《黄帝内经》 公孙轩辕

《黄帝内经》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综合性医学著作,该书分《灵枢》、《素问》两部分,相传起源于轩辕黄帝,代代口耳相传,后经医家、医学理论家联合增补发展创作,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集结成书。是中国传统医学四大经典著作之一(《黄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

《黄帝内经》在黄老道家理论基础上,以黄帝、岐伯、鬼臾区等对话、问答的形式阐述建立了中医学的“阴阳五行”、“脉象”、“藏象”、“经络”、“病因”、“病机”、“病症”、“诊法”、“论治”、“摄生”、“五运六气”等学说,从整体观上来论述医学,呈现了自然、生物、心理、社会为一体的系统性医学模式。其基本素材来源于中国古人对宇宙自然及生命现象的长期观察、大量的临床实践以及人体解剖学知识。

《黄帝内经》奠定了人体生理、病理、诊断以及治疗的认识基础,是中国影响极大的一部医学著作,被称为医之始祖。

黄帝,是中华民族的祖先,是中国古代的一位帝王,是华夏的第一位古帝,五帝之首。黄帝被尊祀为“人文初祖”。《尚书·吕刑》中“黄帝”乃皇天上帝。在《山海经》里“黄帝”只是诸帝之一,直到春秋战国时期才被定于一尊。据说他是少典与附宝之子,本姓公孙,后改姬姓,也有说巳姓。名轩辕,一说名轩。建都于有熊,亦称有熊氏。也有人称之为“帝鸿氏”。史载黄帝因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黄帝在位期间,播百谷草木,大力发展生产,始制衣冠、建舟车、制音律、作《黄帝内经》等。《史记·五帝本记》记载:“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轩辕,黄帝居于轩辕之丘”。

学术思想

《黄帝内经》接受了中国古代唯物的气一元论的哲学思想,将人看作整个物质世界的一部分,宇宙万物皆是由其原初物质“气”形成的。在“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的观念指导下,将人与自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一、“气”是宇宙万物的本原

老子在《道德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认为构成世界的原初物质是形而上者的“道”。宋钘、尹文将这种原初物质称之为“气”。《黄帝内经》受这些学说的影响,也认为“气”是宇宙万物的本原,“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在天地未形成之先便有了气,充满太虚而运行不止,然后才生成宇宙万物。这其实是揭示天体演化及生物发生等自然法则。在宇宙形成之先,就是太虚。太虚之中充满着本元之气,这些气便是天地万物化生的开始。由于气的运动,从此便有了星河、七曜,有了阴阳寒暑,有了万物。阴阳五行的运动,总统着大地的运动变化和万物的发生与发展。

二、人与自然的关系

《黄帝内经》认为人与自然息息相关,是相参相应的,自然界的运动变化无时无刻不对人体发生影响。《素问·宝命全形论》说:“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是说人和宇宙万物一样,是禀受天地之气而生、按照四时的法则而生长。人生天地之间,必须要依赖天地阴阳二气的运动和滋养才能生存。

人体的内环境必须与自然界这个外环境相协调、相一致,这就要求人对自然要有很强的适应性。《灵枢·五癃津液别》说:“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这显然是水液代谢方面对外环境的适应。人的脉象表现为春弦、夏洪、秋毛、冬石,同样是由于人体气血对春夏秋冬不同气候变化所做出的适应性反应,以此达到与外环境的协调统一。如果人们违背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养生之道,就有可能产生病变。就是一日之内、日夜之间,人体也会随天阳之气的盛衰而相应变化。如果违反了客观规律,也会受到损害。

人与自然这种相参相应的关系在《黄帝内经》中是随处可见的。无论是生理还是病理,无论是养生预防还是诊断与治疗,都离不开这种理论的指导。

三、人是阴阳对立的统一体

人是阴阳对立的统一体,这在生命开始时已经决定了。具有生命力的父母之精相媾,也就是阴阳二气相媾,形成了生命体。生命体形成之后,阴阳二气存在于其中,互为存在的条件。相互联系、相互资生、相互转化,又相互斗争。

从人体的组织结构上看,《黄帝内经》把人体看成是各个层次的阴阳对立统一体,还把每一脏、每一腑再分出阴阳,从而使每一层次,无论整体与局部、组织结构与生理功能都形成阴阳的对立统一。

四、人体是肝心脾肺肾五大系统的协调统一体

《黄帝内经》所说的五脏,实际上是指以肝心脾肺肾为核心的五大系统。

以心为例:心居胸中,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主神明,主血脉,心合小肠,生血、荣色,其华在面,藏脉、舍神、开窍于舌、在志为喜。在谈心的生理、病理时,至少要从以上诸方面系统地加以考虑才不至于失之片面。因此可以每一脏都是一大系统,五大系统通过经络气血联系在一起,构成一个统一体。这五大系统又按五行生克制化规律相互协调、资生和抑制,在相对稳态的情况下,各系统按其固有的规律从事各种生命活动。

五、生命观

《黄帝内经》否定超自然、超物质的神的存在,认识到生命现象来源于生命体自身的矛盾运动。认为阴阳二气是万物的胎始。对整个生物界,则认为天地万物和人都是天地阴阳二气交合的产物。阴阳二气是永恒运动的,其基本方式就是升降出入。《黄帝内经》把精看成是构成生命体的基本物质,也是生命的原动力。在《灵枢·经脉》还描绘了胚胎生命的发展过程:“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这种对生命物质属性和胚胎发育的认识是基本正确的。

六、形神统一观

《黄帝内经》对于形体与精神的辩证统一关系做出了的说明,指出精神统一于形体,精神是由形体产生出来的生命运动。

在先秦诸子中对神以及形神关系的认识,没有哪一家比《黄帝内经》的认识更清楚、更接近科学。关于形神必须统一、必须相得的论述颇多,如《灵枢·天年》和《素问·上古天真论》。如果形神不统一、不相得,人就得死。如《素问·汤液醪醴》和《素问·逆调论》。《黄帝内经》这种形神统一观点对中国古代哲学有非常大的贡献。

《黄帝内经》以五行为框架,以人体为主要研究对象,形成医学家所特有的天人合一的思想体系。

五行 方位 时序 五气 生化 脏 腑 窍 体 志 色 味 音 声 谷
木 东 春 风 生 肝 胆 目 筋 怒 青 酸 角 呼 稻
火 南 夏 暑 长 心 小肠 舌 脉 喜 赤 苦 徵 笑 黍
土 中 长夏 湿 化 脾 胃 口 肉 思 黄 甘 宫 歌 稷
金 西 秋 燥 收 肺 大肠 鼻 皮毛 忧 白 辛 商 哭 麦
水 北 冬 寒 藏 肾 膀胱 耳 骨 恐 黑 咸 羽 呻 菽

理论体系

历代医家用分类法对《黄帝内经》进行研究。其中分类最繁的是杨上善,分做18类;最简的是沈又彭,分做4卷。各家的认识较为一致的是脏象(包括经络)、病机、诊法和治则四大学说。这四大学说是《黄帝内经》理论体系的主要内容。

脏象学说

脏象学说是研究人体脏腑组织和经络系统的生理功能、相互之间的联系以及在外的表象乃至与外环境的联系等等之学说。

脏象学说是以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为物质基础的。当然有关解剖学之内容还远不止此,但更重要的还是通过大量的医疗实践不断认识、反复论证而使此学说逐渐丰富起来的,最终达到了指导临床的高度。

《黄帝内经》充分认识到“有诸内必形诸外”的辩证法则,使脏象学说系统而完善。脏象学说主要包括脏腑、经络和精气神三部分。脏腑又由五脏、六腑和奇恒之腑组成。

五脏,即肝、心、脾、肺、肾。

六腑,即胆、胃、大肠、小肠、膀胱和三焦。

奇恒之腑也属于腑,但又异于常。系指脑、髓、骨、脉、胆和女子胞。这里边胆即是大腑之一,又属于奇恒之腑。

脏腑虽因形态功能之不同而有所分,但它们之间却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合作、相互为用的。

经络系统可以分经脉、络脉和腧穴三部分。经脉有正经十二: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十二经脉首尾相联如环无端,经气流行其中周而复始。另有别于正经的奇经八脉: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注:“奇经八脉”一名始于《难经·二十七难》)

经脉之间相交通联络的称络脉。其小者为孙络不计其数;其大者有十五,称十五络脉。《灵枢·经脉》叙述的非常详细。

腧穴为经气游行出入之所,有如运输,是以名之。《黄帝内经》言腧穴者,首见《素问·气穴论》,再见于《素问·气府论》,两论皆言三百六十五穴。实际《气穴论》载穴三百四十二,《气府论》载穴三百八十六。

精气神为人身三宝。精,包括精、血、津、液;气,指宗气、荣气、卫气;神,指神、魂、魄、意、志。精和气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气和神又是人体的复杂的功能,也可以认为气为精之御,精为神之宅,神为精气之用。

病机学说

研究疾病发生、发展、转归及变化等等之内在机理的学说称病机学说。

《素问·至真要大论》所说“审察病机,无失气宜”、“谨守病机,各司其属”都是此学说的内容。

1.病因:引起人发病的原因很多,《黄帝内经》将其归纳为二类。风雨寒暑实为“六淫”的概括;阴阳喜怒乃“七情”的概括;饮食居处即“饮食劳倦”。可以认为这就是后世三因说之滥觞。

2.发病:正邪双方力量的对比,决定着疾病的发生与发展,这就是“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意。《素问·上古天真论》所说“精神内守,病安从来”,《素问·评热病论》所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等,都论证了这一点。

3.病变:疾病的变化是复杂的,《黄帝内经》概括病变也是多方面的,有从阴阳来概括的,用表里中外归纳的,用寒热归纳的,从虚实而论者,实指邪气盛,虚指正气衰。概括说来,有正虚而邪实者,有邪实而正不虚者,有正虚而无实邪者,有正不虚而邪不实者。

诊法学说

望闻问切四诊源于《黄帝内经》。

1.望诊:包括观神色、察形态、辨舌苔。

观神色者,如《灵枢·五色》《灵枢·五阅五使》和《灵枢·五色》所载,这些在临床上都很有意义。

察形态者,是察看人的骨肉皮肤而推断病情,在临床上虚实是错综复杂的,只有知其常,才能达其变。

辨舌苔者,如《素问·热论》《素问·刺热论》和《灵枢》所载等等。

2.闻诊:包括闻声和嗅气味。

闻声音者,是听患者的声音而诊断病情。

其次是嗅气味,如《素问·金匮真言论》所说,肝病其臭臊,心病其臭焦,脾病其臭香,肺病其臭腥,肾病其臭腐。

3.问诊:问讯患者的自觉症状,以诊断病情。

4.切诊:包括切脉与切肤。《黄帝内经》言切脉最详,主要为:

(1)三部九候法:即分头手足三部,每部分天地人三候。

(2)人迎寸口脉法:即兼诊人迎和寸口两处之脉,互相比较。

(3)调息法:即调医者之呼吸,诊病人之脉候。

(4)谓胃气脉:脉象之中有无胃气,至关重要,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

(5)六纲脉:《黄帝内经》所载脉象很多,如浮、沉、迟、数、虚、实、滑、涩、长、短、弦、细、微、濡、软、弱、散、缓、牢、动、洪、伏、芤、革、促、结、代、大、小、急、坚、盛、躁、疾、搏、钩、毛、石、营、喘等等。但常以六脉为纲加以概括。

其次是切肤:肤泛指全身肌肤,按肌肤而协助诊断的内容很多,如“按而循之”、“按而弹之”等等。但论之最详细的是切尺肤。因为脉象与尺肤有必然的联系,故诊病时亦可互相配合。

治则学说

研究治疗法则的学说称治则学说。

1.防微杜渐:包括未病先防和已病防变。如“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等皆言预防疾病,有病早治防其传变。

2.因时、因地、因人制宜:

因时制宜者,是告诫医者用药勿犯四时寒热温凉之气。

因地制宜者,在治疗时不可一概而论,必须加以区别。而《素问·异法方宜论》论述东南西北中“一病而治各不同”的因地制宜甚详,如东方之域,其治宜砭石;西方之域,治宜毒药;北方之域,治宜灸祔;南方之域,治宜微针;中央之域,治宜导引按偁。

因人制宜者,如《素问·五常政大论》和《素问·征四失论》所载。

3.标本先后:即因病之主次而先后施治。有关标本先后施治的大法在《素问·标本病传论》中叙述最详。

4.治病求本:这是《黄帝内经》治则中最根本的一条。《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治病必求于本。”

5.因势利导:在治病求本的基础上巧妙地加以权变。

黄帝内经
6.协调阴阳:此为治疗之大法要义。

7.正治反治:正治亦称逆治,是与病情相逆的直折的治疗方法。比如“热者寒之,寒者热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之类;反治也称从治,如“寒因寒用,热因热用,通因通用,塞因塞用”之类。

8.适事为度:无论扶正还是祛邪都应适度,对于虚实兼杂之症,尤其应当审慎。切记“无盛盛,无虚虚”,即使用补,也不能过。

9.病为本,工为标:《素问·汤液醪醴论》指出:“病为本,工为标。”这是说病是客观存在的,是本;医生认识治疗疾病,是标。医生必须以病人为根据,这样才能标本相得,治愈疾病。

10.辨证施治:《黄帝内经》虽未提出“辨证施治”一词,却有辨证施治之实。上述几点均含此意,而书中已有脏腑辨证、经络辨证、八纲辨证、六经辨证的内涵。

11.制方遣药:《黄帝内经》虽载方药无多,但其方药之理已具。

12.针刺灸祔:《黄帝内经》言经络、腧穴、针刺、灸祔者非常多,仅仅补泻手法就有呼吸补泻、方员补泻、深浅补泻、徐疾补泻和轻重补泻等,这些手法一直被后世所沿用。

概要

  只要是筋的问题,治肝没错。
  只要是骨的问题,治肾没错。
  只要是肌肉的问题,治脾胃没错。
  只要是血脉的问题,治心没错。
  只要是皮肤病毛发的问题,治肺没错。

五脏

1.心:心为神之居、血之主、脉之宗。在五行属火;生理功能 ①主血脉;②主神志;心开窍于舌,在体合脉,其华在面,在志为喜,在液为汗。心与小肠相表里。

2.肺:肺为魄之处、气之主,在五行属金;生理功能:①主气,司呼吸;②主宣发肃降;③通调水道;④朝百脉主治节(淤结);辅心调节气血运行;肺上通喉咙,在体合皮、其华在毛,开窍于鼻,在志为忧,在液为涕,肺与大肠相表里。

3.脾:脾为气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藏意,在五行属土。生理功能:①主运化;②主升清;③主统血;开窍于口,在体合肉,主四肢其华在唇,在志为思,在液为涎;脾与胃相表里。

4.肝:肝为魂之处,血之藏,筋之宗。在五行属木,主升主动。生理功能:①主疏泄;②主藏血;开窍于目,在体合筋,其华在爪,在志为怒,在液为泪,肝与胆相表里。

5.肾:肾为先天之本,藏志,腰为肾之腑,在五行属水;生理功能:①藏精、主生长发育与生殖;②主水;③主纳气;在体为骨,主骨生髓,其华在发、开窍于耳及二阴(肛门 会阴),在志为恐,在液为唾,肾与膀胱相表里。

六腑

1.胆:生理功能:贮存和排泄胆汁,胆主决断。

2.胃:生理功能:受纳腐熟水谷,胃以降为和。

3.小肠:生理功能:主受盛和化物,是泌别清浊,“小肠主液”。

4.大肠:生理功能:传化糟粕,大肠主津。

5.膀胱:生理功能;贮尿和排尿,依赖肾的气化功能。

6.三焦:生理功能:通行元气,总司气机和气化,为水液运行的道路。

十四条经络动态图

一日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流经一个经脉,首尾相接,如环无端,掌握了自己的身体,也就掌握了长寿健康的秘诀!

一、胆经

子时:23:00——1:00 

胆经: 熟睡!胆需要新陈代谢,人在子时入 眠,胆方能完成代谢。这个时候心脏功 能最弱,如果有心脏病人备好救心丸。

消除疾病,立竿见影,想成将军,先有胆气。
大解身心烦忧(人生气就会在肝那里藏着,藏的太多后,发泄不出去,到胆那儿堵住了,就成了胆囊炎,胆结石,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浊气排出,肝脏跟外界没有通路,它只能借助胆经这条经络。)
胆经不通的表现:
1、胆有了问题,通常就是胆汁上溢,早上起来就会口苦,
2、脸上像蒙了一层灰,
3、经常偏头痛,坐骨神经痛或乳腺方面的问题,
4、妇科病也是由胆经所主,
5、有的人一会冷,一会热,也是胆经不通造成的,
6、有的人经常叹气,两肋痛,都是胆经淤堵有关。
足少阳胆经是我们中医经络中最重要的一条经络,起于面部的瞳子疗穴,绕过耳后经过颈部,胸部、腹部、腿部、足部无名指止。
经络共有44个穴位,遍布较多的在面部和小腿足部,因胆经不通者会引起头痛、偏头痛、耳鸣、乳腺疾病、胆结石、静脉曲张等,我的循环在二十三点至一点,胆汁有多清、脑就有多清,此时入睡头脑清醒,面色红润,早上起床敲打胆经效果更加。
如以出现病状可用葡萄柚、天竺葵、杜松、来按摩肝胆经。现在肝经、胃经、膀胱经3条足阳经已跟大家见面,接下来更精彩,不要错过哦!
胆经上的穴位:
肩颈穴:治疗痛症,乳腺疾病,淋巴结核,
渊液穴:治疗乳腺增生,肋间神经痛,腋窝出汗。

二、肝经

丑时:1:00——3:00

肝经:深睡眠!此时中肝修复的最佳时间,废弃的血液需要淘汰,新鲜血液需要产生,在丑时完成。此时必须进入深睡状态,让肝脏得到充足能量。如不入睡,肝还在输出能量支持人的思维和行动,就无法完成新陈代谢。易患肝病。

保命的万灵丹(中医百病从气生,气从那里生,从肝那里生,气大伤肝,所以平时要少生气,一气病就挡不住了)朋友们,起床了,赶快来敲打肝胆经保健康,足厥阴肝经是人体较重要的一条经络,起于足部的大脚趾内侧止于胸部的大敦穴,循行走向、足腿部、腹部胸部,经络穴位14个,肝经络不通会引起乳腺增生、慢性肝病、月经不调、子宫等问题。循行时间1点—3点,再此期间按摩可增强五脏的功能。可配合快乐鼠尾草、洋甘菊、迷迭香、佛手柑、薰衣草等精油按摩效果更佳。如果两肋痛,嘴苦,那是肝火旺,牙痛,腮帮子痛,口腔溃疡,鼻出血,尤其是舌尖长泡,就是心火盛,这时候火已经不在肝上,要多按行间穴。百病从心生,要想去掉心病,就得去肝火,就得增强肝的解毒功能,肝的解毒功能一旦增强了,血液就清洁了,就不会得高血脂了,好多慢性病都出现在肝脏上,只有把肝脏这个解毒工厂建设好,经营好,人才不会不得病。若经常头晕,有气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到医院一检查是心脏供血不足,这其实是肝的功能弱了,肝给心脏补充的气血不足,所以需要调理肝脏。

三、肺经

寅时:3:00——5:00

肺经 :大地阴阳从此刻转化,由阴转阳。人体此时也进入阳盛阴衰之时。此刻肺经最旺。肝脏把血液提供给肺,通过肺送往全身。些刻人体需要大量呼吸氧气。肺病 哮喘病人在寅时服药比白天常规服药效果好。

肺经可以治疗与肺相关的毛病,肺开窍于鼻,所以鼻子的毛病多与肺经有关,还与喉咙有关,所以嗓子的问题能从肺经上得到解决。打通经络,最重要的目的是排除浊气,好多人一揉肺经就老打隔,这是非常好的现象。肺经上的穴位:少商穴:治疗急性咽喉肿痛。鱼际穴:是肺经的火穴,清火的效果意料的好。太渊穴:肺气足,人才活的有精神,此穴专门补穴,经常揉揉就有使不完的劲。

四、大肠经

卯时:5:00——7:00 

大肠经:排便!便前一杯温水。此刻是大肠经旺盛,吸收食物中水分与营养,排出渣滓的过程。

皮肤和肺的保护神,手阳明大肠经是人体治疗便秘、腹泻最好的一条经络,起于食指的商阳穴止于面部的迎香穴、循行手部、手臂、颈部、面部等,经络穴位20个。大肠经不通时会引起便秘、腹泻、肠胃问题、眼睛干涩、肿胀等,循行时间5点至7点,再次期间不大便的属大肠经不通,可用天竺葵、葡萄柚、甜橙、柠檬等精油来按摩可起到治疗保养的作用。大肠经上的穴位:迎香穴:治疗鼻炎。

五、胃经

辰时:7:00——9:00 

胃经 :勿忘吃早餐!此时不断分泌胃酸,如果饿久了, 就会有胃溃疡、胃炎、十二指肠炎、胆囊 炎等危险!


天天培育我们的后天之本。胃经畅通无堵,让人睡的香,胃口好,脸色红润,还可以让人返老还童。胃经是管理肠胃功能的,肠胃功能一旦失调,整个人就会虚弱下来。太阳高高照,胃经送福到,足阳明胃经起于面部的承泣穴止于足部的食指历兑穴,走向面部、颈部、胸部、腹部、腿足部,经络上共有43个穴位,遍布最多的在腹部和胸部,则胃经经络不通会整个经络的部位感觉不舒服,胃经循环在辰时,7点到9点,所以在这个时间我们一定要进食早餐哦,如果你已是胃经不通的症状者,可用甜橙、柠檬、佛手柑、天竺葵、檀香精油等来按摩。胃经上的穴位:承泣:可以快速缓解迎风流泪,青光眼。四白:如果出现黑眼圈,眼睛胀痛,酸涉,近视,坚持按摩四百,很多问题就可以消失了。颊车:面部神经麻痹,夜里磨牙,咬牙,按摩此穴有很好的效果。小技巧:在软床上跪着来回走一走,这样体内的气血就很容易流到膝盖上去,这些新鲜的气血就相当于膝盖上的润滑油,可以治疗中老年人常见的膝盖酸痛,腿脚不灵,老寒腿,高血压等病,高血压,对年轻人来说就最常见的瘦腿之法。

六、脾经

巳时:9:00——11:00 

脾经 :喝水!(此时多喝水)脾是消化、吸收、 排泄的总调度。脾是后天之本。补脾:薏米 红豆 山药粥。一整天2000ml毫升水约5瓶矿泉水,要持续喝千万别别喝任何的饮料。

化掉任何慢性病,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您就能收到健康知识的信息。足太阴脾经起于足大脚趾的隐白穴止于胸上方的大包穴,走向由脚到腿,腹部,止于胸部。经络上共有20个穴位,脾经经络不通会引起肌肉松弛,乳腺增生、消化不良、月经不调,风湿等,脾经在中医来讲是非常强大的作用,被成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经的循行时间在9点—11点,此时间按摩可以迅速增强人体的气血,可配合姜、甜橙、柠檬、茴香、起到防病治病的作用。经常按摩脾经,可以增强人体的气血运行,为防病治疗疾病储备最大的能力,按摩小腿脾经,肥胖者可以变瘦,瘦者可以增胖。长在舌头上的口疮,揉心经上的少海穴可以消除,长在嘴唇上的口疮,多揉小腿脾经上的穴位可以解决。

七、心经

午时:11:00——13:00 

心经 :小憩一会儿。心脏推动血液运行,养神,养气,养筋。能午睡片刻,对于养心大有好处,可使下午乃至晚上精力 充沛。午睡不能超过 30分左右,会夺觉,容易引起晚上失眠。

百病除根,心经主要是调节情志的,每天捏2-3次,每次3分钟,心里便觉得很轻松,很清爽,预防坠肉,心经的起点在腋窝下的极泉穴,终点在小指的少冲穴。心经的功能可以治疗心脏原发的疾病,可以治疗情志方面的疾病,比如精神错乱,抑郁症,手掌心老是发热,手掌出汗。心经上的穴位:极泉穴:可以改善咽干,烦,渴,淋巴结,调整心律,心包经——治疗心血管病,冠心病,心经——情志方面的问题。

八、小肠经

未时:13:00——15:00 

小肠经 :小肠经在未时对人一天的营养进行调整。如小肠有热,人体就会打咯 排气。故午餐下午1:00之前 吃,营养物质都吸收进入人体。


主治液病,手到病除太阳高高照。小肠有一个主要的功能叫分清泌浊,就是把从胃消化来的食物中的营养东西吸收了,把糟粕的东西排出去。小肠经的经络走向是从小手指的少泽穴到手臂,到肩膀后侧,到耳后绕过耳朵到听宫穴止,经络穴位19个,循行时间。按摩小肠经可改善肩颈和颈椎疾病,并能起到大脑供血的作用,可配合天竺葵、小肠经主液,所有与液有关的疾病,如月经,乳汁,白带,精液以及现代医学所说的胃液,胰腺,前列腺等,都可以疏通小肠经。

九、膀胱经

申时:15:00——17:00 

膀胱经 :排尿!膀胱把水液排出体外。若膀胱有热可致膀胱咳,即咳而遗尿。膀胱最活跃适合多喝水。要这个时候一定不要憋尿,会得“尿潴留”。

排毒通道畅通无堵,它是人体最重要的排毒通道,时刻保持膀胱经通畅,才能无毒一身轻。如果想减掉后背和臀部的坠肉,只要在后背的膀胱经上刮痧,按摩,就很有效果。排出体内风、寒、暑、湿、燥、毒素从而达到百脉通,除百病的功效,特别针对现代人的亚健康及慢性疾病的调理有显著的疗效,针对肌肉,身体的酸麻,胀痛的功效立竿见影。人体三大排毒途径:第一条:通过输尿管把尿液排出的通道,这是体内排出毒素的最大一条通道。第二条:通过大便把内体脏东西排出体外,其实毒素从尿中排出去对人体来讲更为重要,因为,人就是10天不大便,对生命也没有什么影响,但若三天不小便,那这人就比较危险了。第三条:是毛孔,通过发汗把体内的毒素排出去。膀胱经是掌控尿液和汗液这两条通道的,所以这条经络一定不可以被堵住,另外,膀胱经是直接连接脏腑的,膀胱经是从眼部的精明穴到小脚趾外侧至阴穴。膀胱经上的穴位:晴明穴:治疗眼疾的第一大穴位。攒竹穴:对热症效果很好,比如,眼睛红肿,按摩此穴位,立刻见效。小技巧:1、用10个小手指肚每天疏理头上的膀胱经50次,可通鼻,治疗眼疾,头痛,癫痫,2、经常敲打臀部和大腿的后侧,可以减肥,还可以排除体内的寒气,对身体是个非常好的保健方法。

十、肾经

酉时:17:00——19:00 

肾经 :肾脏为生殖之精和五脏六腑之精。肾为先天之根。”经过申时的人体泻火排毒,肾在酉时进入贮藏精华的时辰。这是一个男人的时刻。对于肾功能有问题的人而这个时候按摩肾经效果最为明显。

激活先天之本,何惧疾病衰老肾经是从我们的涌泉穴起,循环到头部,补肾是需要一辈子来完成的任务,肾气强壮就不会衰老。
肾经上的穴位:
涌泉穴:经常刺激按摩它就不容易衰老。然谷穴:治疗糖尿病,烦躁口干,遗尿,遗精,如果总想喝水,心老起急,就是心火比较旺,揉按此穴就可以把心火降下来。大钟穴:治疗失音,脚后跟痛肾经上的穴位都可以治疗咽喉疾病,因为肾经本身就是通咽喉的。

十一、心包经

戌时:19:00——21:00 

心包经:此刻创造安然入眠的条件。平和心态。

救人性命,可以调节心脏功能,是心脏的保护神,平时敲打心包经,相当于为生命上了双层保险。心包经是从乳房的正中间走到手臂。
心包经上的穴位:
天池穴:位于乳头旁一寸处,治疗乳腺增生,乳腺炎等乳腺系统疾病和淋巴结核。

十二、三焦经

亥时: 21:00——23:00 

三焦经 :睡觉了!此时是人体最大的腑三焦经运行,主持诸气、疏通水道。亥时三焦通百脉。可休养生息。

今天你排毒了吗?手少阳三焦经是排毒较好的一条经络,起于无名指的关冲穴止于面部的丝竹空穴,循行手部、肩颈部、头部、面部等,经络穴位20个。三焦经不通会引起手臂麻木、肩颈酸痛、肩周炎、喉咙痛、嗓子干、偏头痛、眼部皱纹等、循行时间21点—23点,再次时间按摩和敲打可起到保健的作用,如已出现三焦经不通引起的问题可用尤加利、薄荷、薰衣草等精油按摩效果更好。

十三、督脉

主一身阳经。人体太阳升起的地方,督脉强壮,才可以顶天立地穴位:大椎穴:祛除热毒,抵御风寒,感冒发烧的时候,不要吃药,就在此穴拨罐,刮痧。

十四、任脉

打通任脉,万毒不侵调理任脉时,要注意三点:
1、拿艾条熏蒸肚脐眼(神阙穴),这个有大补的作用。
2、在中脘和下面的气海拨罐,可以起到调理五脏六腑的作用,调神安心。
3、经常推腹,揉膻中穴。
技巧:
跪膝法睡前做,可以引起气血的速度,直接把气血引到膝盖上,而刚吃完饭后,需要气血充盈在肠胃上,如果直接引在膝盖上则不利于消化。
按摩经络上的穴位诊断:
酸:经络是通的,但是气血不足,把气血多引点进来,就不会酸了,比如经常不爬山的人,一爬山腿就酸了,就是气血不足,相对而言,酸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证明经络已经通了,就是暂时缺点血,需要补一补。
酸痛:缺血的同时还沉积了一点淤血,拨罐是最好的。
胀:气很足,是爱生气的那种体质,若体内的气出不去就会胀,此时不要拨罐,否则会更胀。
胀痛:火力比较壮,爱生气,脾气大,表明体内气有余但血不足,等于血分配的不好。
痛:有血淤,要拨罐。

小结

《黄帝内经》基本精神及主要内容包括:整体观念、阴阳五行、藏象经络、病因、病机、诊法治则、预防养生和五运六气学说等等。

“整体观念”强调人体本身与自然界是一个整体,同时人体结构和各个部分都是彼此联系的。

“阴阳五行”是用来说明事物之间对立统一关系的理论。“藏象经络”是以研究人体五脏六腑、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等生理功能、病理变化及相互关系为主要内容的。

“病因病机”阐述了各种致病因素作用于人体后是否发病以及疾病发生和变化的内在机理。

“诊法治则”是中医认识和治疗疾病的基本原则。

“预防养生”系统地阐述了中医的因时因地养生学说,是养生防病经验的重要总结。

“运气学说”研究自然界气候对人体生理、病理的影响,并以此为依据,指导人们趋利避害。

灵 枢

卷一 灵枢·九针十二原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子万民,养百姓而收其租税。余哀其不给而属有疾病。余欲勿使被毒药,无用砭石,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荣其逆顺出入之会。令可传于后世,必明为之法,令终而不灭,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经纪。异其(篇)章,别其表里,为之终始。令各有形。先立针经。愿闻其情。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将百姓视为自己的子女,养育他们,并征收他们的钱粮赋税。我怜悯他们时常不能生产自给,还接连不断地生病。对于疾病的治疗,我想使他们避免遭受药物、砭石的伤害,而仅用微小的针,刺人肌肤,就可以疏通经脉,调和气血,使气血在经脉中顺从运行、出入离合循行无阻,从而治愈疾病。同时,为了把这种疗法流传后世,就必须明确地制定出使用法则,而使它永远不会被湮没,历久而不失传;并且这个法则还应该易用不易忘,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使其有纲纪,清楚地分出章节,辨明表里关系,确定气血终而复始的循行规律。而所用的针具也都要交待出具体的形状。为此,我想综合以上的问题,首先编著一部针经。现在,我想听听你对于这个问题的想法;。

岐伯答曰:臣请推而次之,令有纲纪,始于一,终于九焉。请言其道!小针之要,易陈而难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未赭(别本作睹)其疾,恶知其原?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上守机,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道,扣之不发。知其往来,要与之期。粗之闇乎,妙哉!工独有之。往者为逆,来者为顺,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迎而夺之,恶得无虚;追而济之,恶得无实。迎之随之,以意和之,针道毕矣。
岐伯回答说:让我尽我所能依次陈述,使它条理清楚,就像万物起于一而终于九的规律一样清楚明白。现在让我首先来谈一谈关于用针治病的一般道理。运用小针治病的要领,说起来比较容易,可是要达到精妙的境界就不容易了。一般的医生拘守形体,只知道在病位上针刺;高明的医生却能根据病人神情气色的变化针治疾病,人的“神”是及其神妙的,虽然没有形体但却是无所不在,它会客居在人体的所有地方,在人体的所有门户(指穴位)出入自由,如果诊查不出这种神不守关而发生的疾病,又怎么能知道发病的原因呢?针刺的微妙,在于怎样运用快慢的手法。一般的医生仅能拘守四肢关节的穴位治病,高明的医生却能把握经脉穴位气机的变化,气机的变化离不开孔穴,孔穴中所反映出的气血虚实盛衰的变化,是至清至静而极其微妙的,当邪气盛时不可迎而补之,邪气衰时不可追而泻之。这就如同好的弓弩手,懂得扣动扳机的时机;差的弓弩手,该击发时却扣而不发。用针的人必须知道气机的往来运行变化,并相应地严格由气机运行来把握针刺的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取得良好的疗效。一般的医生对此昏昧不知,只有高明的医生才能知其妙处。正气之去叫做逆,正气之来叫做顺,明白了逆顺之理,就可以大胆直刺,不用再问了。如果正气已虚,反而用泻法,只能是更虚;如果邪气正盛,反而用补法,只能是更实。所以,迎其邪而泻,随其去而补,都应当在用心体察气机变化后,再灵活运用才能调和虚实。掌握了这个关键,小针治病的要领,就尽在其中了。

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大要》曰:“徐而疾则实,疾而徐则虚。言实与虚,若有若无,察后与先。若存若亡,为虚与实,若得若失。”
大凡用针时,正气虚则用补法,邪气满则用泻法,有长久淤血的用泄血法,邪气胜的用攻下法。《大要》说:“慢进针而快出针,急按针孔的为补法;快进针而慢出针,不按针孔的为泻法。这种补和泻的作用,似有感觉又无感觉。要细察气的后来与先至,决定去针或留针。不管是用补法还是用泻法,要使病人感到补之若有所得,泻之若有所失。”

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补泻之时,以针为之。泻曰,必持内之,放而出之,排阳得针,邪气得泄。按而引针,是谓内温,血不得散,气不得出也。补曰,随之,随之意若妄之,若行若按,如蚊虻止,如留如还,去如弦绝。令左属右,其气故止,外门已闭,中气乃实。必无留血,急取诛之。
虚实补泻的要领,就在于九种针具有不同的妙用。补或泻,都可用针刺手法实现。所谓泻法,就是要很快地将针刺入,得气之后,摇大针孔,转而出针,可使邪气随针而出。出针后不要马上按闭针孔,反之则邪气就会蕴积于内,血气就不得疏散,起不到泻的作用。所谓补法,就是顺着经脉循行的方向施针,要轻微,仿佛若无其事,行针导气就像蚊子用尖锐的嘴叮在皮肤上一样,似有似无;在留针与出针时,更要像蚊子叮完皮肤后,悄然飞去,而感觉上好像它仍旧停留在那里那样的轻妙。得气之后,急速出针,要像离弦之箭一样快速。右手拔针,左手紧闭针孔,经气因而留止,针孔已闭,中气就会充实了。如果皮下出血,不可任其淤留,应当尽快采取刺络放血法将它除掉。

持针之道,坚者为宝。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属意病者,审视血脉者,刺之无殆。方刺之时,必在悬阳,极与两卫,神属勿去,知病存亡。血脉者,在俞横居,视之独澄,切之独坚。
持针的准则,以握针具坚实有力最为可贵,对准穴位,垂直而刺,针要不偏左右,还要注意观察病人的血脉,进针时避开它,这样就不会发生危险了。刚进针时,一定要注视病人眉目之间的神态,针者要把握取血于营、取气于卫的道理,于两卫间取阴阳之气,全神贯注、毫不疏忽地观察进针效果,由此预知病情的良恶。病人的血脉,是横布在腧穴周围,看起来脉管突出清晰,触摸时则会感到很坚实。

九针之名,各不同形。一曰镵针,长一寸六分;二曰员针,长一寸六分;三曰鍉针,长三寸半;四曰锋针,长一寸六分;五曰铍针,长四寸,广二分半;六曰员利针,长一寸六分;七曰毫针,长三寸六分;八曰长针,长七寸;九曰大针,长四寸。镵针者,头大末锐,去泻阳气。员针者,针如卵形,揩摩分间,不得伤肌肉者,以泻分气。鍉针者,锋如黍粟之锐,主按脉,勿陷以致其气。锋针者,刃三隅,以发痼疾。铍针者,末如剑锋,以取大脓。员利针者,大(别本作尖)如釐(别本作氂),且员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毫针者,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养,以取痛痹;长针者,锋利身薄,可以取远痹;大针者,尖如梃,其锋微员,以泻机关之水也。九针毕矣。
九种针具的名称,根据其不同的形状而命名。第一种叫做镵针,长一寸六分;第二种叫做员针,长一寸六分;第三种叫做鍉针,长三寸半;第四种叫做锋针,长一寸六分;第五种叫做铍针,长四寸,宽二分半;第六种叫做员利针,长一寸六分;第七种叫做毫针,长三寸六分;第八种叫做长针,长七寸;第九种叫做大针,长四寸。镵针,针头大而针尖锐利,适于浅刺以泻皮肤之热。员针,针尖如卵,适于磨擦分肉之间,既不会损伤肌肉,又能够疏泄分肉的邪气。鍉针,针尖像黍粟之粒圆而微尖,适于按压经脉,以导引正气,从而排除邪气。锋针,三面有刃,用来治疗积久难治的疾病。铍针,针尖锐如剑锋,用来刺痈排脓。员利针,针尖如同长毛,圆而锐利,针身略粗,用以治疗急性病。毫针,针尖形如蚊子的尖嘴,徐缓地刺入皮肉,留针养神,以治疗痹痛。长针,针尖锐利,针体较长,可以治疗日久不愈的痹症。大针,像折竹一样锐利粗大,针尖稍圆,可用来泻去关节郁积的积水。九针的情况,大体如此。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故针陷脉则邪气出,针中脉则浊气出,针太深则邪气反沉,病益。故曰:皮肉筋脉各有所处,病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无实(实),无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谓甚(别本作重)病,病益甚。取五脉者死,取三脉者恇;夺阴者死,夺阳者狂,针害毕矣。
气在人体经脉之内,阳邪之气常在上部,糟粕之气常在中部,寒湿之气常留下部。这就使针刺的部位不同了。如果针刺头部骨陷孔穴,就会使阳邪得以泄出;针刺中土之脉(指足阳明胃经),就会使浊气得以外出。病在浅表而针刺太深,会引邪入里,加重病情。所以说,皮、肉、筋、脉各有自己的部位,病症各有自己所适应的孔穴,情况不同,就要相应用针。不能实症用补法,虚症用泻法,那样损不足而益有余,这被称为病上加病,只能加重病情。在病重的时候,如果误泻了五脏阴经的经气,就会造成死亡;而如果误泻了六腑阳经的经气,就使病人形体衰败,难以恢复。误泻阴经,使脏气耗竭,就会导致死亡;误泻阳经,损耗阳气,就会使人发狂,这些都是误用补泻的害处。

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针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为。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刺之道毕矣。
进针之后,如果没有得气的感觉,就说明气还没有至,应当继续施行手法,而不须拘泥于手法的次数,以达到“气至”为度。如进针之后,有了得气的感觉,就可以出针,不须再行针刺和留针了。九针各有它的适应证,因而针的形状也各不相同,要根据病情选用,才能适合需要。针刺的要领,就在于达到气至,有了气至的感觉就表明有了疗效,疗效确切的,就好像风吹云散,立刻明朗地看到了青天一样。针刺的主要道理,就完全包括在这里了。

黄帝曰:愿闻五脏六腑所出之处。
黄帝说:我想听听五脏六腑经气所出之处的情况。

岐伯曰:五脏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腑六俞,六六三十六俞。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以上下,所出为井,所溜为荥,所注为俞,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俞也。
岐伯说:五脏经脉,各有井、荥、输、经、合五个腧穴,五五共二十五个腧穴;六腑经脉,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个腧穴,六六共三十六个腧穴。人体脏腑有十二经脉,每经各有一络脉,加上任脉之络、督脉之络、脾之大络,共计十五络脉。这二十七经络之气周行全身,出入于上下手足之间,所出为井,所流为荥,所注为输,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经络之气流注于五输穴,昼夜不息。

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所言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
人体经络的节点,共有三百六十五个会合处,都是经络之气聚结的地方。知道这些要妙所在,一句话就可说明白,否则就不能把握头绪。这里所说的节点,是经络之气游行出入的部位,而不是指皮肉筋骨的关节。

观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知其邪正。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气至而去之。
在实施针刺之时,注意察看病人的气色和眼神,可以知道血气的耗散与还复;分别病人身体的强弱,听他声音的动静,可以掌握其邪正虚实。而后,右手主推而进针,左手辅助而护针身,当针下得气时,就可以出针了。

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而用针者反实其外,是谓重竭。重竭必死,其死也静。治之者,辄反其气,取腋与膺;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而用针者反实其内,是谓逆厥。逆厥则必死,其死也躁。治之者,反取四末。
凡是要用针之前,一定要先诊脉,观察脉气的和与不和,然后才可治疗。如果五脏之气已绝于内,是阴虚,而用针反补在外的阳经,造成阳过盛而阴更虚,这叫重竭,重竭必死,其死时是安静的。这是因为医者误治,违反了脏气阴虚理应补之的原则,而误泻了腋下和胸前脏气所出的腧穴,促使脏气愈趋虚竭所致。如果五脏之气已绝于外,是阳虚,而用针反补在内的阴经,造成阴气过盛而阳气更加虚竭,这就形成了阴阳之气不能顺接的病变,这叫逆厥,逆厥必死,其死时烦躁不堪。这是由于医生误取四肢末端穴位,致使阳气彻底衰竭所导致。

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害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益甚而恇,致气则生为痈疡。
针刺的要害在于:凡针刺用泻法的,已刺中了病邪的要害,但仍然留针而不出的,就反而会使精气耗损;刺中了要害,但未经运用适当的针刺手法,就立即出针的,就会使邪气留滞,进而郁壅。如果出针太迟,损耗了精气,病情就会加重,甚至使形体衰败。如果出针太快,邪气留滞于气分,就会使肌肤上发生痈疡。

五脏有六腑,六腑有十二原,十二原出于四关,四关主治五脏。五脏有疾,当取之十二原。十二原者,五脏之所以禀三百六十五节气味也。五脏有疾也,应出十二原,十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睹其应,而知五脏之害矣。阳中之少阴,肺也,其原出于太渊,太渊二。阳中之太阳,心也,其原出于大陵,大陵二。阴中之少阳,肝也,其原出于太冲,太冲二。阴中之至阴,脾也,其原出于太白,太白二。阴中之太阴,肾也,其原出于太溪,太溪二。膏之原,出于鸠尾,鸠尾一。肓之原,出于脖胦,脖胦一。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脏六腑之有疾者也。
五脏有在外的六腑相应,六腑之外有十二原穴相应,十二原穴出于四肢肘膝关节以下部位,四肢肘膝关节以下部位的原穴主治五脏病变。所以五脏有病,就应该取十二原穴。因为这十二个原穴,是五脏禀受三百六十五节经气的部位。五脏发生病变,就会反应到十二原穴上,而十二原穴各有所属的内脏,只有明确了各原穴的特性,观察它的反应,就可知道五脏受病的情况。心、肺位于胸膈以上,属于阳位。肺是阳位的阴脏,为阳中之少阴,它的原穴是太渊,左右二穴。心是阳位的阳脏,是阳中之太阳,它的原穴是大陵,左右二穴。肝、睥、肾位于胸膈以下,属于阴位。肝是阴位的阳脏,为阴中之少阳,它的原穴是太冲,左右二穴。脾是阴位的阴脏,为阴中之至阴,它的原穴是太白,左右二穴。肾是阴位的阴脏,为阴中之太阴,它的原穴是太溪,左右二穴。在胸腹部脏器附近,还有膏和肓的两个原穴,膏的原穴是鸠尾;肓的原穴是气海,都属任脉,各只有一穴。这十二原穴,是脏腑经络之气运行交通的关键所在,能够治疗五脏六腑的各种疾病。

胀取三阳,飧泄取三阴。
凡患腹胀疾病,应取足三阳经(即胃、胆、膀胱);凡患飧泄疾病,应取足三阴经(即脾、肝、肾)。

禀(为衍字),今夫五脏之有疾也,譬犹刺也,犹污也,犹结也,犹闭也。刺虽久,犹可拔也;污虽久,犹可雪也;结虽久,犹可解也;闭虽久,犹可决也。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非其说也。夫善用针者,取其疾也,犹拔刺也,犹雪污也,犹解结也,犹决闭也。疾虽久,犹可毕也。言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
五脏发生病变,就好比肌肉上扎了刺、物体被污染、绳索打了结、河流发生淤塞一样。但是,刺虽然扎了好多天,还可以拔掉;物体污染虽久,还可以洗净;绳结虽然拴了许久,还可以解开;河流淤塞时间虽长,还可以疏通。有人认为久病痼疾不可针治而愈,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善于用针的医生,治病就像拔刺、涤污、解结、浚淤一样。得病时日虽久,还是可以达到治愈效果的。那些说久病不可治愈的,是因为没有掌握针刺的技术。

刺诸热者,如以手探汤;刺寒清者,如人不欲行。阴有阳疾者,取之下陵三里,正往无殆,气下乃止,不下复始也。疾高而内者,取之阴之陵泉;疾高而外者,取之阳之陵泉也。
针刺治疗各种热病,适宜用浅刺法,手法轻而且捷,就好像用手去试探沸腾的汤水一样,一触即还。针刺治疗寒性和肢体清冷的病证,适宜用深刺留针法,静待气至,就好像旅人留恋着家乡不愿出行一样。在内的阴分为阳邪侵入而有热象的,应当取用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穴进行治疗,要正确地去进行治疗,不要松懈疏忽,直到气至而邪气下退方可停针;如果邪气不退,则应持续治疗。如果证候出现在上部,且属于在内的脏病,就可以取用足太阴脾经的阴陵泉穴进行治疗;如果证候出现在上部,而属于在外的腑病,则应该取用足少阳胆经的阳陵泉穴进行治疗。

卷二 灵枢·本输

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经络之所终始,络脉之所别处,五俞之所留,六腑之所与合,四时之所出入,五脏之所溜处,阔数之度,浅深之状,高下所至。愿闻其解。
黄帝向岐伯问道:凡是运用针刺的法则,必须先精通十二经络的起点和终点,络脉别出的地方,五输穴留止的部位,六腑与经络的相合关系,四季气候对经气出入的影响,五脏之气流行灌注的穴位,以及经络的宽窄程度、浅深情况,上至头面、下至足胫的对应关系。我想听听你对这些问题的讲解。

岐伯曰:请言其次也。
岐伯说:请让我按次序讲解一下吧。

肺出于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鱼际,鱼际者,手鱼也,为荥;注于太渊,太渊,鱼后一寸陷者中也,为俞;行于经渠,经渠,寸口中也,动而不居为经;入于尺泽,尺泽,肘中之动脉也,为合,手太阴经也。
肺经的脉气出于少商穴,少商穴位于大指端的内侧,称之为井木;脉气由此流向鱼际穴,鱼际在手掌如鱼腹的赤白肉际处之后,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太渊穴,太渊位于鱼际穴后一寸陷者之中,称之为输;脉气由此通过经渠穴,经渠在寸口之陷中,动而不止,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尺泽穴,尺泽即肘中的动脉,称之为合,这就是手太阴肺经所属的五输穴。

心出于中冲,中冲,手中指之端也,为井木;流于劳宫,劳宫,掌中中指本节之内间也,为荥;注于大陵,大陵,掌后两骨之间方下者也,为俞;行于间使,间使之道,两筋之间,三寸之中也,有过则至,无过则止,为经;入于曲泽,曲泽,肘内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为合,手少阴(经)也。
心经的脉气出于中冲穴,中冲位于手中指之端,称之为井木;脉气由此流入劳宫穴,劳宫在掌中央中指本节的内间,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大陵穴,大陵在掌后两骨之间陷中,称之为输;脉气由此通过间使穴,间使在掌后三寸两筋之间陷中,如果此脉有病就会有反应,无病脉气就很平静,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曲泽穴,曲泽在肘内侧陷中,屈肘即可得穴,称之为合,这是手少阴心经(但所列的五输穴后世归为手厥阴心包经,反映了早期经络学说为十一脉的情况)所属的五输穴。

肝出于大敦,大敦者,足大趾之端及三毛之中也,为井木;溜于行间,行间,足大趾间也,为荥;注于太冲,太冲,行间上二寸陷者之中也,为俞;行于中封,中封,内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则宛,使和则通,摇足而得之,为经;入于曲泉,曲泉,辅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厥阴(经)也。
肝经的脉气出于大敦穴,大敦位于足大趾的外侧和毛际中间,称之为井木;脉气由此流于行间穴,行间在足大趾、次指间动脉陷中,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太冲穴,太冲在行间穴上二寸陷中,称之为输;脉气由此通过中封穴,中封在内踝之前一寸陷中,该穴针刺时,逆则脉气会阻塞;和则脉气通畅,伸足即可得穴,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曲泉穴,曲泉在膝内辅骨之下,大筋上小筋下,屈膝可得穴,称之为合,这是足厥阴肝经所属的五输穴。

脾出于隐白,隐白者,足大趾之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大都,大都,本节之后,下陷者之中也,为荥;注于太白,太白,腕骨之下也,为俞;行于商丘,商丘,内踝之下,陷者之中也,为经;入于阴之陵泉,阴之陵泉,辅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为合,足太阴(经)也。
脾经的脉气出于隐白穴,隐白位于足大趾端的内侧,称之为井木;脉气由此流到大都穴,大都在足大趾本节后内侧陷中,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太白穴,太白在足内侧腕骨之下,称之为输;脉气由此通过商丘穴,商丘在足内踝下微前陷中,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阴陵泉,阴陵泉在膝内侧辅骨下陷中,伸足即可得穴,称之为合,这是足太阴脾经所属的五输穴。

肾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为井木;溜于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为荥;注于太溪,太溪,内踝之后,跟骨之上,陷中者也,为俞;行于复溜,复溜,上内踝二寸,动而不休,为经;入于阴谷,阴谷,辅骨之后,大筋之下,小筋之上也,按之应手,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少阴经也。
肾经的脉气出于涌泉穴,涌泉位于足心,称之为井木;脉气由此流于然谷,然谷在足内踝前大骨陷中,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太溪穴,太溪在足内踝后,跟骨之上陷中,称之为输;脉气由此行于复留穴,复留在足内踝上二寸,有动脉跳动不止,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阴谷穴,阴谷在膝内侧辅骨之后大筋之上,小筋之下,按之动脉应手,屈膝即可在腘横纹内侧端二筋之间得穴,称之为合,这是足少阴肾经所属的五输穴。

膀胱出于至阴,至阴者,足小趾之端也,为井金;溜于通谷,通谷,本节之前外侧也,为荥;注于束骨,束骨,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俞;过于京骨,京骨,足外侧大骨之下,为原;行于昆仑,昆仑,在外踝之后,跟骨之上,为经;入于委中,委中,腘中央,为合,委而取之,足太阳(经)也。
膀胱的脉气出于至阴穴,至阴在足小趾的外侧,称之为井金;脉气由此流于通谷穴,通谷在足小趾外侧本节之前陷中,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束骨穴,束骨在足小趾外侧本节后陷中,称之为输;脉气由于通过京骨穴,京骨在足外侧大骨下赤白肉际陷中,称之为原;脉气由此行于昆仑穴,昆仑在足外踝之后、跟骨之上的陷中,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委中穴,委中在膝腘后横纹中央,可屈而得穴,称之为合,这是足太阳膀胱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

胆出于窍阴,窍阴者,足小趾次趾之端也,为井金;溜于侠溪,侠溪,足小趾次趾之间也,为荥;注于临泣,临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为俞;过于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为原;行于阳辅,阳辅,外踝之上,辅骨之前及绝骨之端也,为经;入于阳之陵泉,阳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为合,伸而得之,足少阳(经)也。
胆经的脉气出于窍阴穴,窍阴在足第四指尖端的外侧,称之为井金,脉气由此流于侠溪穴,侠溪在足小趾、次趾歧骨间,称之为荥,脉气由此贯注于临泣穴,临泣在侠溪上行一寸半陷凹处,称之为输,脉气由此过于丘墟穴,丘墟在足外踝前面陷中,称之为原;脉气由此行于阳辅穴,阳辅在足外踝上四寸绝骨之端,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阳陵泉穴,阳陵泉在膝下一寸外辅骨的陷中处,伸足即可得穴,这是足少阳胆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

胃出于厉兑,厉兑者,足大趾内次趾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内庭,内庭,次趾外间也,为荥;注于陷谷,陷谷者,上中趾内间上行二寸陷者中也,为俞;过于冲阳,冲阳,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为原,摇足而得之;行于解溪,解溪,上冲阳一寸半陷者中也,为经;入于下陵,下陵,膝下三寸,胻骨外三里也,为合;复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上廉,复下上廉三寸为巨虚下廉也。大肠属上,小肠属下,足阳明胃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是足阳明(经)也。
胃经的脉气出于厉兑穴,厉兑在足第二趾尖端的外侧,称之为井金;脉气由此流于内庭穴,内庭在足第二趾的外间本节陷中,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陷谷穴,陷谷在中趾内间内庭上二寸陷凹中,称之为输;脉气由此过于冲阳穴,冲阳在脚面上五寸骨间动脉应手处,摇足取穴,称之为原;脉气由此行于解溪穴,解溪在冲阳上一寸半脚面关节上陷中,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下陵穴,下陵即膝下三寸胫骨外缘的三里穴,称之为合;从三里下行三寸,是巨虚上廉,再下行三寸,是巨虚下廉。大肠属于上廉,小肠属于下廉,都是与足阳明胃经相关的,同属于胃经。以上是足阳明胃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

三焦者,上合手少阳,出于关冲,关冲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液门,液门,小指次指之间也,为荥;注于中渚,中渚,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俞;过于阳池,阳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为原;行于支沟,支沟,上腕三寸,两骨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为合,屈肘而得之。三焦下腧,在于足大趾之前,少阳之后,出于腘中外廉,名曰委阳,是太阳络也,手少阳经也。三焦者,足少阳、太阴之所将,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腨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遗溺则补之,闭癃则泻之。
三焦的脉气运行,上与手少阳经相合,出于关冲穴;关冲在小指侧无名指之端,称之为井金;脉气由此流于液门穴,液门在小指与无名指之间,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入中渚穴,中渚在小指与无名指本节后两骨间陷中,称之为输;脉气过于阳池穴,阳池在手腕上横纹陷中,称之为原;脉气由此行于支沟穴,支沟在腕上三寸两骨之间陷中,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天井穴,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屈肘可以得穴,称之为合。三焦经的脉气,另通于足部的下腧穴(即下合穴),在足太阳膀胱经之前,足少阳胆经之后,上行出于腘中外侧,叫做委阳穴。委阳是足太阳膀胱经别行之络。以上腧穴是手少阳三焦经脉气所发。三焦经的脉气,与足少阳胆经、足太阴脾经两经相互联系,是足太阳膀胱经的别络,它的脉气,由踝上五寸入贯于腿肚,出于委阳穴,并入足太阳膀胱经的正脉,入络膀胱,以约束下焦。三焦经的实症,会出现小便不通畅的闭癃病;三焦经的虚症,会发生小便失禁的遗溺病。治疗之时,遗溺病当用补法,闭癃病当用泻法。

小肠者,上合手太阳,出于少泽,少泽,小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节前陷者中也,为荥;注于后溪,后溪者,在手外侧本节之后也,为俞;过于腕骨,腕骨,在手外侧腕骨之前,为原;行于阳谷,阳谷,在锐骨之下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小海,小海,在肘内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为合,手太阳经也。
小肠的脉气运行,上合于手太阳经,出于少泽穴,少泽在手小指尖端的外侧,称之为井金;脉气由此流于前谷穴,前谷在手外侧小指本节前陷中,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于后溪穴,后溪在手外侧小指本节后陷中,称之为输;脉气由此过于腕骨穴,腕骨穴在手外侧腕骨之前陷中,称之为原;脉气由此行于阳谷穴,阳谷在手外侧腕中,锐骨下陷中,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小海穴,小海在肘外侧大骨的外缘陷中,离肘尖半寸处,伸臂屈肘向头取之,称之为合,这就是手太阳小肠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的情况。

大肠上合手阳明,出于商阳,商阳,大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本节之前二间,为荥;注于本节之后三间,为俞;过于合谷,合谷,在大指岐骨之间,为原;行于阳溪,阳溪,在两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曲池,在肘外辅骨陷者中,屈臂而得之,为合,手阳明(经)也。
大肠的脉气运行,上合于手阳明经,脉气出于商阳穴,商阳在手大指食指尖端的内侧,称之为井金;脉气由此流于食指内侧本节前的二间穴,称之为荥;脉气由此注于食指本节后面陷中的三间穴,称之为输;脉气由此过于合谷穴,合谷在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歧骨中间,称之为原;脉气由此行于阳溪穴,阳溪在手腕上两筋中间的陷凹中,称之为经;脉气由此入归于曲池穴,曲池在肘外辅骨横纹头陷中,屈肘横肱取之,称之为合,这就是手阳明大肠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

是谓五脏六腑之俞,五五二十五俞,六六三十六俞也。六腑皆出足之三阳,上合于手者也。
以上所说的是五脏六腑的腧穴,五脏各有井、荥、输、经、合五个腧穴,五五共二十五个腧穴;六腑各多一个原穴,六六共三十六个腧穴。六腑的脉气都出于足太阳、足阳明、足少阳,上与手之三阳经相合。

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突。一次(脉),任脉侧之动脉,足阳明也,名曰人迎;二次脉,手阳明也,名曰扶突;三次脉,手太阳也,名曰天窗;四次脉,足少阳也,名曰天容;五次脉,手少阳也,名曰天牖;六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七次脉,颈(别本作项)中央之脉,督脉也,名曰风府。腋内动脉,手太阴也,名曰天府。腋下三寸,手心主也,名曰天池。
在左右缺盆之间的正中线(视为第一行),是任脉的天突穴。次于第一行,而近任脉之侧的动脉应手处,是足阳明胃经的人迎穴。次于第二行,属于手阳明大肠经的叫做扶突穴。次于第三行,是属于手太阳小肠经的天窗穴。次于第四行,是属于足少阳胆经(现归手太阳膀胱经)的天容穴。次于第五行,是属于手少阳三焦经的天牖穴。次于第六行,是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的天柱穴。次于第七行,居于项之中央,属于督脉,叫做风府穴。腋下动脉,是属于手太阴肺经的天府穴。腋下三寸,是属于手厥阴心包经的天池穴。

刺上关者,呿不能欠。刺下关者,欠不能呿。刺犊鼻者,屈不能伸。刺两关者,伸不能屈。
针刺上关穴,要张口而不能合口;针刺下关穴,要合口而不能张口。针刺犊鼻穴,要屈足而不能伸足;针刺内关、外关,要伸手而不能弯屈。

足阳明,侠喉之动脉也,其俞在膺中。手阳明,次在其俞外,不至曲颊一寸。手太阳当曲颊。足少阳在耳下曲颊之后。手少阳出耳后,上加完骨之上。足太阳侠项大筋之中,发际。
足阳明胃经的人迎穴位于挟结喉两旁的动脉应手处,脉气下行于胸膺。手阳明大肠经的扶突穴,在足阳胃明经动脉人迎穴之外,不到曲颊穴(今名颊车穴),离曲颊一寸之处。手太阳经的天窗穴,则正当曲颊之下,扶突后一寸。足少阳经的天冲穴,在曲颊之后,耳朵之下。手少阳经的天牖穴在耳后,其上有足少阳胆经的完骨穴。足太阳膀胱经的天柱穴,挟项后在大筋外侧陷中的发际处。

阴尺动脉在五里,五俞之禁也。
手太阴肺经尺泽穴上三寸有动脉之处,是手阳明大肠经的五里穴,误刺该穴,会使五输穴所内行的脏气衰竭,所以是一个禁用针刺的穴位。

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导的同音通假字)之腑(别本作府)。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腑(别本作府)。肝合胆,胆者,中精之腑(别本作府)。脾合胃,胃者,五谷之腑(别本作府)。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别本作府)也。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臓。三焦者,中渎之腑(别本作府)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与合者。
肺和大肠相配合,大肠是转送糟粕的器官。心和小肠相配合,小肠是受盛食物的器官。肝和胆相配合,胆是清净的器官。脾和胃相配合,胃是受纳水谷的器官。肾和膀胱相配合,膀胱是水液所聚的器官。足少阴肾经隶属于肾,它的经脉上与肺连,所以肾经之脉气行于膀胱和肺两脏。三焦是中渎的器官,可疏调水道,下通膀胱,无脏与之匹配,是一个孤独的腑。以上是六腑与五脏配合的关系。

春取络脉,诸荥、大经、分肉之间,甚者深取之,间者浅取之。夏取诸俞、孙络、肌肉、皮肤之上。秋取诸合,余如春法。冬取诸井、诸俞之分,欲深而留之。此四时之序,气之所处,病之所舍,臓之所宜。转筋者,立而取之,可令遂已。痿厥者,张而刺之,可令立快也。
春天针刺时,应取浅表部位的络脉,和十二经的荥穴以及大筋和肌肉的间隙,比较严重的病要深刺,轻的要浅刺。夏天针刺时,要取十二经的输穴以及肌肉、皮肤之上的浅表部位。秋天针刺时,应取十二经的合穴,深刺或浅刺与春天针刺的方法一样。冬天针刺时,应取十二经的井穴和脏腑的背俞穴,要深刺并且留针。这是四时气候的温热凉寒的次序,脉气所聚的处所,病疾发生的部位,针刺最为适宜的地方。如果遇到转筋的病症,令患者站立稳定,刺其当取的腧穴,就可使筋伸缩自如。如果遇到四肢偏废的痿厥病人,令患者仰卧,四肢伸开,进行针刺,就可使气血通畅。

卷三 灵枢·小针解

所谓易陈者,易言也。难入者,难着于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余不足,可补泻也。神客者,正邪共会也。神者,正气也;客者,邪气也。在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经之疾也。恶知其原者,先知何经之病,所取之处也。
所谓“易陈”,就是一般理论说来很容易的。“难入”,是说一般人很难明确理解其中的精微奥妙的。“粗守形”,是说一般的普通医生只知机械地拘守刺法。“上守神”,是说高明的医生能根据病人气血的虚实情况,灵活地运用补法或泻法。“神客”,是说正气与邪气交争,共留于血脉中。“神”指正气,“客”指邪气。“在门”,是说邪气能随正气出入的门户侵袭人体。“未睹其疾”,是说没有先弄清病邪在哪一经络。“恶知其原”,是说不能明确发病的原因和应取的腧穴。

刺之微在数迟者,徐疾之意也。粗守关者,守四支而不知血气正邪之往来也。上守机者,知守气也。机之动不离其空中者,知气之虚实,用针之徐疾也。空中之机,清静以微者,针以得气,密意守气勿失也。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不可挂以发者,言气易失也。扣之不发者,言不知补泻之意也,血气已尽而气不下也。
“刺之微在数迟”,是说针刺的微妙,在于掌握进针出针的手法快慢。“粗守关”,是说一般的医生只知在四肢关节处作治疗,而不知气血盛衰和正邪的进退胜负情况。“上守机”,是说高明的医生能够洞察并把握气机的变化情况,随机运用补泻。“机之动不离其空”,是说气机的活动,都会在骨空(腧穴)中有所反映,所以可以根据诊查出来的气机变化采用疾徐的补泻手法。“空中之机,清净以微”,是指针下已经产生“得气”的感觉,此时要仔细地感受气的往来运行情况,要守住这个“气”,才能不致失掉应补应泻的时机。“其来不可逢”,是指邪气正盛的时候,切不可迎其势采用补的手法。“其往不可追”,是说邪气已去正气仍虚时,切不可用泻法,以免使得真气泄脱。“不可挂以发”,是说得气的感觉很容易消失,必须密切地把握此瞬间,就像弓弩手不可毫无准备地将弓弩挂在墙上而去等待发射,这样必然会措施良机一样。“扣之不发”,是说不懂得气机的补泻意义,往往误用手法,导致血气竭绝,而不能祛除邪气,就像弓弩手将扣在弓弦上的箭,到了应发射的时候而没有扣动扳机发射出去一样。

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粗之闇者,冥冥不知气之微密也。妙哉!工独有之者,尽知针意也。往者为逆者,言气之虚而小,小者逆也。来者为顺者,言形气之平,平者顺也。明知逆顺,正行无间(别本作问)者,言知所取之处也。迎而夺之者,泻也;追而济之者,补也。
“知其往来”,是说懂得气在运行中有逆有顺有盛有衰。“要与之期”,是说掌握气至的时机,用针不失其时。“粗之暗者”,是说庸医昏昧无知,不懂得气行的微妙作用。“妙哉工独有之”,是说高明的医生却能完全掌握气机和用针的机制。“往者为逆”,是说经气已去时,脉中的气就变得虚弱,虚弱就叫做逆。“来者为顺”,是说经气渐来时,形气相称而脉见平和,平和就叫做顺。“明知逆顺,正行无问”,是说能知血气的逆顺虚实,就能毫无疑问地选取腧穴进行针刺了。“迎而夺之”,是说乘其气之方来以泻其邪,这就是泻法。“随而济之”,是说随其气之刚去以补其虚,这就是补法。

所谓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泻之也。宛陈则除之者,去血脉也。邪胜则虚之者,言诸经有盛者,皆泻其邪也。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察后与先若亡若存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也,察其气之已下与常(别本作尚)存也。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佖然若有得也,泻则恍然若有失也。
所谓“虚则实之”,是说气口脉(即寸口脉,下同)出现虚弱的脉象时,就当用补的针法,以充实正气。“满则泄之”,是说气口脉出现满盛的脉象时,应当用泻的针法,以泻除邪气。“宛陈则除之”,是说血脉中如有蓄积淤血,就应当刺破皮肤以排除它。“邪胜则虚之”,是说经脉中邪气盛时,应采取泻法,以使邪气外泄。“徐而疾则实”,是说慢进针而快出针的手法属于补法。“疾而徐则虚”,是说快进针而慢出针的手法属于泻法。“言实与虚,若有若无”,是说用补法会使正气来复,用泻法会使邪气消失。“察后与先,若亡若存”,是说应诊明气的虚实,决定补泻手法的先后,并观察气的行与不行,以确定针的去留。“为虚与实,若得若失”,是说用补法会使患者感觉充实而似有所得,用泻法会使患者感到轻爽而似有所失。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者,言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也。浊气在中者,言水谷皆入于胃,其精气上注于肺,浊溜于肠胃,言寒温不适,饮食不节,而病生于肠胃,故命曰浊气在中也。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曰清气在下也。针陷脉,则邪气出者,取之上。针中脉,则浊气出者,取之阳明合也。针太深,则邪气反沉者,言浅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则邪气从之入,故曰反沉也。皮肉筋脉各有所处者,言经络各有所主也。
“气之在脉,邪气在上”,是说邪气侵入经脉,虚邪贼风多伤人的头部,所以说“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是说水谷皆入于胃,化生的精微之气上注于肺,浊气蓄留于胃肠之中,如果寒温不适宜,饮食无节制,胃肠就会生病,所以说“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是说清冷潮湿之气伤人,必从足部发起,所以说“清气在下”。“针陷脉则邪气出”,是指风热邪气伤人上部,应取头部的腧穴治疗。“针中脉则浊气出”,是说胃肠浊气发病,应取足阳明胃经的合穴足三里治疗。“针太深则邪气反沉”,是说邪气在浅层而轻微的病,不应刺得过深,如果太深,就会使邪气随针深入,加重病情,所以说为“反沉”。“皮肉筋脉,各有所处”,是说皮肉筋脉各有一定的部位,也就是说经络各有主治的地方。

取五脉者死,言病在中,气不足,但用针尽大泻其诸阴之脉也。取三阳之脉者,唯言尽泻三阳之气,令病人恇然不复也。夺阴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夺阳者狂,正言也。
“取五脉者死”,是说病在内脏而元气不足的,如用针大泻五脏的腧穴,就会导致死亡。“取三阳之脉”,是说如误用针泻尽六腑腧穴之气,会使病人形神虚怯,不易复元。“夺阴者死”,是说针刺尺泽后的五里穴而泻至五次,脏阴之气泻尽就会死亡。“夺阳者狂”,是说泻夺了三阳的正气,会使病人精神变化而成狂症。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者,言上工知相五色于目。有知调尺寸、小大、缓急、滑涩,以言所病也。知其邪正者,知论虚邪与正邪之风也。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是说高明的医生懂得观看患者颜面和眼睛色泽的变化,也能细察尺肤和寸口部位所表现出的大小、缓急、滑涩等脉象,就可知道发病的部位和原因。“知其邪正”,是说能知道患者所感受到的是虚邪还是正邪(实邪)。

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者,言持针而出入也。气至而去之者,言补泻气调而去之也。调气在于终始一者,持心也。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
“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是指进针和出针的两种不同动作。“气至而去之”,是说不论用补法或泻法,达到气机调和,就应该停针。“调气在于终始一”,是说医生在用针时,必须专心致志。“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是说周身三百六十五穴,是脉络中的气血渗灌各部的通会之处。

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其死也,无气以动,故静。
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内”,是说脉口出现浮虚脉象,按之则无。像这样的阴虚症,如果反取体表的病处和阳经的合穴,并留针以招致阳气,阳气至,势必使阴更虚以致气竭于内,这叫重竭,重竭必死。由于无气以动,患者死时是安静的。

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其死也,阴气有余,故躁。
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外”,是说脉口出现沉微脉象,轻取如无。这种症状是阳虚症,如果针治时反取四肢末梢的腧穴,又留针以引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内陷,导致四肢厥逆,厥逆就会死亡。由于阳气竭绝,阴气过盛,患者死时就表现为躁扰不安。

所以察其目者,五脏使五色循明,循明则声章。声章者,则言声与平生异也。
所以要观察眼睛颜色变化的缘故,是因为五脏的精气都上注于目,精神旺盛于内,眼光必然清明,声音必然宏亮。这里所谓声音洪亮的意思,是说他所发出的声音和平常是不同的。

卷四 灵枢·邪气藏府病形

黄帝问于岐伯曰:邪气之中人也奈何?
黄帝问岐伯说:外邪伤人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曰:邪气之中人高也。
岐伯回答说:外邪伤人,大 会侵袭人体的上部。

黄帝曰:高下有度乎?
黄帝又问道:邪气侵袭人体部位的高低上下,有一定的规律吗?

岐伯曰:身半已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
岐伯说:上半身发病的,是受了风邪所致;下半身发病的,是受了湿邪所致。但要知道的是:外邪侵犯了人体,发病的部位并不一定固定在它侵入的地方。如果外邪侵犯了阴经,会流传到六腑的阳经;外邪侵犯了阳经,就会在本经循行通路上流传而发病。

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其故何也?
黄帝说:阴经与阳经,名称虽然不同,但都属于经络系统,是运行气血的通道,它们在人体的上部或下部相交接,经络之间互相联贯,就像一个没有头的圆环一样循环往复。而病邪侵入人体,有的在阴经发病,有的在阳经发病,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没有固定的部位,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
岐伯说:手三阳经和足三阳经,都会聚在头面部。一般病邪伤人,往往乘经脉空虚之时,如劳累之后,或饮食出了汗,以致腠理开泄,就容易被邪气所侵入。邪气侵袭面部,就会由此下行至足阳明胃经。邪气侵袭项部,就会由此下行至足太阳膀胱经。邪气侵袭颊部,就会由此下行至足少阳胆经。如果邪气中于胸膺、脊背、两胁,也会分别由此下行所属的这三条阳经。

黄帝曰:其中于阴,奈何?
黄帝问道:如果邪气中了阴经,其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曰:中于阴者,常从臂胻始。夫臂与胻,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
岐伯答道:邪气中了阴经,常是从手臂或小腿开始的。因为臂和胫的内侧皮肤较薄,肌肉也较柔弱,风邪容易内侵,所以同样受风,惟独阴经最易受伤。

黄帝曰:此故伤其脏乎?
黄帝问道:这种邪气也会伤及五脏吗?

岐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故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
岐后答道:人身受了风邪,不一定都伤及五脏。如果邪气侵入了阴经,而五脏之气很充实,那么邪气入里也留不住,还要回归于腑。因此阳经受了邪,就流传于本经而发病;阴经受了邪,就流传于六腑而发病。

黄帝曰:邪之中人臓奈何?
黄帝问道:邪气有伤及内脏的,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
岐伯回答:忧愁恐惧会使心脏受伤。身体受寒,又喝冷水,就会使肺脏受伤,因为两寒相迫,使内外都受到伤害,会发生肺气上逆的疾病。如果从高处堕坠,淤血积留于内,又受大怒的刺激,气上而不下,郁结胁下,就会使肝脏受伤。如被人击倒,或饮食不调,或过于劳累,就会使脾脏受伤。如用力举重过度,或房事过度,或出汗后浴于水中,就会使肾脏受伤。

黄帝曰:五脏之中风,奈何?
黄帝问道:五脏中于风邪,是怎么回事呢?

岐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
岐伯回答说:一定是属阴的五脏内有所伤,属阳的六腑外有所感,以致内外俱虚的情形下,风邪才能内侵五脏。

黄帝曰:善哉。
黄帝赞道:你讲得太好了!

黄帝问于岐伯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惰,然而其面不衣,何也?
黄帝向岐伯问道:人的头面和全身形体,连着骨头连着筋,同血和气在一起。当天气突然寒冷、地裂积冰的时候,手足都冻得不灵活,而面部却不用衣服之类御寒,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答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厚,其肉坚,故天气甚寒,不能胜之也。
岐伯回答说:人的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的气血,全都上注于头面部,而分别入于各个孔窍之中。其精阳之气上注于目,使眼睛能够看。其旁行的经气上达于耳,使耳能够听。其大气上出于鼻,使鼻能有嗅觉。其谷气出于胃而上达于唇舌,使唇舌能有味觉。所有这些气所化的津液都上行薰蒸于面部,而面部的皮肤较厚,肌肉坚实,所以面上的阳热很盛,天气寒冷也不能胜过它。

黄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
黄帝问道:外邪侵入人体,它发生的病情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岐伯回答说:虚邪(四时不正常气候)伤人后,患者的形体就会有恶寒颤栗的现象。正邪(四时正常气候)伤人,病情较轻,开始只是微见于面色,身上并没有什么感觉,像有病,又像没病,不容易知道它的病情。

黄帝曰:善哉。
黄帝说:讲得好啊!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之,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余愿闻,见而知之,按而得之,问而极之,为之奈何?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听说医生看到病人的气色就知道病情的,叫做明;按切病人的脉象就知道病情的,叫做神;询问病人的病情就知道病位的,叫做工。我想知道望色、切脉、问病情的道理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
岐伯回答:病人的气色、脉象、尺肤和疾病都有相应的关系,就像鼓之应桴而响,影之随形而移一样,是不会相失的。这也就像树干和枝杈、根和叶的关系一样,根死则叶必枯。病人的面色、脉象以及形体肌肉的变化,也是相一致的,它们都是内在疾病在体表上的反映。因此,在察色、辨脉和观察尺肤这三方面,能够掌握其中之一的就可以称为工,掌握了其中两者的就可以称为神,能够完全掌握这三方面并参合运用的就可以称为神而明的医生了。

黄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请你详细解释一下这方面的道理。

岐伯答曰: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
岐伯回答说:若病人所呈现的面色是青色,则与它相应的脉象应该是端直而长的弦脉;面色是红色,与它相应的脉象应该是来盛去衰的钩脉;面色是黄色,与它相应的脉象应该是软而弱的代脉;面色是白色,与它相应的脉象应该是浮虚而轻的毛脉;面色是黑色,与它相应的脉象应该是沉坚的石脉,以上是面色和脉象相应的关系。如果诊察到的面色,不能与诊得的脉象相应,这是相克的脉象,就是死脉,预示着病危或是死亡;面色与脉象相应,这是相生的脉象,即使有病也会很快痊愈。

黄帝问于岐伯曰:五脏之所生,变化之病形何如?
黄帝问岐伯说:五脏所主的疾病,以及它的内在变化和反映于体表的病状,是怎样的关系呢?

岐伯答曰: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
岐伯回答说:首先要确定了五脏与五色、五脉的对应关系,五脏的病情才可以辨别。

黄帝曰:色脉已定,别之奈何?
黄帝问道:确定了气色和脉象与五脏对应的关系之后,怎么就能够判别病情了呢?

岐伯曰:调其脉之缓急、小大、滑涩,而病变定矣。
岐伯说:只要能诊察出脉象的缓急、大小、滑涩,就能确定病情了。

黄帝曰:调之奈何?
黄帝问道:怎样诊察脉象和尺肤的变化关系呢?

岐伯答曰: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岐伯回答说:脉象急促的,尺部的皮肤也一定很紧急;脉象徐缓的,尺肤的皮肤也一定较弛缓;脉象小的,尺部的皮肤也一定瘦削不足;脉象大的,尺部的皮肤也一定大而隆起;脉象滑的,尺部的皮肤也一定滑润;脉象涩的,尺部的皮肤也一定枯涩。但是,这种变化有的不显著,有的显著。所以善于诊察尺肤的医生,不必再诊其寸口之脉,就可知病;善于诊脉的,不必再去望色,亦可知病。能够将察色、切脉、观察尺肤三者配合起来进行诊断,就可称为上工。这样的医生,十个病人可治愈九个。能够运用两种方法进行诊断的,称为中工。这样的医生,十个病人可治愈七个。仅用一种方法进行诊断的,称为下工。这样的医生,十个病人可治愈六个。

黄帝曰:请问脉之缓急、小大、滑涩之病形何如?
黄帝说:请问脉象的缓急、小大、滑涩所主的病状情形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臣请言五脏之病变也。
岐伯说:请让我把五脏的病变谈一下吧。

心脉急甚者,为瘈瘲;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大甚,为喉吤;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瘅。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涩甚为瘖;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
心脉很急的,会出现手足抽搐;微急的,会出现心痛牵引脊背,食饮不能下。心脉很缓的,会出现神散而狂笑不休;微缓的,是气血凝滞成形,犹如梁木横于心胸之下的伏梁病,症状为滞塞感或上或下,能升能降,有时会发生唾血。心脉很大的,会出现喉中如有刺物梗塞;微大的,会出现心痹病,心痛会牵引肩背,并经常流泪。心脉很小的,会出现呃逆;微小的,会出现多食善饥的消瘅病(糖尿病)。心脉很滑的,血热而燥,会出现经常口渴的症状;微滑的,会出现热在于心下的心疝病(心梗),并牵引肚脐周围疼痛,伴有小腹部的肠鸣。心脉很涩的,会出现哑不能言的症状;微涩的,会出现血溢而发生吐血、鼻出血之类的病症,以及阳维脉上逆,导致耳鸣及头部发病。

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痿、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见)日光。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瘘,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酸矣。
肺脉很急的,会发生癫疾病;微急的,会出现寒热,倦怠无力,咳而唾血,牵引腰背胸部都不舒服,或鼻中生有赘肉而呼吸不通。肺脉很缓的,会出现多汗;微缓的,会出现手足软弱无力的痿证、瘘证、半身不遂,以及头部以下汗出不止的症状;肺脉很大的,会出现小腿肿胀;微大的,会发生是烦满喘息而呕吐的肺痹病,牵引胸背不舒服,且不愿见到日光。肺脉很小的,会出现阳气虚而腑气不固的泄泻;微小的,会发生多食善饥的消瘅病。肺脉很滑的,会出现喘急上气;微滑的,会发生口鼻和前后阴出血。肺脉很涩的,会发生呕血;微涩的,会出现气滞而形成的鼠瘘病,生于颈部或腋下,呈现下虚不能承受上实的脉象,伴有下肢无力、足膝酸软的症状。

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复杯。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疝;微滑,为遗溺。涩甚,为溢饮;微涩,为瘈挛筋痹。
肝脉很急的,会出现情绪失常,胡言乱语;微急的,会出现肝气积聚于胁下所致的肥气病,其状隆起如肉,好像倒扣着杯子一样。肝脉很缓的,会出现呕逆;微缓的,是水积胸胁所致的水瘕痹病。肝脉很大的,会出现因肝气郁盛而内生痈肿,常呕吐,鼻出血;微大的,是肝痹病,症见阴器收缩、咳嗽时牵引小腹部疼痛。肝脉很小的,会出现口渴多饮;微小的,为多食善饥的消瘅病。肝脉很滑的,会出现阴囊肿大的?疝病;微滑的,会发生遗尿症。肝脉很涩的,会出现水湿溢于肢体的溢饮病;微涩的,会出现筋脉拘挛抽搐。

脾脉急甚,为瘈瘲;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微滑,为虫毒蛕蝎腹热。涩甚,为肠?;微涩,为内?,多下脓血。
脾脉很急的,会出现手足抽搐的症状;微急的,为膈中病,会出现进食后又吐出来、大便下厚沫的症状。脾脉很缓的,为痿厥证,出现四肢软弱无力而厥冷的症状;微缓的,为风痿证(中风),会见到四肢偏废的症状,但因其病在经络而不在内脏,所以心里明白,神志清楚,就好像没有病一样。脾脉很大的,会出现猝然昏倒的病状,就好像突然被击而倒地一样;微大的,会发疝气,其病是由于脾气壅滞而导致腹腔中有大量脓血且在肠胃等器官之外。脾脉很小的,会出现寒热往来;微小的,为多食善饥的消瘅病。脾脉很滑的,是阴囊肿大伴有小便不通的?癃病;微滑的,为腹中的湿热熏蒸于脾而生的各种虫病。脾脉很涩的,是大肠脱出的肠?病;微涩的,是肠中溃烂腐败的内?病,大便中会有很多脓血。

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逐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已下至小腹腄腄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
肾脉很急的,会出现病邪深入于骨的骨癫疾证;微急的,会出现肾气沉滞以致失神昏厥的病症,以及肾脏积气的奔豚证,还会见到两足难以屈伸,大小便不通等症状。肾脉很缓的,会出现脊背疼痛不可仰的病症;微缓的,为膈洞病,这种病的症状是食物下咽之后,还未消化即吐出。肾脉很大的,为阳痿;微大的,为气停水积的石水病,症状见肿胀起于脐下,直至小腹,小腹部有重坠的感觉;若肿满上至胃脘,就是死症,无法治疗。肾脉很小的,为洞泻,其泻无度;微小的,为多食善饥的消瘅病。肾脉很滑的,会出现小便不通的癃闭病,或为阴囊肿大伴有小便不通的?癃病;微滑的,为热伤肾气的骨痿病,症见能坐不能站起,站起来就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肾脉很涩的,会出现气血阻滞以致外发大痈;微涩的,会出现女子月经不调,或痔疮久不能愈。

黄帝曰:病之六变者,刺之奈何?
黄帝说:对于五脏有病,出现上述六种脉象时的情况,应该怎样进行相应的针刺治疗呢?

岐伯(答)曰:诸急者多寒;缓者多热;大者多气少血;小者血气皆少;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是故刺急者,深内(纳的通假字,下同)而久留之;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已(别本作疾)按其痏,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
岐伯回答说:凡见到脉象紧急的多主有寒,脉象缓的多主有热,脉象大的多主气有余而血不足,脉象小的多主气血都不足,脉象滑的多主阳气盛实而微有热,脉象涩的多主血有余、阳气不足而微有寒。因此,在针刺脉象急的病变时,进针要深些,留针时间要长些。针刺脉象缓的病变,进针要浅些,而且发针要快。针刺脉象大的病变,要微泻其气,不使出血。针刺脉象滑的病变,要快发针、浅刺,以泻其阳气,排除热邪。针刺脉象涩的病变,一定要刺中经脉,随着经气运行方向行针,长时留针;针刺前还要先用手按摩经脉通路,使气舒畅;出针后要马上按住针孔,不能让它流出血来,这样就可以使经脉的气血调和。至于脉象细小的病变,阴阳形气都不足,不宜用针,应用甘味药调治。

黄帝曰:余闻五脏六腑之气,荥、俞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愿闻其故。
黄帝说:我听说五脏六腑的脉气,都出于井穴,而流注于荥、输等各穴,最后进入于合穴,那么,这些脉气是从什么通路进入合穴的,在进入合穴时又和哪些脏腑经脉相连属呢?我想听你讲讲其中的道理。

岐伯答曰:此阳脉之别入于内,属于腑者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手足各阳经的别络入于体内,再连属于六腑的情况。

黄帝曰:荥俞与合,各有名乎?
黄帝问:荥、输与合穴,都各有其特定的治疗作用吗?

岐伯(答)曰:荥俞治外经,合治内腑。
岐伯回答说:荥穴、输穴,其脉气都浮显在较浅部位,故它们适用于治疗显现在体表和经脉上的病证;合穴的脉气深入于内,故它适用于治疗内腑的病变。

黄帝曰:治内腑奈何?
黄帝问:治疗六腑的病,该怎样呢?

岐伯曰:取之于合。
岐伯回答说:当取三阳经脉的合穴。

黄帝曰:合各有名乎?
黄帝问:合穴各有它的名称吗?

岐伯答曰:胃合于三里,大肠合入于巨虚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胆合入于阳陵泉。
岐伯回答说:胃经的合穴在足三里穴,大肠经的下合穴在上巨虚穴;小肠经的下合穴在下巨虚穴,三焦经的下合穴在委阳穴,膀胱经的合穴在委中穴中心,胆经的合穴在阳陵泉穴。

黄帝曰:取之奈何?
黄帝问:合穴应该如何取穴呢?

岐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与的通假字)之齐(脐的通假字,下同)下至委阳之阳取之。取诸外经者,揄申而从之。
岐伯回答说:取足三里穴应该足背低平,取巨虚穴应该举足,委阳穴应该用屈股伸足的姿式取穴,委中穴屈膝即可取穴,阳陵泉要正坐使两膝相齐,在委阳的外侧取穴。凡是取在外侧经脉的穴位,用牵拉伸展四肢的方法即可取穴。

黄帝曰:愿闻六腑之病。
黄帝说:希望听听关于六腑的病变情况。

岐伯答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
岐伯回答说:面部发热是足阳明胃经有了病变,手掌的大鱼际部位出现郁滞的血斑是手阳明大肠经有了病变,两足背上的冲阳脉出现坚实或虚弱的现象也是足阳明胃经发生了病变,冲阳脉是诊查胃气的要脉。

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
大肠发病,肠中剧痛,并发出一阵阵肠鸣。如果冬天再感受寒邪,就会出现腹泻和脐部疼痛,甚至不能久立。因为大肠连属于胃,与胃同候,因此治疗时应取大肠经的下合穴,即胃经的上巨虚穴。

胃病者,腹?胀,胃脘当心而痛,上肢两胁,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取之三里也。
胃部发病,会出现腹胀满闷,胃脘当心而痛,向上支撑两胁作痛,胸膈和食道阻滞不通,饮食不下。治疗时应当取用本经的下合穴,即足三里穴。

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之巨虚下廉。
小肠发病,小腹作痛,腰脊牵引睾丸疼痛,在下阴疼痛之后,会感觉耳前发热或发冷;或者只是肩上有热感,以及手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发热,如果脉象虚陷不起,这就是小肠经病变的症候。治疗时取小肠经的下合穴,即下巨虚穴。

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别本作赤)见于脉。取委阳。
三焦发病,腹胀气满,小腹结硬,小便不通,感到窘迫难受,水溢于皮肤就成为水肿,留在腹部就成为胀病。三焦病候会呈现在足太阳膀胱经外侧的大络上,这条大络在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阳胆经之间,如三焦有病,此大络即呈红色。治疗时可取三焦经的下合穴,即委阳穴。

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趾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
膀胱发病,小腹偏肿而痛,用手按之,就想小便,但又尿不出来,肩部发热;如出现脉象虚陷不起,则足小趾外侧、胫骨、踝骨后都发热。治疗脉象虚陷不起的症状,应当取用本经的下合穴,即委中穴。

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淡淡,恐人将捕之;嗌中吤吤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
胆经发病,经常叹气,口苦,呕吐清水,心中忐忑不安,好像有人要来逮捕他一样;咽部如有物梗阻,多次想把它吐出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对于这些病变,可以在足少阳胆经循行通路的起点处或终点处取穴进行治疗;也可以找到因血气不足而致的经脉陷下之处的穴位,在那里施行灸法进行治疗;出现寒热往来症状的,治疗时应当取用本经的下合穴,即阳陵泉穴。

黄帝曰:刺之有道乎?
黄帝问:针刺有一定的法则吗?

岐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游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补泻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搏,乱而不去,反还内着。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
岐伯回答说:针刺穴位时,一定要刺中气穴才行,切不可刺到皮肉之间、骨节相连的地方。若是刺中了气穴,则医者手下就会感觉到针尖好像游行于空巷之中,针体进出自如;若是误刺在皮肉骨节相连之处,则不但医者手下会感觉到针体进出涩滞,而且患者也会有皮肤疼痛的感觉。病当补而误用泻,或当泻而误用补,只会使病情加重。倘若误刺在筋上,就会使筋脉受损,弛缓不收,而病邪也不能被驱出体外;邪气和真气在体内相互斗争,就会使气机逆乱,而邪气依然不能祛除,甚至反而深陷于体内,使病情更加深重。这些都是用针时不审慎,错识病性、乱用刺法而造成的恶果。

卷五 灵枢·根结

岐伯曰:天地相感,寒暖相移,阴阳之道,孰少孰多,阴道偶,阳道奇。发于春夏,阴气少,阳气多,阴阳不调,何补何泻?发于秋冬,阳气少而阴气多;阴气盛而阳气衰,故茎叶枯槁,湿雨下归,阴阳相移,何泻何补?奇邪离(罹的通假字)经,不可胜数,不知根结,五脏六腑,折关败枢,开合而走,阴阳大失,不可复取。九针之玄,要在终始;故能知终始,一言而毕,不知终始,针道咸绝。
岐伯说:天地自然阴阳消长的变化,使得自然界气候时令的变化表现为寒热相互交替推移,就阴阳的属性而言,春夏秋冬各个季节所含的是阴多还是阳多有一定的规律,阴的象数为偶数,阳的象数为奇数,由此构成了阴阳盛衰的各种现象。假如发病在春夏,因春夏属阳,夜短昼长,是阴气少而阳气多的季节,对于这种阴阳不能调和的现象,应怎样用泻法或怎样用补法呢?假如病发于秋冬,因秋冬属阴,昼短夜长,是阳气少而阴气多的季节;因为此时阴气旺盛而阳气偏衰,所以树木会因为茎叶得不到阳气的温煦而枯萎凋落,水湿会下渗到根部滋养它的根,根据这种阴阳盛衰相移的情况,又应怎样用泻法或怎样用补法呢?四季反常气候而生的异常邪气侵入经络,所导致的各种疾病真是数不胜数,如果不懂得经脉的起点和终点,异常的邪气就会侵入五脏六腑使功能失调,以致枢机败坏,开阖不正常,精气走泄不藏,最终体内的阴阳之气受到极大的损耗,正气也不能再起而抗邪。至于运用九针的玄妙关键,就在于了解经脉的起点和终点,所以如果能够懂得经脉的起点和终点,那么一句话就可以把九针的奥妙说完;如果不懂得终始的含义,那么针刺的理论也就要消亡了。

太阳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阳明根于厉兑,结于颡大。颡大者,钳耳也。少阳根于窍阴,结于窗笼。窗笼者,耳中也。太阳为开,阳明为合,少阳为枢,故开折,则肉节渎而暴病起矣。故暴病者,取之太阳,视有余不足。渎者,皮肉宛膲而弱也。合折,则气无所止息而痿疾起矣。故痿疾者,取之阳明,视有余不足。无所止息者,真气稽留,邪气居之也。枢折,即骨繇而不安于地。故骨繇者,取之少阳,视有余不足。骨繇者,节缓而不收也。所谓骨繇者,摇故也。当窃其本也。
足太阳膀胱经,起点是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终点是命门穴,命门穴,即目内眦的睛明穴。足阳明胃经,起点是足大趾侧次趾端的厉兑穴,终点是颡大穴,颡大穴就是指钳束于耳之上方、额角部入发际处的的头维穴。足少阳胆经,起点是足小趾侧次趾之端的窍阴穴,终点是窗笼穴,窗笼穴即耳部的听宫穴。太阳经好像人身外门的开关,阳明经好像人身外门的门扇,少阳经好像人身外门的枢轴。如果太阳经的主关功能失常,就会使肉节溃缓而发生暴病,所以诊治暴病,可取足太阳膀胱经,看病的情况,泻有余而补不足。所谓“渎”就是皮肤肌肉干枯消瘦而萎弱的意思。如果阳明经的主阖功能失常,阳气就会无所止息而发生痿病,所以诊治痿病,可取用足阳明胃经,看病的情况,泻有余而补不足。所谓“无所止息”,是说正气运行不畅,邪气就留在里边而发生痿疾。如果少阳经的主枢功能失常,就会发生骨摇病,不能在地上安然行走,所以诊治骨摇病,可取足少阳胆经,看病的情况,泻有余而补不足。所谓“骨摇”,就是骨节缓纵不收的意思(即骨质增生)。以上这些病,必须追究它的根源而予以治疗。

太阴根于隐白,结于太仓。少阴根于涌泉,结于廉泉。厥阴根于大敦,结于玉英,络于膻中。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故开折,则仓廪无所输,膈洞。膈洞者,取之太阴,视有余不足,故开折者,气不足而生病也。阖折,即气绝(别本作弛)而喜悲,悲者取之厥阴,视有余不足。枢折,则脉有所结而不通。不通者,取之少阴,视有余不足,有结者,皆取之(不足,经文此二字为衍文)。
足太阴脾经,起点是足大趾内端的隐白穴,终点是上腹部的太仓穴。足少阴肾经,起点是涌泉穴,终点是廉泉穴。足厥阴肝经,起点是足大趾外端的大敦穴,终点是胸部的玉英穴(即玉堂穴),下络于膻中穴。太阴经在于人身,好像内门的插关;厥阴经在于人身,好像内门的门扇;少阴经在于人身,好像内门的转枢。假如太阴经的主关功能失常,就会使脾失去运化的能力,水谷无所转输,而发生膈塞、洞泄的病变。治疗膈塞、洞泄病,可取用足太阴脾经,看病的情况,泻有余而补不足。太阴经的主关功能失常,主要是由于气不足而导致发病的。厥阴经的主阖功能失常,就会发生气机弛缓,导致多悲之病。治疗多悲之病,可取用足厥阴肝经的穴位,看病的情况,泻有余而补不足。少阴经的主枢功能失常,就会发生肾脉结滞而下焦不通。治疗这种结滞不通的病,可取用足少阴肾经的穴位,看病的情况,泻有余而补不足。凡是经脉有结滞的,都应取用上法刺治。

足太阳根于至阴,溜于京骨,注于昆仑,入于天柱、飞扬也。足少阳根于窍阴,溜于丘墟,注于阳辅,入于天容(《医部全录》认为是天冲之误)、光明也。足阳明根于厉兑,溜于冲阳,注于下陵,入于人迎、丰隆也。手太阳根于少泽,溜于阳谷,注于小海,入于天窗、支正也。少阳根于关冲,溜于阳池,注于支沟,入于天牖、外关也。手阳明根于商阳,溜于合谷,注于阳溪,入于扶突、偏历也。此所谓十二经者,盛络皆当取之。
足太阳膀胱经,起点是井穴至阴穴,其脉气流于原穴京骨穴,注于经穴昆仑穴,上入于颈部天柱穴,下入于足部的络穴飞扬穴。足少阳胆经,起点是井穴足窍阴穴,其脉气流于原穴丘墟穴,注于经穴阳辅穴,上入于头部的天冲穴,下入于小腿部的络穴光明穴。足阳明胃经,起点是井穴厉兑穴,其脉气流于原穴冲阳穴,注于合穴下陵穴(足三里穴的别称),上入于颈部的人迎穴,下入于小腿部的络穴丰隆穴。手太阳小肠经, 起点是井穴少泽穴,其脉气流于经穴阳谷穴,注于合穴小海穴,上入于头部的天窗穴,下入于臂部的络穴支正穴。手少阳三焦经, 起点是井穴关冲穴,其脉气流于原穴阳池穴,注于经穴支沟穴,上入于头部天牖穴,下入于络穴外关穴。手阳明大肠经, 起点是井穴商阳穴,其脉气流于原穴合谷穴,注于经穴阳溪穴,上入于颈部扶突穴,下入于腕后上侧的络穴偏历穴。这就是十二经脉的根、流、注、入的部位,凡是属于血气在经络中满盛的病证,都可以取这些穴位而泻之。

一日一夜五十营,以营五脏之精,不应数者,名曰狂生。所谓五十营者,五脏皆受气,持其脉口,数其至也。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四十动一代者,一脏无气。三十动一代者,二脏无气。二十动一代者,三脏无气。十动一代者,四脏无气。不满十动一代者,五脏无气。予之短期,要在《终始》。所谓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以知五脏之期,予之短期者,乍数乍疏也。
人的经脉运行全身,一日一夜五十周,以供养五脏精气,如果太过或不及而不应此数的,就会生病,这叫做狂生。所说的五十营,是五脏都能受到精气的营养,这可以从切寸口的脉象,计算脉搏的次数,就可以知道人的身体强弱。脉搏跳动五十次而不歇止的,说明五脏精气旺盛;脉动四十次而有一次歇止的,说明有一脏无气;脉动三十次而有一次歇止,说明有二脏无气;脉动二十次而有一次歇止,说明有三脏无气;脉动十次而有一次歇止,说明有四脏无气;脉动不满十次就歇止的,表明五脏精气不足。由此,根据脉搏跳动歇止的情况,就可以预测患者的死期,其大要在《终始》中已有了详细的阐述。也就是说,脉搏在五十次跳动之内没有一次歇止的,就是五脏健全、脏气充盛的正常脉象;倘若出现脉搏跳动有歇止,或脉搏跳动出现忽快忽慢而搏动不规则的现象,那么,就表示病人的死期临近了。

黄帝曰:逆顺五体者,言人骨节之大小、肉之坚脆、皮之厚薄、血之清浊、气之滑涩、脉之长短、血之多少、经络之数,余已知之矣,此皆布衣匹夫之士也。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身体柔脆,肌肉软弱,血气慓悍滑利,其刺之徐疾、浅深、多少,可得同之乎?
黄帝说:一般所说的人有五种不同形体之间的差别,以及正常形体和异常形体之间的差别,是指其骨节有小有大、肌肉有坚有脆、皮肤有厚有薄、血液有清有浊、气有滑有涩、脉有长有短、血有多有少、以及经络的脉象快慢等方面来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但这都是对平民百姓等体格强壮的人而言的。而那些地位显贵的人,他们都是饮食精美、养尊处优的人,其身体柔脆,肌肉软弱,血气的运行也急疾而滑利,和那些辛苦劳作的人在体质状况和生活情况上都迥然不同,那么,在给他们进行治疗时,针刺手法的快慢、进针的深浅、取穴的多少,也都可以相同的吗?

岐伯答曰:膏梁菽藿之味,何可同也?气滑即出疾,其气涩则出迟。气悍则针小而入浅,气涩则针大而入深,深则欲留,浅则欲疾。以此观之,刺布衣者,深以留之,刺大人者,微以徐之,此皆因气慓悍滑利也。
岐伯回答说:吃肥甘美味的人和吃粗粮豆菜的人所患疾病的治法怎么能相同呢?一般针刺的原则是气行滑利的,出针就要早一些;气行涩滞的,出针要就迟一些。气行滑利的,针感出现快,所以应该用小针并浅刺;气行涩滞的,针感出现慢,所以应该用大针并深刺。深刺的需要留针,浅刺的则要尽快出针。根据以上所说的针刺原则来看,针刺平民百姓那一类形体壮实的病人,就要深刺并留针;针刺地位显贵的人那一类形体柔脆的病人,就适宜用细小的针徐缓轻刺并尽快出针,这都是因为这类人的经气运行急疾滑利的缘故。

黄帝曰:形气之逆顺奈何?
黄帝问:形体的表现与受病脏腑的功能之表现有时一致,有时不一致,对于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区分并加以治疗呢?

岐伯曰:形气不足,病气有余,是邪胜也,急泻之。形气有余,病气不足,急补之。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气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则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形气有余,病气有余,此谓阴阳俱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故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
岐伯答:如果外表形体不显强健,而受病的脏腑却功能亢进,外似虚而内为实,就说明是邪气在体内占着优势,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即使用泻法来泻除邪气。如果外表形体魁伟强壮,而受病的脏腑却功能低下,外似实而内为虚,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即使用补法来补益正气。倘若外表形体不显强健,而受病的脏腑也功能低下,这就属于阴阳表里血气都已经虚弱的情况,对于这种情况,就不可以再用针刺进行治疗,如果误用了针刺,就会导致虚上加虚,虚上加虚就会导致内外阴阳全都衰竭,血气也都耗尽,五脏精气空虚,筋骨痿弱、骨髓枯涸,老年人精气已衰的就会因此由衰而绝、甚至于死亡;壮年人精气充足的,也会因此耗损严重而难以恢复。倘若外表形体强健壮实,而受病的脏腑也功能亢进,这就属于阴阳表里血气都处于亢盛状态,应该立即使用泻法来泻除邪气,以达到排除病邪、调整正气的目的。所以说:“病有余的用泻法,病不足的用补法。”就是这个道理。

故曰:“刺不知逆顺,真邪相搏。满而补之,则阴阳四溢,肠胃充郭,肝肺内?,阴阳相错。虚而泻之,则经脉空虚,血气竭枯,肠胃?辟,皮肤薄着,毛腠夭膲,予之死期。”
所以说:“施用针刺治病而不懂得形体病气顺逆的意义以及补泻的作用,就会导致正气和邪气相互搏争。倘若对邪气满盛的病证误用了补法,就会使阴阳各经的血气满溢于外,肠胃之气壅滞不通、充塞腹内而致腹部胀满,肝肺二脏的脏气不得宣通而致气机壅塞于内,阴阳运行失常而发生错乱。相应的,倘若对正气虚衰的病证误用了泻法,就会使经脉因得不到营养而空虚,血气因过分耗损而衰竭枯涸,肠胃运化软弱而无力,皮肤瘦薄而附骨,毛脱发折,腠理憔悴萎弱,见到这些证候,就可以预测到其死期不远了。”

故曰:“用针之要,在于知调阴与阳。调阴与阳,精气乃光,合形与气,使神内藏。”
所以说:“运用针刺治疗疾病的要领,就是在于懂得要调和阴阳,使之达到平衡状态。调和了阴与阳的太过与不及,就可以使精神气血充沛,形体与神气内外合一,神气得以内藏而不散。”

故曰:“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
所以说:“医术高明的医生,就能够平复不正常的气血运行;医术一般的医生,诊断不够确切,治疗不够恰当,就往往会扰乱经气;医术低劣的医生,不分虚实,滥施补泻,就只会耗绝血气以致危及病人的生命。”

故曰:“下工不可不慎也,必审五藏变化之病,五脉之应,经络之实虚,皮之柔粗,而后取之也。”
所以说:“用针不可不慎重啊!在针刺之前,必需首先审察清楚五脏传变化生而出现的各种病候,五脏的脉象与五脏病候的相应情况,经络的虚实,皮肤的柔嫩粗糙,然后才可以取用适当的穴位进行治疗。”

卷六 灵枢·寿夭刚柔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闻人之生也,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愿闻其方。
黄帝问少师说:我听说人体的先天禀赋,性情有的刚、有的柔,体质有的强、有的弱,寿命有的长、有的短,其中都有阴阳的区别,我想听你谈谈其中的道理。

少师答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审知阴阳,刺之有方。得病所始,刺之有理。谨度病端,与时相应。内合于五脏六腑,外合于筋骨皮肤。是故内有阴阳,外亦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故曰:“病在阴之阴者,刺阴之荥俞,病在阳之阳者,刺阳之合。病在阳之阴者,刺阴之经。病在阴之阳者,刺络脉。”故曰:“病在阳者名曰风,病在阴者名曰痹,阴阳俱病名曰风痹。”病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也;无形而痛者,阴之类也。无形而痛者,其阳完而阴伤之也。急治其阴,无攻其阳。有形而不痛者,其阴完而阳伤之也。急治其阳,无攻其阴。阴阳俱动,乍有形,乍无形,加以烦心,命曰阴胜其阳。此谓不表不里,其形不久。
少师答道:就人体的阴阳而论,阴中还有阴,阳中还有阳。只有全面了解阴阳,针刺才会有合适的方法;只有知道得病始于阴还是阳,针刺才能符合理法。谨慎地推测病因,认真揣摩发病与四时气候的相应关系,在内要符合五脏六腑,在外要符合筋骨皮肤,所以体内脏腑有阴阳,体表筋骨皮肤亦有阴阳。在体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体表筋骨为阴,皮肤为阳。因此说:“病在阴中之阴的五脏,可刺阴经的荥穴和输穴;病在阳中之阳的皮肤,可刺阳经的合穴;病在阳中之阴的筋骨,可刺阴经的经穴;病在阴中之阳的六腑,可刺络穴。”因此说:“疾病的性质由于发病部位不同而异,病在体表,由于外感邪气引起的属阳,称为风;病在体内,由于病邪在内,使气血阻滞不畅的属阴,称为痹;如果表里阴阳俱病的,称为风痹”。再从疾病的症状来分析,如果有外在形体的症状而没有内脏疼痛症状的,多属于阳症;没有外在形体的症状而有内脏疼痛症状的,多属于阴症。由于体表无病而内脏受伤,当速治其里,不要误治其表;由于内脏无病而体表受伤的,当速治其表,不要误治其里。如果表里同时发病,症状忽见于体表,忽见于内脏,再加上病者心情烦躁不安,是内脏病甚于体表病,这就是病邪不单纯在表,也不单纯在里,属于表里同病,故预后不良。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气之病先后外内之应奈何?
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人的形体与脏器发病有先后,其内外相应的情况如何呢?

伯高答曰: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臓,乃病臓。寒伤形,乃应形。风伤筋脉,筋脉乃应。此形气外内之相应也。
伯高回答说:风寒之邪,多伤于人的外在形体;忧恐愤怒等情志变化,多伤及内在脏气。凡七情之气伤脏,则病变部位应在内脏;外感寒邪伤形,则发生疾病应在形体;风邪直接伤及筋脉,则筋脉也就相应地发生病变。由此可见,病邪与所伤部位的形气,是内外相应的。

黄帝曰:刺之奈何?
黄帝说:如何进行针刺治疗呢?

伯高答曰:病九日者,三刺而已;病一月者,十刺而已,多少远近,以此衰之。久痹不去身者,视其血络,尽出其血。
伯高回答说:大抵病为九天,针治三次就会好;病已一月,针治十次可以好。病程的远近或时间的多少,都可根据这三天针一次的方法来计算。至于邪气内阻,久而不愈之病,可仔细观察病人的血络,针刺血络出尽其恶血。

黄帝曰:外内之病,难易之治,奈何?
黄帝说:内外之病治疗上难易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伯高答曰:形先病而未入臓者,刺之半其日。臓先病而形乃应者,刺之倍其日。此月(别本作外)内难易之应也。
伯高回答说:外形先受病而尚未伤及内脏的,针治次数可以根据已病的日数减半计算。如果内脏先受病而后相应及于外形的,针刺次数则应当加倍计算。这是说疾病部位有内外之分,而治疗上也有难易的区别。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有缓急,气有盛衰,骨有大小,肉有坚脆,皮有厚薄,其以立寿夭,奈何?
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人的外形有缓急,正气有盛衰,骨骼有大小,肌肉有坚实与松软,皮肤有厚薄,从这些方面怎样来确定人是长寿还是夭折呢?

伯高答曰:形与气相任则寿,不相任则夭。皮与肉相果则寿,不相果则夭,血气经络,胜形则寿,不胜形则夭。
伯高回答说:外形与正气相称的就长寿;不相称的就短命。皮肤与肌肉相互包裹就长寿;不能相互包裹的就短命。内在血气经络的状态比外在形体的状态好就长寿;不如形体的就短命。

黄帝曰:何谓形之缓急?
黄帝说:什么叫做形体的缓急呢?

伯高答曰:形充而皮肤缓者则寿,形充而皮肤急者则夭,形充而脉坚大者顺也,形充而脉小以弱者气衰,衰则危矣。若形充而颧不起者骨小,骨小则夭矣。形充而大年,肉?坚而有分者肉坚,肉坚则寿矣。形充而大,肉无分理不坚者肉脆,肉脆则夭矣。此天之生命,所以立形定气而视寿夭者,必明乎此。立形定气,而后以临病人,决生死。
伯高回答说:外形壮实而皮肤柔软的就长寿;外形虽盛而皮肤紧绷、缺少弹性的就短命。外形壮实而脉象坚大有力的是气顺就长寿;外形虽盛而脉象弱小无力的为气衰,气衰是危险的。如果外形虽盛而颧骨不突起,这样的人骨骼弱小,骨骼弱小的就短命。如外形壮实,而臀部肌肉丰满结实并且纹理分明的人,说明他的肌肉坚实,肌肉坚实的人就长寿;外形虽盛而臀部肌肉纹理不分明、肌肉不坚实的人,叫肉脆,肉脆的人就短命。这是人的先天禀赋不同造成的,如果要确定形体与正气的状态,从而推断其长寿或夭折,就一定要明白这种判断形气的方法,凭借它去观察病人、判断生死。

黄帝曰:余闻寿夭,无以度之。
黄帝说:我已听过关于寿夭的区别,但究竟怎样来推度、预测呢?

伯高答曰:墙基卑,高不及其地者,不满三十而死。其有因加疾者,不及二十而死也。
伯高回答说:如果耳边四周的骨骼平陷,高度还不及耳前的肌肉,不满三十岁就会死亡。如果再加上疾病的影响,不到二十岁就会有死亡的可能。

黄帝曰:形气之相胜,以立寿夭奈何?
黄帝说:从形与气的相胜情况,如何来决定寿夭呢?

伯高答曰:平人而气胜形者寿;病而形肉脱,气胜形者死,形胜气者危矣。
伯高回答说:健康人正气胜过外形的就会长寿;病人肌肉已经极度消瘦,虽然正气胜过外形,也终将不免要死亡;如果外形胜过正气,则是很危险的。

黄帝曰:余闻刺有三变,何谓三变?
黄帝说:我听说刺法有三变,什么叫三变呢?

伯高答曰:有刺营者,有刺卫者,有刺寒痹之留经者。
伯高回答说:有刺营分,刺卫分,刺寒痹羁留于经络三种。

黄帝曰:刺三变者奈何?
黄帝说:这三种刺法是怎样的呢?

伯高答曰:刺营者出血,刺卫者出气,刺寒痹者内热。
伯高回答说:刺营分时要疏通其血,刺卫分时要调和其气,刺寒痹时要使热气纳于内。

黄帝曰:营卫寒痹之为病奈何?
黄帝说:营分、卫分、寒痹的病状如何呢?

伯高答曰:营之生病也,寒热少气,血上下行。卫之生病也,气痛时来时去,怫忾贲响,风寒客于肠胃之中。寒痹之为病也,留而不去,时痛而皮不仁。
伯高回答说:营分病多出现寒热往来,呼吸少气,血上下妄行。卫有病则痛无定处,也不定时,胸腹会感到满闷或者窜动作响,这是风寒侵袭于肠胃所致。寒痹的病状,多由病邪久留而不解,因此时常感到筋骨作痛,甚或皮肤麻木不仁。

黄帝曰:刺寒痹内热奈何?
黄帝说:刺寒痹怎样才能使躯体内部产生热感?

伯高答曰:刺布衣者,以火焠之。刺大人者,以药熨之。
伯高回答说:对一般体质比较好的劳动者病人,可用烧红的火针刺治,而对养尊处优体质较差的病人,则多用药熨。

黄帝曰:药熨奈何?
黄帝说:药熨的方法怎样?

伯高答曰:用淳酒二十斤,蜀椒一斤,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种,皆?咀,渍酒中,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并内酒中,置酒马矢熅中,封涂封,勿使泄。五日五夜,出绵絮曝干之,干复渍,以尽其汁。每渍必晬其日,乃出干。干,并用滓与绵絮,复布为复巾,长六七尺,为六七巾,则用之生桑炭炙巾,以熨寒痹所刺之处,令热入至于病所,寒复炙巾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巾拭身,亦三十遍而止。起步内中,无见风。每刺必熨,如此病已矣。此所谓内热也。
伯高回答说:用醇酒二十升,蜀椒一升,干姜、桂心各一斤(升)。共四种药,都捣碎,浸在酒中。再用丝绵一斤,细白布四丈,一齐纳入酒中。把酒器加上盖,并用泥封固,不使泄气,放在燃着的干马粪内煨,经过五天五夜,将细布与丝绵取出晒干,干后再浸入酒内,如此反复地将药酒浸干为度。每次浸的时间要一整天,然后拿出来再晒干。等酒浸干后,将布做成夹袋,每个长六到七尺,共做成六七个,将药渣与丝绵装入袋内。用时取生桑炭火,将夹袋放在上面烘热,熨敷于寒痹所刺的地方,使得热气能深透于病处。夹袋冷了再将其烘热。如此熨敷三十次,每次都使患者出汗。出汗后用手巾揩身,也需要三十遍。并令患者在室内行走,但不能见风。按照这样的方法,每次针治时,再加用熨法,病就会好了。这就是“内热”的方法。

卷七 灵枢·官针

凡刺之要,官针最妙。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不得其用,病弗能移。疾浅针深,内伤良肉,皮肤为痈;病深针浅,病气不泻,支(别本作反)为大脓。病小针大,气泻太甚,疾必为害;病大针小,气不泄泻,亦复为败。失(施的通假字)针之宜,大者泻,小者不移。已言其过,请言其所施。
大凡针刺的要点,在于准确选用符合规格的针具。九种针具之所以适合于临床应用,就在于它们各有其不同的治疗作用,长的、短的、大的、小的,都各有其不同的施用对象,如果使用不得法,病症就不能治愈。疾病在浅表,却用针深刺,就会损伤内部的肌肉,并导致皮肤上发生脓肿;疾病在深部,却用针浅刺,非但病气不能泻除,反而皮肤上会发生大的疮疡。病症轻微的,却用大针去刺,刺激过重,就会使元气泻伤太过而导致病情更加严重;病症严重的,却用小针微刺,邪气得不到疏泄,也为治疗失败。因此,如果不能选用适宜的针具进行针刺,应该用小针的时候却误用了大针,刺之过分,就会损伤正气;而应该用大针的时候却误用了小针,刺之不足,则病邪也不能祛除。以上已经讲了误用针具的害处,下面再来谈一谈各种针具的合理施用方法。

病在皮肤无常处者,取以镵针于病所,肤白勿取。病在分肉间,取以圆针于病所。病在经络痼痹者,取以锋针。病在脉、气少、当补之者,取以鍉针于井荥分俞。病为大脓者,取以铍针。病痹气暴发者,取以圆利针。病痹气痛而不去者,取以毫针。病在中者,取以长针。病水肿不能通关节者,取以大针。病在五脏固居者,取以锋针,泻于井荥分俞,取以四时。
病在皮肤浅表而游走不定的,当取用箭头形的镵针在病痛的所在处进行针刺,以泻除风热;但如果患部的肤色苍白而并无红肿充血的迹象,则说明热邪已去,就不能再取用镵针来进行治疗。病在皮下浅层的肌肉或肌腱之间的,当取用针端呈卵圆形的员针在病痛的所在处施行推摩,以流通气血。病在经络、属于顽固性的痹证的,当取用三棱形的锋针来进行治疗,以作刺络放血之用。病在经脉、属气虚不足的虚证而应施用补法的,当取用不刺入皮肤的鍉针分别按压各经的井、荥、输、经、合等腧穴,以使其血气流通。病属于脓疡之类的,当取用剑形的铍针来进行治疗,以作切开排脓之用。病属急性发作的痹证,当取用既圆且锐的员利针来进行治疗,深刺之,以治暴痛。病属痹病疼痛日久不愈的,当取用形如毫毛的毫针来进行治疗,可较长时间地留针,以去痛痹。病已在深部的,当取用长针来进行治疗,以去在内之邪。患水肿病而在关节间积水以致关节不通利的,当取用针锋微圆的大针来进行治疗,以排出关节内所积聚的水液。病在五脏而顽固盘踞、难以祛除的,也当取用锋针来进行治疗。在各经的井穴、荥穴等腧穴上施以泻法,应根据这些腧穴与四季时令的相应关系,灵活应用。

凡刺有九,以应九变。一曰俞刺,俞刺者,刺诸经荥俞臓俞也;二曰远道刺,远道刺者,病在上,取之下,刺腑俞也;三曰经刺,经刺者,刺大经之结络经分也;四曰络刺,络刺者,刺小络之血脉也;五曰分刺,分刺者,刺分肉之间也;六曰大泻刺,大泻刺者,刺大脓以铍针也;七曰毛刺,毛刺者,刺浮痹(于)皮肤也;八曰巨刺,巨刺者,左取右,右取左;九曰焠刺,焠刺者,刺燔针则取痹也。
一般而言,针刺有九种不同的方法,以适应于治疗九种不同的病情。第一种叫做输刺。输刺,就是针刺十二经在四肢部位的荥穴和输穴,以及背部的脏腑俞穴。第二种叫做远道刺。远道刺,就是病在人体上部的,而取用距离病的部位较远的下部的腧穴,也就是针刺足三阳经所属的下肢的腧穴。第三种叫做经刺。经刺,就是针刺患病经络之经与络间结聚不通的地方。第四种叫做络刺。络刺,就是针刺皮下浅部小络脉所属的血脉(小静脉),使之出血以泻其邪。第五种叫做分刺。分刺,就是针刺肌和肉的间隙。邪在诸经分肉之间的用这种方法。第六种叫做大泻刺。大泻刺,就是用铍针切开排脓,以治疗较大的化脓性的痈疡。第七种叫做毛刺。毛刺,是浮浅的刺法,就是在皮肤上浅刺,仅入皮而不进肉,用以治疗皮肤表层的痹证。第八种叫做巨刺。巨刺,就是身体左侧的病证选取身体右侧的腧穴来进行针刺,身体右侧的病证选取身体左侧的腧穴来进行针刺的交叉针刺法。第九种叫做焠刺。焠刺,就是用烧热的针来治疗寒痹证。

凡刺有十二节,以应十二经。一曰偶刺,偶刺者,以手直心若背,直痛所,一刺前,一刺后,以治心痹。刺此者,傍针之也。二曰报刺,报刺者,刺痛无常处也。上下行者,直内无拔针,以左手随病所按之,乃出针,复刺之也。三曰恢刺,恢刺者,直刺傍之,举之前后,恢筋急,以治筋痹也。四曰齐刺,齐刺者,直入一,傍入二,以治寒气小深者;或曰三刺,三刺者,治痹气小深者也。五曰扬刺,扬刺者,正内一,傍内四,而浮之,以治寒气之搏大者也。六曰直针刺,直针刺者,引皮乃刺之,以治寒气之浅者也。七曰输针,输刺者,直入直出,稀发针而深之,以治气盛而热者也。八曰短刺,短刺者,刺骨痹,稍摇而深之,致针骨,所以上下摩骨也。九曰浮刺,浮刺者,傍入而浮之,以治肌急而寒者也。十曰阴刺,阴刺者,左右率刺之,以治寒厥;中寒厥,足踝后少阴也。十一曰傍针刺,傍针刺者,直刺傍刺各一,以治留痹久居者也。十二曰赞刺,赞刺者,直入直出,数发针而浅之出血,是谓治痈肿也。
针刺的方法有十二种,以适应于治疗十二经之不同的病证。第一种叫做偶刺。偶刺法,就是用手直对着胸前和背后,当痛处之所在,一针刺在前胸,一针刺在后背的针刺法,用以治疗心气闭塞以致心胸疼痛的心痹证。不过在使用这种刺法时,必须斜刺进针,以防伤及内脏。第二种叫做报刺。报刺法,是用于治疗疼痛没有固定的部位,痛势上下游走不定的病证。针刺时,用右手在痛处直刺进针且不立即出针,再用左手随着疼痛的部位循按,等到按到新的痛处之后再将针拔出,并刺入新按到的疼痛部位。第三种叫做恢刺。恢刺法,就是直刺在筋的旁边,然后再或前或后地提插捻转,扩大针孔,以舒缓筋脉拘急之症状的针刺法。这种刺法,适用于治疗筋脉拘挛而致疼痛的筋痹病。第四种叫做齐刺。齐刺法,就是在病变部位的正中直刺一针,在其左右两旁又各刺一针的针刺法,用以治疗寒气稽留范围较小而部位又较深的痹证。这种针刺法,三针齐下,所以也有称它为三刺。运用三刺,主要就是为了治疗寒痹之气范围小且部位深的那一类疾病的。第五种叫做扬刺。扬刺法,就是在病变部位的正中刺一针,再在四周刺四针,且都用浅刺的针刺法,用以治疗寒气稽留面积较广而部位较浅的病证。第六种叫做直针刺。直针刺法,就是在针刺时将穴位处的皮肤提起,然后将针沿皮刺入,但不刺入肌肉的针刺法,用以治疗寒气稽留部位较浅的病证。第七种叫做输刺。输刺法,在操作时,进针和出针的动作都较快,直刺而入,直针而出,取穴较少且刺入较深,用以治疗气盛而有热的病证,主泻热。第八种叫做短刺。短刺法,适用于骨节浮肿,不能活动,局部发冷的骨痹病。进针时,要缓缓刺入,进针后,要稍稍摇动针体,再行深入,以使针尖达到骨的附近,再上下提插,以摩擦骨部。第九种叫做浮刺。浮刺法,就是从病所的旁边斜刺进针,浮浅地刺入肌表的针刺法,用以治疗肌肉挛急且属于寒性的病证。第十种叫做阴刺。阴刺法,就是左右两边经络要同时进针的针刺法,用以治疗阴寒内盛的寒厥证。患寒厥证,与足少阴肾经有关,针刺治疗取足内踝后方肾经上的原穴太溪穴。第十一种叫做傍针刺。傍针刺法,就是在病所直刺一针,再在其旁边刺一针的针刺法,用以治疗邪气久居不散的留痹证。第十二种叫做赞刺。赞刺法,其进针和出针的动作都较快,在患处快而浅地直刺几针,目的就在于使其出血以泄散局部的郁血,这也是消散痈肿的一种针刺法。

脉之所居,深不见者,刺之微内针而久留之,以致其空脉气也。脉浅者,勿刺,按绝其脉乃刺之,无令精出,独出其邪气耳。
脉络分布在深部而不显现于外、不能用肉眼看见的,在针刺时,要轻微地进针,刺入其内,并长时间地提捻针,以使孔穴中的脉气上行而产生针感。脉络分布在浅部而现于外的,就不能直接针刺,必须先按压隔绝其脉,使血脉停留然后才可以进行针刺。只有这样,才不致出血,也就不使精气外泄,而只将邪气去除。

所谓三刺则谷气出者,先浅刺绝皮,以出阳邪,再刺则阴邪出者,少益深,绝皮致肌肉,未入分肉间也;已入分肉之间,则谷气出。故《刺法》曰:“始刺浅之,以逐邪气而来血气;后刺深之,以致阴气之邪;最后刺极深之,以下谷气。”此之谓也。
所谓“三刺”是指可以使谷气出而产生针感的针刺法,就是先浅刺进入皮肤,以宣泄卫分的阳邪;然后再刺入一些,以使卫分的阴邪能够外出,而其刺入的深度,也只是稍稍深一些,比皮肤的浅层略深,透过了皮肤,接近了肌肉,但还不能达到分肉之间;最后再将针尖深入到分肉之间,这时就会使谷气出而产生酸麻重胀等针感。所以古医书《刺法》中说:“开始时浅刺皮肤,可以驱逐浅表的邪气,而使血气流通;此后再刺入较深,就可以宣散阴分的邪气;最后刺入极深,到了一定的深度,就可以通导谷气而产生针感。”其内容说的正是这种“三刺”的针刺法。

故用针者,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也。
所以,运用针法来治疗疾病的医者,不知道每年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加临的时期,每一节气中六气盛衰的情况,以及因气候变化而引起病情的虚实变化,就不能成为良医。

凡刺有五,以应五脏。一曰半刺,半刺者,浅内而疾发针,无针伤肉,如拔毛状,以取皮气,此肺之应也。二曰豹文刺,豹文刺者,左右前后针之,中脉为故,以取经络之血者,此心之应也。三曰关刺,关刺者,直刺左右尽筋上,以取筋痹,慎无出血,此肝之应也;或曰渊刺;一曰岂刺。四曰合谷刺,合谷刺者,左右鸡足,针于分肉之间,以取肌痹,此脾之应也。五曰输刺,输刺者,直入直出,深内之至骨,以取骨痹,此肾之应也。
针刺法有五种,可以适用于与五脏有关的病变。第一种叫做半刺。半刺法,就是浅刺进入皮肤后,很快就急速出针,而并不损伤肌肉的针刺法,其动作就好像拔去毫毛一样。其主要目的就在于使皮肤轻微地感受一下刺激,以疏泄皮肤浅表部的邪气。因为肺主皮毛,所以这是和肺脏相应的针刺法。第二种叫做豹文刺。豹文刺法,就是在病变部位的前后左右,针刺多下,而使刺点像豹的斑纹一样的针刺法。这种刺法,以刺中络脉、放出瘀血为标准,用来消散经络中的瘀血。因为心主血脉,所以这是和心脏相应的针刺法。第三种叫做关刺。关刺法,就是直刺两侧四肢关节附近之筋的尽端,用以治疗筋痹病。但在针刺时要注意不能使它出血。因为肝主筋,所以这是和肝脏相应的针刺法。这种刺法,也称为渊刺。此外,它还有一个名称,叫做岂刺。第四种叫做合谷刺。合谷刺法,就是在患处中间正刺一针,左右两侧各斜刺一针,呈鸡足一样的形状,并将针刺入到分肉之间的针刺法,用以治疗肌痹病。因为脾主肌肉,所以这是和脾脏相应的针刺法。第五种叫做输刺。输刺法,在操作时,进针和出针的动作都较快,直刺而入,直针而出,且要将针深刺至骨的附近,用以治疗骨痹病。因为肾主骨,所以这是和肾脏相应的针刺法。

卷八 灵枢·本神

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法,先必本于神。血、脉、营、气、精、神,此五脏之所藏也。至其淫泆,离臓则精失,魂魄飞扬,志意恍乱,智虑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与?人之过乎?何谓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问其故。
黄帝向岐伯问道:针刺的法则,必须先以病人的神气为依据。因为血、脉、营、气、精,都是五脏所贮藏的。如果失常,离开了贮藏之脏,五脏的精气就会失掉,出现魂魄飞扬、志意烦乱,本身失去思想,这是什么原因呢?是自然的病态呢,还是人为的过失呢?为什么说德气能够产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
岐伯回答说:天之生我的是德,地之生我的是气,天德地气交流搏击就生成了人。因此,演化成人体的原始物质叫做精,阴阳两精结合而产生的生命运动叫做神,随着神的往来活动而出现的知觉机能叫做魂,跟精气一起出入而产生的运动机能叫做魄,可以支配外来事物的叫做心,心对外来事物有所记忆而留下的印象叫做意,意念积累而形成的认识叫做志,根据认识而研究事物的变化叫做思,由思考而产生远的推想叫做虑,依靠思虑能抓住事物发展规律处理得当叫做智。

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
因此,明智之人的养生方法,必定顺应四时寒暑气候的变化,调和喜怒而安定起居,节制阴阳之偏而调谐刚柔,象这样,才不至被虚邪贼风所侵袭,可以长生不老。所以过度的惊恐思虑,会伤神气,伤了神气会使阴气流失而不能固摄。悲哀过度的,会使气绝而丧命。喜乐过度的,会使气散而不能收藏。忧愁过度的,会使神气闭塞而不能流畅。过分的恼怒,会使神志昏迷,失去常态。恐惧过度的,会由于精神动荡而精气不能收敛。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悗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
过度的惊恐思虑,会伤神气,神伤就会恐惧自己控制不住,日久则内耗伤,肌肉脱消,皮毛憔悴,颜色异常,必死于冬季。过度的忧愁而得不到解除,就会伤意,意伤就会苦闷烦乱,四肢无力,不能举动,皮毛憔悴,颜色枯槁,必死于春季。过度悲哀影响到内脏,就会伤魂,魂伤会出现精神紊乱,致使肝脏失去藏血功能,阴器收缩,筋脉拘挛,两胁骨痛,毛发憔悴,颜色枯槁,必死于秋季。过度的喜乐就会伤魄,魄伤就会神乱发狂,对意识活动失去观察能力,其人皮肤枯焦,毛发憔悴,颜色异常,必死于夏季。大怒不止会伤志,志伤则经常忘掉自己从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俯仰屈伸,毛发憔悴,颜色异常,必死于季夏(即夏末之月的六月)。过度的恐惧而解除不了,就会伤精,精伤就会发生骨节酸楚和阳痿,常有遗精现象。

是故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是故用针者,察观病人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伤,针不可以治之也。
因此,五脏是主藏精气的,精气不可被损伤,如伤就会使精气失守而形成阴虚,阴虚就不能气化,那样人就不能生存了。所以使用针刺的人,首先要观察病人的形态,从而了解他的精、神、魂、魄等精神活动的旺盛或衰亡,假若五脏的精气都受到损伤,针刺就不能治疗了。

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脾藏营,营舍意,脾气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经溲不利。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肺藏气,气舍魄,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五脏不安。必审五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而调之也。
肝是藏血的器官,魂又是依附于血液的,肝气虚就会恐惧,肝气盛就会发怒。脾是藏营气的器官,意又是依附于营气的,脾气虚就会使四肢活动不灵,五脏也不安和,脾气过实就会发生腹胀、月经及大小便不利。心是藏脉气的器官,神则依附于脉,心气虚就会产生悲伤情绪,心气太盛就会狂笑不止。肺是藏气的器官,魄是依附于气的,肺气虚就会发生鼻塞、呼吸不利,气短,肺气太实就会发生大喘、胸满甚至仰面而喘。肾是藏精的器官;人的意志是依附于精气的,肾气虚就会四肢发冷,肾气太盛就会有胀满、五脏不安之状。因此,五脏如患病,一定要审察其病形,了解元气的虚实,从而谨慎加以调治。

卷九 灵枢·终始

凡刺之道,毕于《终始》。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
凡是关于针刺的理论和方法,都在上古的《终始》篇中有了详尽而明了的阐述。明确掌握了《终始》篇的内容和含义,再以五脏为纲领,就可以确定阴阳十二经脉的关系。

阴者主臓,阳者主腑,阳受气于四末,阴受气于五脏。故泻者迎之,补者随之,知迎知随,气可令和。和气之方,必通阴阳,五脏为阴,六腑为阳。传之后世,以血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夭殃。
手足三阴经为五脏所主,手足三阳经为六腑所主,阳经所禀受的脉气来自于四肢末梢,阴经所禀受的脉气来自于五脏。因此,泻法是逆着脉气的来向而进针,以夺其势;补法是顺着脉气的去向而进针,以充其势,懂得顺逆补泻的方法,就可以使脉气得以调和。要想掌握调和脉气的方法,就必须通晓阴阳的含义和规律,五脏在内而属阴,六腑在外而属阳。要将这种理论流传到后世,以造福百姓,学习者必须歃血盟誓,郑重地去对待它,痛下决心去钻研它,惟有如此,才能使它发扬光大。认真严肃地学习它、使用它,就可以取得良好的疗效;反之,不重视它,就会丧失其应有的疗效,甚至会使这种理论消亡。如果不遵循这些理论所提出的原则,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就必将危害患者的生命,而造成严重的后果。

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经脉为纪。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平与不平,天道毕矣。
世间万事万物的变化都遵循着自然界的演变法则。现在,就根据自然界的规律,来讲授《终始》篇的意义。所谓“终始”,是指以人体的十二经脉为纲纪,通过切按寸口脉和人迎脉的脉象,来了解五脏六腑之阴阳有余或是不足的内在变化,以及人体之阴阳平衡或是失衡的状况。这样,自然界反映于人体的变化规律也就基本上能被掌握了。

所谓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本末之寒温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气必相称也,是谓平人。
所谓平人,就是没有得病的正常人。没有得病的正常人,其脉口和人迎的脉象都是与四季的阴阳盛衰相适应的;其脉气也是上下呼应而往来不息的;其手足六经的脉搏,既没有结涩不足,也没有动疾有余等病象;其属于本的内在脏气与属于末的外在肌肤,都能在寒温之性上保持协调一致;而其外表的形体肌肉与体内的血气也都能够均衡相称。这样的人就被称做“平人”。

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如是者,则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愈)可饮以至剂,如此者弗灸。不已者因而泻之,则五脏气坏矣。
元气虚少的病人,寸口和人迎之处都会出现虚弱无力的脉象,且脉搏的长度也达不到应有的尺寸。倘若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患者的阴阳都已不足,这时,如果补其阳气,就会使阴气衰竭;如果泻其阴气,就会使阳气脱陷。对于这种情况,就只能用性味甘温的药物来调和它,而不能用大补大泻的汤剂去进行治疗。像这种情况的,也不能施行灸法。误用灸法就会耗竭真阴。倘若因为病患日久不愈,就改用泻法,那么就会使五脏的精气受到损坏。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
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一倍的,是病在足少阳胆经;大一倍且兼有躁动的,是病在手少阳三焦经。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两倍的,是病在足太阳膀胱经;大两倍且兼有躁动的,是病在手太阳小肠经。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三倍的,是病在足阳明胃经;大三倍且兼有躁动的,是病在手阳明大肠经。人迎脉大于寸脉四倍,且其脉象大而且快的,是六阳经的脉气偏盛到了极点而盈溢于外的表现,这种情况就叫做溢阳;出现溢阳时,由于阳气偏盛至极,就会格拒阴气而使之不能外达,以致出现阳气不能与阴气相交的情况,所以此时的情形就称为外格。

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厥阴,衍文)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盛而躁,在手太阴。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
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一倍的,是病在足厥阴肝经;大一倍且兼有躁动的,是病在手厥阴心包络经。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两倍的,是病在足少阴肾经;大两倍且兼有躁动的,是病在手少阴心经。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三倍的,是病在足太阴脾经;大三倍且兼有躁动的,是病在手太阴肺经。寸口脉大于人迎脉四倍,且其脉象大而且快的,是六阴经的脉气偏盛到了极点而盈溢于内的表现,这种情况就叫做溢阴;出现溢阴时,由于阴气偏盛至极,就会使阳气不能内入,而出现阴气不能与阳气相交的情况,所以此时的情形就称为内关。出现内关,就说明阴阳表里已隔绝不通,这是难以治疗的死症。

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名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
人迎处与手太阴肺经所属的寸口处所出现的脉象都大于平常脉象四倍以上的,是阴阳两气都偏盛到了极点以致阴阳隔绝相互格拒的表现,这种情况被称做关格;诊察到了关格的脉象,就可以断定患者将在短期内死亡。

人迎一盛,泻足少阳而补足厥阴,二泻一补,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清?张志聪认为当作躁,下同)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二盛,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二泻一补,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当作躁)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三盛,泻足阳明而补足太阴,二泻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当作躁)取之上,气和乃止。
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一倍的,是病在足少阳胆经,治之当泻足少阳胆经,而胆与肝相表里,胆实则肝虚,故当同补足厥阴肝经。取两个用泻法的穴位,同时再取一个用补法的穴位(即以泻穴的数目倍于补穴的数目作为取穴的标准)来进行治疗,每天针刺一次。此外,在治疗的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测验病势的进退,疗效的有无;倘若此时切按到了躁动不安的脉象,就要取用胆经和肝经之脉气所出部位的穴位来进行针刺,等到脉气调和了以后,针刺才能停止。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两倍的,是病在足太阳膀胱经,治之当泻足太阳膀胱经,而膀胱与肾相表里,膀胱实则肾虚,故当同补足少阴肾经。取两个用泻法的穴位,同时再取一个用补法的穴位来进行治疗,每两天针刺一次。此外,在治疗的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测验病势的进退,疗效的有无;倘若此时切按到了躁动不安的脉象,就要取用膀胱经和肾经之脉气所出部位的穴位来进行针刺,等到脉气调和了以后,针刺才能停止。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三倍的,是病在足阳明胃经,治之当泻足阳明胃经,而胃与脾相表里,胃实则脾虚,故当同补足太阴脾经。取两个用泻法的穴位,同时再取一个用补法的穴位来进行治疗,每天针刺两次。此外,在治疗的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测验病势的进退,疗效的有无;倘若此时切按到了躁动不安的脉象,就要取用胃经和脾经之脉气所出部位的穴位来进行针刺,等到脉气调和了以后,针刺才能停止。

脉口一盛,泻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泻,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当作躁)而取上,气和乃止。脉口二盛,泻足少阴而补足太阳,二补一泻,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当作躁)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三盛,泻足太阴而补足阳明,二补一泻,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当作躁)而取之上,气和乃止。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阳(别本作阴)主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
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一倍的,是病在足厥阴肝经,治之当泻足厥阴肝经,而肝与胆相表里,肝实则胆虚,故当同补足少阳胆经。取两个补法的穴位,同时再取一个泻法的穴位(即以补穴的数目倍于泻穴的数目作为取穴的标准)来进行治疗,每天针刺一次。此外,在治疗的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测验病势的进退,疗效的有无;倘若此时切按到了躁动不安的脉象.就要取肝经和胆经之脉气讲行针刺,等到脉气调和了以后,针刺才能停止。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两倍的,是病在足少阴肾经,治之当泻足少阴肾经,而肾与膀胱相表里,肾实则膀胱虚,故当同补足太阳膀胱经。取两个补法的穴位,同时再取一个泻法的穴位来进行治疗,每两天针刺一次。此外,在治疗的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的脉象以测验病势的进退,疗效的有无;倘若此时切按到了躁动不安的脉象,就要取肾经和膀胱经之脉气所出部位的穴位来进行针刺,等到脉气调和了以后,针刺才能停止。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三倍的,是病在足太阴脾经,治之当泻足太阴脾经,而脾与胃相表里,脾实则胃虚,故当同补足阳明胃经。取两个补法的穴位,同时再取一个泻法的穴位来进行治疗,每天针刺两次。此外,在治疗的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测验病势的进退,疗效的有无;倘若此时切按到了躁动不安的脉象,就要取脾经和胃经之脉气所出部位的穴位来进行针刺,等到脉气调和了以后,针刺才能停止。之所以每天能够进行两次针刺治疗,主要是因为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的脉气都来源于位居中焦而主水谷之消化与吸收的胃,其所受纳的水谷精微之气最为丰富,而其脉气也最为充盛的缘故;因此在脾胃二经上每天可以进行两次针刺治疗。

人迎与脉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阴阳俱溢,如是者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如此者,因而灸之,则变易而为他病矣。
人迎与寸口部位所出现的脉象都比平常的脉象大三倍以上的,是阴阳两气都偏盛至极而盈溢于脏腑的表现,叫做阴阳俱溢。出现这样的病证,就会内外不能开通;内外不能相通,就会使血脉闭塞,气机不通,真气无处可行而流溢于内,并内伤五脏。像这种情况,如果认为灸法可以开通内外,而妄用灸法进行治疗,就会使病机转化而形成其他的疾患。

凡刺之道,气调而止,补阴泻阳,音气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血气不行。
大凡针刺的原则,都是以使阴阳之气调和为最终目的;通过治疗而已经使阴阳之气调和的,就要停止针刺,不能太过,过则生变。内为阴,外为阳,补其内在的正气,泻其外来的邪气,就能使五脏精气充实、功能健全,而出现声音洪亮、中气充足、耳聪目明等身体健康的表现。相反的,如果泻其在内的正气,补其在外的邪气,或是治疗太过,都会使血气不能正常运行。

所谓气至而有效者,泻则益虚,虚者,脉大如其故而不坚也,坚如其故者,适虽言故(别本作快),病未去也。补则益实,实者,脉大如其故而益坚也;夫如其故而不坚者,适虽言快,病未去也。故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必先通十二经脉之所生病,而后可得传于《终始》矣。故阴阳不相移,虚实不相倾,取之其经。
治疗实证时,在针下产生了感应而说明针刺已经有了疗效的时候,此时如果再用泻法去泻其病气,就会使患者的病气更加削弱,此时的脉象仍和患病时的脉象一样大,但却没有患病时的脉像那样坚实;倘若用了泻法之后而脉象仍显坚实,就和患病时的脉象一样,则即便患者说他已经感到轻快舒适,其实他的病患也还未完全除去。治疗虚证时,在针下产生了感应而说明针刺已经有了疗效的时候,此时如果再用补法去补其正气,就会使患者的正气更加充实,此时的脉象仍和患病时的脉象一样大,但却比患病时的脉象更加坚实;倘若用了补法之后而脉象不显坚实,仍和患病时的脉象一样,则即便患者说他已经感到轻快舒适,其实他的病患也还未完全除去。所以能准确地施用补法,就必定能使正气充实;能准确地施用泻法,就必定能使病邪衰退,这样,即使病痛在当时并没有随着针刺治疗的进行而立即消除,但其病情还是必定会减轻乃至痊愈的。要取得这样满意的效果,就必须首先通晓有关十二经脉的理论及其发病时所出现的症状和病理机转,然后才能得到《终始》篇的精义,这样才能做到不使阴经和阳经的病症相混乱,不使虚症和实症相混淆,针刺治疗疾病时就能从其所属的经脉上取穴。

凡刺之属,三刺至谷气,邪僻妄合,阴阳易居,逆顺相反,沉浮异处,四时不得,稽留淫泆,须针而去。故一刺则阳邪出,再刺则阴邪出,三刺则谷气至,谷气至而止。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泻而虚,故以知谷气至也。邪气独去者,阴与阳未能调,而病知愈也。故曰:“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减),病必衰去矣。”
大凡使用针刺的治疗,都要采用“三刺法”,即由浅至深地分三个步骤进行针刺,并由此引导谷气来复而产生针感,才能取得良好的疗效。如果出现邪僻不正之气与体内之气血相合而为患;或是应该居于内的阴僭越于外,而应该居于外的阳反沉陷于内,以致内外阴阳错乱;或是上下运行的气血,应该逆行的反而顺行,应该顺行的反而逆行,以致气血运行失常;或是经络之气运行部位的深浅发生了改变,以致内外经气各失其位,相杂而行;或是脉气不能与四时时令相应而出现升降浮沉的变化;或是外邪稽留于人体而使邪气满溢于脏腑经脉等病变,都应该用针刺去治疗,使之痊愈。运用“三刺法”时,初刺是将针刺入皮肤的浅表部位,以使阳分的病邪外出;再刺是将针刺到较深的部位,以使阴分的病邪外出;三刺是将针刺到更深的部位,到了一定的深度,就会使谷气出而产生针感,有了得气的感觉就表明已经取了得疗效,此时就可以出针了。所谓“谷气至”的情形,就是指用了补法,就会出现正气充实的表现,用了泻法,就会出现病邪衰退的表现;通过这些表现,医者就可以知道谷气已经到来了。倘若经过针刺而能使病邪得以排除,则即便此时人体的阴阳血气还没能得到调和,我们也能知道病患将要痊愈了。所以说:“能准确地施用补法,就必定能使正气充实;能准确地施用泻法,就必定能使病邪衰退。这样,即使病痛在当时并没有随着针刺治疗的进行而立即消除,但其病情还是必定会减轻乃至痊愈的。”

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而和之。阴虚而阳盛,先补其阴,后泻其阳而和之。
阴经邪气盛而阳经正气虚的,治疗时,应当首先补其阳经的正气,然后再泻其阴经的邪气,才能调和这种阴盛阳虚的病变;阴经正气虚而阳经邪气盛的,治疗时,应当首先补其阴经的正气,然后再泻其阳经的邪气,才能调和这种阴虚阳盛的病变。

三脉动于足大趾之间,必审其实虚。虚而泻之,是谓重虚。重虚病益甚。凡刺此者,以指按之,脉动而实且疾者疾泻之,虚而徐者则补之。反此者,病益甚。其动也,阳明在上,厥阴在中,少阴在下。
足阳明胃经、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阴肾经这三条经脉的病变,都可以由其各自所属的在足大趾附近的动脉搏动情况反映出来。针刺时,必须首先审察清楚这三条经脉的病证是实证还是虚证,才能再进一步决定治疗的措施。如果属于虚证的而误用了泻法,以致使患者虚上加虚的,就叫做“重虚”。因误治而致重虚的,就会使病情更加严重。因此,凡是在针刺这三条经脉的病证时,都应该用手指去按切其所属的动脉,再由其脉象来决定治疗的方法,如果动脉的搏动坚实而迅疾,就应当立即用泻法去泻其实邪;如果动脉的搏动虚弱而徐缓,就应当用补法去补其不足。倘若误用了与此相反的针法,实证用补,虚证用泻,就只会使病情更趋严重。这三条经脉各自所属之动脉各有其不同的搏动部位,足阳明胃经的在足跗之上(冲阳脉),足厥阴肝经的在足跗之内(太冲脉),足少阴肾经的在足跗之下(太溪脉)。

膺俞中膺,背俞中背。肩膊虚者,取之上。
阴经的循行经过胸部两侧,膺俞(即中府穴)是分布在胸部两旁的腧穴,用之可以治疗症状出现于胸部属于阴经的病变。阳经的循行经过背部,背俞是分布在背部的腧穴,用之可以治疗症状出现于背部属于阳经的病变。当肩膊部出现酸胀麻木等属虚的症状时,可以取用循行经过肩膊部的上肢经脉所属之腧穴来进行治疗。

重舌,刺舌柱以铍针也。
治疗重舌病,应当取用剑形的铍针,针刺舌下的大筋,并排出恶血。

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
手指弯屈而不能伸直的,它的病位在筋,是筋病;手指伸直而不能弯屈的,它的病位在骨,是骨病。病位在骨的,就应当治骨,而不可误治于筋;病位在筋的,就应当治筋,而不可误治于骨。

补须一方实,深取之,稀按其痏,以极出其邪气。一方虚,浅刺之,以养其脉,疾按其痏,无使邪气得入。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脉实者深刺之,以泄其气;脉虚者,浅刺之,使精气无泻出,以养其脉,独出其邪气。刺诸痛者,其脉皆实。
针刺时,施用补法还是泻法,都必须根据脉象的虚实来确定。脉象坚实有力的,治疗时,就应当用深刺的方法去针刺,出针后也不要立即按闭针孔,以使邪气尽量外泄。脉象虚弱无力的,治疗时,就应当用浅刺的方法去针刺,以调养脉气,使之不过于损耗,出针后还应急速地按闭针孔,不使邪气再行侵入。邪气侵袭,来势正盛的时候,脉象的表现是坚紧而疾速的;谷气到来,正气渐盛的时候,脉象的表现是徐缓而平和的。所以,脉象坚实的,就是邪气正盛的表现,应当用深刺的针法,以疏泄邪气;脉象虚弱的,就是正气虚弱的表现,应当用浅刺的针法,以使精气不得外泄,脉气得以滋养,而仅将邪气排出。针刺治疗各种疼痛的病证,都应当采用泻法,因为它们的脉象表现都是坚实的。

从腰以上者,手太阴阳明皆主之;从腰以下者,足太阴阳明皆主之。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病在头者取之足,病在腰者取之腘。病生于头者,头重;生于手者,臂重;生于足者,足重。治病者,先刺其病所从生者也。
根据循经近刺的取穴原则,腰部以上的各种病证,都在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的主治范围之内;腰部以下的各种病证,都在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的主治范围之内。根据循经远刺的取穴原则,病患在身体上半部的,可以取用身体下半部的腧穴来进行治疗;病患在身体下半部的,可以取用身体上半部的腧穴来进行治疗;病患在头部的,可以取用足部的腧穴来进行治疗;病患在腰部的,可以取用胭窝部的腧穴来进行治疗。病患始生于头部的,其头必重;病患始生于手部的,其臂必重;病患始生于足部的,其足必重。在治疗这些疾病的时候,根据治病求本的治疗原则,都首先要针刺其病患最初发生的部位,以治其本。

春气在(毫)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刺此病者,各以其时为齐(剂的通假字,下同)。故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齐;刺瘦人者,以春夏之齐。
邪气侵袭人体,往往因季节不同而有深浅的差别,春天阳气生发,病邪伤人,多在表浅的皮毛;夏天阳气充盛,病邪伤人,多在浅层的皮下;秋天阳气收敛,病邪伤人,多在肌与肉之间;冬天阳气闭藏,病邪伤人,多在深部的筋骨。所以,在治疗以上这些与四季时令相关的病证时,针刺的深浅,就应该根据季节的变化及发病部位的深浅不同而有所变化。但同时,针刺的深浅也要因人而异,即使在同一季节,如果病人的体质不同,那么针刺的深浅也会有所不同。例如,对于体肥肉厚的患者,不论在哪个季节,都应采用一般在秋冬时才使用的深刺法;而对于体瘦肉薄的患者,则不论在哪个季节,都要采用一般在春夏时才使用的浅刺法。

病痛者,阴也,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阴也,深刺之。病在上者阳也,病在下者阴也。痒者,阳也,浅刺之。
患疼痛病证的,多因寒邪凝滞不散所致,其病性属阴;在疼痛的部位用手去按压而没有压痛感的,是病邪隐藏在深处,其病性也属阴,对于这些阴证,治疗时都应该深刺。阳主升,病患在身体上半部的,就属于阳证;阴主降,病患在身体下半部的,就属于阴证。患者感到痒的,是病邪居于皮肤的浅表,其病性属阳,治疗时应当浅刺。

病先起(于)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病先起(于)阳者,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刺热厥者,留针反为寒;刺寒厥者,留针反为热。刺热厥者,二阴一阳;刺寒厥者,二阳一阴。所谓二阴者,二刺阴也;一阳者,一刺阳也。久病者,邪气入深。刺此病者,深内而久留之,间日而复刺之,必先调其左右,去其血脉,刺道毕矣。
疾病先起于阴经而后传于阳经的,治疗时,应当先治阴经,以治其本,然后再治阳经,以治其标;反之,疾病先起于阳经而后传于阴经的,治疗时,应当先治阳经,以治其本,然后再治阴经,以治其标。针刺治疗热厥病时,倘若留针过久,就反而会使病性由热转寒;针刺治疗寒厥病时,倘若留针过久,就反而会使病性由寒转热。针刺治疗热厥病时,为了能使阴气盛而阳邪退,就应当用补法针刺阴经二次,同时再用泻法针刺阳经一次;而针刺治疗寒厥病时,为了能使阳气盛而阴邪退,就应当用补法针刺阳经二次,同时再用泻法针刺阴经一次。所谓“二阴”的意思,就是指在阴经上针刺二次;“一阳”的意思,就是指在阳经上针刺一次。患病日久的,病邪必深入于内。针刺治疗这类宿疾,必须深刺,并长时间地留针,才能消除隐伏于深层的病邪。同时还需每隔一日就再刺一次,连续地针刺,直到病患痊愈才能停止。此外,由于经脉之气是左右互贯的,所以还要审察病邪在人体左右的偏盛情况,并在治疗时首先使其调和;而对于有瘀血存在的,还要在治疗时先使用泻血法,祛除其血脉中的郁结,只有这样,才能取得良好的疗效。熟悉了以上这些方法,针刺的道理也就大体上能够掌握了。

凡刺之法,必察其形气。形肉未脱,少气而脉又躁,躁厥者,必为缪刺之,散气可收,聚气可布。深居静处,占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之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浅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气至乃休。男内女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
大凡针刺的法则,都要求医者必须要诊察患者形体的强弱与元气的盛衰。倘若患者的形体肌肉并未脱陷,只是元气衰少而脉象躁动,那么对于这种气虚脉躁而厥逆的病证,就必须采取左病刺右、右病刺左的缪刺法,由此才可以使耗散的精气收敛,聚积的邪气散去。在施用针法时,医者需要神定气静,就像深居于幽静的处所一样,以便能够体察到患者神气的活动情况。同时,医者还要精神内守,就像把门窗都关上而使内外隔绝一样,从而使医者的思想集中到一点而不分散,以便能够体察到患者精气的分合变化。在针刺时,医者不应去留意旁人的声音,以便能够收敛意念;意念收敛之后,就一定要使精神集中,并将注意力集中在针刺的操作上,此后才可以开始进行针刺的治疗。对于初次接受针刺治疗或是对针刺有畏惧心理的患者,要用浅刺并留针的方法来进行治疗。倘若患者仍有不适的感觉,就要更加轻微地捻针,并将针尖提至皮下,以转移患者的注意力,缓解其紧张情绪。此后,医者就要耐心行针,直到针下有了得气的感觉才能停止针刺。在针刺前后,病人都要谨守禁忌,即男子忌入内室,女子忌出外房;也就是指女子坚决地拒绝行房而不出内室,男子谨慎地固守精气而不入内室,以避免房事。倘若能这样谨守禁忌,就能使真气易于康复,也就是所谓的“得气”。

凡刺之禁:新内勿刺,新刺勿内;已醉勿刺,已刺勿醉;新怒勿刺,已刺勿怒;新劳勿刺,已刺勿劳;已饱勿刺,已刺勿饱;已饥勿刺,已刺勿饥;已渴勿刺,已刺勿渴;大惊大恐,必定其气乃刺之。乘车来者,卧而休之,如食顷乃刺之。出(别本作步)行来者,坐而休之,如行千(别本作十)里顷乃刺之。凡此十二禁者,其脉乱气散,逆其营卫,经气不次,因而刺之,则阳病入于阴,阴病出为阳,则邪气复生。粗工勿察,是谓伐身,形体淫乱(别本作泆),乃消脑髓,津液不化,脱其五味,是谓失气也。
凡使用针刺进行治疗,都要遵守以下禁忌:行房后不久的,不可以针刺;而已经针刺完的,亦不可以行房。已经醉酒的,不可以针刺;而已经针刺完的,亦不可以醉酒。刚发完怒的,不可以针刺;而已经针刺完的,亦不可以发怒。刚劳累过的,不可以针刺;而已经针刺完的,亦不可以劳累。已经吃饱饭的,不可以针刺;而已经针刺完的,亦不可以吃得过饱。已经感到饥饿的,不可以针刺;而已经针刺完的,亦不可以受饥挨饿。已经感到口渴的,不可以针刺;而已经针刺完的,亦不可以挨受口渴。对于过度惊慌和恐惧的患者,必须要在使他的精神气血安定之后,才可以开始针刺。坐车来就诊的病人,要让他卧在床上休息大约吃一顿饭的时间之后,才可以开始针刺。从远处步行来就诊的病人,要让他坐着休息大约走十里路的时间之后,才可以开始针刺。凡是属于上述这十二种针刺禁忌范围内的病人,他们的脉气都是紊乱的,正气都是外散的,营卫运行也都是失常的,而其经脉气血也不能循经依次正常周流全身。此时,如果不加诊察就草率地依据病证而妄行针刺,就会使阳经的病深入于内脏,或是使阴经的病流入于阳经,使得邪气复盛、正气更衰。医技粗率的医生,没有诊察这些禁忌,就妄用针刺,实际上就等于是在摧残病人的身体,这种情况就叫做“伐身”;其结果就只能是使病人的形肉身体过度耗伤,脑髓被消损,津液不能化生,甚至于不能运化饮食五味之精微以生精气,而终使真气消亡,这就是所谓的“失气”。

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瘈瘲,其色白,绝皮乃绝汗,绝汗则终矣。
手足太阳经之脉气将绝之时,病人会出现两目上视不能转动,角弓反张,手足抽搐,面色苍白,皮肤不显血色,以及出绝汗等症状。绝汗一出,就表明病人将要死亡了。

少阳终者,耳聋,百节尽纵,目系绝,目系绝一日半则死矣。其死也,色青白,乃死。
手足少阳经之脉气将绝之时,病人会出现耳聋,周身骨节松弛无力,以及眼球联系于脑的脉气断绝而使眼珠不能转动等症状。出现了这种眼珠不能转动的病象,就表明病人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就会死亡;在病人临死的时候,倘若其面色由青而转白,那就表明其马上就要死亡了。

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喜惊、妄言、色黄;其上下之经盛而不行,则终矣。
手足阳明经之脉气将绝之时,病人会出现口眼抽动并牵引歪斜,时作惊惕,胡言乱语,以及面色发黄等症状。手阳明经所属之动脉在上,足阳明经所属之动脉在下,当这上下两处之动脉出现躁动而盛的脉象时,就表明其胃气已绝而脉气不行,此时病人就会死亡。

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塞,上下不通而终矣。
手足少阴经之脉气将绝之时,病人会出现面色发黑,牙龈短缩而使牙齿露出的部分变长并积满垢污,腹部胀满,以及气机闭塞,上下不能相通等症状而死亡。

厥阴终者,中热溢(别本作嗌)干,喜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
手足厥阴经之脉气将绝之时,病人会出现胸中发热,咽喉干燥,小便频数,以及心中烦躁等症状;再严重的就会出现舌卷、睾丸上缩等症状而死亡。

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气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应为上之误)逆则上下不通,上下不通则面黑,皮毛憔(别本作燋)而终矣。
手足太阴经之脉气将绝之时,病人会出现腹部胀满闭塞以致呼吸不利,以及时常暖气、呕吐等症状。呕吐就会使气上逆,气上逆就会有面色红赤的表现,气逆则会使气不能上下通行,气不能上下通行则会使病人出现面色发黑、皮毛枯焦等症状而死亡。

卷十 灵枢·经脉

雷公问于黄帝曰:《禁脉》之言,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制(知的通假字)其度量,内次五脏,外别六腑,愿尽闻其道。
雷公向黄帝问道:《禁脉》篇曾说,针刺的道理,首先是经脉,揣度其运行的终始,了解其长短,以及内部与五脏的联系,外部和六腑的分别,希望详尽地听听其中的道理。

黄帝曰: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谷入于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
黄帝说:人的最初生成,先受于父母之精,由精发育而生成脑髓,以骨骼为支干,以脉管藏血气而养全身,以筋连串骨骼使之坚强,以肉为墙壁保护内脏,当皮肤坚韧时,毛发就附着生长。五谷入于胃,化生出各种营养,脉道借之通行全身,血气运行不息。

雷公曰:愿卒闻经脉之始也。
雷公说:我想彻底地听听经脉最初生成的情况。

黄帝曰: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黄帝说:根据经脉的变化,可以决断死生,治疗百病,调整虚实,不可不通畅。

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下循臑内,行少阴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内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鱼,循鱼际,出大指之端。其支者,从腕后直出次指内廉出其端。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胀(别本作膨)而喘咳,缺盆中痛,甚则交两手而瞀,此为臂厥。是主肺所生病者,咳,上气,喘,渴,烦心,胸满,臑臂内前廉痛,厥,掌中热。气盛有余,则肩背痛,风寒,汗出中风,小便数而欠;气虚则肩背痛,寒,少气不足以息,溺色变。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则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肺手太阴经脉,从中焦胃脘起始,向下与大肠相连接,返回循着胃的上口贲门,上贯膈膜,入属于肺,再由喉管横走,至于腋下,沿上臂内侧,行于手少阴和手厥阴之前,下达肘中,顺着前臂内侧上骨的下缘,入寸口,循着鱼际,出拇指尖端。它的支脉,从手腕后,直出食指尖端内侧,与手阳明大肠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肺部感觉胀满,气不宣畅而嘭嘭有声喘咳,缺盆里面疼痛,甚者病人就会交叉双手按着胸部,这叫臂厥。从本经所主之疾病来说,容易发生:咳嗽,呼吸急促,气喘,口渴,心烦,胸部满闷,小手臂内侧前缘作痛,厥冷,掌心发热。本经气盛有余,就会出现:肩背部作痛,怕风畏寒,汗出易感风邪,以及小便次数增多而尿量减少;如果气虚不足,也会出现:肩背部疼痛,畏寒,呼吸气短,小便变色等症状。像这些病症,邪气盛就用泻法,正气虚就用补法,属热的就用疾刺法,属寒的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对于那些不实不虚的病症,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所谓虚症,是指寸口脉反小于人迎脉。

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两骨之间,上入两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臑外前廉,上肩,出髃骨之前廉,上出于柱骨之会上,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还出挟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挟鼻孔。是动则病齿痛,颈肿。是主津液所生病者,目黄,口干,鼽衄,喉痹,肩前臑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气有余则当脉所过者热肿;虚则寒栗不复。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大肠手阳明经脉,起于食指尖端,沿着食指上侧,通过合谷穴拇指、食指歧骨之间,上入腕上两筋中间的凹陷处,沿前臂上方,至肘外侧,再沿上臂外侧前缘,上肩,出肩端的前缘,上出于肩胛上,与诸阳经相会于柱骨大椎穴上。向下入缺盆穴,联络肺脏,下贯膈膜,会属于大肠。它的支脉,从缺盆上走颈部,贯通颊部,下入齿龈,回转绕至上唇,左右两脉交会于人中,左脉向右,右脉向左,上行挟于鼻孔两侧,与足阳明胃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会出现牙齿痛、颈部肿等症状。本经脉主津液所发生的病变,眼睛发黄、口中发干,鼻流清涕或出血,喉喉部肿痛,肩前与上臂作痛,食指疼痛而不能动。本经气盛有余的,在经脉所过处发热而肿;本经气虚而不足的,会出现发寒战栗,难以恢复温暖的症状。像这样的病症,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用疾刺法,寒症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用灸法,对不实不虚之症,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所谓虚症,是指人迎脉反比寸口脉小。

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頞中,旁纳太阳之脉,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挟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其支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下挟脐,入气街中。其支者,起于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入中趾内间。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趾外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间,出其端。是动则病洒洒振寒,善呻,数欠,颜黑,病至则恶人与火,闻木声则惕然而惊,心欲动,独闭户塞牖而处,甚则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贲响腹胀,是为骭厥。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疟,温淫,汗出,鼽衄,口喎,唇胗,颈肿,喉痹,大腹水肿,膝膑肿痛,循膺乳、气街、股、伏兔、骭外廉、足跗上皆痛,中趾不用,气盛则身以前皆热,其有余于胃,则消谷善饥,溺色黄;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栗,胃中寒则胀满。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胃足阳明经脉,起于鼻孔两旁(迎香穴),由此上行,左右相交于鼻根部,并缠束旁侧的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向下沿着鼻的外侧,入上齿缝中,复出环绕口唇,下交于承浆穴,退回沿腮下后方,出大迎穴,沿颊车穴,上至耳前,通过客主人穴(即上关穴)、沿发际,到达额颅。它的支脉,从大迎穴之前,向下走至人迎穴,沿喉咙入缺盆穴,下贯膈膜,入属于胃腑,与脾脏相联系。其直行的脉,从缺盆下行于乳房的内侧,再向下挟脐而入于阴毛两旁的气街(气冲穴)中。又一支脉,起于胃的下口(即幽门,大约相当于下脘穴所在的部位),下循腹里,到气街前与直行的经脉相合,再由此下行至髀关穴,过伏兔穴,下至膝盖,沿胫骨前外侧,下至足背,入中趾内侧。另一支脉,从膝下三寸处分别而行,下至足中趾外侧。又一支脉,从足背进入足大趾,直出大趾尖端,与足太阴脾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会感到发冷战抖,好呻吟,打呵欠,额部暗黑,病发时恶见人与火光,听到木的声音就会害怕,心跳不安,关门闭窗独住屋内,若病发剧烈时,就会登高歌呼,脱衣乱跑,并且有腹胀肠鸣等症状,这叫做骭厥。由本经主血所发生的病变,就会发狂、疟疾,温热过甚,自汗出,鼻流清涕或出血,口角歪斜,口唇生疮,颈肿喉痹,脐以上腹部肿胀,膝盖肿痛,沿侧胸乳部、气街、大腿前缘、伏兔、足胫外侧、足背等处都发痛,足中趾不能屈伸。本经气盛有余的实症,身前胸腹部发热,若气盛有余于胃,消化快,容易饥,小便色黄;本经气虚不足的虚症,身前胸腹部发冷,胃中有寒,发生胀满等症状。像这些病症,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对虚实不明显的病症,可以按经取穴治疗。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所谓虚症,是指人迎脉反小于寸口脉。

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趾之端,循趾内侧白肉际,过核骨后,上内踝前廉,上踹(腨的通假字)内,循胫骨后,交出厥阴之前,上(循)膝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挟咽,连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体不能动摇,食不下,烦心,心下急痛,溏,瘕,泄,水闭,黄疸,不能卧,强立,股膝内肿厥,足大趾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
脾足太阴经脉,起于足大趾的内侧端,沿着大趾内侧赤白肉分界处,经过大趾后的核骨,上行于内踝的前方,再上行于小腿肚的内侧,沿胫骨后方,与厥阴肝经交叉出于其前,上行膝股内侧的前缘,直达腹内,入属脾脏,连络胃腑,上过膈膜,挟行咽喉,连于舌根,散于舌下。它的支脉,又从胃腑分别而行,注于心中,与手少阴心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就会发生舌根强硬,食即呕吐,胃脘疼痛,腹内发胀,常常嗳气。若大便或矢气以后,觉得非常轻快,但是身体总是感觉沉重。凡本脏所发生的病症,舌根疼痛,身体无法转动,吃不下东西,心烦不安,心下痛得厉害,大便溏泄、痢疾、或小便不通,黄疸,不能安睡,勉强站立,股膝部内侧发肿以至厥冷,足大趾不能活动。像这些病症,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所谓虚症,是指寸口脉反比人迎脉小。

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其支者,从心系,上挟咽,系目系。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下出腋下,下循臑内后廉,行太阴心主之后,下肘内,循臂内后廉,抵掌后锐骨之端,入掌内后廉,循小指之内,出其端。是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是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黄,胁痛,臑臂内后廉痛厥,掌中热痛。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心手少阴经脉,起于心脏中,出属于心的脉络,下过隔膜,联络小肠。它的支脉,从心系上行,挟于咽喉,联系到目系。另一直行的经脉,又从心系上行肺部,向下横出腋下,沿上臂内侧的后缘,到达掌后小指侧高骨的尖端,进入掌内后侧,沿着小指的内侧至指端(少冲穴),与手太阳经相接。由本经所发生的病变,就会出现喉咙发干,心痛,口渴想喝水,这叫做臂厥。本经主心脏所发生的疾病,有眼睛发黄,胁痛,上臂和下臂内侧后缘疼痛、厥冷、掌心热痛等症状。像这些病,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所谓虚症,是指寸口脉反比人迎脉小。

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循手外侧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内侧两骨之间,上循臑外后廉,出肩解,绕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络心,循咽,下膈,抵胃,属小肠。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锐眦,却入耳中。其支者,别颊,上?抵鼻,至目内眦,斜络于颧。是动则病嗌痛,颔肿,不可以顾,肩似拔,臑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聋、目黄,颊肿,颈、颔、肩、臑、肘、臂外后廉痛。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小肠手太阳经脉,起于手小指的尖端,沿手外侧,上入腕部,过锐骨直上,沿前臂骨下缘,出肘侧两骨之间,再上行,沿上臂外侧后缘,出肩后骨缝,绕行肩胛,左右交于肩上、下入于缺盆穴,联络心脏,再沿咽部下行穿过横膈膜,到达胃部,再向下入属小肠本腑。它的支脉,从缺盆沿颈上抵颊部,至眼外角,回入耳中。又一支脉,从颊部别走眼眶下,至鼻,再至眼内角,斜行而络于颧骨部,与足太阳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就会出现咽喉痛疼,下颏发肿,不能回顾,肩痛如拔,臂痛如折等症状。本经主液体所发生的疾病,如耳聋、目黄,颊颔肿,沿颈、肩、肘、臂等部的外侧后缘发痛。像这些病症,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所谓虚症,是指人迎脉反比寸口脉小。

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其支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髆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其支者,从腰中下挟脊,贯臀,入腘中。其支者,从髆内左右,别下,贯胛,挟脊内,过髀枢,循髀外,从后廉,下合腘中,以下贯踹(腨的通假字)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趾(之端)外侧。是动则病冲头痛,目似脱,项如拔,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腘如结,踹(腨的通假字)如裂,是为踝厥。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疟,狂,癫疾,头、囟、项痛,目黄,泪出,鼽衄,项、背、腰、尻、腘、踹(腨的通假字)、脚皆痛,小趾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膀胱足太阳经脉,起于眼内角,向上行于额部,交会于头顶之上。它的支脉,从头顶至耳上角。它的直行经脉,从头顶入络于脑,复从脑后下行项后,沿肩胛内侧,挟脊柱的两旁直达腰中,沿膂肉深入,联络肾脏,入属于膀胱本腑。其另一支脉,从腰中会于后阴,通过臀部,直入膝腘窝中。又一支脉,从左右肩髆内侧,另向下行,穿过脊肉,经过髀枢,沿髀外侧后缘,向下行,与前一支脉会合于膝腘窝中,由此再向下通过小腿肚,出外踝骨的后边,沿着京骨穴,至小趾尖端外侧,交于小趾之下,与足少阴经脉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会发生邪气上冲而造成脑后眉骨间疼痛,严重时眼珠好像要脱出,脖子像受到拉拽,脊部痛,腰似折断,大腿不能屈伸,腿后窝像被结扎,小腿肚痛似撕裂,这叫踝厥。本经主筋所发生的病症,如:痔疮,疟疾,狂病,癫病,头、囟门和颈部疼痛,眼睛发黄,流泪,鼻流清涕或出血,项、背、腰、臀部、腿后窝、小腿肚、脚等部位都发生疼痛,足小趾也不能动弹。像这些病症,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所谓虚症,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小。

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趾之下,邪走足心,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踹(腨的通假字)内,出腘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是动则病饥不欲食,面如漆柴,咳唾则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如无所见,心如悬若饥状。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是为骨厥。是主肾所生病者,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黄疸,肠澼,脊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足下热而痛。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灸则强食生肉,缓带披发,大杖重履而步。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肾足少阴的经脉,起于足小趾的下面,斜走足心,出于然骨之下,沿着内踝的后面,转入足跟,由此上行小腿肚内侧,出腿后窝内侧,上行大腿内侧后缘,贯脊而入属于肾脏,与膀胱联系。它直行的经脉,从肾上连肝贯膈,进入肺脏,沿着喉咙,归结于舌根。它的支脉,从肺出来,联络心脏,再注于胸中,与手厥阴心包络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就会出现饥不欲食,面色黑瘦如漆柴,咳唾带血,喘息喝喝有声,烦躁不安,坐下就想起来,视物不清,心中动荡不安,状若饥饿,气虚的多恐惧,心慌跳动,好像有人要来捕捉他,这叫做骨厥。本经主肾脏所发生的病症,口热,舌干,咽肿,气上逆,喉咙干燥而疼痛,心中烦躁而痛,黄疸,痢疾,脊股内侧后面疼痛,足部无力,厥冷,嗜睡,足心热痛。像这些病症,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使用灸法时,应该强迫自己吃生肉,宽缓衣带,散披头发,手扶大杖,足穿重履,缓步而行。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所谓虚症,是指寸口脉反比人迎脉小。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胁,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臑内,行太阴、少阴之间,入肘中,下臂,行两筋之间,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者,别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是动则病手心热,臂肘挛急,腋肿,甚则胸胁支满,心中憺憺大动,面赤,目黄,喜笑不休。是主脉所生病者,烦心,心痛,掌中热。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心主手厥阴心包经脉,起于胸中,向外走行而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心包络,向下穿过膈膜,依次联络上中下三焦。它的支脉,循行胸中,横出胁下,当腋缝下三寸处上行至腋窝,再沿上臂内侧,行于手太阴肺经和手少阴心经的中间,入肘中,下循臂,行于掌后两筋之间,入掌中,沿中指直达指尖。又一支脉,从掌中别出,沿无名指直达指尖,与手少阳三焦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就会出现手心发热,臂肘拘挛,腋下肿胀,严重时则胸胁满闷,心动不安,面赤,目黄。本经心主脉所生的病症,有心烦、心痛、掌心发热等。像这些病症,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所谓虚症,是指寸口脉反小于人迎脉。

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上出两指之间,循手表腕,出臂外两骨之间,上贯肘,循臑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阳之后,入缺盆,布膻中,散落(络的通假字)心包,下膈,循属三焦。支者,从膻中上出缺盆,上项,系(别本作侠)耳后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颊至?。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过客主人前,交颊,至目锐眦。是动则病耳聋,浑浑焞焞,嗌肿,喉痹。是主气所生病者,汗出,目锐眦痛,颊痛,耳后、肩、臑、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三焦手少阳经脉,起于无名指的尖端,上行出次指之间,沿着手背到达腕部,出前臂外侧两骨的中间,向上穿过肘,沿上臂外侧上肩,而交出足少阳胆经之后,入缺盆穴,分布于膻中穴,散络于心包,下过膈膜,依序属于上中下三焦。它的支脉,从膻中穴上出缺盆穴,上走颈项,夹耳后,直上出耳上角,由此曲而下行额部,到眼眶下。另一支脉,从耳后入耳中,再出走耳前,经过客主人穴(即上关穴)的前方,与前支脉会于颊部,至眼外角,与足少阳胆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会出现耳聋,喉咙肿痛。本经主气所生的病症,有汗出,眼外角痛,颊痛,耳后、肩、臑、肘、臂的外侧都痛,无名指不能活动。像这些病,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所谓虚症,是指人迎脉反小于寸口脉。

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其支者,别锐眦,下大迎,合于手少阳,抵于?,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绕毛际,横入髀厌中。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直下抵绝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趾次趾之间(别本作端)。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之间,循大趾歧骨内,出其端,还贯爪甲,出三毛。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微有尘,体无膏泽,足外反热,是为阳厥。是主骨所生病者,头痛,颔痛,目锐眦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马刀侠瘿,汗出振寒,疟,胸、胁、肋、髀、膝外至胫、绝骨、外踝前及诸节皆痛,小趾次趾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胆足少阳经脉,起于眼外角,上行至额角,向下绕到耳后,沿颈走手少阳三焦经的前面,至肩上,又交叉到手少阳三焦经的后面,入缺盆穴。它的支脉,从耳后入耳内,出于耳前,至眼外角的后方。又一支脉,从眼外角下行至大迎穴,与手少阳三焦经相合,至眼眶下,到达颊车穴的部位,,再向下循行至颈,与前一支脉合于缺盆穴,再由此下行胸中,通过膈膜,联络肝脏,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胆,沿着胁部的里面向下走行,出小腹两侧的气街(气冲穴),绕过阴毛边缘,而横行进入髀厌(环跳穴)中。其直行的经脉,从缺盆下腋,沿着胸部过季胁,与前支脉会合于髀厌中,再下沿大腿外侧,下行至膝外缘,下走外辅骨的前方,直下至外踝上方的腓骨凹陷处,出于踝前,沿着足背,出足小趾与第四趾之间。另一支脉,由足背走向大趾之间,沿着大趾的骨缝,至大趾尖端,再回走穿过爪甲,出大趾丛毛,与足厥阴肝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就会感到口苦,时常叹气,心胁作痛,身体不能转动,重者面有尘色,全身肌肤失去了润泽,足外侧发热,这叫做阳厥。本经主骨所生的病症,有头痛,下颔痛,眼外角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马刀侠瘿(腋下或颈部病发瘰疬),自汗出,寒战,疟疾,胸、胁、肋、大腿、膝以至胫骨、绝骨(即腓骨)、外踝前以及诸关节都痛,足第四趾不能活动。像这些病,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脉虚下陷的就用灸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所谓虚症,是指人迎脉反比寸口脉小。

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趾丛毛之际,上循足跗上廉,去内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阴之后,上腘内廉,循股阴,入毛中,过阴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是动则病腰痛不可以俛仰,丈夫?疝,妇人少腹肿,甚则嗌干,面尘,脱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溺,闭癃。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肝足厥阴经脉,起于足大趾丛毛的边缘(大敦穴),沿着足背上侧,至内踝前一寸处,向上至踝骨上八寸处,交叉于足太阴脾经的后方,上膝弯内缘,沿腹股沟,入阴毛中,环绕生殖器,至小腹,夹行于胃部,上行属肝,下络于胆,再上通过膈膜,散布于胁肋,从喉咙的后侧,入喉咙的上孔,联系眼球深处的脉络,再上出额部,与督脉会合于头顶中央(百会穴)。它的支脉,从眼球深处脉络,向下行于颊部内侧,环绕口唇之内。另一支脉,又从肝脏通过膈膜,上注于肺脏,与手太阴肺经相接。由本经脉气所发生的病变,会出现腰痛,不能俯仰,男人阴囊肿大,女人小腹部肿胀,病重的咽喉发干,面上如有灰尘没有光泽。本经主肝脏所发生的病症,有:胸不满闷、呕吐、气逆、飧泄、狐疝、遗尿、小便不通等。像这些病,实症就用泻法,虚症就用补法,热症就用速刺法,寒症就用留针法,不实不虚的就从本经取治。所谓气盛的实症,是指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所谓虚症,是指寸口脉反比人迎脉小。

手太阴气绝,则皮毛焦。太阴者,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故气不荣,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皮节;津液去皮节者,则爪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丙笃丁死,火胜金也。
手太阴肺经的脉气竭绝,皮毛就会焦枯。手太阴肺是能够行气柔和皮毛的。所以,气行不畅,就会使皮毛焦枯;皮毛焦枯,就表明津液耗损;津液耗损,就会伤及肌表;肌表受伤,就会使皮枯毛落;毛发脱落,就是肺经脉气先死的征象。所以,肺病在丙日危笃,在丁日死亡,因为肺在五行属金,丙丁属火,火能胜金。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发色不泽,故其面黑如漆柴者,血先死。壬笃癸死,水胜火也。
手少阴心经的脉气竭绝,脉道就会不通;脉道不通,血液就不能周流;血不周流,面色就无光泽;面色无光泽,就是血脉先死的征象。所以,心病危笃于壬日,死亡于癸日,因为心在五行属火,壬癸属水,水能胜火。

足太阴气绝者则脉不荣其口唇,口唇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荣则肌肉软,肌肉软则舌萎人中满,人中满则唇反,唇反者肉先死。甲笃乙死,木胜土也。
足太阴脾经的脉气竭绝,经脉就不能滋养肌肉。唇舌是肌肉的根本,经脉不能滋养肌肉,肌肉就不滑润;肌肉不滑润,人中部就会肿满;人中肿满,就会出现口唇外翻;口唇外翻,就是肌肉先死的征象。所以,脾病危笃于甲日,死亡于乙日,因为脾在五行属土,甲乙属木,木能胜土。

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着(骨)也,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肉软却故齿长而垢,发无泽,发无泽者骨先死。戊笃己死,土胜水也。
足少阴肾经的脉气竭绝,就会出现骨骼枯槁的病象。因为足少阴是应于冬季的脉象(即肾脉),它伏行深部濡养骨髓,所以如果骨髓得不到肾气的濡养,肌肉就不能贴附于骨骼了。骨肉不能相结,肌肉就会软缩;肌肉软缩(就会使牙龈萎缩),则牙齿就显得长而枯燥,头发没有光泽;头发没有光泽,就是骨已先死的征象。所以,肾病、骨病一般戊日危笃,己日死亡,因为肾在五行属水,戊己属土,土能胜水。

足厥阴气绝则筋绝。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气(《医部全录》当作器),而脉络于舌本也。故脉弗荣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也。
足厥阴肝经的脉气竭绝,就会使筋拘急痉挛。因为足厥阴经是属于肝脏的脉,肝脏外合于筋,而各经筋又聚于阴器,向上联系到舌根。所以,如果肝脏不能营养于筋,就会出现筋缩挛急;筋缩挛急,就会牵引舌卷与睾丸上缩。如果出现了唇色发青、舌卷与睾丸上缩,就是筋已先死的征象。所以,肝病一般危笃于庚日,死亡于辛日,因为肝在五行属木,庚辛属金,金能胜木。

五阴气俱绝,则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远一日半死矣。六阳气绝,则阴与阳相离,离则腠理发泄,绝汗乃出,大如贯珠,转出不流,即气先死,故旦占夕死,夕占旦死。此十二经之败也。
如果五脏阴经脉气全都竭绝,就会出现目系转动,目系转动就会觉得眼晕。眼晕就是五志先死的征象。五志既已先绝,那形体一天半就必然死亡了。如果六腑阳经的脉气全都竭绝,就会使阴气和阳气相互分离;阴阳分离,就会使皮表不固,精气外泄,而流出大如串珠、凝滞不流的绝汗;绝汗出是人体精气败绝的病象,所以如果病人在早晨出现了这种病象,那就表明他将在当天晚上死亡,如果病人在晚上出现了这种病象,那就表明他将在第二天早晨死亡。这就是十二条经脉脉气竭绝的情况。

经脉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间,深而不见;其常见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诸脉之浮而常见者,皆络脉也。六经络手阳明少阳之大络,起于五指间,上合肘中。饮酒者,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故卫气已平,营气乃满,而经脉大盛。脉之卒然动者,皆邪气居之,留于本末,不动则热,不坚则陷且空。不与众同,是以知其何脉之动也。
十二经脉,都隐伏在体内而行于分肉之间,很深,在体表看不到。平常所能看到的,只有足太阴脾经所经过的足内踝上面的一段,毫无隐蔽可以看到。诸脉在浅表而常可见到的,都是络脉。在手足六经络脉中,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的大络,分别起于五指之间,上合于肘中。饮酒的人,其酒气随卫气行于皮肤,先充于络脉,使络脉满盛,此后在外的卫气已经充溢有余,就会使在内的营气也随之满盛,进而就会使经脉中的血气也大大地充盛起来。倘若没有饮酒,经脉就突然充盛起来,发生异常的变动,那么就说明有邪气侵袭于内,并停留在了经脉自起点至终点的循行通路上,聚集不动而化热,此后如果络脉的脉形不显坚实,那就说明邪气已经深陷于经脉,并使络脉之气空虚而衰竭了。凡是被邪气所侵袭了的经脉,都会出现与其他正常经脉不同的异常表现,由此就可以测知是哪一条经脉感受到了邪气而发生了异常的变动。

雷公曰:何以知经脉之与络脉异也?
雷公问:怎样才能知道经脉或是络脉之中发生了病变呢?

黄帝曰: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脉之见者,皆络脉也。
黄帝说:经脉隐伏在内,因此即使其发生了病变,在体表常常也是看不到的,其虚实的变化情况只能从气口部位的脉象变化来测知。而在体表可以看到的那些经脉的病变,其实都是络脉的病变。

雷公曰:细子无以明其然也。
雷公说:请原谅我年幼无知还是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黄帝曰:诸络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皆见于外。故诸刺络脉者必刺其结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
黄帝说:所有的络脉都不能通过大关节所在的部位,因此在走行到大关节的部位时,络脉都要经过经脉所不到的地方,出于皮表,越过大关节后,再入里而与经脉相合于皮中,此外,它们相合的部位还都会在皮表部显现出来。所以在刺诸络脉时,一定要刺在它聚结的地方。病重的,虽然皮有淤血聚结,也应急刺,以泻其病邪,而放出淤血,如果淤血留在了里面,就能成为痹证。

凡诊络脉,脉色青则寒且痛,赤则有热。胃中寒,手鱼之络多青矣。胃中有热,鱼际络赤。其暴(别本作鱼)黑者,留久痹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热气也。其青短者,少气也。凡刺寒热者,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而止,乃调其虚实。其小而短者少气,甚者泻之则闷,闷甚则仆,不得言。闷则急坐之也。
大凡诊视络脉的病变,如果络脉颜色青,就是有寒邪郁积并有疼痛;如果络脉颜色赤,就是有热。胃里有寒,手鱼部的络脉多呈青色;胃里有热,鱼际的络脉则呈现赤色。鱼际的络脉如呈黑色,就是邪留日久的痹病。如果络脉的颜色有赤有黑又有青色的,是寒热错杂的病变。如果络脉的颜色青而脉象短,为气弱的征象。凡是针刺胃中寒热的病变,都是多刺血络,一定要隔日一刺,淤血泻完即止针,然后再察明病症的虚实。如络络脉颜青而脉象短的,是气少,过用泻法就会使患者心中烦乱,甚至跌倒,不能说话。放血治疗时如出现患者心烦的情况,要赶快扶稳静坐,以防跌倒。

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起于腕上分间,并太阴之经直入掌中,散入于鱼际。其病实则手锐掌热;虚则欠?,小便遗数。取之去腕半寸(《医部全录》当作寸半)。别走阳明也。
手太阴肺经的别出络脉,名叫列缺络。起于腕上分肉之间,与手太阴经脉并行,直入掌中,散布于鱼际。本络脉如发生病变,属实的,锐骨和手掌会发热;属虚的,就会张口哈欠,小便失禁或频数。治疗时,应取腕后一寸半的列缺穴。本络即从此别走手阳明大肠经。

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去腕一寸半(明?马莳曰:半为衍文),别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实则支膈,虚则不能言。取之掌后一寸。别走太阳也。
手少阴心经的别出络脉,名叫通里络。起于腕后内侧一寸陷中,别行分出,由此而沿着手少阴心经的正经向上走行,并进入心中,然后再向上循行而联系于舌根,并连属于眼球内连于脑的脉络。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就会使心膈间支撑不舒;属虚的,就会不能说话。对于以上这些病证,都可以取用位于手掌后方一寸处的通里穴来进行治疗。本络由此别走手太阳小肠经。

手心主之别,名曰内关。去腕二寸,出于两筋之间,别走少阳(清?张志聪认为此句为原文脱简),循经以上系于心包,络心系。实则心痛,虚则为头强。取之两筋间也。
手厥阴心包络经的别出络脉,名叫内关络。在腕后内侧二寸处,从两筋的中间别行分出,由此别走手少阳三焦经,主络则沿着手厥阴心包络经的正经向上走行,而联系于心包络,并包绕联络于心脏与其他脏腑相联系的脉络。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于实症,就会心痛;属于虚症,就会心烦。在治疗时应取腕上二寸两筋中间的内关穴。

手太阳之别,名曰支正。上腕五寸,内注少阴。其别者,上走肘,络肩髃。实则节弛肘废;虚则生肬,小者如指痂疥。取之所别也。
手太阳小肠经的别出络脉,名叫支正络。起于腕上五寸,向内注于手少阴心经。另有一条支络,上走肘部,再上行络于肩髃穴。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于实的,就会筋力松弛,肘部拘挛;属于虚的,就会出现赘疣,小的就像指间所生的水泡那样。治疗时,应取本经别出的支正穴。

手阳明之别,名曰偏历。去腕三寸,别入太阴。其别者,上循臂,乘肩髃,上曲颊伤齿。其别者,入耳,合于宗脉。实则龋聋,虚则齿寒痹隔。取之所别也。
手阳明大肠经的别出络脉,名叫偏历络。在手掌后方距离腕关节三寸的部位从本经分出,由此而别行并进入于手太阴肺经的经脉。它的一条别行的支脉,在偏历穴处别行而出,然后就沿着手臂上行,经过肩髃穴所在的部位,再向上走行,而到达曲颊(即颊车穴),进而斜行到牙根部并联络之。另一别出之脉,入耳中,而与耳部的宗脉(即手太阳、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四脉相会之脉)会合。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会出现龋齿、耳聋;属虚的,会出现牙齿发冷,膈间闭塞。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偏历穴。

手少阳之别,名曰外关。去腕二寸,外绕臂,注胸中,合心主。病实则肘挛,虚则不收。取之所别也。
手少阳三焦经的别出络脉,名叫外关络。在腕后二寸处,向外绕行于臂部,注入胸中,与心包络经相合。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会出现肘节拘挛;属虚的,会出现肘节弛缓不收。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外关穴。

足太阳之别,名曰飞扬。去踝七寸,别走少阴。实则鼽窒,头背痛;虚则鼽衄。取之所别也。
足太阳膀胱经的别出络脉,名叫飞扬络。在足外踝上七寸处,别走足少阴肾经的经络。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会出现鼻塞不通,头背部疼痛;属虚的,会出现鼻流清涕或鼻出血。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飞扬穴。

足少阳之别,名曰光明。去踝五寸,别走厥阴,(并经)下络足跗。实则厥,虚则痿躄,坐不能起。取之所别也。
足少阳胆经的别出络脉,名叫光明络。在外踝上五寸,别走足厥阴肝经的经络,并经下行绕络于足背。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会出现厥逆;属虚的,会难以行走,坐不能起。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光明穴。

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去踝八寸,别走太阴。其别者,循胫骨外廉,上络头项,合诸经之气,下络喉嗌。其病气逆则喉痹卒瘖。实则狂巅,虚则足不收,胫枯。取之所别也。
足阳明胃经的别出络脉,名叫丰隆络。在外踝上八寸,别走足太阴脾经的经络。它有一条别行的支脉,在丰隆穴处别行而出,然后就沿着胫骨的外缘向上走行,一直走到头项部,与其他各经的经气相会合(于缺盆穴中),然后再向下走行,并最终联络于咽喉部。如本络脉发生病变,气向上逆,会出现喉中肿闭和突然音哑。属实的,就会癫狂;属虚的,就会足缓不收,胫部肌肉枯萎。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丰隆穴。

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之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中切痛,虚则鼓胀。取之所别也。
足太阴脾经的别出络脉,名叫公孙络。在足大趾本节后一寸处,别走足阳明胃经的经络。它有一条别行的支脉,向上走行,进入腹部而联络于肠胃。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厥气上逆至于肠胃,必然发生霍乱。属实的,会出现腹中痛如刀切;属虚的,会出现腹胀如鼓。治疗时,应取本经别出的公孙穴。

足少阴之别,名曰大钟。当踝后绕跟,别走太阳。其别者,并经上走于心包,下外贯腰脊。其病气逆则烦闷,实则闭癃,虚则腰痛。取之所别者也。
足少阴肾经的别出络脉,名叫大钟络。在足内踝后绕足跟,别走入于足太阳膀胱经的经络。它有一条别行的支脉,与足少阴肾经的正经并行而上,抵达心包络,然后再向外下方走行,贯穿腰脊。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气逆烦闷,属实的,会小便不通;属虚的,会腰痛。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大钟穴。

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其别者,经胫上睪,结于茎。其病气逆则睪肿卒疝。实则挺长,虚则暴痒。取之所别也。
足厥阴肝经的别出络脉,名叫蠡沟络。在内踝上五寸处,别走足少阳胆经的经络。它有一条别行的支脉,经过胫部而上行至睾丸,并聚结于阴茎。如本络脉发生病变,邪气上逆,就会出现睾丸肿大并突发疝气暴痛。属实的,就会导致阴茎勃起而不能回复;属虚的,阴部奇痒难忍。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蠡沟穴。

任脉之别,名曰尾翳。下鸠尾,散于腹。实则腹皮痛,虚则痒搔。取之所别也。
任脉的别出络脉,名叫尾翳络。它起始于胸骨下方的尾翳穴(即鸠尾穴),由此别出下行,散于腹部。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就会出现腹部皮肤疼痛的症状;属虚的就会出现腹部皮肤瘙痒的症状。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尾翳穴。

督脉之别,名曰长强。挟膂上项,散头上,下当肩胛左右,别走太阳,入贯膂。实则脊强,虚则头重,高摇之,挟脊之有过者。取之所别也。
督脉的别出络脉,名叫长强络。它起始于尾骨尖下方的长强穴处,由此再挟脊上行至项,散于头上,向下行于肩胛左右,别走足太阴膀胱经的经络,并深入体内,贯穿脊柱两旁的肌肉。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脊柱强直,不能俯仰;属虚的,头部沉重,振摇不定等症状,这都是由于本条络脉所夹行于脊柱两侧的部分发生病变而引起的。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长强穴。

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腋下三寸,布胸胁。实则身尽痛,虚则百节尽皆纵。此脉若罗络之血者,皆取之脾之大络脉也。
脾之大络,名叫大包络。它起始于腋下的渊腋穴下方三寸处,由此再散布于胸胁。如本络脉发生病变,属实的,全身都感觉疼痛;属虚的,全身关节弛缓无力。此外,当大包络发生病变时,还会使大包穴附近出现网络状的血色斑纹。对于以上这些病证,治疗时,可取本经别出的大包穴。

凡此十五络者,实则必见,虚则必下。视之不见,求之上下。人经不同,络脉异所别也。
以上这十五络脉,邪气盛实则血液充满脉中明显易见,正气虚则络脉必陷下而看不见。如果在络脉所在部位的体表处看不到任何异常的现象,那么就应当到本经别出的络穴附近仔细观察。人的形体有高矮胖瘦的区别,因而其经脉就会有长短的不同,而其络脉所别行分出的部位也就多少会有一些差异,所以医者在诊察病情时,应当灵活变通,而不能执一而求。

卷十一 灵枢·经别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人之合于天地道也,内有五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六律建阴阳诸经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者,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也)。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请问其离合、出入奈何?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人体的组成是与天地万物相对应的。其在内,有属阴的五脏与自然界之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以及五方位等相对应;其在外,有属阳的六腑与六律相对应。六律有阴阳之分所以共有十二音律,故人体就与之相应而有阴阳共十二经脉;十二条经脉又与的十二月份、十二辰(指用地平方位中的十二地支,对应周天沿赤道从东向西所等分的十二个部分)、十二节气、十二条河流以及十二时辰等相对应。以上就是人体之五脏六腑与自然界各种现象相对应的情况。十二经脉,人凭借它活着,疾病凭借它而生成,人凭借它来治疗,疾病也凭借它得以痊愈。它是学习医道的开始,也是高明医生终极研习的目标。粗粗地掌握它会很容易,而要深究其根本则很难。现在,为了能更深入地研究它,我想请问你十二经脉之出入离合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稽首再拜曰:明乎哉问也!此粗之所过,上之所息也,请卒言之。
岐伯很恭谨地再三执拜说:您问得真是英明啊!这是医技粗率者最易忽略的问题,只有医技高明的人才会悉心地去研究它。下面,就让我来详细地说明一下吧。

足太阳之正,别入于腘中,其一道下尻五寸,别入于肛,属于膀胱,散之肾,循膂,当心入散;直者,从膂上出于项,复属于太阳,此为一经也。足少阴之正,至腘中,别走太阳而合,上至肾,当十四椎,出属带脉;直者,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此为一合。成以诸阴之别,皆为正也。
足太阳膀胱经别行的正经,一条别行进入于膝盖后面的腘窝之中,与足少阴肾经的经脉相合而上行;另一条上行到臀部下五寸处,再向上别行进入于肛门,并向内行于腹中,而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膀胱,散行至肾脏,此后再沿着脊柱两旁肌肉的内部向上走行,到达心脏所在的部位,然后就进入于心并分散于心的内部;其直行的部分,从脊柱两旁的肌肉处向上走行并出于项部,此后再联属于足太阳膀胱经本经的经脉,从而使内外合为一经。这就是足太阳膀胱经在本经之外别行的一条正经。足少阴肾经别行的正经,走行到膝盖后面的腘窝中,再别行走向足太阳膀胱经并与之相会合,继而向上走行到肾脏,并在第十四脊椎处向外走行而联属于带脉:其直行的部分,从肾脏上行而系于舌根部,然后再向外走行至头项部,而与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相会合。这就是足太阳膀胱经与足少阴肾经这两条互为表里的经脉在六合之中所形成的第一合。这种表里两经相合的关系,都是由各条阴经之经别上行并联系于与其相表里之阳经的正经而形成的。(其他表里经的相配关系也莫不如此。)所谓的经别,其实也都是正经,只不过是别道而行的正经罢了。

足少阳之正,绕髀,入毛际,合于厥阴,别者入季胁之间,循胸里,属胆,散之上(别本上字后移至贯字前)肝,贯心,以上挟咽,出颐颌中,散于面,系目系,合少阳于外眦也。足厥阴之正,别跗上,上至毛际,合于少阳,与别俱行,此为二合也。
足少阳胆经别行的正经,在绕行于大腿部之后,入于阴毛的边缘之中,而与足厥阴肝经相会合;其别行的分支,进入季胁之间,然后再沿着胸壁的内侧,入内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胆,由此再散行至肝脏,并向上贯穿心部,此后再向上挟行于咽喉的两侧,出于腮部与颔部的中间,散于面部,联系于眼球内连于脑的脉络,最后与足少阴胆经的本经相合于外眼角处。足厥阴肝经别行的正经,从足背部别行分出,上行到达阴毛的边缘,而与足少阳胆经的经脉相会合,此后它就与足少阳胆经之别行的正经一同向上走行。这就是足少阳胆经和足厥阴肝经这两条互为表里的经脉在六合之中所形成的第二合。

足阳明之正,上至髀,入于腹里,属胃,散之脾,上通于心,上循咽出于口,上頞?(有本误作额颅),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足太阴之正,上至髀,合于阳明,与别俱行,上结于咽,贯舌中,此为三合也。
足阳明胃经别行的正经,上行至大腿部,再向上进入腹中,而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胃,由此再散行至脾脏,并上行连通于心,此后再沿着咽喉部向上走行,从口部出来,上行到鼻梁和眼眶部,环绕联系于眼球内连于脑的脉络,然后再与足阳明胃经的本经相会合。足太阴脾经别行的正经,也上行至大腿部,而与足阳明胃经的经脉相会合,此后它就与足阳明胃经之别行的正经同向走行,并最终结络于咽喉部,贯穿于舌中。这就是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这两条互为表里的经脉在六合之中所形成的第三合。

手太阳之正,指地,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肠也。手少阴之正,别入于渊腋两筋之间,属于心,上走喉咙,出于面,合目内眦,此为四合也。
手太阳小肠经别行的正经,是自上向下走行的,它从肩后的骨缝处别行分出,由此而进入腋下,走入心脏,并联系于本经所属的脏腑小肠。手少阴心经别行的正经,从本经别行分出之后,就走入到腋下三寸渊腋穴处的两筋之间,并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心脏,由此再上行至喉咙,出于面部,而与手太阳小肠经的一条支脉会合于内眼角处。这就是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阴心经这两条互为表里的经脉在六合之中所形成的第四合。

手少阳之正,指天,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也。手心主之正,别下渊腋三寸,入胸中,别属三焦,出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此为五合也。
手少阳三焦经别行的正经,是起始于人体最高处的,它从巅顶处别行分出,由此而进入缺盆穴,并向下走入本经所属的脏腑三焦,最后散布于胸中。手厥阴心包经别行的正经,从本经别行分出之后,就下行至腋下三寸处,由此再入于胸中,别走联属于三焦腑,此后再沿着喉咙向上走行,出于耳后,而与手少阳三焦经的经脉会合于完骨穴的下方。这就是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厥阴心包络经这两条互为表里的经脉在六合之中所形成的第五合。

手阳明之正,从手循膺乳,别于肩髃,入柱骨下,走大肠,属于肺,上循喉咙,出缺盆,合于阳明也。手太阴之正,别入渊腋少阴之前,入走肺,散之大肠,上出缺盆,循喉咙,复合阳明,此(为)六合也。
手阳明大肠经别行的正经,从手部分出并向上走行,到达于胸部,之后再沿着侧胸与乳部的中间,别行出于肩髃穴所在的地方,由此再向上进入脊柱骨,其后再向下走行至本经所属的脏腑大肠,继而再折返向上,联属于肺脏,并沿着喉咙向上出于缺盆穴,而最终与手阳明大肠经的本经相会合。手太阴肺经别行的正经,从本经别行分出之后,就走行至渊腋穴处手少阴心经的前方,由此再进入体内并走行到本经所属的脏腑肺,进而再向下散行至大肠腑,此后它就折返上行,出于缺盆穴,并沿着喉咙走行,而与手阳明大肠经的经脉相会合。这就是手阳明大肠经,与手太阴肺经这两条互为表里的经脉在六合之中所形成的第六合。

卷十二 灵枢·经水

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脉十二者,外合于十二经水,而内属于五脏六腑。夫十二经水者,其有大小、深浅、广狭、远近各不同;五脏六腑之高下、大小、受谷之多少亦不等,相应奈何?夫经水者,受水而行之;五脏者,合神气魂魄而藏之;六腑者,受谷而行之,受气而扬之;经脉者,受血而营之。合而以治,奈何?刺之深浅,灸之壮数,可得闻乎?
黄帝问岐伯说:人体的十二经脉,在外与自然界的十二条河流相对应,在内则分别连属于五脏六腑。然而,十二条河流分布于各地,其面积的大小,水位的深浅,河床的广狭,以及源头的远近等都各不相同;五脏六腑分布在体内,其位置的高低,形态的大小,受纳水谷精微之气的多少也各不相等,那么,这两者的对应关系是怎样的呢?同时,江河受纳地面上的水流而通行各处;五脏集合精神气血魂魄等而加以闭藏;六腑受纳饮食水谷而加以传化,吸收精微之气而布扬全身;经脉受纳血液而营灌全身。如果想把以上这些情况结合起来,而运用到治疗上,又应该怎样去做呢?还有,在治疗时,如何才能把握住针刺的深度以及施灸的壮数呢?关于上面这些问题。你可以都解释给我听一下吗?

岐伯答曰:善哉问也!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此之谓也。且夫人生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此天之高,地之广也,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其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血气,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其治以针艾,各调其经气,固其常有合乎。
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真是提得好啊!天有多高,是难以计算的,地有多大,也是难以测量的,这的确是所谓不易解答的问题。况且人体产生于天地之间,生活在四方上下之内,自始至终都处在这高不可攀的天和广阔无垠的地之中,在这种情况之下,再要想去以人力计算天的高度、测量地的广度,可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人的情况就不同了,对于人之八尺有形的躯体而言,它有皮有肉,其深浅广狭,在体表部都可以通过用一定的尺度去测量,或是用手指去切按索摸而了解;人死了,还可以通过解剖其尸体来详细观察其内部脏腑的情况。由此,我们就可以知道,五脏坚脆的程度,六腑形态的大小,每一脏腑受纳谷气的多少,每条经脉的长短,血液清浊的程度,每一脏腑含有精气的多少,以及十二经脉中之某一经是多血少气,还是少血多气,是血气皆多,还是血气皆少等等,都是有一定标准的。此外,我们还可以知道,在运用针刺、艾灸治疗疾病,调理人体经气的时候,其针刺的深浅、手法的轻重,或艾炷的大小多少等之适宜的标准都是什么。

黄帝曰:余闻之,快于耳不解于心,愿卒闻之。
黄帝说:方才你讲的这些道理,听起来让人觉得很爽快,但心里仍是不能清楚地了解,我希望能听你更详尽的说一说。

岐伯答曰: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不可不察。足太阳外合于清水,内属于膀胱,而通水道焉。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足厥阴外合于渑水,内属于肝。手太阳外合于淮水,内属于小肠,而水道出焉。手少阳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手少阴外合于济水,内属于心。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凡此五脏六腑十二经水者,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此皆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人经亦然。故天为阳,地为阴,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海以北者为阴,湖以北者为阴中之阴;漳以南者为阳,河以北至漳者为阳中之阴;漯以南至江者,为阳中之太阳,此一隅之阴阳也,所以人与天地相参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人体应合于天地万物,而与阴阳相应的一个问题,是不能不深入研究的。足太阳膀胱经,在外可应合于清水,在内则连属于膀胱腑,而与全身运行水液的道路相通。足少阳胆经,在外可应合于渭水,在内则连属于胆腑。足阳明胃经,在外可应合于海水,在内则连属于胃腑。足太阴脾经,在外可应合于湖水,在内则连属于脾脏。足少阴肾经,在外可应合于汝水,在内则连属于肾脏。足厥阴肝经,在外可应合于渑水,在内则连属于肝脏。手太肠经,在外可应合于淮水,在内则连属于小肠腑;小肠泌别清浊,而将饮食物所化之糟粕中的水液归于膀胱。手少阳三焦经,在外可应合于漯水,在内则连属于三焦腑。手阳明大肠经,在外可应合于江水,在内则连属于大肠腑。手太阴肺经,在外可应合于河水,在内则连属于肺脏。手少阴心经,在外可应合于济水,在内则连属于心脏。手厥阴心包络经,在外可应合于漳水,在内则连属于心包络。所有这些五脏六腑十二条河流,既有显现于外的源泉,又有隐伏在内的水源,这是内外之气都相互贯通,就像圆环一样没有始终,人体经脉的气血也和它一样,。在上的天,属阳;在下的地,属阴。相应的,人体腰部以上的部位,就应于天而属阳;人体腰部以下的部位,就应于地而属阴。根据古法天南地北的阴阳位置,在海水以北的就称为阴,在湖水以北的就称为阴中之阴,在漳水以南的就称为阳,在河水以北到漳水所在之处的就称为阳中之阴,在漯水以南至江水所在之处的就称为阳中之太阳。而人体之十二经脉的分布循行及其相互之间的关系,也与之相对应。以上所述,只反映了自然界部分河流之流行分布与人体部分经脉循行分布的阴阳对应关系,但它足以说明人体和自然界是相互对应的。

黄帝曰:夫经水之应经脉也,其远近浅深,水血之多少,各不同,合而以刺之奈何?
黄帝说:我已了解了自然界之十二条河流与人体之十二经脉之间的相应关系,但是,每条河流的远近浅深及其水量的多少都各不相同,而与之相应的经脉也有远近浅深以及气血多少等方面的差别,怎样才能把两者相结合起来,并应用于针刺治疗呢?

岐伯答曰:足阳明,五脏六腑之海也,其脉大血多,气盛热壮,刺此者不深勿散,不留不泻也。足阳明刺深六分,留十呼。足太阳深五分,留七呼。足少阳深四分,留五呼。足太阴深三分,留四呼。足少阴深二分,留三呼。足厥阴深一分,留二呼。手之阴阳,其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其刺深者皆无过二分,其留皆无过一呼。其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撩之,命曰法天之常。灸之亦然。灸而过此者,得恶火则骨枯脉涩,刺而过此者,则脱气。
岐伯回答说:足阳明胃经,为五脏六腑之海,它是十二经之中最大的经脉,其所受盛的营血也最多,如果其经气亢盛而发病,则其热势也必然炽盛,所以在针刺治疗足阳明胃经的实证时,不深刺就不能疏散邪气,不留针就不能泻尽病邪。一般而言,在针刺足阳明胃经时,其针刺的深度应该是六分,留针的时间应该是十呼;在针刺足太阳膀胱经时,其针刺的深度应该是五分,留针的时间应该是七呼;在针刺足少阳胆经时,其针刺的深度应该是四分,留针的时间应该是五呼;在针刺足太阴脾经时,其针刺的深度应该是三分,留针的时间应该是四呼;在针刺足少阴肾经时,其针刺的深度应该是两分,留针的时间应该是三呼;在针刺足厥阴肝经时,其针刺的深度应该是一分,留针的时间应该是两呼;至于手三阴经和手三阳经,因为它们都循行于人体的上半部,与输播血气的心肺两脏距离较近,且其循行经过部位的皮肉都较薄、穴位都较浅,此外其脉气的运行还比较快,所以在对它们进行针刺时,其针刺的深度一般都不会超过二分,而留针的时间一般也都不会超过一呼。然而,人还有年龄少长、身材大小、体格肥瘦等方面的不同,因而其体质也就会有所差异,对于这些方面,医者都必须做到心中有数,以根据各种不同的情况选择不同的处理方法;能够根据病人的不同体质而灵活选择治疗措施,那就叫做顺应了自然之理。灸法的运用也是如此。施灸壮数的多少,艾炷的大小,也应该因人而异,灵活运用。倘若不顾病人的具体情况而妄用针灸,那么,当灸的壮数超过了一定的限度时,就会使患者受到具有危害性的“恶火”的侵袭,而出现骨节枯痿,血脉涩滞等症状;当针刺的深度和留针的时间超过了一定的限度时,就会使元气虚脱。

黄帝曰:夫经脉之大小,血之多少,肤之厚薄,肉之坚脆,及腘之大小,可为量度乎?
黄帝问:人体经脉的大小,营血的多少,皮肤的厚薄,肌肉的坚脆,以及腘窝部位的大小等等,都可以制定出一个统一的衡量标准吗?

岐伯答曰:其可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不甚脱肉,而血气不衰也。若夫度之人,消瘦而形肉脱者,恶可以度量刺乎?审、切、循、扪、按,视其寒温盛衰而调之,是谓因适而为之真也。
岐伯回答说:对于这些方面,都是可以制定出一个统一的衡量标准的,但它们都是以身材适中且肌肉不很消瘦,血气没有衰败的健康人作为标准而测量出来的。所以,对于那些身材、体质都与中等水平不相近的人,如形体消瘦且肌肉脱陷者,就不能用这种标准去量度分寸,进行针刺。因而,医者在临证时,都应该首先仔细地按切脉象,循按肌肉,触摸皮肤,按压筋骨,以辨别患者的体质类型,然后再诊察病性的温寒、血气的盛衰,之后才可能进行适当的调治。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称得上是因人制宜,也才能说这个医生已经真正掌握了治病的真诀。

卷十三 灵枢·经筋

足太阳之筋,起于足小趾上,结于踝,邪上结于膝,其下循足外侧,结于踵,上循跟,结于腘。其别者,结于腨外,上腘中内廉,与腘中并上结于臀,上挟脊上项。其支者,别入结于舌本。其直者,结于枕骨,上头,下颜,结于鼻。其支者,为目上网(《医部全录》:当作纲,下同),下结于頄。其支者,从腋后外廉,结于肩髃。其支者,入腋下,上出缺盆,上结于完骨。其支者,出缺盆,邪上出于頄。其病小趾支跟肿痛,腘挛,脊反折,项筋急,肩不举,腋支缺盆中纽痛,不可左右摇。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春痹也。
足太阳膀胱经的经筋,起始于足小趾爪甲的外侧,向上结聚于足外踝,再斜向上结聚于膝关节处,然后向下沿着足的外踝,在足跟部结聚,沿着足跟向上行,在腘部结聚。该经筋的别支,从外踝向上行,结聚于小腿肚的外侧,向上到达腘窝中部的内侧,与从足跟上行的一支并行向上,结聚于臀部,再沿着脊柱两侧上行至颈项部。由颈部分出的一支,别出这一条经筋,进入舌,并在舌体结聚。另一条由颈部分出的经筋直行向上结聚于枕骨,向上到达头顶,又沿着颜面下行,结聚于鼻。下行经筋中分出一支,向上行于上眼睑的纲维,向下结聚于颧骨部位。还有一条分支由挟脊上行的经筋别出,从腋窝后侧的外廉,上行结聚于肩髃穴。另一条从腋窝的后外廉进入腋下,向上行至缺盆穴,再向上在耳后的完骨穴处结聚。另一支从缺盆穴分出,斜向上进入颧骨部分,与从颜面部下行的结于颧骨的支筋相合。太阳经的经筋发病,主要表现由足小趾分出的一支的症状,可见足跟肿痛,腘窝部拘挛,脊柱反张,颈部筋脉拘挛疼痛,肩不能抬举;腋窝处的分支还可见到缺盆中有扭痛,不能左右摇摆。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证叫做仲春痹。

足少阳之筋,起于小趾次趾,上结外踝,上循胫外廉,结于膝外廉。其支者,别起外辅骨,上走髀,前者结于伏兔之上,后者结于尻。其直者,上乘?季胁,上走腋前廉,系于膺乳,结于缺盆。直者,上出腋,贯缺盆,出太阳之前,循耳后,上额角,交巅上,下走颔,上结于頄。支者,结于目眦为外维。其病小指次指支转筋,引膝外转筋,膝不可屈伸,腘筋急,前引髀,后引尻,即上乘?季胁痛,上引缺盆、膺乳,颈维筋急。从左之右,右目不开,上过右角,并蹻脉而行,左络于右,故伤左角,右足不用,命曰维筋相交。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春痹也。
足少阳胆经的经筋,起于足第四趾端,沿足背上行结聚于外踝,再沿着胫骨外侧,向上结聚在膝部的外缘。足少阳经筋的一条分支,从外辅骨处分出,向上行至大腿部,在此又分为两支。行于前面的一支,结聚在伏兔穴之上。行于后面的一支,结聚在尾骶部。其直行的一支,向上行至胁下空软处及季肋部位,再向上行于腋部的前缘,横过胸旁,连结乳部,向上结聚于缺盆。它的另一直行支线,出腋部,穿过缺盆,穿出后行于足太阳经筋的前面,沿耳后绕至上额角,交会于巅顶,从头顶侧面向下走至颔部,又转向上结聚于颧部。还有一支支筋,从颧部发出,结聚在外眼角,成为眼的外维。足少阳经的经筋发病时,见足第四趾掣引转筋,并牵扯膝部外侧转筋,膝部不能屈伸;腘窝部位筋脉拘急,前面牵引髀部疼痛,后面牵引尻部疼痛,向上则牵引胁下空软处及软肋部作痛,向上牵引缺盆、胸侧乳部、颈部所维系的筋发生拘急。若是从左侧向右侧维络的筋拘急,则右眼不能张开,因为经筋上过右额角与跷脉并行,而阴、阳跷脉在这里互相交叉,左右经筋也是互相交叉的,左侧的筋维络右侧,所以左额角筋伤,会引起右足不能活动,这就是“维筋相交”。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证就叫做孟春痹。

足阳明之筋,起于中三趾,结于跗上,邪外上加于辅骨,上结于膝外廉,直上结于髀枢,上循胁,属脊。其直者,上循 骭,结于膝。其支者,结于外辅骨,合少阳。其直者,上循伏兔,上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而布,至缺盆而结,上颈,上挟口,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网(当作纲),阳明为目下网(当作纲)。其支者,从颊结于耳前。其病足中趾支胫转筋,脚跳坚,伏兔转筋,髀前肿,?疝,腹筋急,引缺盆及颊,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热则筋纵,目不开。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有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治之以马膏,膏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涂其缓者,以桑钩钩之,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颊,且饮美酒,噉美炙肉,不饮酒者,自强也,为之三拊而已。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春痹也。
足阳明胃经的经筋,起于足次趾与中趾之间,结聚于足背上。斜行的一支,从足背的外侧向上至辅骨,结聚于膝外侧,再直行向上结聚于跨关节,又向上沿着胁部络属于脊柱。直行的一支,从足背向上沿胫骨,结聚在膝部。由此分出的支筋,结聚于外辅骨,与足少阳的经筋相合。其直行的支筋,沿辅骨上行,结聚在大腿部,并结聚于阴器,又向上行,散布在腹部,上行至缺盆部结聚,然后上行通过颈部,环绕在口的周围,再汇合于颧部,向下结于鼻,从鼻旁上行与太阳经筋相合。足太阳是上眼睑的纲维,足阳明是下眼睑的纲维。太阳经行于眼上的晴明穴,阳明经行于眼下的承泣穴。另一条从颧部发出的支筋,通过颊部结聚于耳前。足阳明经的经筋发病,可见足中趾、胫部转筋,足部有跳动感并有强直的感觉,伏兔穴附近转筋,大腿外侧肿,阴囊肿大,腹部筋脉拘急,向上牵引到缺盆及颊部,突然发生口角歪斜,(如有寒则)筋脉拘急眼睑不能闭合,如有热则筋脉弛纵眼不能睁开。颊筋如果有寒就发生拘急、牵引颊部而致口角歪斜;有热则筋脉弛缓、收缩无力,发生口部歪向一侧。治疗口角歪斜的方法,是用马脂油涂在拘急一侧的面颊上,以润养其拘急之筋,再以白酒调和桂末,涂在弛缓一侧的面颊上,使筋脉温通,然后再用桑钩钩住病人的口角,以调整其歪斜,使其复位。另外,用桑木炭火放入地坑,坑的高低以患者坐位时能烤到颊部为宜,同时用马脂油温熨拘急一侧的面颊,令患者喝一些酒,吃些烤肉之类的美味,不能饮酒的病人也要勉强喝一些,并再三地用手抚摩患处,以舒筋活络。其他病的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证叫做季春痹。

足太阴之筋,起于大趾之端内侧,上结于内踝;其直者,络(别本作:上结)于膝内辅骨,上循阴股,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结于脐,循腹里,结于肋,散于胸中。其内者,着于脊。其病足大趾支内踝痛,转筋痛,膝内辅骨痛,阴股引髀而痛,阴器纽痛,上引脐两胁痛,引膺中脊内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命曰孟(《医部全录》:当作仲)秋痹也。
足太阴脾经的经筋,起于足大趾端的内侧,上行结聚于内踝。其直行的支线,向上结聚于膝内的腓骨,沿大腿内侧上行,结聚于大腿外侧,继而结聚在前阴,再上行至腹部,结聚于脐部,沿腹内上行,然后结于两胁,散布于胸中。其行于内侧的一支附着于脊柱两旁。足太阴经的经筋发病,可见足大趾牵引内踝作痛,转筋,膝内腓骨疼,大腿内侧牵引至外侧作痛,阴器像扭转一样拘紧疼痛,并向上牵引脐部及两胁作痛,进而牵引胸及脊内作痛。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证叫做仲秋痹。

足少阴之筋,起于小趾之下,并足太阴之筋,邪走内踝之下,结于踵,与太阳之筋合,而上结于内辅之下,并太阴之筋而上循阴股,结于阴器,循脊内,挟膂,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其病足下转筋,及所过而结者皆痛及转筋。病在此者,主癎瘈及痉,在外者不能俛,在内者不能仰。故阳病者腰反折不能俛,阴病者不能仰。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在内者熨引饮药,此筋折纽,纽发数甚者死不治。名曰仲(《医部全录》:当作孟)秋痹也。
足少阴肾经的经筋,起始于足小趾的下方,然后进入足心,行于足的内侧,与足太阴经筋并行,再斜行向上,至内踝之下,结聚于足跟,向下与足太阳经筋相合,向上结聚于腓骨下方,在此与足太阴经筋并行,向上沿大腿根部内侧结聚于阴器,再沿着脊柱旁肌肉上行至项部,结聚于头后部的枕骨,与足太阳经筋相合。足少阴经的经筋发病,可见足心发生转筋,且其经筋所经过和所结聚的部位,都有疼痛和转筋的证候出现。足少阴经筋发生的主要病证还有痫证、抽搐和项背反张等。病在背侧的不能前俯,病在胸腹侧的不能后仰。背为阳,腹为阴,阳病项背部筋急,腰部向后反折,身体就不能前俯;阴病腹部筋急,使身体向前曲,就不能后仰。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病在胸腹内不宜针刺的,可熨贴患处,加以按摩导引以舒筋脉,并饮用汤药以养血。若本经的经筋反折纠结,而且发作次数频繁,病情很重的,往往是不治之证。这种病称做孟秋痹。

足厥阴之筋,起于大趾之上,上结于内踝之前,上循胫,上结内辅之下,上循阴股,结于阴器,络诸筋。其病足大趾支内踝之前痛,内辅痛,阴股痛,转筋,阴器不用,伤于内则不起,伤于寒则阴缩入,伤于热则纵挺不收,治在行水清阴气;其病转筋者,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命曰季秋痹也。
足厥阴肝经的经筋,起始于足大趾的上方,上行结聚在内踝之前,再向上沿着胫骨结聚于内侧腓骨之下,又沿着大腿根部的内侧上行结聚于前阴,并联络足三阴及足阳明各经的经筋。足厥阴经的经筋发病,可见足大趾牵引内踝前部疼痛,内侧腓骨处也感到疼痛,腿的内侧疼痛转筋,前阴不能发挥作用,如果房劳过度耗伤了阴精,就会发生阳痿不举。伤于寒邪就会发生阴器内缩,伤于热邪则出现阴器挺长不收。治疗本病应采用利水渗湿及清化湿热的方法调节厥阴经之气;对于疼痛转筋一类的疾患,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病称为季秋痹。

手太阳之筋,起于小指之上,结于腕,上循臂内廉,结于肘内锐骨之后,弹之应小指之上,入结于腋下。其支者,后走腋后廉,上绕肩胛,循颈出走太阳之前,结于耳后完骨。其支者,入耳中。直者,出耳上,下结于颔,上属目外眦。其病小指支肘内锐骨后廉痛,循臂阴入腋下,腋下痛,腋后廉痛,绕肩胛引颈而痛,应耳中鸣痛,引颔、目,瞑良久乃得视。颈筋急,则为筋瘘、颈肿。寒热在颈者,治在燔针劫刺之,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其为肿者,复而锐之。本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颔,结于角,其痛当所过者支转筋。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夏痹也。
手太阳小肠经的经筋,起始于手小指的上部,结聚于手腕,沿前臂内侧上行,结聚于肘内高骨的后边。如果用手指弹拨此处的筋,酸麻的感觉能反映到小指上,再上行入结于腋下。其分支,向后行至腋窝的后缘,上绕肩胛,沿颈部行于足太阳经筋的前面,结聚在耳后的完骨穴。由此又分出一条支筋,进入耳中。它的直行部分,从耳出,上行,又向下结聚于腮部,再折上行,联属外眼角。手太阳经的经筋发病,可见手小指掣引肘内高骨后缘疼痛,沿手臂侧至腋下及腋下后侧的部位,都感到疼痛,环绕肩胛并牵引到颈部也发生疼痛,并出现耳中鸣响疼痛,同时牵引颔部、眼部疼痛,痛时必须闭目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看见东西。寒热发于颈部而筋拘急,就生鼠瘘、颈肿一类疾病。寒热发生于颈部的,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刺后颈肿不消退的,再改用锐利的针刺治。这种疾病称为仲夏痹。

手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结于肘,上绕臑外廉,上肩,走颈,合手太阳。其支者,当曲颊入系舌本。其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乘颔,结于角。其病当所过者,即支转筋,舌卷。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夏痹也。
手少阳三焦经的经筋,起始于无名指靠近小指的一侧,上行结聚在腕部,再沿着手臂上行结聚于肘部,向上绕着大臂的外侧,经过肩部行至颈部,与手太阳的经筋相合。从颈部分出的一支,在下颌角的部位深入于里,联系舌根。另一分支,向下走至颊车穴,沿着耳向前行进,联属外眼角,向上经过额部,最终结聚在额角。手少阳经的经筋发病,可见本经的经筋循行部位发生掣引、转筋和舌体卷曲的现象。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称为季夏痹。

手阳明之筋,起于大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上结于肘外,上臑,结于髃。其支者,绕肩胛,挟脊。直者,从肩髃上颈。其支者,上颊,结于頄。直者,上出手太阳之前,上左角,络头,下右颔。其病当所过者,支痛及转筋,肩不举,颈不可左右视。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夏痹也。
手阳明大肠经的经筋,起始于食指靠近大指的侧端,结聚于腕部,沿着手臂上行,结聚在肘的外侧,沿大臂上行,进而结聚于肩髃穴。它的分支,绕过肩胛,挟于脊柱的两侧。它的直行部分,从肩髃穴上行至颈部。从这里分出的一支,上行至颊部,结聚在颧部。直行的分支,从颈部向上,出于手太阳经筋的前方,上行至左额角,网络头部,再下行进入右腮部。手阳明经的经筋发病,可见该经筋所循行和结聚的部位掣引转筋及疼痛,肩部不能抬举,颈部不能左右转动、顾视。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称为孟夏痹。

手太阴之筋,起于大指之上,循指上行,结于鱼后,行寸口外侧,上循臂,结肘中,上臑内廉,入腋下,出缺盆,结肩前髃,上结缺盆,下结胸里,散贯贲,合贲下,抵季胁。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痛甚成息贲,胁急,吐血。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冬痹也。
手太阴肺经的经筋,起始于手大指的末端,沿大指上行,结聚在手小鱼际之后,继续上行于寸口部位的外侧,再沿手前臂上行,结聚在肘中,再上行至臂部的内侧,进入腋下,出于缺盆穴,结聚在肩髃穴之前,又返回,向上结于缺盆,自腋下行的一支进入胸中,结于胸内,分散贯穿贲门,与手厥阴经的经筋合于贲门下面,继而下行抵达季胁部位。手太阴经的经筋发病,可见本经筋所循行结聚的部位掣引、转筋、疼痛,严重的可发展为息贲病,呼吸急促,气逆喘息,或胁下拘急,吐血。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证叫做仲冬痹。

手心主之筋,起于中指,与太阴之筋并行,结于肘内廉,上臂阴,结腋下,下散前后挟胁。其支者,入腋,散胸中,结于贲。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前及胸痛、息贲。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冬痹也。
手厥阴心包经的经筋,起始于手中指端,沿指上行,通过掌后与手太阳经筋并行,结聚于肘的内侧,向上行经过肘的内侧而结聚于腋下,从腋下前后布散,挟两胁分布。它的分支,入于腋下,散布于胸中,结聚于贲门。手厥阴心包经的经筋发病,可见本经筋所循行、结聚的部位掣引、转筋,以及胸痛或成息贲病。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这种病就叫孟冬痹。

手太阴之筋,起于小指之内侧,结于锐骨,上结肘内廉,上入腋,交太阴,挟乳里,结于胸中,循贲,下系于脐。其病内急,心承伏梁,下为肘网(当作纲)。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筋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其成伏梁唾血脓者,死不治。名曰季冬痹也。
手少阴心经的经筋,起始于手小指的内侧,循小指上行,结聚于掌后小指侧高骨,再向上结聚于肘的内侧,继而上行入腋内,与手太阴经筋相交,走向胸部,伏行于乳内,结聚在胸中,沿贲门下行,联系脐部。手少阴经的经筋发病,可见胸内拘急,心下有积块坚伏,名为伏梁病。上肢的经筋发病,肘部牵引拘急,屈伸不利。本筋是肘部屈伸的纲维,本筋经过的部位,有转筋和疼痛的症状。治疗用火针迅速进针出针,一旦病人感到灼热就要立即停止;哪里痛就针刺哪里(即阿是穴)。若病已发展成伏梁而出现吐脓血的,为脏气已损,病情加剧的死证。这类疾病称为季冬痹。

经筋之病,寒则反折筋急,热则筋弛纵不收,阴痿不用。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俛不伸。焠刺者,刺寒急也,热则筋纵不收,无用燔针。
大凡经筋发病,遇寒则筋脉拘急,遇热则筋脉松弛,甚至出现阳痿不举。背部的筋挛急,则脊背向后反张;腹部的筋挛急,则身体向前弯曲而不能伸直。焠刺(燔针)是用加热的针(火针),以治疗因受寒造成的筋急之病;如果是因热而造成的筋脉弛缓的病证,便不宜采用火针疗法。

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僻,(目)眦急不能卒视,治皆如右方也。
如果足阳明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的筋拘急,就会出现口眼歪斜,眼角拘急,不能全面看到东西。治疗时,可用以上所说的火针疗法。

卷十四 灵枢·骨度

黄帝问于伯高曰:《脉度》言经脉之长短,何以立之?
黄帝问伯高说:《脉度》篇中所说的人体经脉的长短,是依照什么标准确定的呢?

伯高曰:先度其骨节之大小、广狭、长短,而脉度定矣。
伯高回答说:先量出各骨节的大小、宽窄、长短,然后用这个标准来确定脉的长度。

黄帝曰:愿闻众人之度。人长七尺五寸者,其骨节之大小长短各几何?
黄帝说:我想了解普通人骨度的情况,如果人的身高为七尺五寸,全身骨节的大小、长短是多少呢?

伯高曰:头之大骨围二尺六寸,胸围四尺五寸,腰围四尺二寸。发所覆者,颅至项尺二寸。发以下至颐,长一尺。君子终折。
伯高说:头围最大处是二尺六寸,胸围是四尺五寸,腰围是四尺二寸。头发覆盖的部分称为颅,从前发际到后发际,整个头颅是一尺二寸;从前发际至腮的下部是一尺。五官端正的人,面部上、中、下三部分的长度相等。

结喉以下至缺盆中,长四寸。缺盆以下至??骬,长九寸,过则肺大,不满则肺小。??骬以下至天枢,长八寸,过则胃大,不及则胃小。天枢以下至横骨,长六寸半,过则回肠广长,不满则狭短。横骨长六寸半。横骨上廉以下至内辅之上廉,长一尺八寸。内辅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长三寸半。内辅下廉,下至内踝,长一尺三寸。内踝以下至地,长三寸。膝腘以下至附属,长一尺六寸。附属以下至地,长三寸。故骨围大则太过,小则不及。
从喉头隆起下至缺盆中间(指天突穴)长四寸,从缺盆到胸骨剑突长九寸,如果超过九寸,则肺脏大,不足九寸则肺脏小。从胸骨剑突至天枢穴之间八寸,超过八寸的胃大,不足八寸的胃小。从天枢穴至耻骨长六寸半,超过的大肠粗而长,不足的大肠细而短。耻骨的长度是六寸半,从耻骨上缘到股骨内侧下缘长一尺八寸,胫骨突起上缘至下缘长三寸半,胫骨突起的下缘到足内踝长一尺三寸,从内踝至地长三寸。从膝腘部至足背长一尺六寸,从足背至地三寸。所以,骨围大的身长就超过七尺五寸,小的就不足七尺五寸。

角以下至柱骨,长一尺。行腋中不见者,长四寸。腋以下至季胁,长一尺二寸。季胁以下至髀枢,长六寸。髀枢以下至膝中,长一尺九寸。膝以下至外踝,长一尺六寸。外踝以下至京骨,长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长一寸。
从额角至锁骨长一尺,从颈根下至腋窝长四寸,从腋窝至季胁长一尺二寸,从季胁至跨关节(环跳穴)长六寸,从跨关节至膝长一尺九,膝至外踝长一尺六寸,从外踝至京骨的突起处长三寸,从京骨的突起至地长一寸。

耳后当完骨者,广九寸。耳前当耳门者,广一尺三寸。两颧之间,相去七寸。两乳之间,广九寸半。两髀之间,广六寸半。足长一尺二寸,广四寸半。肩至肘,长一尺七寸。肘至腕,长一尺二寸半。腕至中指本节,长四寸。本节至其末,长四寸半。
耳后两高骨之间长九寸,耳前的两耳门之间长一尺三寸,两颧之间距离七寸,两乳之间宽九寸半(后世确定为八寸),两股骨之间距离六寸半。足的长度是一尺二寸,宽四寸半。肩至肘长一尺七寸,肘至腕长一尺二寸半,手腕至中指末节根部长四寸,中指末节根部至手指尖长四寸半。

项发以下至背(别本作膂)骨,长二(别本作三)寸半。膂骨以下至尾骶,二十一节,长三尺,上节长一寸四分分之一,奇分在下,故上七节至于膂骨,九寸八分分之七。
从项部后发际至第一椎骨长三寸半,从第一椎骨到尾骶骨共二十一椎,总长度是三尺,上七椎每节长一寸四分一厘,共长九寸八分七厘,其余的不尽之数都在以下诸节平均计算。

此众人骨之度也,所以立经脉之长短也。是故视其经脉之在于身也,其见浮而坚,其见明而大者,多血;细而沉者,多气也。
这就是普通人的骨度情况,可以用这个标准确定经脉的长度。在观察人体经脉的时候,如果呈现于体表浮浅坚实或明显粗大的,是多血的经脉;细而深伏的,是多气的经脉。

卷十五 灵枢·五十营

黄帝曰:余愿闻五十营奈何?
黄帝说:我想了解经脉之气在体内运行五十个周次的情况。

岐伯答曰:天周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人气行一周,千八分,日行二十八宿。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故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下水二刻,日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下水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下水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脉终矣。所谓交通者,并行一数也。故五十营备,得尽天地之寿矣,(气)凡行八百一十丈也。
岐伯回答说,周天有二十八星宿,每个星宿之间的距离是三十六分。人体的经脉之气一昼夜运行五十次,合一千八百分。在一昼夜中,太阳的运行周历了二十八星宿,分布在人体上下、左右、前后的经脉,有二十八条,周身经脉的长度是十六丈二尺,与二十八星宿相对应,用刻漏(计时工具)的水滴下一百刻为标准来划分昼夜,计算经气在经脉中运行所需的时间。人一呼气,脉跳动两次,经气运行三寸;一吸气,脉又跳动两次,经气又运行三寸,一个呼吸过程,经气运行六寸,十次呼吸,经气运行六尺,太阳运行二分。二百七十次呼吸,经气运行十六丈零二尺,其间气行上下,贯通八脉,运行一周,水滴下二刻,太阳运行二十分多一点。五百四十次呼吸,脉气在全身运行两周,水下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次呼吸,经气运行十次,水下二十刻,太阳运行五个星宿零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经气在体内运行五十周次,水滴下一百刻,太阳运行遍二十八星宿,刻漏里的水都滴漏尽了,经气也正好运行五十个周次。前面所谈经气的相互交通,就是指经气在二十八脉运行一周。如果人的经气保持一昼夜运行五十个周次,人就能够享尽天然的寿命。经气在人体运行五十周次的总长度是八百一十丈。

卷十六 灵枢·营气

黄帝曰:营气之道,内谷为宝。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精专者行于经隧,常营无已,终而复始,是谓天地之纪。
黄帝说:营气的道理,摄入谷物是最宝贵的。五谷入胃,经过脾胃运化之后,其中的水谷精微之气传到肺,通过肺的输布作用流动并充溢在体内,营养脏腑。同时,还分散的充溢在四肢百骸及皮肤肌表。而水谷精微中精纯的精华物质则运行于人体的经脉通路之中,流动不息。人体摄入的水谷滋养周身的过程就这样终而复始的循环,就像天地日月的规律一样。

故气从太阴出,注手阳明,上行(至面),注足阳明,下行至跗上,注大趾间,与太阴合。上行抵髀(别本作脾),从髀(别本作脾)注心中。循手少阴,出腋,下臂,注小指(之端),合手太阳。上行乘腋,出?内,注目内眦,上巅,下项,合足太阳。循脊,下尻,下行注小趾之端,循足心注足少阴。上行注肾,从肾注心,外散于胸中。循心主脉,出腋,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出中指之端,还注小指次指之端,合手少阳。上行注膻中,散于三焦,从三焦注胆,出胁,注足少阳。下行至跗上,复从跗注大趾间,合足厥阴,上行至肝,从肝上注肺。上循喉咙,入颃颡之窍,究于畜门。其支别者,上额,循巅,下项中,循脊,入骶,是督脉也。络阴器,上过毛中,入脐中,上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复出太阴。此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也。
营气的运行,起始于手太阴经,流注到手阳明经,沿手阳明经上行到面部,在面部进入足阳明经,沿着足阳明经下行,到达足背,行至足大趾间后,与起始于这里的足太阴经相合。沿足太阴脾经向上行,到达脾脏。从脾注入心中,沿着手少阴心经从腋下循小臂注入小指尖,合于手太阳经,然后沿着手太阳经上行,越过腋窝,向上出颧骨的内侧,经过眼睛的内眼角,上行至头顶,再向下行至颈项部,在此与足太阳经相合。沿着脊柱向下经过臀部,向下一直到达足小指尖,行至足注入足少阴经,并沿着足少阴经到达肾脏。经过肾脏注入心包络中,并向外散布于胸中,沿着心包经的主脉从腋下出,循臂下行,从小臂内侧的两条大筋之间注入掌中,达到中指的指端和无名指的指端,并在此合于手少阳经,上行注入两乳正中的膻中穴,并散布于三焦,从三焦注入胆,出胁部,注入足少阳经,向下行至足背上,又从足背注入足大趾间,合于足厥阴经,上行至肝,从肝再上行注入肺中,向上沿着喉咙,进入鼻的内窍,终止于鼻的外孔道。而其循行的支别,再向上沿着额部上行至巅顶,向下沿颈项部下行,循脊柱两侧继续下行,进入骶骨,这正是督脉的循行路线,继而环绕阴器,再向前向上经过阴阜部的毛际之中,上行进入脐中,再向上进入腹中,上行进入缺盆之中,再向下注入肺中,再次进入手太阴经,也就是下一个循环的开始。这就是营气的循行路线,是气血循行的常规。

卷十七 灵枢·脉度

黄帝曰:愿闻脉度。
黄帝说:我想知道人体经脉的长度。

岐伯答曰:手之六阳,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三丈。手之六阴,从手至胸中,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之六阳,从足上至头,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之六阴,从足至胸中,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跷脉从足至目,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此气之大经隧也。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络)。(孙络之)盛而血者疾诛之,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
岐伯回答说:手的左右共六条阳经,从手至头,每条经脉长为五尺,六条经一共是三丈长。手的左右共六条阴经,从手至胸中,每条是三尺五寸长,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六条一共是二丈一尺长。足的左右共六条阳经,从足向上至头是八尺,六条经共为四丈八尺长。足的左右共六条阴经,从足至胸中,每条六尺五寸长,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六条共三丈九尺长。跷脉每一条从足至目的长度为七尺五寸,左右两条,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共为一丈五尺长。督脉、任脉各为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两条合为九尺。所有这些经脉合起来一共是一十六丈二尺长,这就是人体营气通行的主要通路。经脉的循行为里,其间分支出来并在经脉之间横行联络的叫做络脉,别出络脉的细小脉络叫做孙络。孙络中气盛而且血多的,应该立即用放血等方法快速地除去邪气,邪气盛的用泻的方法治疗,虚的服用药物来调补。

五脏常内阅于上七窍也。故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矣。脾气通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谷矣。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合则留为痈。故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
五脏的精气,常从体内经历于面部而上通于七窍。肺气通鼻窍,肺的功能正常,鼻子才能闻到各种气味。心气通舌窍,心的功能正常,舌才能辨别出各种滋味。肝气通眼窍,肝的功能正常,眼睛才能辨别各种颜色。脾气通口窍,脾的功能正常,口中才能辨别食物的各种味道。肾气通耳窍,肾的功能正常,双耳才能听见各种声音。五脏的功能失于调和,与其对应的七窍就不能正常地发挥功能;六腑的功能失于调顺,那邪气就会滞留结聚而生成痈。因此,若是邪气留在六腑之中,那么属阳的经脉就不能和顺通利,阳脉不和顺,阳气就会发生停歇、留滞,阳气留滞,就会相对的偏盛。阳气太盛就会导致阴脉不通利,阴脉不通利,会导致血流停滞,血流停滞则阴气过盛。如阴气过盛,就会影响阳气不能营运入内,这就叫做关。如阳气太盛,就会影响阴气不能外出与阳气相交,这就叫格。阴阳二气皆过盛,不能阴阳调和、互相荣养,就叫做关格。关格是阴阳离决、不相交通的表现。关格的人活不到应有的年纪就要早死。

黄帝曰:跷脉安起安止,何气荣水?
黄帝说:跷脉从哪里起到哪里止,是借助哪条经脉之气而使它运行的呢?

岐伯答曰:跷脉者,少阴之别,起于然骨之后。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上循胸里,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頄,属目内眦,合于太阳、阳跷而上行,气并相还则为濡目,气不荣则目不合。
岐伯回答说:阴跷脉是足少阴经脉的支别,起于然谷穴之后的照海穴,向上经过足内踝的上方,直行向上沿大腿内侧进入前阴,再向上到达胸部进入缺盆,继续上行出于人迎的前面,进入颧骨连属内侧的眼角,合于太阳、阳跷脉而继续上行,阴、阳跷脉二气相合,可以滋润目睛,若是脉气不能荣养眼睛,就会出现目张不合的现象。

黄帝曰:气独行五脏,不荣六腑,何也?
黄帝说:脉气只行于五脏之间,而不能荣养六腑,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答曰:气之不得无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阴脉荣其脏,阳脉荣其腑,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内溉脏腑,外濡腠理。
岐伯回答说:脉气的运行是不停息的,就像水的流动,日月的运行,永无休止。所以,阴脉运行于五脏,阳脉运行于六腑,也是这样如环无端的运行,没有起点,也无法计算它的转流次数。经脉之气不停的流动运行着,行在内则营养五脏六腑,溢在外则濡养肌肉皮肤。

黄帝曰:跷脉有阴阳,何脉当其数?
黄帝问:跷脉有阴有阳,究竟哪条应计算在一丈五尺的跷脉总长度之内呢?

岐伯曰: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当数者为经,其不当数者为络也。
岐伯回答说:男子的计算值,是指阳跷脉;女子的计算值,是指阴跷脉。计算于脉度总数之内的称为经,不计算在内的称为络。

卷十八 灵枢·营卫生会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焉受气?阴阳焉会?何气为营?何气为卫?营安从生?卫于焉会?老壮不同气,阴阳异位,愿闻其会。
黄帝问岐伯说:人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精气?阴阳是在哪里交会?什么气为营气?什么气为卫气?营卫二气是从哪里生成的?卫气又是如何与营气交会的?老人和壮年人气的盛衰不相同,营卫二气的运行部位也不同,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会合的。

岐伯答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卫气行于阴二十五度,行于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而起,至阴而止。故曰,日中而阳陇为重阳,夜半而阴陇为重阴。故,太阴主内,太阳主外,各行二十五度,分为昼夜。夜半为阴陇,夜半后而为阴衰,平旦阴尽而阳受气矣。日中而(别本作为)阳陇,日西而阳衰,日入阳尽而阴受气矣。夜半而大会,万民皆卧,命曰合阴,平旦阴尽而阳受气,如是无已,与天地同纪。
岐伯回答说:人身的营卫之气是由水谷产生的,水谷进入胃中,化生为水谷精气,水谷精气传至肺,再借肺气的输布功能传送周身,从而五脏六腑皆可接受水谷精气。其水谷精气中清轻而富于营养作用者为营气,其中重浊而剽悍者为卫气,营气循行在经脉之中,卫气行于经脉之外,营卫二气没有休止地循行运转,一昼夜运行人体五十周次,然后会合一次。由此,沿着阴经、阳经交替循环运转,没有终止。卫气的循行是夜间行于内脏二十五周,白天循行于阳经也是二十五周,以此而分出了昼夜。卫气行于阳经时,人便醒来开始活动;夜间气行于内脏时,人体就进入睡眠状态了。中午的时候,因为卫气都从内脏运转到了阳经,阳经的卫气最盛,故称为重阳;夜半时因为卫气都从阳经转运到了内脏,内脏的卫气最盛而称为重阴。营气行于脉中,起于手太阴肺经又终于手太阴肺经,因此说太阴经主持营气的运行;卫气行于脉外,始于足太阳膀胱经又止于足太阳膀胱经,所以说太阳经主持卫气的运行。营气周流十二经,昼夜各二十五周次,卫气昼行于阳,夜行于阴,亦各二十五周次,划分昼夜各半。夜半阴气最盛为阴陇,夜半过后则阴气渐衰,待到黎明时阴气已衰尽,而阳气渐盛。中午阳气最盛为阳陇,夕阳西下时阳气渐衰,黄昏之时阳气已衰尽,而阴气渐盛。夜半时,营气和卫气皆在阴分运行,正是二者相互会合的时候,人在这时都已经入睡了,因此称为合阴。到黎明的时候内脏卫气衰尽,而阳经卫气开始运行。就是这样没有终止,如同天地日月一样有规律。

黄帝曰:老人之不夜瞑者,何气使然?少壮之人,不昼瞑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老人在夜里睡眠不安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年轻人白天精力充沛,又是什么原理呢?

岐伯答曰:壮者之气血盛,其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故昼精而夜瞑。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相搏,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故昼不精,夜不瞑。
岐伯回答说:年轻力壮的人气血盛满,肌肉滑利,气道就通畅,营气和卫气就能很正常的运行,因此白天能精力充沛,夜里睡眠也安稳。而老年人气血衰弱,肌肉枯槁,其气道就艰涩不通,五脏之气不能相互沟通和协调,营气衰少,卫气内扰,营卫失调,不能以正常规律运行,因此表现为白天精力不充沛,而夜里难以入睡。

黄帝曰:愿闻营卫之所行,皆何道从来?
黄帝说:我想知道营气和卫气,都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呢?

岐伯答曰:营出于中焦,卫出于上焦。
岐伯回答说:营气出自于中焦,卫气出自于上焦。

黄帝曰:愿闻三焦之所出。
黄帝说:我想听您说说三焦之气从何而起,又是如何运行的呢?

岐伯答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别本作注)(手)阳明,上至舌,下(注)足阳明,常与营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大会于手太阴矣。
岐伯回答说:上焦之气起于胃的上口,走咽部上行并布散于胸中,经过腋下,沿手太阴肺经的走向运行,在手指尖交会于手阳明大肠经,向上到达舌,又交会于足阳明胃经而循经运行。上焦之气通常与营气并行于阳二十五周,行于阴也是二十五周,一个昼夜是一个循环,共行五十周,而后又回到手太阴肺经完成一个循环。

黄帝曰:人有热饮食下胃,其气未定,汗则出,或出于面,或出于背,或出于身半,其不循卫气之道而出,何也?
黄帝说:有的人食用很热的饮食,刚刚吃下,还没有转化为水谷精气(即认为尚未转化为营卫之气),就已经出汗了,有的是面部出汗,有的是背部出汗,有的是半身出汗,都不是按照卫气的化生和循行的通路,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此外伤于风,内开腠理,毛蒸理泄,卫气走之,固不得循其道,此气慓悍滑疾,见开而出,故不得从其道,故命曰漏泄。
岐伯说:这是由于在外受到了风邪的侵袭,在内又受食热之气的影响导致腠理开泄,毛孔张大而汗液蒸腾,在肌表腠理疏松的地方,卫气流泄,也就不能按照原来的通路循行了。卫气的性质为彪悍滑利,行走迅速,遇到开放的孔道就会流泄而出,这种情况下就不能沿卫气本来循行的通路运行,这就命名为漏泄。

黄帝曰:愿闻中焦之所出。
黄帝说:我想知道中焦之气是从什么地方发出呢?

岐伯答曰:中焦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
岐伯回答说:中焦之气也是出自胃的上口,位置在上焦的下面,中焦所受的水谷之气,经过排泌糟粕、蒸发津液,而将化生出精微的物质,上行注于肺脉,同时将水谷化生的精微物质化为血液,以濡养全身。这种气是人身上最珍贵的物质,能够独自通行于十二经脉之中,名为营气。

黄帝曰:夫血之与气,异名同类。何谓也?
黄帝说:血和气,虽然名字不同,但却是同一类物质,这是什么意思呢?

岐伯答曰:营卫者,精气也。血者,神气也。故血之与气,异名同类焉。故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故人生有两死而无两生。
岐伯回答说:营气和卫气都是源自水谷精气,血是神气的物质基础,也是水谷精气化生,因此血与营卫之气,只是不同名,却是同一类的物质。因此说血液耗伤过度的人不能再发其汗,因为汗脱则卫气亦伤;脱汗而伤卫气的人也不能再用活血、放血的疗法。所以,如果既脱汗又亡血则死,仅有脱汗或仅有失血则尚存生机。

黄帝曰:愿闻下焦之所出。
黄帝说:我想知道下焦之气所发出的地方。

岐伯答曰: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而成下焦,渗而俱下,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焉。
岐伯回答说:下焦之气出在胃的下口,沿大肠曲折下行,又将水液注入膀胱,逐渐渗泄。所以水谷等饮食物质,经常贮存在胃中,经过消化,形成的糟粕向下输送至大肠,受到下焦之气的控制,并将其中的水液在大肠中泌分清、浊,清者由下焦之气送入膀胱,浊者排出体外。

黄帝曰:人饮酒,酒亦入胃,谷未熟而小便独先下,何也?
黄帝说:人饮酒的时候,酒也是与水谷一起入胃的,但是为什么水谷尚未运化完,而小便已经先下来了呢?

岐伯答曰: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气悍以清,故后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
岐伯回答说:酒是粮食酿造出来的液体(即已经经过了人为的腐熟),其气强劲而且滑利(类似于卫气),所以即使是在水谷之后而食入,却能在食物消化完之前就成为水液排出了。

黄帝曰:善。余闻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此之谓也。
黄帝说:很对!我曾听说,人体内上焦(心、肺)的作用为升化蒸腾,就像天空的雾露一样,轻清弥漫;中焦(脾、胃)的作用为腐熟谷物,就像在水中沤浸一样能使食物之发生变化;下焦(肾、膀胱、大肠)的作用为决渎流通,就像沟渠一样,不断地将水液和糟粕排出体外,就是这个道理。

卷十九 灵枢·四时气

黄帝问于岐伯曰:夫四时之气,各不同形,百病之起,皆有所生,灸刺之道,何者为定?
黄帝问岐伯说:四季气候各不相同,各种疾病的发生大都与四时的气候有关,针灸缪刺的方法,也因各个季节的气候而各不相同,其中有什么规律呢?

岐伯答曰:四时之气,各有所在,灸刺之道,得气穴为定。故春取经、血脉、分肉之间,甚者深刺之;间者浅刺之。夏取盛经孙络,取分间绝皮肤。秋取经俞,邪在腑,取之合。冬取井荥,必深以留之。
岐伯回答说:每一个季节都有自己的气候特点,灸刺的方法,也要以这一季节的气血特点为依据。因此,春天灸刺,宜取经脉、血脉和分肉之间的气道,病重的用刺深法;病轻的用刺浅法。夏季针刺应取在这一季节偏盛经脉的孙络,或者用只刺透皮肤而到达分肉之间的浅刺法。秋季应取经脉五输穴的输穴,病邪在六腑就取六阳经的合穴。冬季宜取所病脏腑对应经脉的经穴和荥穴,而且一定要深刺并留针时间长些。

温疟汗不出,为五十九痏。
温疟病,没有汗出症状的,可用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进行治疗。

风?肤胀,为五十(七)痏。取皮肤之血者,尽取之。
患风水病肌肤肿胀的,可以用五十七个治疗水病的腧穴治疗。如果是使用针刺放血的治疗方法,就应该将该穴位的恶血放干净。

飧泄,补三阴之,上补阴陵泉,皆久留之,热行乃止。
脾胃虚寒所致的飧泄证,应该使用补的手法,先取三阴交穴,再向上取阴陵泉穴,都要久留针,直至针下有热感的时候才能起针。

转筋于阳治其阳,转筋于阴治其阴,皆卒(《医部全录》:同焠)刺之。
手臂、腿足的转筋病,其发病部位,在外侧就取阳经的穴位针刺,在内侧就取阴经的穴位针刺,都使用火针法针刺。

徒?,先取环谷(《医药科技》:当是脐中)下三寸,以铍针针之,已刺而筩之,而内之,入而复之,以尽其?,必坚(束之)。来(别本作束)缓则烦悗,来(别本作束)急则安静。间日一刺之,?尽乃止。饮闭药,方刺之时徒饮之,方饮无食,方食无饮,无食他食,百三十五日。
只是腹水肿而没有风邪的,针刺治疗应先取脐下三寸的关元穴,用铍针针刺它,针刺后用竹管插入针孔放水,反复进行,使水排尽,然后用布带将腰腹部捆束。如果束得过松就会使患者感到烦闷,绑紧就能舒适、安静。每隔一天治疗一次,直到水肿退尽为止。同时服用通利的药物以利小便,防止再肿。就在开始针刺的时候服药,用了药物不要进食,刚吃过饭也不能服药,并保持饮食清淡,不能食用伤脾助湿的食物,这样的治疗及饮食,要坚持一百三十五天。

着痹不去,久寒不已,卒取其三里。骨为干。(读注:此句为衍文。)
湿邪为主的邪气造成的着痹长久不愈,是寒湿邪气久留体内所致,使用疾进疾出的针刺方法取足三里穴。

肠中不便,取三里,盛泻之,虚补之。
湿邪在肠中造成肠胃不调的病证,治疗取足三里穴,邪气盛的用泻法,正气虚的用补法。

疠风者,素刺其肿上。已刺,以锐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常食方食,无食他食。
麻风病,一般都用针刺其肿胀的部位。针刺之后,再用锋利的针刺这一部位,再用手挤按该处以压出毒气和恶血,直到消肿为止。要常食用些普通的食物,不要吃其他刺激性和油腻的食物。

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邪在大肠,刺肓之原、巨虚上廉、三里。
腹中常有鸣响,腹中有气向上冲至胸中,喘息急促而不能久立,这些都是邪气在大肠的表现,应该针刺肓之原(气海穴)、上巨虚、足三里几个穴位。

小腹控睪,引腰脊,上冲心,邪在小肠者,连睪系,属于脊,贯肝肺,络心系。气盛则厥逆,上冲肠胃,熏肝,散于肓,结于脐,故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阴以予之,取厥阴以下之,取巨虚下廉以去之,按其所过之经以调之。
小腹牵引睾丸疼痛,并牵及腰背和脊骨,向上冲至心胸部位,这是邪在小肠的表现。小肠连于睾系,向后附属于脊,其经脉贯通肝肺,络于心系,所以小肠邪气盛就会出现气机上逆的表现,上冲肠胃,熏蒸肝脏,布散于肓膜,结聚于脐。所以要取肓之原(气海穴)以散肓之邪气,针刺手太阴肺经以补肺虚,刺足厥阴肝经以泻肝实,取下巨虚穴以祛邪气,同时又要按压手太阳小肠经所过之处来调和气血。

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憺憺,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故曰呕胆。取三里以下。胃气逆,则刺少阳血络以闭胆逆,却调其虚实,以去其邪。
病人经常呕吐,且呕吐物中挟有苦水,并常常叹气,心中恐惧不安,害怕有人将会逮捕他,这是邪气在胆腑,阳气上逆于胃的病证。胆中的汁液外泄,所以口苦,胃气上逆所以呕吐苦水,这叫做呕胆。治疗应当取足三里穴来和降胃气。如果有胃气上逆的症状,针刺足少阳胆经的血络以消除胆汁反流的症状,并须根据病邪和正气的虚实状况斟酌以祛其邪气。

饮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在上脘则刺抑而下之,在下脘则散而去之。
饮食不能下咽或者感觉胸膈阻塞不通,这是病邪留于胃脘的病证。邪在上脘,就用针刺的方法抑制邪气的上逆而使气下行;邪在下脘,就用散法以祛除积滞。

小腹痛肿,不得小便,邪在三焦约,取之太阳大络。视其络脉与厥阴小络结而血者。肿上及胃脘,取三里。
小腹疼痛、肿胀,小便不利,是病邪在膀胱,针刺取足太阳膀胱经的大络委阳穴。如果观察到足太阳膀胱经的络脉与足厥阴肝经的小络(即孙络),在腘窝与足背上有瘀血结聚的,用针刺放血法以祛其瘀血。如果小腹部肿痛向上连及胃脘的,取足三里穴。

睹其色,察其以,知其散复者,视其目色,以知病之存亡也。一其形,听其动静者,持气口、人迎以视其脉,坚且盛且滑者病日进,脉软者病将下,诸经实者病三日已。气口候阴,人迎候阳也。
诊断疾病时看病人的面色,观察患者的眼神,就能知道正气的散失或恢复的情况。观察眼睛的颜色,可以知道病邪是存在还是已经消失。审查病人的形态、动静,再诊察气口、人迎的脉象,脉象坚实、滑利且洪大的,是病证日渐加重的表现;如果脉象软弱和缓,就是病邪将要衰退的表现;如果各经脉诊候的部位实而有力的,是正气旺盛的表现,三天左右就能痊愈了。气口之脉候阴,人迎之脉候阳。

卷二十 灵枢·五邪

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咳动肩背。取之膺中外腧,背三节五脏之傍,以手疾按之,快然,乃刺之。取之缺盆中以越之。
病邪侵袭肺脏,就会表现为皮肤疼痛,恶寒发热,气逆而喘,出汗,剧咳引动肩背作痛。治疗时应取胸部中间(天突穴)、外侧(中府、云门穴)的腧穴,以及背部的第三脊椎旁的背俞穴(肺俞穴),进针之前先用手快速的按压,患者有了舒适感以后再进针。取缺盆穴,以散解肺中的邪气。

邪在肝,则两胁中痛,寒中,恶血在内,行善掣,节时脚(别本无脚字)肿。取之行间,以引胁下,补三里以温胃中,取血脉以散恶血;取耳间青脉,以去其掣。
病邪侵袭肝脏,表现为两胁疼痛,中焦脾胃寒气偏盛,肝藏血,肝病则瘀血留滞体内,肝气不足以养筋,会出现小腿筋脉抽掣的现象,关节时有肿痛。治疗取行间穴引气下行,以缓解胁痛;补足三里穴以温中焦脾胃,并针刺本经(足厥阴肝经)有血瘀的络脉以除其中的瘀血,并刺双耳间的青络(有血瘀处),可以缓解掣痛的症状。

邪在脾胃,则病肌肉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热中善饥;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则寒中肠鸣、腹痛;阴阳俱有余,若俱不足,则有寒有热,皆调于三里。
病邪侵袭脾胃,表现为肌肉痛,如果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胃腑阳热之邪盛而感到胃中灼热,常有饥饿的感觉;如果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就会脾气虚寒,而出现肠鸣腹痛的症状;如果阴气和阳气都有余,就会表现为邪气偏盛;阴阳都不足,就表现为正气不足,而病发寒热。但不论是寒是热,都可以针刺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穴进行调治。

邪在肾,则病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而不得,腹胀,腰痛,大便难,肩背颈项痛,时眩。取之涌泉、昆仑,视有血者,尽取之。
病邪侵袭肾脏,表现为骨痛、阴痹的病证。阴痹,就是身痛而无定处,即使用手按压也不能确定疼痛的部位,腹胀满,腰酸痛,大便难,肩、背、颈、项都出现屈伸不利的疼痛,有时感到眩晕。治疗取涌泉、昆仑穴,如有瘀血的现象则针刺出血。

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时眩仆,视有余不足而调之其输(别本作腧)也。
病邪侵袭心脏,表现为心痛,情绪悲伤,时有眩晕甚至昏仆,治疗时根据其阴阳气血的有余和不足,来确定如何取本经的腧穴用补虚泻实的方法进行调治。

卷二十一 灵枢·寒热病

皮寒热者,不可附席,毛发焦,鼻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阴。肌寒热者,肌痛,毛发焦而唇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者,补足太阴,以出其汗。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未槁,取其少阴于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骨厥亦然。骨痹,举节不用而痛,汗注、烦心,取三阴之经补之。
皮寒热病的表现为,皮肤疼痛甚至不能接近席子,肺主皮毛,开窍于鼻。肺病寒热,故津液无以输布,而毛发焦黄,鼻中干燥,汗出不来。治疗时应泻足太阳膀胱经的络脉以去表热,兼补手太阴肺经的经穴。肌寒热病,表现为肌肉痛,毛发焦且口唇干裂,无汗。治疗时取足太阳膀胱经在下肢有瘀血的络脉除其瘀血,再补足太阴脾经,以达到出汗而愈的效果。骨寒热病表现为病人焦虑不安,汗大出不止。如果牙齿尚未枯槁,说明阴气尚存,治疗可取足少阴肾经在大腿内侧的络脉;若是牙齿已经枯槁了,就是死证,无法救治了。骨厥病也是这样来判断的。骨痹病,全身关节活动不自如,而且关节疼痛,汗出如注,心烦意乱,治疗应补三阴经。

身有所伤,血出多,及中风寒,若有所堕坠,四肢懈惰不收,名曰体惰,取其小腹脐下三结交。三结交者,阳明、太阴也,脐下三寸关元也。厥痹者,厥气上及腹,取阴阳之络,视主病也,泻阳补阴经也。
身体受外伤且出血很多,又受了风寒,或是从高处坠落受伤,以致四肢肌肉萎缩无力,懒得活动,这种病名为体惰。治疗应取病人小腹之下的结交处。三结交就是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和任脉)在脐下三寸处相交的关元穴。厥痹,是厥逆之气由下上行至腹部,治疗应该取阴经或阳经的络脉,但要察明主要病症在何经,若在阳经则用泻法,在阴经用补法。

颈侧之动脉人迎。人迎,足阳明也,在婴筋之前。婴筋之后,手阳明也,名曰扶突。次脉,足少阳脉也,名曰天牖。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腋下动脉,臂太阴也,名曰天府。
颈部两侧的动脉是人迎脉。人迎脉上的穴位名为人迎穴,属于足阳明胃经,位置在两侧的颈筋之前。颈筋之后的是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名为扶突穴。手阳明经之后是手少阳三焦经的穴位,名为天牖穴。再后面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名为天柱穴。腋下的动脉是手太阴肺经的腧穴,名为天府穴。

阳迎(别本作逆)头痛,胸满不得息,取之人迎。暴瘖气鞕,取扶突与舌本出血。暴袭气蒙,耳目不明,取天牖。暴挛痫眩,足不任身,取天柱。暴瘅内逆,肝肺相搏,血溢鼻口,取天府。此为天牖五部。
阳热邪气上逆于阳经,会出现头痛,胸中满闷、呼吸不利的症状,治疗应取人迎穴。突然失音,气梗塞,应针刺扶突穴并点刺舌根出血。突然耳聋,经气蒙蔽不通,耳失聪、目不明,治疗取天牖穴。突然发生筋脉拘挛、癫痫、眩晕,两足软弱不能站立的,取天柱穴。突然口渴,内脏气逆,肝肺两经脉邪火相搏,导致血上溢,口鼻出血,取天府穴。以上所取的五穴,天牖穴居中,其他四穴聚拢在其四周,因此称为天牖五部。

臂阳明,有入頄遍齿者,名曰大迎。下齿龋,取之臂,恶寒补之,不恶寒泻之。足太阳有入頄遍齿者,名曰角孙。上齿龋,取之在鼻与頄前。方病之时,其脉盛,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一曰取之出鼻外。(方病之时,盛泻虚补。)
手阳明大肠经进入颧部而遍络齿龈的一支,穴名叫大迎穴,所以治疗下龋齿应取大迎穴。恶寒的当用补法,不恶寒的用泻法。足太阳膀胱经入于颧部而遍络齿龈的一支,穴名为角孙穴,治疗上龋齿应取角孙穴,也可取鼻与颧之前的穴位治疗,刚得病的时候脉象充盈,应当用泻法,脉象虚弱就用补法。另一种说法,也可以取鼻外侧的穴位治疗,在患病初期的时候,要遵循邪盛则泻,气虚则补的原则。

足阳明有挟鼻入于面者,名曰悬颅,属口,对入系目本,视有过者取之。损有余,益不足,反者益其(别本作甚)。足太阳有通项入于脑者,正属目本,名曰眼系。头目苦痛,取之在项中两筋间。入脑乃别阴蹻、阳蹻,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眦,阳气盛则瞋目,阴气盛则瞑目。
足阳明胃经循鼻的两侧行于面部,其穴名为悬颅穴,经脉下行联属于口,上行的部分进入对侧的目本之中,因此头痛引动腮部疼痛的,治疗时可以根据情况取悬颅穴,应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否则便会加重病情。足太阳膀胱经通过项部的玉枕穴进入脑室,直接连属于目本,名为眼系,头目疼痛的应在项中两条筋之间取玉枕穴进行治疗,这条经脉由项进入脑,分别连属于阴跷、阳跷二脉,这两条脉阴阳相交,阳入于阴,阴出于阳,阴阳气交于眼内角的睛明穴,阳气过盛时则两目张而不合,阴气盛时则两目合而不张。

热厥取足太阴、少阳(《医部全录》:当作阴),皆留之;寒厥取足阳明、少阴(《医部全录》:当作阳)于足,皆留之。舌纵涎下,烦悗,取足少阴。振寒洒洒,鼓颔,不得汗出,腹胀烦悗,取手太阴,刺虚者,刺其去也;刺实者,刺其来也。
治疗热厥病应取足太阴脾经和足少阴肾经,针刺时应留针一段时间;治疗寒厥病应取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阳胆经,也应该留针较长时间。舌纵缓不收,口角流涎,胸脘烦闷的,是肾阴不足的表现,应针刺足少阴肾经。畏寒战栗,两颌鼓动,汗不得出,腹部胀满,胸脘烦闷,是肺气不足之证,治疗应取手太阴肺经。在进行针刺治疗时,属于虚证的,应该补养其正气;属于实证的,应该祛除其邪气。

春取络脉,夏取分腠,秋取气口,冬取经输。凡此四时,各以时为齐。络脉治皮肤,分腠治肌肉,气口治筋脉,经输治骨髓、五脏。
四季针刺的规律是,春季刺络脉间的穴位,夏季刺肌肉与皮肤之间的穴位,秋季刺气口(指手太阴肺经的穴位),冬季刺五输穴的经穴。一年四季的针刺治疗,各自以季节、时令为取穴的标准,不能混淆。刺络脉间的穴位可以治皮肤病,刺肌肉与皮肤之间的穴位可以治肌肉的病,刺手太阴肺经的穴位可治筋脉的病,刺五输穴的经穴可以治骨髓、五脏的病。

身有五部:伏兔一。腓二,腓者腨也。背三。五脏之输四。项五。此五部有痈疽者死。
人身有五处重要的部位:一是伏兔(大腿外侧);二是小腿外侧;三是背部;四是五脏的背俞穴;五是项部。这五个部位如果发生痈疽,都可能致死。

病始手臂者,先取手阳明、太阴而汗出;病始头首者,先取项太阳而汗出;病始足胫者,先取足阳明而汗出。臂太阴可汗出,足阳明可汗出,故取阴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阳,取阳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阴。
痈疽之类的病如果是从手臂发生的,就先取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阴肺经的穴位治疗,汗出而热散,病可得解;病从头面发生的,可以先取颈项部的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针刺治疗,汗出而愈;如果是从足胫部发生的,就先取足阳明胃经的输穴,汗出而愈。手太阴肺经的穴位可以发汗,足阳明胃经的穴位也能发汗。由于阴阳二气的相互制约,因此,若是取阴经发汗而又出汗过多的,可以取阳经穴位来止汗;若是取阳经穴位发汗而汗出过多的,可以取阴经的穴位来止汗。

凡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不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甚而恇,致气则生为痈疽也。
针刺不当其危害在于,已经达到了针刺治疗的效果而仍留针不去的,就会导致人身精气的耗损;针刺时还没有刺中疾病就立即出针的,会使邪气聚而不散。精气耗散过多会使病情加重,形体赢瘦;邪气聚而不散则易引起痈疡。

卷二十二 灵枢·癫狂

目眦外决于面者,为锐眦;在内近鼻者,为内眦;上为外眦,下为内眦。
眼角向外开裂于面颊一侧的,称为目外眦;内侧靠近鼻的,称为目内眦。上眼睑属于目外眦,下眼睑属于目内眦。

癫疾始生,先不乐,头重痛,视举目赤;甚作极,已而烦心,候之于颜,取手太阳、阳明、太阴,血变为止。癫疾始作,而引口啼呼喘悸者,候之手阳明、太阳。左强者,攻其右;右强者,攻其左,血变为止。癫疾始作先反僵,因而脊痛,候之足太阳、阳明、太阴、手太阳,血变为止。
癫病刚开始表露的时候,患者先是闷闷不乐,头部沉重且疼痛,眼光发直,全眼通红。当进一步加重发作时,就会心烦不安。诊断时可观察病人面部情况,治疗取手太阳经、手阳明经和手太阴经的穴位,针刺把恶血放出来,等到血色转为正常的颜色后停止放血。癫病刚开始发作的时候,病人口角牵引而歪斜,口中发出啼呼,气喘心悸,对此应从手阳明、手太阳两经诊候取穴治疗,采用缪刺法,即身体左侧僵硬的,针刺右侧,身体右侧僵硬的,针刺左侧,针刺把恶血放出来,等到血色转为正常的颜色后停止放血。有的患者癫病刚开始发作的时候,先是身体反张而僵,因而脊背疼痛,对此应从足太阳经、足阳明经、足太阴经和手太阳经诊候取穴治疗,针刺把恶血放出来,等到血色转为正常的颜色后停止放血。

治癫疾者,常与之居,察其所当取之处。病至,视之有过者泻之,置其血于瓠壶之中,至其发时,血独动矣。不动,灸穷骨二十壮。穷骨者,骶骨也。
治疗癫病的医生,应常和病人住在一起,观察决定应取什么经穴治疗。病发作时,见病人有病的经脉就放血,将放出的血装在葫芦里,待到病人再发病时,葫芦里的血就会有响动。如果没有响动,可以灸穷骨二十壮。穷骨,就是骶骨。

骨癫疾者,顑、齿诸腧、分肉皆满而骨居,汗出、烦悗,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筋癫疾者,身倦、挛急、脉大,刺项大经之大杼脉;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脉癫疾者,暴仆,四肢之脉皆胀而纵,脉满,尽刺之出血;不满,灸之挟项太阳,灸带脉于腰相去三寸,诸分肉本输;呕吐沃沫,气下泄,不治。癫疾者,疾发如狂者,死不治。
癫病深入骨的病人,腮、齿部的腧穴、分肉之间都胀满,而且骨肉分离,出汗、烦闷,呕吐多涎沫,气下泄,这是不治之症。癫病深入筋的病人,身体蜷局,严重拘挛,脉大,治疗应刺项后足太阳膀胱经的大杼穴;如果病人已呕吐许多涎沫,气下泄,就是不治之症。癫病已深入血脉的病人,发病时会突然仆倒,四肢的脉都胀而纵缓;如果脉满,都可以刺之出血;如果脉不满,可以取挟行于颈项两旁的足太阳经的腧穴用灸法治疗,并可以灸带脉与腰相距三寸的穴位,也可以灸分肉之间和四肢的腧穴;如果病人呕吐出许多涎沫,气下泄,就是不治之症。患癫病的人,如果发病时像患狂病一样,就会无法救治而死。

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苦怒、善恐者,得之忧饥,治之取手太阳、阳明,血变而止,及取足太阴、阳明。狂始发,少卧不饥,自高贤也,自辩智也,自尊贵也,善骂詈,日夜不休,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舌下少阴,视之盛者,皆取之;不盛,释之也。
狂病在开始显露时,病人先是独自伤悲,健忘,易发怒,常生恐惧,这是由于忧愁和饥饿所致。治疗这种程度的病先取手太阴、手阳明两经的穴位,待病人面部血色转为正常后止针,然后取足太阴、足阳明两经的穴位针治。狂病开始发作时,病人少睡,不知饥饿,自认为高尚、贤良,自以为能言善辩、才智过人,自觉得很尊贵,爱骂人,日夜不休。治疗这种程度的病取手阳明经、手太阳经、手太阴经和舌下少阴经的穴位,观察这些穴位,凡血脉盛,都可取用;如果血脉不盛,就放弃不用。

狂言、惊、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者,得之大恐,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狂,目妄见、耳妄闻、善呼者,少气之所生也,治之取手太阳、太阴、阳明、足太阴、头、两顑。狂者多食,善见鬼神,善笑而不发于外者,得之有所大喜,治之取足太阴、太阳、阳明,后取手太阴、太阳、阳明。狂而新发,未应如此者,先取曲泉左右动脉,及盛者见血,有顷已;不已,以法取之,灸骨骶二十壮。
得狂病的人,如果说疯活、惊恐、多笑、好唱歌、胡乱行动不止,这是由于受了大惊恐所致,治疗这种病应取手阳明、手太阳、手太阴经的穴位。得狂病的人,如果幻视、幻听、好呼叫,这是由于神少气衰而导致的,治疗这种狂病应取手太阳、手太阴、手阳明、足太阴经和头部、两腮部的穴位。得狂病的人,如果贪吃,时常自觉见到鬼神,爱暗笑却不在人前表露,这是由于受了大惊喜而导致的,治疗这种狂病应先取足太阴、足太阳、足阳明经的穴位,后取手太阴、手太阳、手阳明经的穴位。狂病初发时,还未出现以上症状的,治疗先取足厥阴肝经的合穴曲泉穴左右动脉针刺之,若血脉盛的就放血,不久便可痊愈。如果还未治愈,就用上述的方法取穴治疗,并灸骶骨处的督脉二十壮(以引足厥阴肝经上冲头部的邪气下行)。

风逆,暴四肢肿,身漯漯,唏然时寒,饥则烦,饱则善变,取手太表里,足少阴、阳明之径,肉清取荥,骨清取井、经也。
外感风邪而厥气内逆的风逆病,症状为突然间四肢疼痛,时而大汗淋漓,时而寒冷得唏嘘不止,饿了则心中烦乱,饱了则多动不安。治疗可取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这表里二经,以及足少阴肾经、足阳明胃经的穴位。如果感觉肌肉寒凉的,取上述各经的荥穴;如果感觉骨里寒凉的,取上述各经的井穴。

厥逆为病也,足暴清,胸若将裂,肠若将以刀切之,烦而不能食,脉大小皆涩,暖取足少阴,清取足阳明,清则补之,温则泻之。厥逆腹胀满,肠鸣,胸满不得息,取之下胸二胁,咳而动手者,与背输,以手按之立快者是也。内闭不得溲,刺足少阴、太阳与抵(别本作骶)上以长针。气逆,则取其太阴、阳明、厥阴,甚取少阴、阳明,动者之经也。少气,身漯漯也,言吸吸也,骨酸体重,懈惰不能动,补足少阴。短气,息短不属,动作气索,补足少阴,去血络也。
厥逆病的症状是两脚突然发冷,胸部像要裂开,肠子痛得好像用刀在刮磨,心烦而不能进食,脉来的大小皆呈涩像。如果病人身体温暖,就取足少阴经的穴位治疗;如果病人身体寒凉,就取足阳明经的穴位治疗,身体寒凉的用补法,身体温暖的用泻法。厥逆病的症状若是腹部胀满,肠鸣,胸满,呼吸不畅,治疗应取胸下部两胁间的穴位,就是病人咳嗽时有起动而应手之处,也可取用背俞穴,用手按压感觉舒快之处,就是背俞穴所在。内闭而小便不通,应刺足少阴、足太阳经的穴位和骶骨上的长强穴,用长针。如果气逆,可取足太阴、足阳明两经的穴位,厥逆严重的取足少阴、足阳明两经动脉的穴位。气衰的病人,身体大汗淋漓,说话上气不接下气,骨节酸痛,身体沉重,懈怠无力而不能动。治疗可用补法补足少阴肾经的穴位。如果病人气短,呼吸短促而不连续,一活动就像没气了似的,治疗可用补法补足少阴经的穴位,用针刺泻去少阴经的淤血。

卷二十三 灵枢·热病

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智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也。病先起于阳,复入于阴者,先取其阳,后取其阴,浮而取之。
偏枯病,表现为半身不遂而疼痛,如果病人言语如常,神志清楚,表明病邪尚在分肉腠理之间,并未入里。治疗时用九针中的大针治疗,补益其不足,泻其有余,就可以康复了。风痱病(即中风病)的症状,身上没有疼痛的感觉,四肢弛缓,不能屈伸,神志有些混乱,但不严重,语言虽然模糊,但可辨人,属病情较轻,尚可以治疗;如果病情严重,已经不能言语的,就难以治疗了。如果风痱病先起于阳分,而后深入阴分,治疗时应该先取阳经,后取阴经,对于风痱病的治疗,针刺的程度应该比较浮浅。

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者。身热甚,阴阳皆静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则泄。所谓勿刺者,有死征也。
热病的第三天,如果气口的脉象平稳,而人迎部的脉象躁动,这是邪在表而未入里,治疗可选阳经上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进行针刺,以达到祛除在表之热邪,使邪气随汗而解的作用,用补法充实阴经来补三阴的不足。发热很严重的病人,气口和人迎的脉象都显得很沉静,此为阳病见阴证,一般不允许针刺;如果还有针刺的可能性,应尽快取穴针刺,虽不能达到出汗的效果,但依然可泻出热邪。所谓不能针刺,是由于脉、证不符,这是死亡的征象。

热病七日八日,脉口动,喘而短(别本作眩)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浅刺手大指间。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日半而死;脉代者,一日死。热病已得汗出,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刺肤(别本此句作:勿庸刺);喘甚者死。热病七日八日,脉不躁,躁不散,数,后看(别本看字作三日)中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
热病已经七、八日,气口的脉象躁动,病人气喘而头晕眩的,应马上针刺治疗,使汗出热散,应浅刺手大指间的穴位(少商穴)。热病已经七、八天,若是脉象微小,是正气不足的表现,病人尿血,口中干燥,是阳盛阴竭,一天半即将死亡;若是见到代脉,是脏气已衰,一日就会死亡。热病已经出汗,可是脉象还是躁而不静,气喘,并且不久热势又起的,不可针刺;若是气喘加剧,就会死亡。热病已经七、八天,脉象已经不躁,或是有躁象但不散,脉象数,是邪气犹在,在后面的三天之中,能发汗的,邪气随汗而解;若是三天后仍未汗出,是正气已衰,到第四日死亡。从患热病起没有出汗的病人,不能用针刺治疗。

热病,先肤痛、窒鼻、充面,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苛轸鼻,索皮于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
热病,先有皮肤痛、鼻塞、面部浮肿等症状,是热伤皮毛的症候,治疗的时候应该浅刺各经的皮部,由九针中的第一种针(镵针)在热病的五十九腧穴中选穴针刺;若是鼻生小疹,也是邪在皮毛的表现,因肺合皮毛,因此治疗要从肺经入手。如治疗无效,应从属火的心经腧穴入手治疗,因为火热属心,心火克制肺金。

热病,先身涩、倚(别本作烦)而热、烦俛(别本作悗)、干唇口溢(此句别本作:唇嗌干),取之皮(别本作脉),以第一针,五十九;肤胀、口干、寒汗出,索脉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热病,先感到皮肤燥涩不爽、身体无力且发热、烦闷、唇燥咽干等症状,应当刺其血脉,用九针中的第一种针,在热病五十九腧穴中选穴施针。若是出现腹胀、口中干、出冷汗等症状,是邪在血脉,因心主血脉,因此当治疗心经的腧穴。如治疗无效,应从属水的肾经腧穴入手,因为肾水能克心火。

热病,溢(别本作嗌)干多饮、善惊、卧不能起,取之肤肉,以第六针,五十九;目眦青,索肉于脾;不得,索之木,木者,肝也。
热病,表现为咽中干、口渴喜饮、易受惊吓、不能安卧等症状,是邪客肌肉的病变,治疗时应用九针中的第六种针(员利针)针刺热病五十九腧穴中的穴位。若眼角色青,属于脾经的病变,脾主肉,所以治疗时应当针刺至肌肉,从脾经入手。如治疗无效,应从属木的肝经腧穴入手,因为肝木能克脾土。

热病,面青、脑痛、手足躁,取之筋间,以第四针于四逆;筋躄、目浸,索筋于肝;不得,索之金,金者,肺也。
热病,表现为面色青、头脑中痛、手足躁动等症状,是邪客于筋的病变,治疗时应当针刺至筋,当用九针中的第四种针(锋针),在手足四肢不利的地方施针。若出现足不能行、泪出而不止等症状,属于肝经的病患,肝主筋,所以刺至筋,也就是从肝论治。如无效,应从肺金论治,因为肺金克肝木。

热病,数惊,瘈瘲而狂,取之脉,以第四针,急泻有余者。癫疾、毛发去,索血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热病,表现为屡发惊悸、手足抽搐、精神狂乱等症状,是邪热入心,治疗时应该深刺直至血络,用九针中的第四种针,迅速泻其有余的邪热。若是出现时发癫病、毛发脱落等症状,属于心经的病患,应治心所主之血脉。如无效,则应从肾水论治,因为肾水克制心火。

热病,身重、骨痛、耳聋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针,五十九。刺骨病不食、啮齿、耳青,索骨于肾;不得,索之土,土者,脾也。
热病,表现为身体沉重、周身骨节疼痛、耳聋、嗜睡等症状,是邪热入肾,应刺深至骨,用九针中的第四种针,在热病五十九腧穴中选穴施针。针刺治疗骨病,若有不能食、牙齿相磨、双耳色青等症状,应当深刺至骨,属于肾经的病患。如无效,则应从脾土论治,因为脾土克肾水。

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髓,死不可治。热病,头痛,颞颥、目瘈脉痛,善衄,厥热病也,取之以第三针,视有余不足。寒热痔。热病,体重、肠中热,取之以第四针,于其俞及下诸趾间,索气于胃胳(《医部全录》:当作络),得气也。热病挟脐急痛,胸胁满,取之涌泉与阴陵泉,取以第四针,针嗌里。
热病,表现为不知在哪儿疼痛、耳聋、四肢不能灵活收放、口干,阳气偏盛的时候发热,阴气偏盛的时候发冷,这是邪热深入骨髓的症候,是死证,无可救治。热病,表现为头痛,头部两侧和眼睛周围的筋脉抽搐作痛,易出鼻血,这是厥热病,是热邪逆于上的病症,治疗时应用九针当中的第三种针(鍉针),根据其病情的虚实,以泻其有余,补其不足。热厥病当中还应该注意,常会有寒热痔疮的发生。热病,表现为身体沉重,胃肠灼热的,为邪热在脾胃所致,可以用九针中的第四种针,刺脾胃二经的腧穴,并取在下部的各足趾间的穴位;同时还可以针刺胃经的络脉,得气为佳。热病,表现为脐周围突然疼痛,胸胁满胀,是邪在足少阴、太阴二经的表现,治疗时应用九针中的第四种针刺涌泉穴与阴陵泉穴,因肾、脾二经均上络于咽喉部位,故又可针刺舌下的廉泉穴。

热病,而汗且出,及脉顺可汗者,取之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泻之则热去,补之则汗出;汗出太甚,取内踝上横脉以止之。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者,脉尚盛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
热病,出汗后脉象表现为安静的,是脉象、病症相合的顺证,可以继续用发汗的治法,针刺手太阴肺经的鱼际、太渊、大都、太白穴,用泻法刺之则热去,若是用补法就可以继续发汗;如果汗出太过的,可以针刺内踝上的三阴交穴止汗。热病,虽然出了汗,但是脉象仍然躁盛的,这是阴气欲绝,孤阳不敛,为死证;出汗之后脉象即平静安顺的,是顺证,预后良好。热病脉象躁盛,但是已不能出汗的,这是阳气欲绝的死证;脉象躁盛,但发汗之后脉象马上表现为平静的,预后良好。

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哕者死;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五曰汗不出,呕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热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瘈瘲,齿噤齘也。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热病有九种情况禁用针刺疗法:第一,不出汗,两颧发红、呃逆,是虚阳上越的死证;第二,泄泻、腹中胀满严重的,为脾气败绝的死证;第三,双目视物不清、发热不退,是精气衰竭的死证;第四,老人和婴儿,发热而腹中满胀,这是邪热伤脾的死证;第五,不出汗,呕血、下血,为阴血耗伤的死证;第六,舌根已烂,热仍不止,为阴气大伤的死证;第七,咳血衄血,不出汗,即使是出汗,也达不到足部的,为真阴耗竭的死证;第八,热邪已入骨髓,是肾阴衰竭的死证;第九,发热而出现痉病,是耗伤阴血,热极生风的死证,发热而出现痉病时,会出现腰背角弓反张、抽搐、口噤不开和牙齿切磨的表现。上述几种情况,都是热邪过盛、真阴耗竭的死证,故不可施针。

所谓五十九刺者,两手外内侧各三,凡十二痏。五指间各一,凡八痏,足亦如是。头入发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痏。更入发三寸边五,凡十痏。耳前后口下者各一,项中一,凡六痏。巅上一,聪(别本作顖,即囟)会一,发际一,廉泉一,风池二,天柱二。
所说的热病针刺常用的五十九个腧穴是指:两手指端外侧各三穴,内侧亦各三穴,左右共十二穴;在五指之间各有一穴,双手共为八穴,双足亦是如此;头部入发际一寸处两旁开各三穴,共六穴,在入发际三寸处的两旁各五穴,双侧共十穴;耳前后各一穴,口下一穴,项中一穴,共为六穴;巅顶一穴,囟会一穴,前后发际各一穴,廉泉一穴,左右风池共二穴,左右天柱共二穴,共计九穴。上述各部位的穴位合起来一共是五十九穴。

气满,胸中喘息,取足太阴大趾之端,去爪甲如薤叶,寒则留之,热则疾之,气下乃止。
胸中气满,喘息急促,治疗时应取足太阴大趾之端的穴位,位置在距爪甲角如韭菜叶宽的地方,若是寒证。就用留针的方法治疗;若是热证,就用疾刺法治疗,直到上逆之气下降,喘息停止为止。

心疝,暴痛,取足太阴、厥阴,尽刺去其血络。
心疝病,表现为腹中突然剧痛的,应针刺足太阴经和足厥阴经,使用放血的疗法,尽数祛除其经脉上的血络,以泻其邪。

喉痹,舌卷,口中干,烦心,心痛,臂内廉痛,不可及头,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去端如韭叶。
喉痹,舌卷曲不伸,口干,心烦、心痛,手臂内侧疼痛,不能上举到头部,治疗可针刺手无名指小指侧的指端穴位,据爪甲约有韭菜叶宽的位置上。

目中赤痛,从内眦始,取之阴蹻。
双目红赤疼痛,从内眼角起,内眼角是阴阳跷脉会合之处,治疗时可以取用阴跷脉的起点照海穴施针。

风痉,身反折,先取足太阳及腘中及血络出血;中有寒,取三里。
风痉出现颈项强直,角弓反张等症状,应该先取足太阳经脉及腘窝中的委中穴施针,并在浅表的络脉上刺血络出血。内有寒的,应取足阳明经的足三里穴。

癃,取之阴蹻及三毛上及血络出血。
癃闭,治疗时可以取用阴跷脉的起点照海穴,和足厥阴经位于足大趾外侧三毛上的大敦穴,并在表浅的血络上放血以泻邪气。

男子如蛊,女子如怚,身体腰脊如解,不欲饮食,先取涌泉见血,视跗上盛者,尽见血也。
男子患了像疝瘕一样的气鼓病,女子患了月经阻隔的病,表现为腰脊如同要分解开一样疼痛,不思饮食,治疗时应先点刺涌泉穴出血,观察足背上有血络盛满的地方,也要全部点刺出血,以泻邪气。

卷二十四 灵枢·厥病

厥头痛,面若肿起而烦心,取之足阳明、太阴。厥头痛,头脉痛,心悲,善泣,视头动脉反盛者,刺尽去血,后调足厥阴。厥头痛,贞贞头重而痛,泻头上五行,行五,先取手少阴,后取足少阴。厥头痛,意善忘,按之不得,取头面左右动脉,后取足太阴。厥头痛,项先痛,腰脊为应,先取天柱,后取足太阳。厥头痛,头痛甚,耳前后脉涌有热,泻出其血,后取足少阳。真头痛,头痛甚,脑尽痛,手足寒至节,死不治。头痛不可取于腧者,有所击堕,恶血在于内,若肉伤,痛未已,可则(侧的通假字)刺,不可远取也。头痛不可刺者,大痹为恶,日作者,可令少愈,不可已。头半寒痛,先取手少阳、阳明,后取足少阳、阳明。
经脉邪气上逆于头而引发的头痛为厥头痛,若表现为面部浮肿、心烦等症状,可以选取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的穴位针刺治疗。厥头痛,若表现为头部血络胀痛,心情悲忧,常常哭泣,诊察其头部络脉搏动明显的实邪处,针刺放血,然后取足厥阴肝经的腧穴进行调和。厥头痛,若表现为头部眩晕并有沉重感,痛得厉害,应采用针刺的泻法,选取头上纵行排列的五条经脉(即:督脉、左右足太阳膀胱经、左右足少阴胆经)的穴位,每行在头部都有五个穴位,然后再先取手少阴心经腧穴、后取足少阴肾经腧穴进行调治。厥头痛,表现为记忆力减退,头痛时用手按头,却找不到疼痛的具体位置,治疗时可以取头面左右的动脉进行针刺,泻其邪气,然后可以再针刺足太阴脾经加以调理。厥头痛,表现为项部先痛,随后腰脊相应作痛,治疗时应先以泻法针刺足太阳膀胱经的天柱穴,然后再取该经其他相应穴位治疗。厥头痛,表现为头痛严重,耳前后的脉络发热,治疗时应先刺破脉络以放其血,然后取足少阳胆经的腧穴进行调治。真头痛,疼痛剧烈,如果整个头都很痛,手足冰冷到肘膝关节的,为不治之死证。头痛不可以取远端腧穴治疗的是,被击伤或摔伤,致使淤血在体内,如果是肌肉受伤而疼痛不止,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在伤痛部位侧刺,不可选取远距离的腧穴刺治。头痛不能使用针刺方法治疗的是,严重的痹证造成的头痛,若是每天都发作,针刺之后可以暂时缓解症状,但是不能根治。头一侧发冷的偏头痛,而治疗时可以先选取手少阳三焦经、手阳明大肠经的腧穴,再选取足少阳胆经、足阳明胃经的腧穴针刺治疗。

厥心痛,与背相控,善瘈,如从后触其心,伛偻者,肾心痛也,先取京骨、昆仑;发狂不已,取然谷。厥心痛,腹胀胸满,心尤痛甚,胃心痛也,取之大都、大(别本作太)白。厥心痛,痛如以锥针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取之然谷、太溪。厥心痛,色苍苍如死状,终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取之行间、太冲。厥心痛,卧若徒居,心痛间,动作痛益甚,色不变,肺心痛也,取之鱼际、太渊。真心痛,手足清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心痛不可刺者,中有盛聚,不可取于腧。
由五脏气冲逆所致的为厥心痛,牵引到后背,拘急抽掣,如同从背后撞击心脏一样,病人痛得弯腰曲背,这是肾经邪气上犯于心的心痛病,故名为肾心痛,治疗应先取足太阳膀胱经的京骨穴和昆仑穴;若针后痛仍不止,再取足少阴肾经的然谷穴。厥心痛,腹胀,胸中满闷,心痛十分严重的,属于胃经的邪气犯心的病症,故名胃心痛,治疗应取足太阴脾经的大都、太白二穴。厥心痛,其痛如同锥子刺心一般剧烈,心痛十分严重,这是脾气犯心所致,故名为脾心痛,治疗应取足少阴肾经的然谷、太溪两穴。厥心痛,面色苍青如同死灰一般,不能深呼吸,这是肝气犯心所致,故名为肝心痛,治疗应取足厥阴肝经的行间、太冲二穴。厥心痛,卧床休息或是闲暇安静的时候疼痛不甚,一旦有所动作,疼痛就会加剧,面色不变,这是肺气逆乱犯心所致,故名为肺心痛,治疗时应取手太阴肺经的鱼际、太渊穴。真心痛,发作的时候手足冰冷,直至肘膝部位,心痛极其严重,经常是早上发作到晚上就死亡,或者晚上发作早上就死亡了。心痛但不能使用针刺疗法的症候是,体内有瘀血和积聚的实证,为有形的实邪,不能用针刺腧穴以调理经气的方法来治疗。

肠中有虫瘕及蛟蛕,皆不可取以小针。心肠痛,憹作痛,肿聚,往来上下行,痛有休止,腹热喜渴,涎出者,是蛟蛕也。以手聚按而坚持之,无令得移,以大针刺之,久持之,虫不动,乃出针也。?腹憹痛,形中上者。
肠中有虫聚集成块或有蛔虫病者,治疗的时候不能使用小针;寄生虫病引起的心腹疼痛,表现为心中烦闷不舒,或者腹中有积聚之肿块,可以上下移动,时痛时止,腹内发热,口渴而流涎,是肠中有蛔虫活动所致。治疗时,用手按住肿块或者疼痛的地方,使蛔虫不能移动,用大针刺入,直到蛔虫不再动了之后再拔出针。只要出现满腹疼痛,烦闷不舒,腹中肿物上下移动的病症,就用这种方法治疗。

耳聋无闻,取耳中。耳鸣,取耳前动脉。耳痛不可刺者,耳中有脓。若有干耵聍,耳无闻也。耳聋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先取手,后取足。耳鸣取手中指爪甲上,左取右,右取左,先取手,后取足。
耳聋,听不到声音,针刺位于耳中的穴位。耳鸣,针刺耳前动脉。耳痛而不能针刺的情况是,耳中有脓。如果耳垢太多堵塞耳道,也会导致听不到声音。治疗耳聋应针刺手足无名指指甲上方与肉交界处的穴位,先刺手上的穴位,后刺足部的穴位。耳鸣应取手足中趾的趾甲上方的穴位,左耳鸣取右侧手足穴位,右耳鸣取左侧手足穴位,先取手上的穴位,后取足部的穴位。

足髀不可举,侧而取之,在枢合中,以员利针,大针不可刺。
脚及大腿不能屈伸活动,令病人侧卧,取大转子处的环跳穴,使用九针中的员利针,不要使用大针。

病注下血,取曲泉。
因肝不藏血而便血如注的,针刺曲泉穴治疗。

风痹淫砾(别本作泺),病不可已者,足如履冰,时如入汤中。股胫淫砾(别本作泺),烦心,头痛,时呕,时悗,眩已汗出,久则目眩,悲以喜恐,短气,不乐,不出三年死也。
下肢风痹而酸痛无力,发展到不可治愈的情况,双足就会有时像踏在冰块上一样寒冷,有时又像浸泡在滚烫的热水中一样。下肢的酸痛无力不可久立的症状,如果厥气上逆就会出现心烦、头痛、呕吐、满闷的症状,还有目眩之后马上出汗,时间长了目眩更甚,情绪波动,有时悲伤,有时喜悦,有时恐惧,有时气短,心中不悦,这样发展下去,不出三年,就会死亡。

卷二十五 灵枢·病本

先病而后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后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后生寒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他病。先病而后中满者,治其标。先病后泄者,治其本。先中满而后烦心者,治其本。
先患有某一种疾病,然后出现气血逆行的,应该治疗其原来的疾病。若是先有气血逆行的症状,然后出现其他的病变,治疗时就应该先治疗厥逆。先有了寒证,再出现其他病症的,寒证为本,应先治疗寒证。先有了某种疾病而后产生寒证的,应该先治疗原来的疾病。先有了热证而后产生其他病变的,热证为本,治疗时应该先治疗热证。先有了某种疾病,而后发生热证的,应先治疗原来的本病。先有了某种疾病而后发生泄泻的,应该先治疗原来的本病。先有泄泻,而后转生其他病的,泄泻为本,应先调治泄泻,再治疗后来发生的其他的病变。先有某种疾病,而后发生胸腹胀满的中满病症,应先治疗中满的标证。先患中满而后发生心烦的病变,中满为本,应当治疗其中满。

有客气,有同气,大小便不利治其标;大小便利治其本。
人体有感受了非时令之气的六淫邪气而发病的,也有因为不能适应按时而至的六气而发病的,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只要出现大小便不通利的情况,也应先治疗这一紧急的标证;只有在大小便通利的情况下,才可以先治疗其他的本病。

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谨详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为独行。先小大便不利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也。
疾病发作之后出现实证的,治疗时应以祛邪为主要的治法,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疾病发作以后表现为虚证的,治疗时应该先扶正,一般应该先治其标,后治其本。治疗当中还要谨慎地观察病情变化的深浅轻重,根据客观的情况,治疗也随症状而变化,精心调治。病情轻缓的,可以标本同治;病情深重的,要抓住症结之所在,先从一个主要的方面下手治疗。先有大小便不利的症状而后变生其他病症的,应先治疗大小便不利这个本病。

卷二十六 灵枢·杂病

厥挟脊而痛至顶,头沉沉然,目吭硫然,腰脊强。取足太阳腘中血络。厥胸满面肿,唇漯漯然,暴言难,甚则不能言,取足阳明。厥气走喉而不能言,手足清,大便不利,取足少阴。厥而腹向向然,多寒气,腹中榖榖,便溲难,取足太阴。
厥病,上逆之气导致脊柱两侧疼痛直达巅顶,头部昏昏沉沉,双目视物不清,腰背强直,这是足太阳经的病变,治疗时应取足太阳经的委中穴处的血络,点刺出血以泻邪气。厥病胸中满闷面部肿胀,嘴唇肿胀涎液不能收,突然出现言语困难,甚至不能言语的,这是足阳明胃经的病变,应取足阳明经的穴位。气向上逆充塞咽喉,致使不能言语,手足清冷,大便不通,是足少阴肾经的病变,治疗时应取肾经的穴位。厥气上逆而腹中胀满,叩之有声,内多寒气,腹鸣如呼呼响声,大小便困难,病变在足太阴脾经,治疗应取足太阴经的穴位。

嗌干,口中热如胶,取足少阴。
咽中干,口中燥热,口中津液稠粘似胶,是足少阴肾经的病变,应取足少阴肾经的穴位针刺治疗。

膝中痛,取犊鼻,以员利针,发而间之。针大如牦,刺膝无疑。
腿的膝盖中疼痛,应用员利针刺足阳明胃经的犊鼻穴,出针之后,间隔一段时间可以再次治疗。员利针是长似牛尾长毛的大针,十分适合针刺膝部。

喉痹不能言,取足阳明;能言,取手阳明。疟不渴,间日而作,取足阳明;渴而日作,取手阳明。齿痛不恶清饮,取足阳明;恶清饮,取手阳明。聋而不痛者,取足少阳;聋而痛者,取手阳明。
喉痹,若是不能说话,就针刺足阳明胃经的腧穴;若是还能说话,就针刺手阳明大肠经。疟疾病,没有口渴的症状,隔一日发作,应针刺足阳明胃经的穴位;若是口渴,而且每天发作,就取手阳明大肠经。牙齿疼痛,不怕喝冷水,治疗应针刺足阳明胃经穴位;若是怕喝冷水,就取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治疗。耳聋但不疼痛的,应取足少阳经的穴位;耳聋而疼痛的,应取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

衄而不止,衄血流,取足太阳。衄血取手太阳,不已,刺宛骨下,不已刺,腘中出血。
鼻出血不止,如有黑色瘀血流出的,治疗应取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若出血不多有瘀血,应针刺手太阳小肠经的穴位;如果没有治愈的,就针刺手太阳小肠经的腕骨穴;若还是不愈,就针刺足太阳膀胱经的委中穴,采用针刺出血的方法。

腰痛,痛上寒,取足太阳;阳痛上热,取足厥阴,不可以俛仰,取足少阳。中热而喘,取足少阴,腘中血络。
腰痛,若疼痛的部位发凉,就针刺足太阳膀胱经和足阳明胃经;若是疼痛的部位发热,就针刺足厥阴肝经;如腰痛得不能前俯后仰,就取足少阳胆经针刺。

喜怒而不欲食,言益小,刺足太阴,怒而多言,刺足少阳。
内热而气喘,治疗当取足少阴肾经的腧穴,并在足太阳膀胱经的委中穴附近的血络处放血。

顑痛,刺手阳明与顑之盛脉,出血。项痛不可俯仰,刺足太阳,不可以顾,刺手太阳也。
易怒而不欲饮食,言语很少的,应针刺足太阴脾经;常发怒且说话甚多的,治疗时应针刺足少阳胆经。

小腹满大,上走胃至心,淅淅身时寒热,小便不利,取足厥阴,腹满,大便不利,腹大亦上走胸嗌,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阴,腹满食不化,腹向向然,不能大便,取足太阴。
下巴疼痛,应针刺手阳明大肠经和下巴处跳动明显的动脉(颊车穴)刺之出血。

心痛引腰脊,欲呕,取足少阴。心痛,腹胀,啬啬然,大便不利,取足太阴。心痛,引背不得息,刺足少阴,不已,取手少阳。
项部疼痛,头不能俯仰的,应针刺足太阳经;头不能回转的,应针刺手太阳经的穴位。

心痛引小腹满,上下无常处,便溲难,刺足厥阴心痛,但短气不足以息,刺手太阴。心痛,当九节刺之,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上下求之,得之立已。
小腹胀满,气逆向上连及胃胃脘和心胸的,恶寒瑟瑟打冷颤,全身忽而寒冷忽而发热,小便不利,治疗时应取足厥阴经的穴位。腹中胀满,大便不通,腹部胀大,中气上逆冲胸甚至咽喉,张口喘息并发出喝喝的声音,治疗时应该取足少阴肾经穴位进行针刺治疗。腹中胀满,食谷不化,腹中有响声,大便不通利,治疗应当针刺足太阴脾经的腧穴。

颌痛,刺足阳明曲周动脉,见血,立已,按人迎于经,立已。气逆上,刺膺中陷者,与下胸动脉。
心痛牵引腰脊作痛,恶心欲呕吐的,取足少阴经的穴位针刺治疗。心痛,腹中胀满,大便涩而不通,取足太阴脾经的穴位针刺治疗。心痛牵引至后背,致使喘息不利,应针刺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若不愈,可以针刺手少阳三焦经的穴位。心痛,小腹胀满,上下疼痛无定处,大小便困难,治疗可刺足厥阴经的穴位。心痛,仅有气短而呼吸困难的,应针刺手太阴肺经。心痛,应当针刺第九椎之下的筋缩穴,如果疼痛不能止,就在针刺之后用手按压,一般就可以马上止痛;如果这样还没有效果,就在筋缩穴的附近上下寻找,只要找到了相应的穴位刺治,就会立即止痛。

腹痛,刺脐左右动脉,已刺按之,立已,刺气街,已刺按之,立已。
下颌腮疼痛,应针刺足阳明胃经颊车穴周围的动脉,针刺出血之后就会马上见效;若是不能止痛,用手按人迎穴旁边的动脉,很快就可止痛。

痿厥为四末束悗,乃疾解之,日二;不仁者,十日而知,无休,病已止。
气逆上冲,针刺胸前足阳明胃经的膺窗穴或者屋翳穴,以及胸下的动脉。

哕,以草刺鼻,嚏,嚏而已;无息,而疾迎引之,立已;大惊之,亦可已。
腹中疼痛,针刺肚脐两侧动脉处的天枢穴,刺过之后用手按压,可以立即止痛;如果还不没止痛,就针刺足阳明胃经的气冲穴,针刺过后用手按压,马上见效。

卷二十七 灵枢·周痹

黄帝问于岐伯曰:周痹之在身也,上下移徒随脉,其上下左右相应,间不容空,愿闻此痛,在血脉之中邪?将在分肉之间乎?何以致是?其痛之移也,间不及下针,其慉痛之时,不及定治,而痛已止矣。何道使然?愿闻其故。
黄帝问岐伯说:周痹这个病,病邪在人的身体中随着血脉上下移动,疼痛的部位左右对称,随时在转移,又连续不断,我想知道这种疼痛是发生在血脉之中呢?还是在分肉之间呢?又是怎样形成这种病痛的呢?这种疼痛部位转移得如此之快,快到来不及在疼痛的部位下针,当某一个部位的蓄积的疼痛很明显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决定怎样治疗,疼痛就已经停止了。这是什么样的机制呢?请你告诉我其中的缘故。

岐伯答曰:此众痹也,非周痹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众痹病,而不是周痹病。

黄帝曰:愿闻众痹。
黄帝说:我也很想听你说一说众痹这个病。

岐伯对曰:此各在其处,更发更止,更居更起,以右应左,以左应右,非能周也,更发更休也。
岐伯回答说:众痹的痛点分布在身体的各个部位,可以随时发作,随时停止,随时转移,随时兴起,左侧会影响到右侧,右侧会影响到左侧,往往是左右对称的,连续不断的,但不是周遍全身都疼痛,而是集中在身体的某个区域,有时发作有时休止。

黄帝曰:善。刺之奈何?
黄帝说:针刺治疗用什么方法呢?

岐伯对曰:刺此者,痛虽已止,必刺其处,勿令复起。
岐伯回答说:要针刺疼痛发作的那个部位,即使疼痛暂时停止了,也还要准确的针刺疼痛发作的那个部位,以防止邪气流窜使疼痛复发。

帝曰:善。愿闻周痹何如?
黄帝说:好极了。我还希望您再讲一讲周痹这个病是怎样的呢?

岐伯对曰:周痹者,在于血脉之中,随脉以上,随脉以下,不能左右,各当其所。
岐伯回答说:周痹的病邪存在于血脉之中,能随着血脉在身体中上下游移而遍及全身,但是,在发病的时候,不像众痹那样是左右对称的疼痛,而是随着血液的流动,停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发病。

黄帝曰:刺之奈何?
黄帝说:那么针刺治疗又如何呢?

岐伯对曰:痛从上下者,先刺其下以过(别本作遏)之,后刺其上以脱之。痛从下上者,先刺其上以过(别本作遏)之,后刺其下以脱之。
岐伯回答说:疼痛是从上至下传递的,就先针刺疼痛部位之下的穴位,使邪气不再继续下传,再针刺其上部疼痛的部位,以祛除病邪本身。如果疼痛是从下至上传递的,就先针刺疼痛部位之上的穴位,使邪气不再继续上行,再针其下部疼痛的部位,以祛除病邪本身。

黄帝曰:善。此痛安生?何因而有名?
黄帝说:好的。那么这种疼痛是怎样产生的呢?又为什么将这种疼痛称作周痹呢?

岐伯对曰:风寒湿气,客于外分肉之间,迫切而为沫,沫得寒则聚,聚则排分肉而分裂也,分裂则痛,痛则神归之,神归之则热,热则痛解,痛解则厥,厥则他痹发,发则如是。
岐伯回答说:风寒湿的邪气,从外至内逐渐侵入人体的分肉之间,将肌肉之间的津液挤压为汁沫,汁沫因寒冷而凝聚,凝聚为有形之物后就更加排挤分肉而使之分裂,因此而生疼痛,疼痛发生之后,人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那个疼痛的部位上,心神集中在这个地方,就会使阳气聚敛,阳气聚而热生,热生就会散寒而缓解疼痛,疼痛缓解就会使厥气上逆,厥气上逆则导致其他痹痛发作,于是疼痛也就随之转移了,因此疼痛就会这样此起彼落。

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
黄帝说:好的,我已经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此内不在臓,而外未发于皮,独居分肉之间,真气不能周,故名曰周痹。故刺痹者,必先切循其下之六经,视其虚实,及大络之血结而不通,及虚而脉陷空者而调之,熨而通之。其瘈坚,转引而行之。
(岐伯接着说:)这种病邪在内并没有深入脏腑之中,在外也没有通过皮表发散出来,而是独留于分肉之间,致使人身的真气不能流畅地在周身贯通,因此叫做周痹。在针刺治疗时,首先要沿着发病的经络,用手指按切诊察,以判断其病是虚是实,以及大络的血脉是不是有瘀结不通,以及经脉中有没有下陷空虚的情况,根据证候进行调治,或用熨蒸的方法通其经络。如果筋脉拘紧,就用按摩导引等方法行其气血。

黄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亦得其事也。九者,经巽之理,十二经脉阴阳之病也。
黄帝说:对。我明白这个病的机制了,也知道了治疗的方法。原来使用九针除了能使经气顺达流畅之外,还能治疗十二经脉阴阳不调的各种疾病。

卷二十八 灵枢·口问

黄帝闲居,辟左右而问于岐伯曰:余已闻九针之经,论阴阳逆顺,六经已毕,愿得口问。
黄帝在闲暇独处的时候,屏退左右之后问岐伯说:我已经学到了九针针术方面的知识,也能判断阴阳顺逆的问题了,对六经也很熟悉,我还想学到一些你从别人的口述中了解的知识。

岐伯避席再拜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口传也。
岐伯听罢,忙离开座位,对黄帝跪拜行礼说:这个问题提得好!这些知识都是先师口授传给我的。

黄帝曰:愿闻口传。
黄帝说:我很想听一听。

岐伯答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则血气分离,阴阳破败,经络厥绝,脉道不通,阴阳相逆,卫气稽留,经脉虚空,血气不次,乃失其常。论不在经者,请道其方。
岐伯回答说:各种疾病的发生,大多是风雨寒暑侵袭的变化,房事不节,喜怒过度,饮食失调,起居无常,以及突受惊吓等原因所引起。这些原因造成体内血气分离而逆乱,阴阳失去平衡,经络之气逆乱而闭塞,脉道壅塞不通,阴阳之气逆乱不顺,卫气滞留于内不能向外散布,使得经脉虚空,气血循行紊乱,体内的一切生命活动失去平衡最终便导致了疾病的发生。这些论述在医经上没有记载,请让我说明其中的道理。

黄帝曰:人之欠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打哈欠,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答曰:卫气昼日行于阳,夜半则行于阴。阴者主夜,夜者卧。阳者主上,阴者主下。故阴气积于下,阳气未尽,阳引而上,阴引而下,阴阳相引,故数欠。阳气尽,阴气盛,则目瞑;阴气尽而阳气盛,则寤矣。泻足少阴,补足太阳。
岐伯回答说:卫气白天行于人身的阳分,夜间行于人身的阴分。阴气主于夜间,夜间人的主要生命活动是睡眠。阳气主生发而向上,阴气主沉降而向下。因此人在夜间入睡之前,阴气沉积于下,阳气开始入于阴分,但还没有全部进入的时候,阳气引阴气向上,阴气引阳气向下,阴阳相引,于是不停的哈欠。入夜之后,阳气已全部进入于阴分,所以能够安静的睡眠;到黎明时阴气将尽,而阳气渐盛,就会清醒了。治疗打哈欠,应该泻足少阴肾经以抑其阴气,补足太阳膀胱经以助其阳气。

黄帝曰:人之哕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患呃逆(打嗝),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补手太阴,泻足少阴。
岐伯说:食物水谷入于胃,经过了胃的腐熟、消化,在脾气的推动之下将精微物质上注于肺。如果胃中素有寒气,饮食水谷进入胃中之后,新生的水谷精微之气与素有的寒气相搏,正邪相攻,二气混杂而上逆,再从胃中逆行而出,而成为呃逆之症。治疗呃逆,可补手太阴肺经,泻足少阴肾经。

黄帝曰:人之唏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发生唏嘘抽咽的,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此阴气盛而阳气虚,阴气疾而阳气徐,阴气盛而阳气绝,故为唏。补足太阳,泻足少阴。
岐伯回答说:这是阴气盛而阳气虚,阴气运行快速而阳气受阻、运行缓慢,甚至阴气亢盛而阳气衰微而造成的。治疗时应该补足太阳膀胱经,泻足少阴肾经。

黄帝曰:人之振寒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有时发冷打寒颤,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寒气客于皮肤,阴气盛,阳气虚,故为振寒寒栗,补诸阳。
岐伯回答说:这是由于阴寒之气留滞于皮肤,阴气盛而阳气虚,因此而产生振寒、颤栗的表现。治疗应采用温补各阳经的方法。

黄帝曰:人之噫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出现嗳气,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补足太阴、阳明,一曰补眉本也。
岐伯回答说:寒气侵入胃中,扰乱了胃气,胃气不能和降而发生上逆,就成为嗳气。治疗应补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另外一说是补足太阳经的荥穴通谷穴。

黄帝曰:人之嚏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打喷嚏,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补足太阳荣(为荥之误)眉本,一曰眉上也。
岐伯回答说:阳气和利,满布于心中,并上出于鼻,成为喷嚏。治疗应该补足太阳膀胱经的荥穴通谷穴,另外一说是针刺眉根的攒竹穴。

黄帝曰:人之亸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出现了全身无力、疲困解惰的亸[duǒ]症,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胃不实则诸脉虚,诸脉虚则筋脉懈惰,筋脉懈惰则行阴用力,气不能复,故为亸。因其所在,补分肉间。
岐伯回答说:胃气虚,人体经脉气血不足,筋骨肌肉失于荣养也就解惰无力,这种情况之下,再强行入房,元气大损,气不能马上恢复,就出现了亸症。因其病变主要发生在肌肉之间,治疗时就应该根据病症发生的具体部位,在分肉之间用补法进行针刺治疗。

黄帝曰:人之哀而泣涕出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在哀伤的时候鼻涕和眼泪都会流出,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心者,五脏六腑之主也。目者,宗脉之所聚也,上液之道也。口鼻者,气之门户也。故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摇则宗脉感,宗脉感则液道开,液道开故泣涕出焉。液者,所以灌精濡空窍者也。故上液之道开则泣,泣不止则液竭,液竭则精不灌,精不灌则目无所见矣,故命曰夺精。补天柱经侠颈。
岐伯回答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目是诸多经脉汇聚的地方,五脏六腑的经气上注于目,也是经气由上而外泻的通道。口鼻为气之门户。所以悲伤、哀怨、愁苦、忧伤的情绪会牵动心神,心神不安就会使五脏六腑皆受影响,继而波及各经脉,经脉的波动使得各条排泄液体的通道尽皆开放,液道开放,所以鼻涕和眼泪会同时涌出。人体中的液体,有灌输精微物质以濡养各个孔窍的作用。因此,眼泪的通道敞开就会涕泣不止,涕泣不止就会导致津液枯竭,津液枯竭会使精气无所灌注,精气无所灌注就会使眼睛看不见东西,所以称为“夺精”。治疗此症可补天柱穴,穴位在足太阳膀胱经脖子两边的发际处。

黄帝曰:人之太息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有时常叹息,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忧思则心系急,心系急则气道约,约则不利,故太息以伸出之,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也。
岐伯回答说:过于忧思会造成心系拘急,心系拘急就会使气道受到约束,受到约束就会使气行不畅,因此深长地呼吸才能使得气机得以舒缓。治疗应补手少阴经、手厥阴经、足少阳经,并采用留针法。

黄帝曰:人之涎下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流口水, 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饮食者,皆入于胃,胃中有热则虫动,虫动则胃缓,胃缓则廉泉开,故涎下。补足少阴。
岐伯回答说:饮食水谷进入胃中,胃中有热,胃中的寄生虫因受热而蠕动,就会使胃气迟缓,胃通于口,胃气迟缓使得舌下的廉泉穴开张,而使口水流出。由于足少阴肾经上连于廉泉穴,故治疗针刺足少阴肾经以补肾水。

黄帝曰:人之耳中鸣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发生耳鸣,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耳者,宗脉之所聚也,故胃中空则宗脉虚,虚则下溜,脉有所竭者,故耳鸣。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也。
岐伯回答说:耳是人身宗脉聚集的地方,若胃中空虚,水谷精微供给不足,则宗脉无以为养,脉中亦空虚,宗脉虚则阳气不升,精微不得上达,入耳的经脉气血不得充养而耗伤,而致耳中鸣响。治疗时应在足少阳胆经的客主人穴(即上关穴)及位于手大指爪甲角的手太阴肺经的少商穴,以补法针刺。

黄帝曰:人之自啮舌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有时自咬其舌,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此厥逆走上,脉气辈至也。少阴气至则啮舌,少阳气至则啮颊,阳明气至则啮唇矣。视主病者,则补之。
岐伯回答说:这是厥逆之气上行于头,随各脉各行其位导致的。少阴逆气上达就会咬舌,少阳逆气上达就会咬脸颊内部,阳明逆气上达就会咬嘴唇。治疗应根据主病在何经,采用补的针刺手法。

凡此十二邪者,皆奇邪之走空窍者也。故邪之所在,皆为不足。故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肠为之苦鸣。下气不足,则乃为痿厥心悗。补足外踝下留之。
以上提到的十二种病邪,都是邪气侵入孔窍所致的病症。而邪气能侵入这些部位,都是由正气不足引起的。凡是,上焦气不足的病症,就会使得脑髓不充,有空虚之感,耳鸣,头部支撑无力而低垂,双目晕眩;中焦气不足,二便不调,肠中鸣响;下焦气不足,两足微弱无力而厥冷,心中窒闷。治疗以上各症,应该用补法针刺足太阳膀胱经位于足外踝后部的昆仑穴,要留针。

黄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上述的各病如何治疗呢?

岐伯曰:肾主为欠,取足少阴。肺主为哕,取手太阴、足少阴。唏者,阴与(别本作盛)阳绝,故补足太阳,泻足少阴。振寒者,补诸阳。噫者,补足太阴、阳明。嚏者,补足太阳、眉本。亸,因其所在,补分肉间。泣出,补天柱经侠颈,侠颈者,头中分也。太息,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涎下,补足少阴。耳鸣,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自啮舌,视主病者,则补之。目眩头倾,补足外踝下留之。痿厥心悗,刺足大趾间上二寸留之,一曰足外踝下留之。
岐伯回答说:肾气不足引起的打呵欠,应该补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肺气不足引起的呃逆,应补手太阴肺经和足少阴肾经的穴位。哽咽,原因是阴盛阳衰,所以治疗应补太阳膀胱经,泻足少阴肾经。发冷打寒颤,治疗应补各阳经。嗳气,治疗应补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打喷嚏,治疗应补足太阳膀胱经。肢体懈怠无力,根据其发病部位,补分肉间。流涕泪,治疗可补足太阳膀胱经挟项的天柱穴,挟项,指后颈正中两旁的发际处。叹气,治疗可补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和足少阳胆经,要留针。流口水,治疗可补足少阴肾经。耳鸣,治疗可补足少阳胆经的客主人穴(即上关穴)、手大指指甲上与肉相交处的手太阴肺经的少商穴。自己咬舌头,观察主病所在之经,用补的方法。目眩,头不能上抬的,治疗可补足外踝下的足太阳膀胱经的昆仑穴,要留针。痿厥,心闷,治疗可刺足大趾间上二寸处,要留针,另一种说法是可刺足外踝下的昆仑穴,要留针。

卷二十九 灵枢·师传

黄帝曰:余闻先师,有所心藏,弗著于方,余愿闻而藏之,则而行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无病,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优,传于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
黄帝说:我听说前辈老师有很多心得秘密,没有记载在书籍里,我想了解它们而将它们保存下来,作为准则加以推广实行,上可以统治百姓,下可以修养自身,使百姓没有疾病,统治者和百姓相互和睦友爱,美德流传后代,使得子孙继承优良传统而无忧,这样的状态流传百世,没有终止之时。所有这些我可以了解吗?

岐伯曰:远乎哉问也!夫治民与自治,治彼与治此,治小与治大,治国与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夫惟顺而已矣。顺者,非独阴阳脉论气之逆顺也,百姓人民皆欲顺其志也。
岐伯说:你问的是很深远的问题啊!统治百姓和修养自身,统治那里和统治这里,处理小事和处理大事,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从来没有逆其情而能治理好的,只有顺其情才能治理得好。顺其情,不只是阴阳、经脉、营卫之气的顺逆,人民百姓也都希望能顺从他们的意愿。

黄帝曰:顺之奈何?
黄帝问:怎样才能做到顺其情呢?

岐伯曰:入国问俗,入家问讳,上堂问礼,临病人问所便。
岐伯说:到一国应先问清人家的礼俗,到别人家去应先问清人家的忌讳,登庙堂应先问清见君主的礼节,给人看病应先问清病人的适与不适。

黄帝曰:便病人奈何?
黄帝说:怎样通过了解病人的适与不适来诊察疾病呢?

岐伯曰:夫中热消瘅,则便寒。寒中之属,则便热。胃中热,则消谷,令人悬心善饥,脐以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下皮寒。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胃中热,肠中寒,则疾饥,小腹痛胀。
岐伯说:因内热而致多食易饥的消渴病,病人喜欢寒,得寒就会感到舒适。属于寒邪内侵一类的病,病人喜欢热,得到热就会感到舒适。胃中有热邪积滞,则饮食物容易消化,使病人常有饥饿和胃中空虚难忍的感觉,同时感到脐以上腹部的皮肤发热。肠中有热邪积滞,则排泄黄色如稀粥样的粪便,脐以下小腹部有发热的感觉。胃中有寒邪积滞,则出现腹胀。肠中有寒邪积滞,则出现肠鸣腹泻及粪便中有不消化的食物。胃中有寒邪而肠中有热邪的寒热错杂证,则表现为腹胀而兼见泄泻。胃中有热邪而肠中有寒邪的寒热错杂证,则表现为容易饥饿,兼见小腹胀痛。

黄帝曰:胃欲寒饮,肠欲热饮,两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骄恣从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便之奈何?治之何先?
黄帝说:胃中有热而欲得寒饮,肠中有寒而欲得热饮,二者相互矛盾,遇到这种情况怎样做才能顺应病情调节饮食呢?特别是王公大人和一向肉食的君主,骄恣纵欲,看不起任何人,就无法使他们禁忌一些食物,让他们禁忌不利食物就会拂逆其意愿,顺从他们的欲望则加重其病情,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如何处置呢?治疗应该先治哪一方面呢?

岐伯曰: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
岐伯说:愿意生存而害怕死亡,是人之常情,如果把这样做的危害告诉他们,把改变这种做法的好处告诉他们,用适合的方法引导他们,把引起他们痛苦的原因开解掉,如此这般即使有不懂道理的人,又怎么会不听从劝告呢?

黄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那怎样进行治疗呢?

岐伯曰:春夏先治其标,后治其本;秋冬先治其本,后治其标。
岐伯说:春夏之际,阳气充沛体表,应先治其在外的标病,后治其在内的本病;秋冬之际,精气敛藏于内,应先治其在内的本病,而后治其在外的标病。

黄帝曰:便其相逆者奈何?
黄帝说:对于那种生活习性与病情相矛盾的情况,应当如何处置才合适呢?

岐伯曰:便此者,食饮衣服,亦欲适寒温,寒无凄怆,暑无出汗。食饮者,热无灼灼,寒无沧沧。寒温中适,故气将持,乃不致邪僻也。
岐伯说:在这种情况下,要让病人调整饮食起居,顺应天气变化。天冷时,应当加厚衣服而不要着凉;天热时,当减少衣服而不要热得出汗。在饮食方面,热天不吃滚烫的食物,冷天不吃寒凉的食物。饮食衣服要寒温适中,这样正气才能内守,才能不使邪气侵入体内。

黄帝曰:《本藏》以身形肢节?肉,候五脏六腑之大小焉。今夫王公大人、临朝即位之君而问焉,谁可扪循之而后答乎?
黄帝说:在《本脏》篇中讲到,根据人的形体、四肢、关节及隆起的肌肉,可以测知五脏六腑的大小。但是如果显贵的王公大人、在位的统治者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谁又敢扣摸他们的身体进行检查,然后再答复他们呢?

岐伯曰:身形肢节者,脏腑之盖也,非面部之阅也。
岐伯说:形体、四肢、关节是覆盖在五脏六腑的外围组织,和内脏有一定的关系,不能仅通过观察面部的方法来进行推断。

黄帝曰:五脏之气,阅于面者,余已知之矣,以肢节知而阅之,奈何?
黄帝说:通过诊察面部色泽来推测五脏精气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那怎样根据形体肢节的情况推测内脏的情况呢?

岐伯曰:五脏六腑者,肺为之盖,巨肩陷咽,候见其外。
岐伯说:在五脏六腑中,以肺的位置最高,而为五脏六腑的华盖,则可通过肩部的宽厚、咽部的凹陷情况,来测知肺的虚实。

黄帝曰:善。
黄帝说:对。

岐伯曰:五脏六腑,心为之主,缺盆为之道,?骨有余,以候??骬。
岐伯说:心为五脏六腑的主宰,缺盆为血脉运行的主要通路,观察缺盆两旁肩端锁骨的距离远近,再配合观察胸部剑突骨端的高低,就可以测知胸腔的大小情况(而推知心脏是否搏动有力)。

黄帝曰:善。
黄帝说:对。

岐伯曰:肝者主为将,使之候外,欲知坚固,视目小大。
岐伯说:肝为将军之官,开窍于目,欲知肝脏的坚固情况,则可以通过观察眼睛的大小明亮来进行判断。

黄帝曰:善。
黄帝说:对。

岐伯曰:脾者主为卫,使之迎粮,视唇舌好恶,以知吉凶。
岐伯说:脾主捍卫身体健康,用它接受饮食,运送食物精华到身体各部分,观察嘴唇和舌头的色泽的正常与否,来了解脾的健康与否。

黄帝曰:善。
黄帝说:对。

岐伯曰:肾者主为外,使之远听,视耳好恶,以知其性。
岐伯说:肾主形体骨骼,肾气通耳而影响听力,因此根据耳朵听力的强弱,就可以判断肾脏的虚实。

黄帝曰:善。愿闻六腑之候。
黄帝说:对。我还想听你再讲一下测候六腑的方法。

岐伯曰:六腑者,胃为之海,广骸、大颈、张胸,五谷乃容。鼻隧以长,以候大肠。唇厚、人中长,以候小肠。目下果大,其胆乃横。鼻孔在外,膀胱漏泄。鼻柱中央起,三焦乃约,此所以候六腑者也。上下三等,脏安且良矣。
岐伯说:六腑中,胃为水谷之海,是容纳水饮食物的器官,如果脸颊肌肉丰满、颈部粗壮、胸部宽阔,胃容纳水谷的量就多。鼻道深长,可以推测大肠的功能正常。口唇厚,人中沟长,可推测小肠的功能正常。眼睛下方的眼袋大,则胆气不下降。鼻孔向上显露,则膀胱不能够正常的存储尿液而致小便漏泄。鼻梁中央高起的,则三焦固密功能正常。这些就是用来测候六腑情况的方法。总之,面部的上、中、下三部相等和谐,则内脏功能正常安定而且健康。

卷三十 灵枢·决气

黄帝曰:余闻人有精、气、津、液、血、脉,余意以为一气耳,今乃辨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
黄帝说:我听说人体有精、气、津、液、血、脉的说法,我认为这些不过是一种气罢了,现在却把它分为六种,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岐伯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
岐伯说:男女交合之后,可以产生新的生命体,在形体出现以前,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就叫做精。

何谓气?
(黄帝问:)什么是气?

岐伯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
岐伯说:上焦把饮食精微物质宣发布散到全身,可以温煦皮肤、充实形体、滋润毛发,就像雾露灌溉各种生物一样,这就叫做气。

何谓津?
(黄帝问:)什么是津?

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
岐伯说:肌腠疏泄太过,汗出过多,这样的汗就叫做津。

何谓液?
(黄帝问:)什么是液?

岐伯曰: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
岐伯说:饮食入胃,水谷精微充满于周身,外溢部分输注于骨髓中,使筋骨关节可以曲伸灵活,渗出的部分可以补益脑髓,散布到皮肤,保持皮肤润泽的物质,就叫做液。

何谓血?
(黄帝问:)什么是血?

岐伯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
岐伯说:位于中焦的脾胃接纳饮食物,吸收其中的精微物质,经过气化变成红色的液体,这就叫做血。

何谓脉?
(黄帝问:)什么是脉?

岐伯曰: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
岐伯说:向隧道一样约束着营血的运行,不使它泛滥妄行,就叫做脉。

黄帝曰:六气者,有余不足,气之多少,脑髓之虚实,血脉之清浊,何以知之?
黄帝问:上述精、气、津、液、血、脉六气的有余和不足各有什么表现?如何才能了解气的多少、脑髓的虚实、血脉的清浊呢?

岐伯曰: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色夭,脑髓消,胫酸,耳数鸣。血脱者,色白,夭然不泽。(脉脱者,)其脉空虚。此其候也。
岐伯说:精的大量耗损,会使人耳聋;气虚的,可使人的眼睛看不清东西;津虚的,腠理开泄,使人大量汗出;液虚的,四肢关节屈伸不利,面色枯槁没有光泽,脑髓不充满,小腿酸软,经常耳鸣;血虚的,面色苍白而不润泽;脉虚的,脉管空虚下陷。从这些就可以了解六气异常的表现。

黄帝曰:六气者,贵贱何如?
黄帝问:六气对人体作用的重要性有何不同呢?

岐伯曰:六气者,各有部主也,其贵贱善恶,可为常主,然五谷与胃为大海也。
岐伯说:六气,分别由各自的脏器主管,它们在人体中的重要性及功能的正常与否,可以了解这些脏器的工作状态。但是,六气都是五谷精微所化生的,而这些精微物质又化生于胃,因此胃是六气化生的源泉。

卷三十一 灵枢·肠胃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愿闻六腑传谷者,肠胃之大小长短,受谷之多少,奈何?
黄帝问伯高道:我想要了解六腑如何输送谷物以及肠、胃的大小长短,能够容纳多少谷物,这些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呢?

伯高曰:请尽言之,谷所从出入浅深远近长短之度:唇至齿长九分,口广二寸半。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广一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胃纡曲屈,伸之,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大容三斗五升。小肠后附脊,左环回周迭积,其注于回肠者,外附于脐上,回运环十六曲,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回肠当脐,左环回周叶积而下,回运还反十六曲,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广肠传(别本作傅)脊,以受回肠,左环叶脊,上下辟,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肠胃所入至所出,长六丈四寸四分,回曲环反,三十二曲也。
伯高说:请让我详细地解说。谷物在人体中从入口到排出体外所经历的深浅、远近、长短过程是:从嘴唇到牙齿的长度是九分,嘴宽是二寸半。从牙齿后到喉咙上的会厌,三寸半深,这部分大到能容纳五合食物。舌头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宽一寸半,从咽门至胃的长度是:—尺六寸。胃折皱屈曲在一起,如果伸展开,长二尺六寸,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胃大到可容谷物三斗五升。小肠后面附着脊柱,从左向右回环叠积,内与回肠相通相连,外附于脐上方,总共回环叠绕十六个弯曲,小肠周长二寸半,直径八又三分之一分,长三丈二尺。大肠从正当脐的部位向左回环,四周迭积而下,回环反复十六个弯曲,大肠周长四寸,直径一又三分之一寸,长二丈一尺。直肠附着脊柱,承受回肠排出的糟粕,向左回环迭积,上下略有偏斜,直肠周长八寸,直径二又三分之二寸,长二尺八寸。总计食物入嘴经胃肠到排出体外为止的长度是六丈四寸五分,其中回环弯曲是三十二曲。

卷三十二 灵枢·平人绝谷

黄帝曰:愿闻人之不食七日而死,何也?
黄帝说:我想要了解人不饮食,一过七天就会死亡,这是为什么?

伯高曰:臣请言其故: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屈受水榖三斗五升,其中之榖,长留二斗,水一斗五升而满,上焦泄气,出其精微,栗悍滑疾,下焦下溉诸肠;
伯高说:请让我来说明其中的道理。胃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折皱屈曲伸展开可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存留谷物常常为二斗,水为一斗五升,这样胃已经是满的了。上焦运动散发的精气,要靠胃输出水谷的精微来补充,这些水谷的精微迅速强有力地供应全身各部位,而下焦则向下清洗排泄水谷中的杂质到大小肠。

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榖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
小肠周长二寸半,直径八又三分之一分,长三丈二尺,可以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又三分之二合。

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受榖一斗,水七升半;
大肠周长四寸,直径一又三分之一寸,长二丈一尺,可以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

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受榖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直肠周长八寸,直径二又三分之二寸,长二尺八寸,可以容纳谷物九升三又八分之一合。

肠胃之长凡五丈八尺四寸,受水榖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此肠胃所受水榖之数也。平人则不然,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榖之精气也;故肠胃之中,当留榖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后,后二升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榖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榖、精气、津液皆尽故也。
肠胃总长度共五丈八尺四寸,总共能容纳水谷九斗二升一又三分之二合,这就是肠胃所能容纳水谷的总数。但一般人却不是肠胃中都充满水谷,因为胃中充满水谷时,肠中是空虚的,而当肠中充满胃中排出的水谷时,胃中空虚了,肠胃交替地虚和满,才使得气机上下升降正常,五脏安定,气血和脉络协调通畅,人们精神正常安定。所以,所谓人的神气,就是水谷的精气。因此,肠胃之中应常存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一般人每天大便两次,每次排便二升半,一天中共排便五升,七天共排便三斗五升,这样就将留在肠胃中的水谷都排尽了。所以,一般人不吃不喝七天就死的原因,是因为水谷精气和津液都竭尽的缘故。

卷三十三 灵枢·海论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法于夫子,夫子之所言,不离于营卫血气。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腑臓,外络于肢节,夫子乃合之于四海乎?
黄帝问岐伯道:我听先生讲过针刺之法,先生所讲的都离不开营卫气血。那么运行营卫气血的十二经脉,在内部联属于脏腑,在外部维系着肢节,先生能将十二经脉与四海结合起来谈一下吗?

岐伯答曰:人亦有四海,十二经水。经水者,皆注于海,海有东西南北,命曰四海。
岐伯说:人也有像自然界那样的四海和十二条大的河流,称为四海和十二经脉。自然界的河水都要流注到海中,海有东、西、南、北四大海,称为四海。

黄帝曰:以人应之奈何?
黄帝说:人体四海是怎样与自然界的四海相应的呢?

岐伯曰:人有髓海,有血海,有气海,有水谷之海,凡此四者,以应四海也。
岐伯说:人体有髓海、血海、气海和水谷之海,这四海与自然界的四海相对应。

黄帝曰:远乎哉!夫子之合人天地四海也,愿闻应之奈何?
黄帝说:这个见解真深远啊!先生把人体的四海与自然界的四海联系起来,我想听一下它们之间到底是如何相应的呢?

岐伯曰:必先明知阴阳、表里、荥腧所在,四海定矣。
岐伯说:必须首先明确地了解人身的阴阳、表里和经脉的注、输具体部位,然后才可以确定人体的四海。

黄帝曰:定之奈何?
黄帝说:是怎样确定的呢?

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其输上在气冲,下至三里。冲脉者,为十二经之海,其输上在于大杼,下出于巨虚之上下廉。膻中者,为气之海,其输上在于柱骨之上下,前在于人迎。脑为髓之海,其输上在于其盖,下在风府。
岐伯说:胃的功能是接受容纳饮食物,是气血生化之源,故称为水谷之海,其注输部位,在上部是气冲穴,下部是足三里穴。冲脉与十二经脉有密切联系,可以灌注五脏六腑和阴阳诸脉,故称为十二经之海(也称血海),其注输部位,在上部是大杼穴,在下部是上巨虚和下巨虚。膻中是宗气汇聚的地方,所以称为气海,其注输部位,在颈椎骨的上下(上是哑门穴、下是大椎穴),在前部是人迎穴。髓充满于脑,所以称为髓海,其注输部位,在上部是头顶骨正中(的百会穴),下部是风府穴。

黄帝曰:凡此四海者,何利何害?何生何败?
黄帝说:以上这四海的功能,对于人体什么样算是正常与反常呢?怎样才能促进人的生命活动或者使人体虚弱衰败呢?

岐伯曰:得顺者生,得逆者败;知调者利,不知调者害。
岐伯说:顺应自然规律就会生机旺盛,违背自然规律就会生机衰败;懂得顺应自然规律而调养就有利身体,不懂得顺应自然规律而调养就会有害身体。

黄帝曰:四海之逆顺奈何?
黄帝说:人身四海的正常、反常有什么样表现呢?

岐伯曰:气海有余者,气满胸中,悗息面赤;气海不足,则气少不足以言。血海有余,则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狭然不知其所病。水谷之海有余,则腹满;水谷之海不足,则饥不受谷食。髓海有余,则轻劲多力,自过其度;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
岐伯说:气海邪气亢盛,就会出现胸中满闷,呼吸喘促,面色红赤;气海不足,就会出现呼吸短弱,讲话无力。血海邪气亢盛,就会觉得自己身体胀大,郁闷不舒,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血海不足,总是觉得自己身体狭小,意志消沉,但是也说不出患了什么病。水谷之海邪气亢盛,就会出现腹部胀满;水谷之海不足,就会出现即使感觉到饥饿也不愿意进食。髓海邪气亢盛,则狂躁妄动,举止失常,其动作显得轻巧敏捷,皆非平日所能达到;髓海不足,就会出现头晕耳鸣,小腿酸软无力,眼目昏花而头昏闷,身体疲倦乏力嗜睡。

黄帝曰:余已闻逆顺,调之奈何?
黄帝说:我已经了解四海正常、反常的表现了,那么又如何调理治疗四海异常呢?

岐伯曰:审守其俞而调其虚实,无犯其害,顺者得复,逆者必败。
岐伯说:应当仔细地审查并掌握四海的注输部位(穴位),用针刺的方法来调理治疗四海的偏虚偏实的病证,补虚泻实,切忌不要违背虚证用补法和实证用泻法的治疗原则。能够遵循这样的治疗法则,人体就能健康;违背这样的治疗规律,人体就会败坏无救。

黄帝曰:善。
黄帝说:说得好。

卷三十四 灵枢·五乱

黄帝曰:经脉十二者,别为五行,分为四时,何失而乱?何得而治?
黄帝说:人体的十二经脉,其属性分别与五行相合,又与四时相应,但不知因何失调而引起脉气运行的逆乱?又是什么原因能使它正常运行呢?

岐伯曰:五行有序,四时有分,相顺则治,相逆则乱。
岐伯说:木、火、土、金水五行的生克有一定的内在顺序,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也有一定的规律,而人体经脉的运行,也要与五行四季的规律相适应,才可以保持正常的活动,如果违反了这些规律就会引起经脉的运行紊乱。

黄帝曰:何谓相顺?
黄帝说:怎样才能做到相互顺应呢?

岐伯曰:经脉十二者,以应十二月。十二月者,分为四时。四时者,春秋冬夏,其气各异,营卫相随,阴阳已和,清浊不相干,如是则顺之而治。
岐伯说:人身十二经脉与一年的十二个月相应。十二个月分为四季,就是春、夏、秋、冬四季,这四季的气候特点各不相同,人体与之相适应,也有相应的差别。人体营气与卫气是内外相随,运行有序,阴阳互相协调,清气与浊气的运行也不互相干扰侵犯,这样就能顺应自然界的变化而使经脉运行正常。

黄帝曰:何为逆而乱?
黄帝说:那逆乱的反常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岐伯曰: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胸中,是谓大悗。故气乱于心,则烦心密嘿,俛首静伏。乱于肺,则俛仰喘喝,接手以呼。乱于肠胃,是为霍乱。乱于臂胫,则为四厥。乱于头,则为厥逆,头重眩仆。
岐伯说:清阳之气应上升居于上部外部,浊阴之气应沉降居于下部内部,如果清气不能上升反居于下部内部,浊气不能下降反居于上部外部,这就是经气逆乱。营气顺脉而行,而卫气运行却不循常规,这样清浊相扰,乱于胸中就叫做大悗。气乱于心,可见心中烦闷,沉默不言,低头静伏而不欲动。气乱于肺,使人俯仰不安,喘息喝喝有声,需用两手按于胸前帮助呼吸。气乱于肠,就会发生吐泻交作的霍乱而上吐下泻。气乱于手臂、小腿,就会见四肢厥冷。气乱于头,就会见厥气上逆,头重眩晕,甚至仆倒在地。

黄帝曰:五乱者,刺之有道乎?
黄帝说:发生上述这五种乱症,针刺治疗有什么法则吗?

岐伯曰:有道以来,有道以去,审知其道,是谓身宝。
岐伯说:病邪侵入,有它的脉路,祛除病邪,也有它的脉路,仔细观察掌握病邪来去的脉路,善于治疗疾病,这可称得上是养身之宝。

黄帝曰:善。愿闻其道。
黄帝说:讲得好。我想听你讲讲关于治疗方面的法则。

岐伯曰:气在于心者,取之手少阴心主之俞。气在于肺者,取之手太阴荥、足少阴俞。气在于肠胃者,取之足太阴、阳明;不下者,取之三里。气在于头者,取之天柱、大杼;不知,取足太阳荥、俞。气在于臂足,取之先去血脉,后取其阳明、少阳之荥、俞。
岐伯说:气乱于心的,应针刺手少阴心经的输穴(神门穴),和手厥阴心包经的输穴(大陵穴)。气乱于肺的,应针刺手太阴肺经的荥穴(鱼际穴),和足少阴肾经的输穴(太溪穴)。气乱于肠胃的,应针刺足太阴脾经(的输穴太白穴),和足阳明胃经(的输穴陷谷穴),如果不能治愈,可以再针刺(足阳明胃经的合穴)足三里穴。气乱于头的,应针刺足太阳膀胱经的天柱穴和大杼穴,如果不能奏效,可再针刺足太阳膀胱经的荥穴(通谷穴)和输穴(束骨穴)。气乱于手臂足胫部的,如有瘀血可首先在相应部位的血脉上针刺放血,然后针刺取手阳明大肠经的荥穴(二间穴)、输穴(三间穴),和手少阳三焦经的荥穴(液门穴)、输穴(中渚穴)治疗上肢的病变;取足阳明胃经的荥穴(内庭穴)、输穴(陷谷穴),和足少阳胆经的荥穴(侠溪穴)、输穴(足临泣穴)治疗下肢的病变。

黄帝曰:补泻奈何?
黄帝说:如何运用补泻的手法呢?

岐伯曰:徐入徐出,谓之导气。补泻无形,谓之同精。是非有余不足也,乱气之相逆也。
岐伯说:慢慢地进针慢慢地出针,这种手法叫做导气。在不运用明显的补泻手法的情况下,这称为同精。因为上述五乱病既不是邪气有余的实证,也不是正气不足的虚证,只是气机逆乱形成的病变,所以采用这种手法。

黄帝曰:允乎哉道!明乎哉论!请著之玉版,命曰《治乱》也。
黄帝说:你讲的治疗方法真是恰当!你的分析真是明白确切啊!请允许我把这些内容刻录在玉版上,命名为《治乱》。

卷三十五 灵枢·胀论

黄帝曰:脉之应于寸口,如何而胀?
黄帝说:在寸口出现什么脉象是发生了胀病呢?

岐伯曰:其脉大坚以涩者,胀也。
岐伯说:脉象表现出大而坚或坚而涩的,就是发生了胀病。

黄帝曰:何以知脏腑之胀也。
黄帝说:如何鉴别是五脏胀病或是六腑胀病呢?

岐伯曰:阴为脏,阳为腑。
岐伯说:出现脉象坚而涩的阴脉是五脏胀,出现脉象大而坚的阳脉是六腑胀。

黄帝曰:夫气之令人胀也,在于血脉之中耶,脏腑之内乎?
黄帝说:大凡气的运行不畅可以使人发生胀病,其病所是在血脉里面呢?还是在脏腑里面呢?

岐伯曰:三者皆存焉,然非胀之舍也。
岐伯说:胀病与血脉、脏、腑三者都有关系,但是这些都不是胀病的发病部位。

黄帝曰:愿闻胀之舍。
黄帝说:我想听一听胀病的发病部位。

岐伯曰:夫胀者,皆在于脏腑之外,排脏腑而郭胸胁,胀皮肤,故命曰胀。
岐伯说:凡是胀病都是发生在脏腑之外,它向内压挤脏腑,向外扩张胸胁,使皮肤发胀,所以称为“胀”。

黄帝曰:脏腑之在胸胁腹里之内也,若匣匮之藏禁器也,名有次舍,异名而同处,一域之中,其气各异,愿闻其故。
黄帝说:脏腑存于胸廓腹腔之内,就像在匣柜中收藏的秘密物件一样,它们在体腔内各有一定的位置和不同的名称,都是居于胸腹腔之中,同在体腔中的脏腑又有不同的功能,我想听一听其中的缘故。

(《医部全录》注曰:此处必缺岐伯所答之言。)
(此处原经文遗漏了岐伯的回答。)

黄帝曰:未解其意,再问。
黄帝说:你所说的意思没能理解,请再讲解一下。

岐伯曰:夫胸腹,脏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胃者,太仓也。咽喉、小肠者,传送也。胃之五窍者,闾里门户也。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脏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状。营气循脉、卫气逆为脉胀;卫气并脉循分为肤胀。三里而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无问虚实,工在疾泻。
岐伯说:胸腹是脏腑的外廓。膻中是心脏的宫城。胃容纳食物就像仓库一样。咽喉和小肠是传送饮食物的通路。胃的五窍(指咽门、贲门、幽门、阑门、魄门),像守卫街巷的各道门户。廉泉、玉英是津液外泄的通路。五脏六腑有各自的边界,发病后也有不同的症状表现。营气在脉中顺行、卫气逆行于脉外,就会发生脉胀;卫气并入脉中,循行于分肉之间,就会发生肤胀。治疗时可取足三里穴,施用泻法。如果是新患的胀病,针一次就能治愈,如果是已患时间较长的胀病,需针刺三次。不论是虚证是实证,胀病初起时,关键在于急用泻法以去其邪。

黄帝曰:愿闻胀形。
黄帝说:我想听一听胀病的症状。

岐伯曰:夫心胀者烦心短气,卧不安。肺胀者,虚满而喘咳。肝胀者,胁下满而痛引小腹。脾胀者,善哕,四肢烦悗,体重不能胜衣,卧不安。肾胀者,腹满引背央央然,腰髀痛。六腑胀,胃胀者,腹满,胃脘痛,鼻闻焦臭,妨于食,大便难;大肠胀者,肠鸣而痛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则餐泄不化;小肠胀者,少腹?胀,引腰而痛;膀胱胀者,少腹满而气癃;三焦胀者,气满于皮肤中,轻轻然而不坚;胆胀者,胁下痛胀,口中苦,善太息。凡此诸胀者,其道在一,明知逆顺,针数不失,泻虚补实,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粗之所败,谓之夭命;补虚泻实,神归其室,久塞其空,谓之良工。
岐伯说:心胀病,心中烦乱,气短,睡眠不安。肺胀病,呼吸无力,胸部气胀而虚满,气喘咳嗽。肝胀病,胁下胀满疼痛而牵引至少腹。脾胀病,呃逆频频,四肢胀闷不舒,身体沉重不能胜衣,睡眠不安宁。肾胀病,腹胀满牵引背部胀闷不舒,腰部和大腿疼痛。六腑的胀病,胃胀病,腹部胀满,胃脘疼痛,鼻中常觉得闻到焦糊的气味而妨碍正常的饮食,大便不通畅。大肠胀病,肠鸣有声而腹部疼痛,如果在冬季又感受寒邪,就会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小肠胀病,小腹胀满,牵引腰部疼痛。膀胱胀病,小腹胀满而小便不利。三焦胀病,肢体胀满,气充满在皮肤之间,用手按时空而不坚实。胆胀病,胁下胀满疼痛,口苦,常作深呼吸而叹气。以上的这些胀病,它们的病机和治疗都有共同的规律,只要明确气血运行逆顺的道理,并且正确地运用针刺方法,就能够治愈。但如果虚证用了泻法、实证用了补法,就会使得神气耗散,邪气侵袭而正气损伤,真气不能安定,这种低劣的医术所造成的恶果,就会导致人的寿命缩短;如果做到虚证用补法、实证用泻法,就会使得神气内守,经常保持正气充足而肌肉腠理充实,这才是高明的医生。

黄帝曰:胀者焉生?何因而有?
黄帝说:胀病是怎样发生的?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卫气之在身也,常然并脉,循分肉,行有逆顺,阴阳相随,乃得天和,五脏更始,四时循序,五谷乃化。然后厥气在下,营卫留止,寒气逆上,真邪相攻,两气相搏,乃合为胀也。
岐伯说:卫气在体内运行,总是依傍着经脉而循行于分肉之间,它的运行有逆顺的不同,营气、卫气在脉内、脉外相互伴随,与自然界阴阳变化的规律相合,五脏之气的交替运行,就像四季变化一样有固定的次序,饮食物也可以正常地化生精微营养周身。如果阴阳失调气逆于下,营气、卫气稽留而不能流行,寒邪侵入人体而上逆,正气与邪气相互斗争而搏结在一起,就形成了胀病。

黄帝曰:善。何以解惑?
黄帝说:好。能不能再解释清楚一下呢?

岐伯曰:合之于真,三合而得。
岐伯说:邪气侵入人体与正气相搏结,分别停留在血脉、五脏、六腑三个地方,其反映出的症状就可以知道是否是发生胀病。

帝曰:善。
黄帝说:好。

黄帝问于岐伯曰:《胀论》言:“无问虚实,工在疾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过焉在?
(在讨论了本篇之后,)黄帝又向岐伯询问说:《胀论》篇讲过:“不论是虚证是实证,胀病初起时,关键在于急用泻法以去其邪。如果是新患的胀病,针一次就能治愈,如果是已患时间较长的胀病,需针刺三次。”但是,现在有针刺三次还不见效的,治疗的失误在哪里呢?

岐伯对曰:此言陷于肉肓而中气穴者也。不中气穴,则气内闭,针不陷肓,则气不行,上越中肉,则卫气相乱,阴阳相逐。其于胀也,当泻不泻,气故不下,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气下乃止,不下复始,可以万全,乌有殆者乎?其于胀也,必审其胗,当泻则泻,当补则补,如鼓应桴,恶有不下者乎?
岐伯说:之前所说的针刺一次就能治愈,是指针刺时能够深入肌肉的空隙,刺中了气血输注的穴位而言。如果没有刺中穴位,或没有深入肌肉的间隙,则经气依旧不能通畅而邪气仍停留在体内,若邪气上越,妄中肌肉,使得卫气更加逆乱,营气和卫气相互排斥更加不协调。对于胀病而言,当泻而未泻,厥逆之气不能下行病就不能治愈,在针刺三次后厥逆之气仍不下,就要更换针刺的部位,使厥逆之气下行才停止治疗,如果胀病仍不见好,可以再次调整部位重新针刺,这样可保证治愈,怎么会有危重的病情呢?对于那些不是危急的胀病,要采取治本的方法,仔细观察胀病的症状,当泻就泻,当补就补,就如同鼓之应槌而响一样,病邪哪里有不除的道理啊!

卷三十六 灵枢·五癃津液别

黄帝问于岐伯曰:水谷入于口,输于肠胃,其液别为五:天寒衣薄,则为溺与气;天热衣厚则为汗;悲哀气并则为泣;中热胃缓则为唾。邪气内逆,则气为之闭塞而不行,不行则为水胀。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愿闻其道。
黄帝问岐伯说:饮食物入口以后,又被输送到胃和肠,其化生的津液分为五种:如果在天气寒冷和衣服单薄时,津液就会化生为尿和气;天气炎热和衣服过厚时,津液就化生为汗;情绪悲哀,气并于上,津液出于目就化生为泪;中焦有热,胃体弛缓,津液出于口就化生为唾液。邪气侵入体内,则阳气闭塞而使津液不能流动,水气潴留而为水胀病。我知道这些情况,但是不知道其化生的机理,想请你讲一下。

岐伯曰:水谷皆入于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
岐伯说:饮食物都是由口进入人体,饮食物中有酸、苦、甘、辛、咸五味,分别注入相应的脏器及人体四海。饮食物所化生的津液也分别沿着一定的道路输布,其中,由三焦气布散的饮食物中的精微物质,能够温润肌肉、充养皮肤,这就叫做“津”;那些流注于脏腑、官窍,补益脑髓而不布散的,就叫做“液”。

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寒留于分肉之间,聚沫则为痛。
天气炎热和穿衣太厚,腠理开泄而出汗。如果又感受寒邪,寒邪就会留滞在分肉里面,使得津液凝聚成沫,挤压分肉,阻碍阳气流行就会产生疼痛。

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
天气寒冷,汗孔闭塞不能出汗,阳气不化,水液不得蒸化宣行则向下输注到膀胱,就形成尿液和气。

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耳为之听,目为之候,肺为之相,肝为之将,脾为之卫,肾为之主外。故五脏六腑之津液,尽上渗于目。心悲气并则心系急,心系急则肺举,肺举则液上溢。夫心系与肺,不能常举,乍上乍下,故咳而泣出矣。
五脏六腑中,心为君主,主宰其他脏器的活动,耳朵为君主探听消息,眼睛为君主观察物体,肺是君主的宰相,肝是君主的将军主谋虑,脾是君主的近卫守护宫廷,肾为君主的外派官员掌管着国家的形体。所以,五脏六腑的津液都向上渗入眼睛。心里悲伤,就会使五脏六腑之气都并于心中,引起连心的脉络急紧,连心的脉络急紧就会使肺上抬,肺上抬就会使津液上溢。心之脉络急紧,而肺不能常久上抬,忽上忽下,因此引起咳嗽而且流眼泪。

中热则胃中消谷,消谷则虫上下作,肠胃充郭,故胃缓,胃缓则气逆,故唾出。
中焦有热,就会使胃中谷物消化过快,谷物消化后,则肠中的寄生虫就会上下蠕动,而虫子蠕动纠缠就会使肠梗满,因此导致胃运动缓慢,胃运动缓慢就会使气上逆,因而唾液向上排出。

五谷之津液,和合而为膏者,内渗入于骨空,补益脑髓,而下流于阴股。阴阳不和,则使液溢而下流于阴,髓液皆减而下,下过度则虚,虚故腰背痛而胫酸。
饮食物所化生的津液,混合成脂膏样的部分,向内渗灌到骨腔中,并可以向上补益脑髓,向下流注到大腿内侧。精属阴,气属阳,如阴阳不和,则阳气不能固摄,精液向下流溢,从阴窍外泄,从而使滋养骨髓的津液也随着向下溢出而减少,如果下溢过度,真阴虚损,就会出现腰背疼痛和足胫酸楚。

阴阳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泻,津液不化,水谷并行肠胃之中,别于回肠,留于下焦,不得渗膀胱,则下焦胀,水溢则为水胀。此津液五别之逆顺也。
阴阳气道阻滞不畅,四海闭塞不通,三焦不能疏泄,津液不能正常的布化到全身,饮食物相互混杂在肠胃中运行,积于大肠,水液停留在下焦,不能渗灌于膀胱,这样就会使下焦胀满,水流向外泛溢,就会发生水胀病。这些就是津液分为五条通路运行的正常和异常的情况。

卷三十七 灵枢·五阅五使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官五阅,以观五气。五气者,五脏之使也,五时之副也。愿闻其五使当安出?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在针刺治疗疾病时,有五官五官的诊法,可以用来观测五气。所谓五气,是指五脏的内在的变化反映于体表的现象,是由五脏产生和支配的,它的盛衰与春、夏、长夏、秋、冬五季相配合。我想知道五脏之气是怎样表现在面部的呢?

岐伯曰:五官者,五脏之阅也。
岐伯说:人的面部五官,是五脏在身体外部的反映。

黄帝曰:愿闻其所出,令可为常。
黄帝说:我想知道五官是如何反映五脏的变化,以便把它作为诊断的常规。

岐伯曰:脉出于气口,色见于明堂,五色更出,以应五时,各如其常,经气入臓,必当治理。
岐伯说:五脏的变化可以通过脉象的形式表现于寸口,也可以通过五色的形式表现在明堂(即鼻子)。青、赤、黄、白、黑五色交替出现,与五季气候的变化相应,每一时令都有其正常的所主颜色在鼻部显现,如果邪气循经络深入内脏,必然出现异常的颜色,此时应根据变化的颜色所对应的内在脏腑进行治疗。

帝曰:善。五色独决于明堂乎?
黄帝说:讲得好。诊察五色仅只取决于鼻部吗?

岐伯曰:五官已辨,阙庭必张,乃立明堂,明堂广大,蕃蔽见外,方壁高基,引垂居外,五色乃治,平搏广大,寿中百岁,见此者,刺之必已,如是之人者,血气有余,肌肉坚致,故可苦以针。
岐伯说:如果五官的气色分明,两眉之间和额头开阔饱满,鼻子宽而高,脸颊至耳门的肌肉丰满凸起,耳边四周的骨骼和肌肉方正,下颚高厚,耳垂凸露于外很长,面部五色表现正常,五官端正宽阔而匀称,那么这样的人就能够活过一百岁。观察到以上的面部表现,即使发生疾病,施用针刺也一定能够治愈。因为像这样的人,气血充足,肌肉坚实致密,所以可以迅速地用针刺进行治疗。

黄帝曰:愿闻五官。
黄帝说:我想了解五官与五脏的相互关系。

岐伯曰: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口唇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肾之官也。
岐伯说:鼻是反映肺脏的外象器官,眼睛是反映肝脏的外象器官,口唇是反映脾脏的外象器官,舌是反映心脏的外象器官,耳是反映肾脏的外象器官。

黄帝曰:以官何候?
黄帝说:从五官的表现,如何推断疾病呢?

岐伯曰:以候五脏。故肺病者,喘息鼻张。肝病者,眦青。脾病者,唇黄。心病者,舌卷短,颧赤。肾病者,颧与颜黑。
岐伯说:通过五官的表现,可以推断五脏的病变。肺的病变,出现呼吸喘急,鼻翼煽动。肝的病变,出现眼角发青。脾的病变,出现口唇发黄。心的病变,出现舌体卷曲短缩,两颧发红。肾的病变,出现两颧和额部发黑。

黄帝曰:五脉安出,五色安见,其常色殆者如何?
黄帝说:有的人脉象是正常的,五色也是正常的,但这种人虽然气色正常,一得病却很危险,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五官不辨,阙庭不张,小其明堂,蕃蔽不见,又埤其墙,墙下无基,垂角去外,如是者,虽平常殆,况加疾哉?
岐伯说:五官的气色不分明,两眉之间和额头不开阔,鼻子窄小,脸颊至耳门的肌肉不饱满,耳边四周骨骼和肌肉坍陷,下颚平陷,耳垂和耳上角尖窄且向外翻,像这样的人,在平时就体质很弱,更何况再遇到疾病呢?

黄帝曰:五色之见于明堂,以观五脏之气,左右高下,各有形乎?
黄帝说:五脏表现于鼻部,据此可以推断五脏之气的内在变化,那么在鼻的左右上下,有一定的反映部位吗?

岐伯曰:脏腑之在中也,各以次舍,左右上下,各如其度也。
岐伯说:脏腑深居于胸腹之中,各有一定的位置,所以反映五脏之气盛衰的五色,在鼻子的左右上下也有一定的位置。

卷三十八 灵枢·逆顺肥瘦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针道于夫子,众多毕悉矣。夫子之道,应若失而据未有坚然者也。夫子之问学熟乎?将审察于物而心生之乎?
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这里听到了针刺治疗的道理,许多内容都已理解了。先生讲的道理与实际情况相符得如箭之中的,但根据却是不固定的,先生的学问是继承谁的呢?还是经过仔细观察事物而后心中思考琢磨出来的呢?

岐伯曰:圣人之为道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数,法式检押,乃后可传焉。故匠人不能释尺寸而意短长,废绳墨而起平水也,工人不能置规而为圆,去矩而为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逆顺之常也。
岐伯说:圣人创立的理论,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与人事相符,一定要有明确的法规,来确立度量标准、模式规矩,然后才能传于后世。所以,工匠不能丢掉尺寸而随意定长短,不能放弃绳墨而求平直,不能不用圆规而画圆,也不能抛开矩尺而画方形。知道运用这些法则,就可以顺应自然,用简单易懂的方法,掌握顺逆的常规。

黄帝曰:愿闻自然奈何?
黄帝说:我想知道顺应自然是怎样的。

岐伯曰:临深决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拙(别本作掘)决冲,而经可通也。此言气之滑涩,血水清浊,行之逆顺也。
岐伯说:从深处决堤放水,不用很大的气力就能把水放尽。循着地下的孔洞挖地道,就可以开通地下通路。同样对于人体来说,气有滑涩的不同,血有清浊的区别,经脉运行有逆顺的变化,所以应当掌握其特点,因势利导地治疗。

黄帝曰:愿闻人之白黑、肥瘦、小长,各有数乎?
黄帝说:我想知道人有皮肤黑白、形体胖瘦、年龄长幼的不同,那在针刺的深浅和次数方面有一定的标准吗?

岐伯曰:年质壮大,血气充盈,肤革坚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广肩腋项,肉薄厚皮而黑色,唇临临然,其血黑以浊,其气涩以迟。其为人也,贪于取与,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也。
岐伯说:身体强壮的壮年人,气血充盛,皮肤坚固,感受外邪时,应采取深刺的方法,而且留针时间要长,这个方法也适宜于肥壮的人。如果是宽肩、腋下厚实、粗项、肉薄皮厚且肤色发黑、嘴唇厚大的人,他们的血液发黑而稠浊,气行滞涩缓慢,性格争强好胜,针刺时应当刺得更深而留针时间更长,并增加针刺的次数。

黄帝曰:刺瘦人奈何?
黄帝说:针刺瘦人的方法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唇轻言,其血清气滑,易脱于气,易损于血,刺此者,浅而疾之。
岐伯说:瘦人的皮肤薄,血色浅淡,肌肉消瘦,口唇薄,说话声音小,这种人血液清稀而气行滑利,气容易散失,血容易消耗,针刺的方法应是浅刺而出针快。

黄帝曰:刺常人奈何?
黄帝说:针刺不胖不瘦的平常人其方法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视其白黑,各为调之。其端正敦厚者,其血气和调,刺此者,无失常数也。
岐伯说:这要辨别他肤色的黑白,并据此分别进行调治。对于端正敦厚的人,因血气调和,针刺时的方法不要违背一般常规的刺法。

黄帝曰:刺壮士真骨者奈何?
黄帝说:针刺身体强壮、骨骼坚硬的人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刺壮士真骨,坚肉缓节监监然。此人,重则气涩血浊,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劲则气滑血清,刺此者,浅而疾之。
岐伯说:身体强壮的人、骨骼坚硬,肌肉结实,关节运转自如有力。这样的人,如果是稳重不好动的,多属气行滞涩而血液稠浊,针刺的方法应当深刺而留针时间长,并增加针刺的次数;如果是轻劲好动的,气行滑利而血液清稀,针刺的方法应当浅刺而迅速出针。

黄帝曰:刺婴儿奈何?
黄帝说:针刺婴儿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婴儿者,其肉脆、血少、气弱,刺此者,以毫针浅刺而疾发(别本作拔)针,日再可也。
岐伯说:婴儿的肌肉脆薄而血少气弱,针刺的方法,应当选用毫针浅刺而且快速进针,一天可以针刺两次。

黄帝曰:临深决水奈何?
黄帝说:前面所比喻的“临深决水”情况,在针刺上应当怎么处置呢?

岐伯曰:血清气浊,疾泻之则气竭焉。
岐伯说:血液清稀而气行滑利的人,如果采用疾泻法,就会使其真气耗竭。

黄帝曰:循掘决冲奈何?
黄帝说:前面所比喻的“循掘决冲”情况,又应当怎么处置呢?

岐伯曰:血浊气涩,疾泻之,则经可通也。
岐伯说:血液稠浊而气行迟涩的人,采用疾泻法,经脉可通。

黄帝曰:脉行之逆顺,奈何?
黄帝说:经脉循行的逆顺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手之三阴,从臓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
岐伯说:手三阴经都是从胸部经上肢走向手指;手三阳经都是从手指向上经肩部走向头部;足三阳经都是从头部经躯干和下肢走向足部;足三阴经都是从足部经下肢走向腹部。

黄帝曰:少阴之脉独下行,何也?
黄帝说:足三阴经都是上行到腹的,为什么惟独足少阴经向下行呢?

岐伯曰:不然。夫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腘中,伏行骭骨内,下至内踝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其前者,伏行出跗属,下循跗入大趾间,渗诸络而温肌肉。故别络结则跗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
岐伯说:不像您说的那样,那不是足少阴经而是冲脉。冲脉是五脏六腑经脉所汇聚的地方,五脏六腑都禀受冲脉气血的濡养。冲脉上行的部分,在咽部上面的后鼻道附近出于体表,然后渗入阳经,向其灌注精气。冲脉下行的部分,注入足少阴肾经的大络,在气街(气冲穴)出于体表,沿着大腿内侧下行,进入膝腘窝中,伏行于胫骨之内,再向下行到内踝后的跟骨上缘而分为两支:向下行的分支,与足少阴经相并行,同时将精气灌注于三阴经;其前行的分支,从内踝后的深部出于跟骨结节上缘,向下沿着足背进入足大趾间,将精气渗注到络脉中而温养肌肉。所以,当冲脉下行支脉瘀结不通时,足背上的冲阳脉搏动就会消失,冲阳脉搏动消失就会导致卫气不行而成厥逆,出现厥逆就会感到下肢寒冷。

黄帝曰:何以明之?
黄帝说:怎样查明经脉气血的顺逆呢?

岐伯曰:以言导之,切而验之,其非必动,然后仍可明逆顺之行也。
岐伯说:在给病人检查的时候,首先要用言语问清症状,然后切按脉搏查验脉动情况。如果脉动正常就不是经气厥逆,这样就可以明确经脉气血循行逆顺的情况了。

黄帝曰:窘乎哉!圣人之为道也。明于日月,微于毫厘,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
黄帝说:这些问题真难解答啊!圣人所归纳的这些道理真是重要。这些道理,比日月的光辉还明亮,比毫厘之物还细微,若不是先生,谁能阐明清楚这些道理呢。

卷三十九 灵枢·血络论

黄帝曰:愿闻其奇邪而不在经者。
黄帝说:我想知道奇邪不在经脉的情况。

岐伯曰:血络是也。
岐伯说:(奇邪侵入经脉之前,先留滞在络脉,引起络脉的瘀血,)这就是血络。

黄帝曰:刺血络而仆者,何也?血出而射者,何也?血少黑而浊者,何也?血出清而半为汁者,何也?拔(别本作发)针而肿者,何也?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苍苍者,何也?拔(别本作发)针而面色不变而烦悗者,何也?多出血而不动摇者,何也?愿闻其故。
黄帝说:有时针刺血络放血会使病人昏倒其原因是什么?有时针刺放血其出血呈喷射状是为什么?有时针刺放出的血量少,且色黑质浊是为什么?有时血质清稀且其中一半像水液一样是为什么?有的拔针后局部肿起是为什么?有的无论出血量或多或少都出现面色苍白是为什么?有的拔针后面色不变但感觉心胸烦闷是为什么?有的虽然出血很多但病人没有任何不适是为什么?以上八种情况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脉气盛而血虚者,刺之则脱气,脱气则仆。血气俱盛而阴气多者,其血滑,刺之则射。阳气蓄积,久留而不泻者,其血黑以浊,故不能射。新饮而液渗于络,而未合和于血也,故血出而汁别焉。其不新饮者,身中有水,久则为肿。阴气积于阳,其气因于络,故刺之血未出而气先行,故肿。阴阳之气,其新相得而未和合,因而泻之,则阴阳俱脱,表里相离,故脱色而苍苍然。刺之血出多,色不变而烦悗者,刺络而虚经,虚经之属于阴者,阴脱,故烦悗。阴阳相得而合为痹者,此为内溢于经,外注于络,如是者,阴阳俱有余,虽多出血而弗能虚也。
岐伯说:经脉中气偏盛而血偏虚的,针刺络脉放血则脱气,气脱失会出现昏倒。经脉中气血俱盛而阴气较多的,血也流行滑疾,针刺络脉放血时血液就会喷射而出。阳气蓄积于络脉之内,停留已久而不能外泻,可导致血色黑暗而稠浊,所以血也就不会远射。刚刚饮过水而水渗入到血络中,尚未与血液完全混合,所以针刺放出的血中有水液夹杂。那些不是由于刚饮过水的,由于体内原本有水液,因为水液停留日久,则蓄积形成水肿病。阴气积聚在阳分,已经渗入到络脉,所以在刺络脉时血还没有流出而气先流出,所以使局部肿起。阴气和阳气刚刚相遇而尚未彼此协调,就针刺络脉放血使阴气、阳气同时外泻,就会阴气、阳气都虚,且表里失去联系,所以使面色无华而呈现苍白色。针刺络脉出血过多,虽面色不变而心胸烦闷,是因为针刺络脉而使经脉空虚,空虚之经脉连接五脏之阴,阴脱,因此心中烦闷。阴阳的邪气结合在一起而形成痹症,邪气在内充溢于经脉,在外渗注于络脉,像这种情况,阴阳都是邪气有余,针刺放血时出血虽多一些,也不会感觉虚脱。

黄帝曰:相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来观察血络呢?

岐伯曰:血脉者,盛坚,横以赤[M1] ,上下无常处,小者如针,大者如筋,则而泻之万全也,故无失数矣。失数而反,各如其度。
岐伯说:血脉中邪气亢盛的,血络大而坚硬、充盈于皮下而色红,上下没有固定部位,小的像针,大的像筷子一样粗细,遇到这种情况,施用泻法针刺络脉放血是安全的,但要注意在施治时,切不可违背治疗的常规。如果不按常规要求,非但没有疗效,还会出现上述那些已见的不良症状。

黄帝曰:针入而肉着者,何也?
黄帝说:进针以后,往往有肌肉紧紧地裹住针身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热气因于针,则针热,热则内着于针,故坚焉。
岐伯说:这是由于体内热气作用于针体,使针体随之而热,针体热则导致肌肉与针粘附在一起,所以出现针在肌肉中坚固而不能转动。

卷四十 灵枢·阴阳清浊

黄帝曰:余闻十二经脉,以应十二经水者,其五色各异,清浊不同,人之血气若一,应之奈何?
黄帝说:我听说人体的十二经脉与自然界十二条大河流相对应,自然界十二条大河流有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各不一样,另外还有清浊的区别,然而人体经脉中的气血都是一样的,那怎么能说二者是相应的呢?

岐伯曰:人之血气,苟能若一,则天下为一矣,恶有乱者乎?
岐伯说:人体经脉中的气血如果都是一样的,那么推及整个社会所有的人就应该是相同的了,如此怎么会发生混乱的情况呢?

黄帝曰:余问一人,非问天下之众。
黄帝说:我问的是一个人的气血情况,并不是询问整个社会所有的人。

岐伯曰:夫一人者,亦有乱气,天下之众,亦有乱人,其合为一耳。
岐伯说:一个人体内有逆乱之气,就跟整个社会上众人之中总会有作乱之人一样,总体的看都是一个道理。

黄帝曰:愿闻人气之清浊。
黄帝说:我想知道人身之气的清浊情况。

岐伯曰:受谷者浊,受气者清。清者注阴,浊者注阳。浊而清者,上出于咽;清而浊者,则下行。清浊相干,命曰乱气。
岐伯说:人体受纳饮食物所化生的是浊气,呼吸的自然界空气所化生的是清气。清气注入属阴的五脏,浊气注入属阳的六腑。饮食物所化生的浊气中的清气,向上出于咽部;清气中的浊气,就会下行。如果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而不能正常的升降,就叫做乱气。

黄帝曰:夫阴清而阳浊,浊者有清,清者有浊,清浊别之奈何?
黄帝说:阴清而阳浊,浊气之中有清气,清气之中有浊气,清气和浊气的这些情况应该怎样区别呢?

岐伯曰:气之大别,清者上注于肺,浊者下走于胃。胃之清气,上出于口;肺之浊气,下注于经,内积于海。
岐伯说:清浊之气的大略区别为,清气上升注于肺,浊气下行走于胃。胃里的清气,向上出于口;肺里的浊气,向下注于经脉,内积于气海之中。

黄帝曰:诸阳皆浊,何阳独(别本作浊)甚乎?
黄帝说:各阳经都接受浊气,哪条阳经接受浊气最多呢?

岐伯曰:手太阳独受阳之浊,手太阴独受阴之清。其清者上走空窍,其浊者下行诸经。诸阴皆清,足太阴独受其浊。
岐伯说:手太阳小肠经在各阳经中接受的浊气最多,手太阴肺经在各阴经中接受的清气最多,清气向上行于面部各窍,浊气向下行于诸经脉。各阴经都接受清气,唯独足太阴脾经接受胃中水谷所化生的浊气。

黄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人体的清气、浊气异常应当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清者其气滑,浊者其气涩,此气之常也。故刺阴者,深而留之;刺阳者,浅而疾之;清浊相干者,以数调之也。
岐伯说:清气的性质是滑利的,浊气的性质是滞涩的,这是清气、浊气的正常的表现。所以,如果是由于浊气异常引起的病变,针刺时应当深刺而留针时间长;如果是由于清气异常引起的病变,针刺时应当浅刺而快速出针;如果是由于清气与浊气相互干扰而导致升降失常的病变,就应当察明病情,了解清气、浊气相互干扰的程度和部位,再结合清气、浊气的特性,根据具体情况采取适当的方法调治。

卷四十一 灵枢·阴阳系日月

黄帝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其合之于人,奈何?
黄帝问:我听说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它们与人体相对应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天为阳,地为阴,故足之十二经脉,以应为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为阴;手之十指,以应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为阳。
岐伯答道:在人体,腰以上像天一样属阳,腰以下像地一样属阴。下肢的十二条经脉,与一年中地支的十二个月相对应,月是禀受水性而产生的,所以与地支相对应的下肢经脉属阴。在上肢,手有十指,分别与天干的十日相对应,日是禀受火性而产生的,所以与天干相对应的上肢经脉属阳。

黄帝曰:合之于脉,奈何?
黄帝问:地支和天干怎样同经脉相配合呢?

岐伯曰:寅者,正月之生阳也,主左足之少阳;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阳。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阳;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阳。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阳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申者,七月之生阴也,主右足之少阴;丑者,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阴。酉者,八月,主右足之太阴;子者,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阴。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阴;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
岐伯答道:寅纪正月,是阳气发生的时候,主身体左侧下肢的足少阳胆经;未纪六月,主身体右侧下肢的足少阳胆经。卯纪二月,主身体左侧下肢的足太阳膀胱经;午纪五月,主身体右侧下肢的足太阳膀胱经。辰纪三月,主身体左侧下肢的足阳明胃经;巳纪四月,主身体右侧下肢的足阳明胃经,三、四月是春夏交接之时,阳气由弱到盛完成转换交接,所以称为阳明。申纪七月,是阴气初生的时候,主身体右侧下肢的足少阴肾经;丑纪十二月,主身体左侧下肢的足少阴肾经。酉纪八月,主身体右侧下肢的足太阴脾经;子纪十一月,主身体左侧下肢的足太阴脾经。戌纪九月,主身体右侧下肢的足厥阴肝经;亥纪十月,主身体左侧下肢的足厥阴肝经,九、十月是秋冬交接之时,阴气由弱到盛完成转化交接,所以称为厥阴。

甲主左手之少阳,己主右手之少阳。乙主左手之太阳,戊主右手之太阳。丙主左手之阳明,丁主右手之阳明,此两火并合,故为阳明。庚主右手之少阴,癸主左手之少阴。辛主右手之太阴,壬主左手之太阴。
甲日主身体左侧上肢的手少阳三焦经;己日主身体右侧上肢的手少阳三焦经。乙日主身体左侧上肢的手太阳小肠经;戊日主身体右侧上肢的手太阳小肠经。丙日主身体左侧上肢的手阳明大肠经;丁日主身体右侧上肢的手阳明大肠经,在五行归类中丙、丁都属火,两火合并,所以称为阳明。庚日主身体右侧上肢的手少阴心经;癸日主身体左侧上肢的手少阴心经。辛日主身体右侧上肢的手太阴肺经;壬日主身体左侧上肢的手太阴肺经。

故足之阳者,阴中之少阳也;足之阴者,阴中之太阴也。手之阳者,阳中之太阳也;手之阴者,阳中之少阴也。腰以上者为阳,腰以下者为阴。其于五脏也,心为阳中之太阳,肺为阳中之少阴,肝为阴中少阳,脾为阴中之至阴,肾为阴中之太阴。
位于下肢的足三阳经,为阴中的少阳,阳气微弱;位于下肢的足三阴经,是阴中的太阴,阴气最盛。位于上肢的阳经,是阳中的太阳,阳气最盛;位于上肢的阴经,是阳中的少阴,阴气微弱。总的说来,腰部以上的就称为阳,腰部以下的就称为阴。把这个划分阴阳的方法用于五脏,心位于膈上属火,为阳中之太阳,肺居于膈上而属金,为阳中之少阴,肝位于膈下属木,为阴中之少阳,脾位于膈下属土,阴中之至阴,肾位于膈下而属水,为阴中之太阴。

黄帝曰:以治之奈何?
黄帝问:怎样把经脉与十二个月的阴阳相配规律运用到治疗之中呢?

岐伯曰: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阳。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阳。七月、八月、九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阴。
岐伯答道:正月、二月、三月,分主左足的少阳、太阳、阳明经,说明此时人的阳气偏重在左,所以不宜针刺左足的三阳经;四月、五月、六月,分主右足的阳明、太阳、少阳经,说明此时人的阳气偏重在右,所以不宜针刺右足的三阳经。七月、八月、九月,分主右足的少阴、太阴、厥阴经,说明此时人的阴气偏重在右,所以不宜针刺右足的三阴经;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分主左足的厥阴、太阴、少阴经,说明此时人的阴气偏重在左,所以不宜针刺左足的三阴经。

黄帝曰:五行以东方为甲乙木,主春,春者苍色,主肝,肝者足厥阴也。今乃以甲为左手之少阳,不合于数,何也?
黄帝问:在五行归类中,方位的东方和天干中的甲、乙都属木,木气旺于春季,在五色中主青色,在五脏中主肝脏,隶属肝的经脉是足厥阴肝经,现在却把甲配属身体左侧上肢的手少阳三焦经,不符合天干配属五行的规律,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此天地之阴阳也,非四时五行之以次行也。且夫阴阳者,有名而无形,故数之可十,离之可百,散之可千,推之可万,此之谓也。
岐伯答道:这里所讲的,是根据自然界阴阳变化的规律来配合天干地支的,用来说明十二经脉的阴阳属性,不是按照四季的次序和五行属性来配合天干地支的。此外,阴阳是有名而无形的,即阴阳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不能局限于一种具体事物,用它可以概括一切事物的对立属性,所以它的运用非常广泛,阴阳可以指一种事物,也可以推演到十种、百种、千种、万种乃至无数的事物,不可以局限于某一事物而论,也就是这个意思。

卷四十二 灵枢·病传

黄帝曰:余受九针于夫子,而私览于诸方,或有导引行气、乔摩、灸、熨、刺、爇、饮药之一者,可独守耶,将尽行之乎?
黄帝说:我从您那里学到了九针的知识,又自己阅读了一些记载治疗方法的书籍,诸如:导引行气、按摩、灸法、温熨、针刺、火针和汤药等,治疗时是只采用一种方法呢,还是把所有的方法都使用上呢?

岐伯曰:诸方者,众人之方也,非一人之所尽行也。
岐伯说:上述各种疗法,是为了适应不同人的不同疾病而设的,而不是在某一个病人身上同时都使用。

黄帝曰:此乃所谓:“守一勿失,万物毕者也”。今余已闻阴阳之要,虚实之理,倾移之过,可治之属,愿闻病之变化,淫传绝败而不可治者,可得闻乎?
黄帝说: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掌握了一个总的原则,并以此为指导而不相违背,就能够处理各种复杂而具体的事物”。现在我已经懂得了阴阳的要点,虚实的道理,由阴阳气血盛衰导致疾病的病理及能够治愈的疾病,我还想了解一下疾病的变化,以及其演变导致脏气衰竭而成为不能治疗的疾病的情况,我可以知道吗?

岐伯曰:要乎哉问也。道,昭乎其如日(别本作旦,下同)醒,窘乎其如夜瞑。能被而服之,神与俱成;毕将服之,神自得之。生神之理,可著于竹帛,不可传于子孙。
岐伯回答说:您所问的问题很重要啊!对于医学道理,如果明白了,就好像白天醒着一样清楚,如果不明白,就好像夜间睡觉一样昏昧。如果能按医道去做,就会得到神助、成就大业;如果始终运用它,就会得到它的神妙。达到极高水平的医学道理,应该写在竹简、帛书上广泛流传,不应该只传给自己的后代据为己有。

黄帝曰:何谓日醒?
黄帝问:什么是像白天醒着一样清楚呢?

岐伯曰:明于阴阳,如惑之解,如醉之醒。
岐伯答道:明白了阴阳的道理,就好像从迷惑中解脱出来,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一样。

黄帝曰:何谓夜瞑?
黄帝又问:什么是像夜间睡觉一样昏昧呢?

岐伯曰:瘖乎其无声,漠乎其无形,折毛发理,正气横倾,淫邪泮衍,血脉传溜(别本作留),大气入脏,腹痛下淫,可以致死,不可以致生。
岐伯回答说:外邪侵入人体,悄无声息,寂无形迹,引起毫毛皮肤发寒,腠理发泄,正气耗散,淫邪蔓延,传入并滞留血脉之中,随之亢盛的邪气侵入五脏,造成腹部疼痛,精气大量下泄,这样可以致人死命,却不可以使人生命延续下去。

黄帝曰:大气入脏,奈何?
黄帝问:亢盛的邪气侵入五脏的情况是怎样呢?

岐伯曰:病先发于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岐伯答道:邪气首先侵入心而发病的,经过一天就会传到肺,再经过三天传到肝,再经过五天传到脾,如果再经过三天还不能治愈,就会死亡。发生在冬季的,半夜死亡;发生在夏季的,中午死亡。

病先发于肺,三日而之肝,一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邪气首先侵入肺而发病的,经过三天就会传到肝,再经过一天传到脾,再经过五天传到胃,如果再经过十天还未能治愈,就会死亡。发生在冬季的,日落时死亡;发生在夏季,日出时死亡。

病先发于肝,三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三日而之肾,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蚤(别本作早)食。
邪气首先侵入肝而发病的,经过三天就能传到脾,再经过五天传到胃,再经过三天传到肾,如果再经过三天还不能治愈,就会死亡。发生在冬季的,日落时死亡;发生在夏季的,早饭时死亡。

病先发于脾,一日而之胃,二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邪气首先侵入脾而发病的,经过一天就能传到胃,再经过二天传到肾,再经过三天传到脊背和膀胱,如果再经过十天还不能治愈,就会死亡。发生在冬季的,在人们刚入睡时(亥时)死亡;发生在夏季的,晚饭时死亡。

病先发于胃,五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五日而上之心,二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昳。
邪气首先侵入胃而发病的,经过五天就能传到肾,再经过三天传到脊背和膀胱,再经过五天向上传到心,如果再经过二天还不能治愈,就会死亡。发生于冬季的,半夜死亡;发生在夏季的,午后死亡。

病先发于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三日而上之心,三日而之小肠,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邪气首先侵入肾而发病的,经过三天就会传到脊背和膀胱,再经过三天向上传到心,再经过三天传到小肠,如果再经过三天还不能治愈,就会死亡。发生在冬季的,天大亮时死亡;发生在夏季时,黄昏时死亡。

病先发于膀胱,五日而之肾,一日而之小肠,一日而之心,二日不已,死。冬鸡鸣,夏下晡。
邪气首先侵入膀胱而发病的,经过五天就会传到肾,再经过一天传到小肠,再经过一天传到心,如果再经过二天还不能治愈,就会死亡。发生在冬季的,早晨鸡鸣时死亡;发生在夏季的,午后死亡。

诸病以次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也;间一脏及二、三、四脏者,乃可刺也。
外邪侵入各脏腑发生的疾病,如果按照上述五行相克的规律传变,则都有特定的死亡时间,不能运用针刺方法治疗。如果间隔一脏,或者间隔二脏、三脏、四脏传变的,才能够运用针刺方法治疗。

卷四十三 灵枢·淫邪发梦

黄帝曰:愿闻淫邪泮衍,奈何?
黄帝说:我想了解淫邪蔓延体内会怎么样呢?

岐伯曰:正邪从外袭内,而未有定舍,反淫于臓,不得定处,与营卫俱行,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气淫于腑,则有余于外,不足于内;气淫于臓,则有余于内,不足于外。
岐伯说:六淫邪气从外侵袭人体,没有固定的侵犯部位和途径,邪气侵入内脏后,也不在固定的部位停留,而是随营气和卫气一起在体内流行运转,致使魂魄不能安定,让人睡卧不安而常常做梦。如果邪气侵入六腑,就会使在外的阳气(卫气)过盛而在里的阴气不足(营气);如果邪气侵犯五脏,就会使在里的阴气过盛而在外的阳气不足。

黄帝曰:有余不足,有形乎?
黄帝问:阴阳二气的有余不足有什么表现吗?

岐伯曰:阴气盛,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气盛,则梦大火而燔爇;阴阳俱盛,则梦相杀。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饥则梦取,甚饱则梦予。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恐惧、哭泣、飞扬;心气盛,则梦善笑恐畏;脾气盛,则梦歌乐、身体重不举;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不属。凡此十二盛者,至而泻之,立已。
岐伯说:如果阴气盛,就会梦到涉大河而感到恐惧;如果阳气盛,就会梦见身处大火之中而感到灼热;如果阴阳二气俱盛,就会梦见挥刀格斗。身体上部气盛就会梦到向上飞翔,身体下部气盛就会梦到向下坠落。过于饥饿就会梦到索取东西,过饱就会梦到给予别人东西。如果肝气盛,就会梦见发怒;肺气盛就会梦到恐惧的事情,还会哭泣;心气盛就会梦到常令人发笑的事情;脾气盛就会梦到歌唱和奏乐,或身体沉重,手足难举;肾气盛就会梦到腰脊分离,不相连属。以上这述的十二种因气盛所引起的梦境,运用针刺的泻法治疗,可以马上治愈。

厥气客于心,则梦见丘山烟火;客于肺,则梦飞扬,见金铁之奇物;客于肝,则梦山林树木;客于脾,则梦见丘陵大泽,坏屋风雨;客于肾,则梦临渊,没居水中;客于膀胱,则梦游行;客于胃,则梦饮食;客于大肠,则梦田野;客于小肠,则梦聚邑冲衢;客于胆,则梦斗讼自刳;客于阴器,则梦接内;客于项,则梦斩首;客于胫,则梦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窌苑中;客于股肱,则梦礼节拜起;客于胞?,则梦溲便。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补之立已也。
邪气侵入心,就会梦见山丘上充满烟火;邪气侵入肺,就会梦见飞扬升腾,或看到金属的奇怪东西;邪气侵入肝,就会梦见山林树木;邪气侵入脾,就会梦见丘陵和巨大的湖沼之地,或风雨毁坏房屋;邪气侵入肾,就会梦见身临深渊,或被水淹没;邪气侵入膀胱,就会梦见游荡不定;邪气侵入胃,就会梦见吃喝;邪气侵入大肠,就会梦见田野;邪气侵入小肠,就会梦见许多人聚集在居民区和交通要道;邪气侵入胆,就会梦见与人打官司和争斗;邪气侵入生殖器,就会梦见性交;邪气侵入脖颈,就会梦见杀头;邪气侵入小腿,就会梦见迈步向前走却不能前进,或居住在深深的地下;邪气侵入大腿,就会梦见行跪拜礼;外邪侵入尿道和直肠,就会梦见小便和大便。以上所述这十五种因气虚而引起的梦境,运用针刺的补法治疗,可以马上治愈。

卷四十四 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

黄帝曰:夫百病之所始生者,必起于燥温寒暑风雨、阴阳喜怒、饮食居处,气合而有形,得脏而有名,余知其然也。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昼安,夕加夜甚,何也?
黄帝说: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是由于风、雨、寒、暑、燥、湿等外邪侵袭,或者由于性生活没有节制、喜怒过度等内伤所致,以及饮食和生活起居失常等非外非内原因引起。以上各种邪气相合侵入人体后,就会产生相应的病理表现,邪气传导到内脏后,会形成各种名称的疾病,这些内容我已经知道了。许多疾病,经常在早晨病情轻而病人精神清爽,中午病情安定,傍晚病情加重,夜间病情最重,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四时之气使然。
岐伯说:这是由于四季气候变化造成的。

黄帝曰:愿闻四时之气。
黄帝说:我想知道四季气候变化对人体影响的具体情况。

岐伯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人亦应之,以一日分为四时,朝则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朝则人气始生,病气衰,故旦慧;日中人气长,长则胜邪,故安;夕则人气始衰,邪气始生,故加;夜半人气入脏,邪气独居于身,故甚也。
岐伯说:春季阳气生发,夏季阳气旺盛,秋季阳气收敛,冬季阳气闭藏,这是四季中自然界阳气变化的一般规律,人体的阳气变化也与它相对应。把一天按照四季划分,早晨相当于春季,中午相当于夏季,傍晚相当于秋季,半夜相当于冬季。早晨阳气生发,能够抵御邪气,邪气衰减,所以早晨病情轻而病人精神清爽。中午阳气旺盛,能够制伏邪气,所以中午病情安定。傍晚阳气开始衰减,邪气逐渐亢盛,所以傍晚病情加重。半夜人体的阳气都深藏内脏,形体只有亢盛的邪气,所以夜半病情最重。

黄帝曰:有时有反者何也?
黄帝又问:疾病在一天中的轻重变化,有时和上述情况不同,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是不应四时之气,脏独主其病者,是必以脏气之所不胜时者甚,以其所胜时者起也。
岐伯答道:这类疾病不是因为六淫邪气所引发,而是由于某一内脏单独生了病,因此由内脏的盛衰主宰病情轻重的缘故,当某一内脏发病,在其五行属性被克制的时候病情最重,在其五行属性所克制的时候病情减轻。

黄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进行治疗呢?

岐伯曰:顺天之时,而病可与期。顺者为工,逆者为麤。
岐伯答道:掌握并且顺应时间因素对疾病的影响进行正确的治疗,疾病就有治愈的希望。正确运用这个规律的,是高明的医生;违背这个规律的,是低劣的医生。

黄帝曰:善。余闻刺有五变,以主五输,愿闻其数。
黄帝说:讲得好。我听说在针刺中有根据五种不同的病变情况,来针刺井、荥、输、经、合五输穴的情况,我想知道其中的规律。

岐伯曰:人有五脏,五脏有五变,五变有五输,故五五二十五输,以应五时。
岐伯答道:人体有五脏,五脏各有相应的面色、季节、日期、声音、味道的五种变化。五脏的各种变化分别选用井、荥、输、经、合五输穴,五脏各有五输穴所以共计二十五个腧穴,分别与春、夏、长夏、秋、冬五季相应。

黄帝曰:愿闻五变。
黄帝说:我想知道五脏的五种变化。

岐伯曰:肝为牡藏,其色青,其时春,其音角,其味酸,其日甲乙。心为牡藏,其色赤,其时夏,其日丙丁,其音徵,其味苦。脾为牝藏,其色黄,其时长夏,其日戊己,其音宫,其味甘。肺为牝藏,其色白,其音商,其时秋,其日庚辛,其味辛。肾为牝藏,其色黑,其时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咸。是为五变。
岐伯答道:肝是属阳的内脏,在五色中主青,在季节中主春,在五音中主角,在五味中主酸,在日主甲、乙日。心是属阳的内脏,在五色中主赤,在季节中主夏,在日主丙、丁日,在五音中主徵,在五味中主苦。脾是属阴的内脏,在五色中主黄,在季节中主长夏,在日主戊、已日,在五音中主宫,在五味中主甘。肺是属阴的内脏,在五色中主白,在五音中主商,在季节中主秋,在日主庚、辛日,在五味中主辛。肾是属阴的内脏,在五色中主黑,在季节中主冬,在日中主壬、癸日,在五音中主羽,在五味中主咸。这就是五脏的五种变化。

黄帝曰:以主五输奈何?
黄帝说:怎样根据五脏及其变化选用五输穴呢?

(《医部全录》注曰:缺岐伯曰。)脏主冬,冬刺井。色主春,春刺荥。时主夏,夏刺输。音主长夏,长夏刺经。味主秋,秋刺合。是谓五变,以主五输。
岐伯答道:五脏与冬相应,所以冬季应针刺井穴。五色与春季相应,所以春季应针刺荥穴。五时与夏季相应,所以夏季应针刺输穴。五音与长夏相应,所以长夏应针刺经穴。五味与秋季相应,所以秋季应针刺合穴。这就是五脏及其变化所选用的五输穴。

黄帝曰:诸原安和,以致六输?
黄帝说:六腑在井、荥、输、经、合之外,还有原穴,它是如何配合五时而形成六输穴呢?

岐伯曰:原独不应五时,以经合之,以应其数,故六六三十六输。
岐伯答道:原穴不单独与五时相配合,而是归属于本经的经穴来配合,这样六腑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输穴,共计有六六三十六个输穴。

黄帝曰:何谓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愿闻其故。
黄帝说:什么叫做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呢?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病在脏者,取之井。病变于色者,取之荥。病时间时甚者,取之输。病变于音者,取之经。经满而血者,病在胃。及以饮食不节得病者,取之于合,故命曰味主合。是谓五变也。
岐伯答道:疾病发生在内脏,邪气深,治疗时应取井穴。疾病出现面色变化,治疗时应取荥穴。疾病时轻时重,治疗时应取输穴。疾病出现声音变化,治疗时应取经穴。经脉盛满而有淤血的情况,疾病发生在胃,以及由于饮食不节所引起的病变,治疗时应取合穴,因为这些疾病都与饮食的五味有关,所以称为味主合穴。这就是五变所表现的不同特征及五输穴相应的针刺法则。

卷四十五 灵枢·外揣

黄帝曰:余闻九针九篇,余亲受其调,颇得其意。夫九针者,始于一而终于九,然未得其要道也。夫九针者,小之则无内,大之则无外,深不可为下,高不可为盖,恍惚无窍,流溢无极,余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也,然余愿杂之毫毛,浑束为一,可乎?
黄帝说:我学习了关于九针的九篇文章,亲身领会了这一充满智慧的理论,比较深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可是九针的内容如此丰富,从一到九,层次繁复,道理深刻,准确地说,我还没有真正掌握其中的主要精神。九针的理论,可以说是精得不能再精,多得不能再多,深得不能再深,高得不能再高了,奥妙无穷,包罗万象,我知道九针之针道是与天道、人事、四季的变化相顺应的,而我想综合这些多如毫毛的论述,混合归纳成一个系统的体系,你看可以做到吗?

岐伯曰:明乎哉问也!非独针道焉,夫治国亦然。
岐伯答道:问得很高明啊!不仅针道是这样,治理国家也是如此。

黄帝曰:余愿闻针道,非国事也。
黄帝说:我想了解针道,而不是国事。

岐伯曰:夫治国者,夫惟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深浅,杂合而为一乎?
岐伯道:治理国家也罢,用针也罢,都必须有统一的原则和法度。就治国的道理而言,没有统一的法度,怎么能够使小的、大的、浅的、深的等各种复杂的事物统一到一起呢?

黄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我想马上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日与月焉,水与镜焉,鼓与响焉。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镜之察,不失其形;鼓响之应,不后其声。动摇则应和,尽得其情。
岐伯道:事物之间,都有着密切的关联和影响,比如太阳与月亮,水与镜,鼓和声的关系一样。日月之光照耀到物体上,马上就会有影的出现;水和镜都可以清楚地反映物体的形象;击鼓时会立刻发出响声,这声音不会落后于击打所发出的声音。有动摇指动作,就有应和之反应。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么事物相关的理论及其应用,也就充分掌握了。

黄帝曰:窘乎哉!昭昭之明不可蔽,其不可蔽,不失阴阳也。合而察之,切而验之,见而得之,若清水明镜之不失其形也。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脏波荡,若是则内外相袭,若鼓之应桴,响之应声,影之似形。故远者司外揣内,近者司内揣外,是谓阴阳之极,天地之盖。请藏之灵兰之室,弗敢使泄也。
黄帝说:掌握这些真是困难啊!但光明是不可隐蔽的,光明之所以不可隐蔽,是因为它没有离开阴阳相对这个原理。诊病时,要综合病人各种情况来观察,用切诊来查验脉象的变化,用望诊来获知外部的征象,就像清水明镜照映物体不会失去物体形状一样准确地诊断病症。如果人的声音不响亮,气色晦暗不鲜明,就表明体内五脏动摇不安定,像这样就是内外相互联系的表现,就如同鼓与鼓槌相应和,击鼓和鼓发出的响声相应,影子和形体相随一样。所以,从远处观察外部声音气色可以推知内脏的变化,从近处观察内脏的变化也可以推知声音气色等外在的表现,这些道理可以说是阴阳理论的至高点,天地间的根本规律。请让我把它珍藏在灵兰之室,不敢使它轻易泄漏出去。

卷四十六 灵枢·五变

黄帝问于少俞曰:余闻百疾之始期也,必生于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复还,或留止,或为风肿汗出,或为消瘅,或为寒热,或为留痹,或为积聚。奇邪淫溢,不可胜数,愿闻其故。夫同时得病,或病此,或病彼,意者,天之为人生风乎,何其异也?
黄帝问少俞道:我听说各种疾病在开始发生的时候,都是由于风雨寒暑等邪气,沿着皮肤、毛孔侵入腠理。有的发生传变,有的邪气停留在体内某一部位,有的形成以水肿、汗出为主症的风厥病,有的成为消瘅病,有的成为寒热病,有的导致长期不愈的痹症,有的发生胃肠的积聚病。邪气侵入人体后,进一步发展演变,会造成无以数计的各种各样的疾病,我想了解其中的道理。人同时生病,有的得这种病,有的得那种病,是因为自然界对不同的人产生了不同的风邪吗,为什么各人得的病不同呢?

少俞曰:夫天之生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
少俞回答说:自然界产生的邪气,不是专对某一个人的,邪气的影响对任何人都是不偏不倚的,只有被邪气侵犯的人才会发生疾病,能够躲避邪气的人就不会发生危险。疾病的发生,不是自然界的邪气有意侵袭人体,而是人不能躲避而感受了它。

黄帝曰:一时遇风,同时得病,其病各异,愿闻其故。
黄帝说:相同的时间感受邪气而又同时患病,但所患的疾病却不相同,我想了解是什么缘故。

少俞曰:善乎哉问!请论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砺刀,削斵材木。木之阴阳,尚有坚脆,坚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节,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坚脆不同,坚者则刚,脆者易伤,况其材木之不同,皮之厚薄,汁之多少,而各异耶。夫木之蚤(早的通假字)花先生叶者,遇春霜烈风,则花落而叶萎;久曝大旱,则脆木薄皮者,枝条汁少而叶萎;久阴淫雨,则薄皮多汁者,皮渍而漉;卒风暴起,则刚脆之木,枝折杌伤;秋霜疾风,则刚脆之木,根摇而叶落。凡此五者,各有所伤,况于人乎!
少俞答道:问得好啊!请让我以工匠砍伐树木为例来说明这个问题。工匠磨快了刀斧去砍伐木材,树木本身的阴面和阳面,有坚硬与松脆的不同。坚硬的不易砍入,松脆的容易被砍伐劈裂,砍在树木枝扠结节的地方,坚硬得连刀斧的刃都会崩损而出现缺口。同一棵树木的不同部位也有坚硬、松脆的区别,坚硬的地方不易被刀斧砍伐,松脆的地方就容易被砍伤,何况那些不同的树木,树皮的厚薄、所含汁液的多少也都不相同。在树木中,开花长叶较早的,遇早春的寒霜和大风,就会花凋叶枯;木质松脆、树皮薄的,遭长久曝晒或大旱,就会枝条汁液减少、树叶枯萎;树皮薄而汁液多的,逢长期阴雨连绵,就会树皮溃烂,水湿漉漉;狂风突起,那些本来质地刚硬的树木,就会枝条折断,树干受伤;如遇秋天的冰霜疾风,刚脆树木的树根就会动摇,树叶飘落。以上这五种自然界的变化,连树木都会受到各种损伤,更何况人呢!

黄帝曰:以人应木,奈何?
黄帝问:将人与树木相比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少俞答曰:木之所伤也,皆伤其枝。枝之刚脆而坚,未成伤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者,邪之所舍也,故常为病也。
少俞回答说:树木的损伤,主要表现为伤及树枝,如果树枝坚硬刚强就不会被伤害。人体也是因为骨节、皮肤、腠理等部位不够坚固,邪气侵入而停留在这些地方,才会经常发生疾病。

黄帝曰:人之善病风厥漉汗者,何以候之?
黄帝问:易患风厥病而汗出不止的人,有什么征候吗?

少俞答曰:肉不坚,腠理疏,则善病风。
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的人,易患风厥病。

黄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坚也?
黄帝说:凭什么特征来诊断肌肉不坚实呢?

少俞答曰:腘(别本作?)肉不坚,而无分理。理者麤理,麤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浑然者。
少俞回答说:肌肉结集隆起的部位不坚实,皮肤的纹理不明显。即使皮肤纹理清楚但却很粗糙,皮肤粗糙而不致密,腠理也就疏松。这些说的是观察肌肉是否坚实的大致情况。

黄帝曰:人之善病消瘅者,何以候之?
黄帝说:易患消瘅病的人,有什么征候吗?

少俞答曰:五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
少俞答道:五脏都很柔弱的人,就容易患消瘅病。

黄帝曰:何以知五脏之柔弱也?
黄帝说:凭什么知晓五脏是柔弱的呢?

少俞答曰:夫柔弱者,必有刚强,刚强多怒,柔者易伤也。
少俞回答道:五脏柔弱的人,必定有刚强的性情,性情刚强就容易发怒,柔弱的五脏就容易被情志变化所伤。

黄帝曰:何以候柔弱之与刚强?
黄帝说:凭什么特征来确诊这种有柔弱的五脏与刚强的性情的人呢?

少俞答曰:此人薄皮肤,而目坚固以深者,长冲直肠(别本作扬),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留,髋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此言其人暴刚而肌肉弱者也。
少俞答道:这类人皮肤薄,两眼直视锐利,眼睛深陷目眶中,两眉长而且竖直。这样的人,性情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会使气上逆而蓄积在胸中,气血运行失常而留滞,使皮肤、肌肉宽松充胀,血脉运行不畅,郁积而生热,热能伤耗津液而使肌肤消瘦,所以形成消瘅病。以上所讲的,就是性情刚暴而肌肉瘦弱一类人的情况。

黄帝曰:人之善病寒热者,何以候之?
黄帝说:易患寒热病的人,有什么征候吗?

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
少俞答道:骨骼细小、肌肉瘦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

黄帝曰:何以候骨之小大,肉之坚脆,色之不一也?
黄帝说:凭什么特征来判断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硬和柔弱、气色的不同呢?

少俞答曰:颧骨者,骨之本也。颧大则骨大,颧小则骨小。皮肤薄而其肉无?,其臂懦懦然,其地色殆然,不与其天同色,污然独异,此其候也。然后臂薄者,其髓不满,故善病寒热也。
少俞答道:颧骨是人体骨骼表现的基本标志,颧骨大的,全身骨骼就大,颧骨小的,全身骨骼就小。皮肤薄而肌肉瘦弱没有隆起肌肉的,两臂软弱无力,地阁部位(即下颏)的色泽黑暗没有光泽,与天庭部位(即额头)的色泽不一致,地阁的黑暗与其他部位的色泽都不同,这就是肌肉强弱,色泽不一致的外部表现。此外,臂部肌肉消瘦的,阴精不足而骨髓空虚,所以容易患寒热病。

黄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痹者?
黄帝说:怎样诊察人体易于患痹症呢?

少俞答曰:麤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
少俞回答道:皮肤纹理粗疏,肌肉不坚实的人,易患痹病。

黄帝曰:痹之高下有处乎?
黄帝问:患痹症的部位,高下有固定的地方吗?

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视其部。
少俞回答道:若想知道痹症部位的高下,就要观察五脏的反映,心肺之痹在高,肝肾脾之痹在下。

黄帝曰:人之善病肠中积聚者,何以候之?
黄帝问:易患肠中积聚病的人,有什么征候吗?

少俞答曰:皮肤薄而不泽,肉不坚而淖泽,如此,则肠胃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伤(别本作:作)。脾胃之间,寒温不次,邪气稍至,蓄积留止,大聚乃起。
少俞答道:皮肤薄而不润泽,肌肉不坚实却有滑润感,出现这种现象说明肠胃功能差,肠胃功能差则邪气便留滞在身体之中,积聚起来就会发作。脾胃之间,由于饮食的冷热不当,邪气就会逐渐侵袭脾胃,进一步形成蓄积停留,发生严重的积聚病。

黄帝曰:余闻病形,已知之矣!愿闻其时。
黄帝说:我听了以上疾病的外部表现,已经知道从外部表现诊察疾病的常识,还想听一听时令与疾病的关系。

少俞答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时,时高则起,时下则殆。虽不陷下,当年有冲道,其病必起,是谓因形而生病。五变之纪也。
少俞答道:首先要确定代表某一年的天干、地支,从干支来推算每年的客气加临于主气时的顺逆情况,如果客气胜主气疾病就减轻,主气胜客气疾病就危重。虽然也有不属主气胜客气的情况,由于年运的影响也会发生疾病,这是由于各人不同的形体、气质类型与年运五行属性的生克乘侮关系所导致的。这些就是五变的一般规律。

卷四十七 灵枢·本藏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是故血和则经脉流行,营复阴阳,筋骨劲强,关节清利矣。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致密矣。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寒温和则六腑化谷,风痹不作,经脉通利,肢节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此人之所以具受于天也,无愚智贤不肖,无以相倚也。然有其独尽天寿,而无邪僻之病,百年不衰,虽犯风雨卒寒大暑,犹有弗能害也;有其不离屏蔽室内,无怵惕之恐,然犹不免于病,何也?愿闻其故。
黄帝问岐伯说:人体的血、气、精神,奉养身体的营养而遍及生命的方方面面。人的经脉,可以通行气血而营养人体内外的脏腑、组织和器官,濡润筋骨,保持关节活动滑利。人的卫气,可以温养肌肉,充养皮肤,滋养腠理,掌管汗孔的正常开合。人的志意,可以统御精神,收摄魂魄,使人体能够适应四时气候的寒温变化,正常调节自身的情志变化。因此,血液调和,就能够在经脉中正常运行,遍布周身而营养身体的内外,从而保持筋骨强劲有力,关节滑利自如。卫气功能正常,就会使肌肉舒展滑润,皮肤和调柔润,腠理致密。志意调和,就会精神集中、思维敏捷、魂魄正常活动而不散乱,没有懊悔、愤怒等过度的情志刺激,五脏的功能正常而免受邪气的侵袭。若人能对气候、饮食的寒温很好地调摄、适应,六腑传化水谷的功能就正常,气血来源充足,经脉运行通利,就不会感受邪气而发生风痹病,肢体关节保持正常活动。以上所述就是人体的健康状态。五脏是贮藏精神、血、气、魂魄的,六腑是传化水谷而运行津液的。五脏和六腑的功能,都是人体禀受于先天的,不论是愚笨或聪明的,好人或坏人,都不会有不同。但是,有的人能够享尽自然所赋予的寿命,不会因邪气侵袭而发生疾病,年纪虽然很大了却少有衰老的表现,即使遇到风雨、骤冷、酷暑等气候异常变化,也不能伤害他的形体。而有的人即使不离开掩蔽严密的居室,也没有惊恐的情志刺激,却不能避免发生疾病,这是为什么呢?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对曰:窘乎哉问也!五脏者,所以参天地,副阴阳,而运四时,化五节者也。五脏者,固有小大、高下、坚脆、端正、偏倾者,六腑亦有小大、长短、厚薄、结直、缓急。凡此二十五者,各不同,或善或恶,或吉或凶,请言其方。
岐伯答道:您提的这个问题真难啊!五脏的功能可以与天地相参,与阴阳相配,与四时相合,从而与五行的变化相适应。每个人的五脏生来就有区别,包括:形体的大小、位置的高低、质地的坚脆、形态的端正与偏斜。六腑也有小大、长短、厚薄、曲直、缓急的不同。这二十五种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好、有的坏,有的吉、有的凶,请让我讲解其中的差别。

心小则安,邪弗能伤,易伤以忧;心大则忧不能伤,易伤于邪。心高则满于肺中,悗而善忘,难开以言;心下则藏外,易伤于寒,易恐以言。心坚则藏安守固;心脆则善病消瘅热中。心端正则和利难伤;心偏倾则操持不一,无守司也。
心脏体积小的,神气安定收敛,外邪不易伤害,但容易受到内忧等情志变化的伤害;心脏体积大的,内忧等情志变化不易伤害,却容易被外邪伤害。心脏位置偏高的,就会压迫肺部,使肺窍闭塞,从而感到烦闷,爱忘事,难以用语言来开导;心脏位置偏低的,心的阳气容易外散而易于被寒邪伤害,容易被言语恫吓。心脏坚实的,功能活动正常,神气固守心中;心脏脆弱的,容易患消瘅热中的病。心脏位置端正的,脏气调和通利,邪气难以损伤;心脏位置偏斜的,就会使经神不能內守,因而操持事务不能专一,没有坚持性。

肺小则少饮,不病喘喝;肺大则多饮,善病胸痹、喉痹、逆气。肺高则上气,肩息咳;肺下则居贲迫肺,善胁下痛。肺坚则不病咳上气;肺脆则苦病消瘅易伤。肺端正则和利难伤;肺偏倾则胸偏痛也。
肺脏体积小的,饮邪很少停留,不易患喘息病;肺脏体积大的,饮邪易于停留,而常患胸痹、喉痹和气逆等病。肺脏位置偏高的,向上压迫缺盆,就会发生气逆向上,两肩耸动而喘息,咳嗽;肺脏位置偏低的,肺体靠近胃上口,致肺的气血不通,所以常发生胁下疼痛。肺脏坚实的,不易患咳嗽、气逆等病症;肺脏脆弱的,气机不宣而化热,容易患消瘅病。肺脏位置端正的,肺气调和通利,邪气难以伤害;肺脏位置偏斜的,就会使偏斜处的胸胁疼痛。

肝小则脏安,无胁下之病;肝大则逼胃迫咽,迫咽则苦膈中,且胁下痛。肝高则上支贲切,胁挽(别本作悗),为息贲;肝下则逼胃胁下空,胁下空则易受邪。肝坚则藏安难伤;肝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肝端正则和利难伤;肝偏倾则胁下痛也。
肝脏体积小的,功能活动正常,不易发生胁下的病痛;肝脏体积大的,逼迫胃脘和食道,若压迫食道便会形成饮食不入的膈中症,并且胁下疼痛。肝脏位置偏高的,向上支撑膈膜,紧贴着胁部,常形成息贲病;肝脏位置偏低的,逼迫胃脘,使胁下空虚,容易感受邪气。肝脏坚实的,功能活动正常而邪气难以伤害;肝脏脆弱的,容易患消瘅病。肝脏位置端正的,肝气调和通利,邪气难以伤害;肝脏位置偏斜的,常胁下疼痛。

脾小则脏安,难伤于邪也;脾大则苦凑?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则?引季胁而痛;脾下则下加于大肠,下加于大肠,则脏苦受邪。脾坚则脏安难伤;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脾端正则和利难伤;脾偏倾则善满善胀也。
脾脏体积小的,功能活动正常,不容易被邪气损伤;脾脏体积大的,胁下空软处常充塞而疼痛,不能快步行走。脾脏位置偏高的,胁下空软处牵引季胁疼痛;脾脏位置偏低的,向下压于大肠的上面,便容易感受邪气。脾脏坚实的,功能活动正常而邪气难以伤害;脾脏脆弱的,容易患消瘅病。脾脏位置端正的,脾气调和通利,邪气难以伤害;脾脏位置偏斜的,常见胀满病变。

肾小则脏安难伤;肾大则善病腰痛,不可以俛仰,易伤以邪。肾高则苦背膂痛,不可以俛仰;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俛仰,为狐疝。肾坚则不病腰背痛;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肾端正则和利难伤;肾偏倾则苦腰尻痛也。
肾脏体积小的,功能活动正常,不易被邪气伤害;肾脏体积大的,易于患腰痛病而不能前俯后仰,容易被邪气伤害。肾脏位置偏高,常脊背疼痛而不能前俯后仰;肾脏位置偏低的,腰尻部疼痛而不能俯仰,易形成阴囊的狐疝病。肾脏坚实的,不会发生腰背疼痛之类的疾病;肾脏脆弱的,容易患消瘅病。肾脏位置端正的,肾气调和通利,邪气难以伤害;肾脏位置偏斜的,会发生腰背和臀部疼痛。

凡此二十五变者,人之所苦常病。
以上所谈的二十五种病变,是由于五脏的大小、坚脆、高低、斜正等因素造成的,所以是人体经常发生的病变。

黄帝曰:何以知其然也?
黄帝问:怎样了解五脏的大小、坚脆等情况呢?

岐伯曰:赤色小理者,心小;麤理者,心大。无𩩲骭者,心高;𩩲骭小、短、举者,心下。𩩲骭长者,心下(别本无下字)坚;𩩲骭弱小以薄者,心脆。𩩲骭直下不举者,心端正;𩩲骭倚一方者,心偏倾也。
岐伯回答说:皮肤色红、纹理致密,心脏体积小;纹理粗糙者,心脏体积大。胸骨剑突不明显者,心脏的位置偏高;胸骨剑突短小高起(鸡胸)者,心脏位置偏低。胸骨剑突长者,心脏多坚实;胸骨剑突瘦小而薄者,心脏脆弱。胸骨剑突挺直向下而不突起,心脏位置端正;胸骨剑突歪斜者,心脏位置偏斜。

白色小理者,肺小;麤理者,肺大。巨肩反膺陷喉者,肺高;合腋张胁者,肺下。好肩背厚者,肺坚;肩背薄者,肺脆。背膺厚者,肺端正;胁偏疏(《医部全录》注曰:疏,当作竦)者,肺偏倾也。
皮肤色白,纹理致密,肺脏体积小;纹理粗糙的,肺脏体积大。两肩宽厚高大,胸膺突出而咽喉下陷者,肺脏位置偏高;两腋窄紧,胁部张开者,肺脏位置偏低。肩部匀称,背部厚实者,肺脏坚实;肩背瘦薄,肺脏脆弱。胸背宽厚者,肺脏位置端正;胁部肋骨偏斜突起的,肺脏位置偏斜。

青色小理者,肝小;麤理者,肝大。广胸反骹者,肝高;合胁兔骹者,肝下。胸胁好者,肝坚;胁骨弱者,肝脆。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胁骨偏举者,肝偏倾也。
皮肤色青,纹理致密者,肝脏体积小;纹理粗糙者肝脏体积大。胸部宽阔,肋骨向外突起者,肝脏位置偏高;肋骨紧缩内收低合有如兔子者,肝脏位置偏低。胸胁匀称者,肝脏坚实;胁部肋骨软弱者,肝脏脆弱。胸部和腹部匀称而彼此协调者,肝脏位置端正;胁部肋骨一侧突起,肝脏位置偏斜。

黄色小理者,脾小;麤理者,脾大。揭唇者,脾高;唇下纵者,脾下。唇坚者,脾坚;唇大而不坚者,脾脆。唇上下好者,脾端正;唇偏举者,脾偏倾也。
皮肤色黄,纹理致密者,脾脏体积小;纹理粗糙的,脾脏体积大。口唇向上外翻者,脾脏位置偏高;口唇低垂而纵缓者,脾脏位置偏低。口唇坚实者,脾脏坚实;口唇大而松弛者,脾脏脆弱。口唇上下端正、匀称,脾脏位置端正;口唇不端正而一侧偏高者,脾脏位置偏斜。

黑色小理者,肾小;麤理者,肾大。高耳者,肾高;耳后陷者,肾下。耳坚者,肾坚;耳薄而不坚者,肾脆。耳好前居牙车者,肾端正;耳偏高者,肾偏倾也。
皮肤色黑,纹理致密者,肾脏体积小;纹理粗糙者,肾脏体积大。耳的位置偏高者,肾脏的位置也同样偏高;耳向后下陷者,肾脏的位置偏低。耳坚挺厚实者,肾脏坚实;耳瘦薄而不坚实者,肾脏脆弱。耳端正匀称,向前贴近牙床者,肾脏位置端正;一侧耳偏高者,肾脏位置偏斜。

凡此诸变者,持则安,减则病也。
以上五脏的各种变化,虽有差异,但注意调养,保持平衡,就可以安定无病;如果不加调养,不注意保健,就会生病。

帝曰:善。然非余之所问也,愿闻人之有不可病者,至尽天寿,虽有深扰(别本作忧)大恐,怵惕之志,犹不能减(别本作感)也,甚寒大热,不能伤也;其有不离屏蔽室内,又无怵惕之恐,然不免于病者,何也?愿闻其故。
黄帝说:讲得好!但是你讲的不是我所问的,我想了解的是有的人从来不生病,而且可以享尽自然寿命,即便有忧愁、恐惧、惊吓等强烈的情志刺激,也不能使五脏虚弱,严寒酷热的外邪,也不会损伤五脏;有的人不离开掩蔽严密的居室,也没有惊恐等情志刺激,却不能避免发生疾病,这是为什么呢?我想了解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五脏六腑,邪之舍也,请言其故。五脏皆小者,少病,苦憔心,大愁扰(别本作忧);五脏皆大者,缓于事,难使以扰(别本作忧)。五脏皆高者,好高举措;五脏皆下者,好出人下。五脏皆坚者,无病;五脏皆脆者,不离于病。五脏皆端正者,和利得人心;五脏皆偏倾者,邪心而善盗,不可以为人平,反复言语也。
岐伯回答说:人的五脏六腑是邪气侵袭的地方,请允许我就这个问题谈谈其中的道理。五脏体积都小的,较少因为外邪侵袭而发生疾病,但是容易心情焦虑,多愁善感;五脏体积都大的,做事从容和缓,难得使他忧愁。五脏位置都偏高的,举止行动好高骛远;五脏位置都偏低的,意志软弱,甘居人下。五脏都坚实的,不会发生疾病;五脏都脆弱的,总是发生疾病。五脏位置都端正的,性情柔顺,为人公正,办事深得人心;五脏都偏斜的,心怀邪念而善于偷盗,不能与人们公平办事,前言后语不一致且不讲信用。

黄帝曰:愿闻六腑之应。
黄帝说:我想知道六腑与在外组织的相应关系。

岐伯答曰: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心合小肠,小肠者,脉其应。肝合胆,胆者,筋其应。脾合胃,胃者,肉其应。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
歧伯说:肺与大肠表里之气相同,因此大肠的情况,表皮可以反应。心与小肠表理之气相同,因此小肠的情况,血脉可以反应。肝与胆表里之气相同,因此胆的情况,筋可以反应。脾与胃的表里之气相同,因此胃的情况,肌肉可以反应。肾与三焦、膀胱表里之气相同,因此三焦、膀胱的情况,毫毛、腠理可以反应。

黄帝曰:应之奈何?
黄帝问:怎么观察判断这种相对应的情况呢?

岐伯曰:肺应皮。皮厚者大肠厚;皮薄者大肠薄。皮缓、腹里大者,大肠大而长;皮急者,大肠急而短。皮滑者,大肠直;皮肉不相离者,大肠结。
岐伯答:皮肤反应肺的情况,肺与大肠表里之气相同,所以皮肤也反应大肠情况。皮厚的,大肠就厚;皮薄的,大肠就薄。皮肤松弛,腹肥大的,大肠纵缓且长;皮肤发紧的,大肠就紧而短。皮肤滑润的,大肠就通顺滑润;皮肤肌肉不相附着的,大肠就干结滞涩。

心应脉。皮厚者,脉厚,脉厚者,小肠厚;皮薄者,脉薄,脉薄者,小肠薄。皮缓者,脉缓,脉缓者,小肠大而长;皮薄而脉冲小者,小肠小而短。诸阳经脉皆多纡屈者,小肠结。
血脉反应心的情况,心与小肠表里之气相同,所以血脉也反应小肠情况,而脉在皮中。因此皮厚的血脉也厚,血脉厚的小肠就厚;皮薄的血脉也薄,血脉薄的小肠就薄。皮肤松弛的血脉弛缓,血脉弛缓小肠就大而长。皮肤薄而血脉虚少的,小肠就小而短。所有阳经经脉多弯曲的,小肠就干结滞涩。

脾应肉。肉?坚大者,胃厚;肉?么(别本作糜)者,胃薄。肉?小而么(别本作糜)者,胃不坚;肉?不称身者,胃下,胃下者,下管约不利。肉?不坚者,胃缓;肉?无小里累者,胃急。肉?多少里累者,胃结,胃结者,上管约不利也。
肌肉反应脾的情况,脾与胃表里之气相同,所以肌肉也反应胃的情况。因此,体表肌肉坚实而隆起的,胃壁肌肉就厚;体表肌肉细小的,胃壁肌肉就薄。体表肌肉小而薄的,胃不坚实。体表肌肉与身体不相称的胃的位置低下,胃的位置低下的,向下压迫幽门不能正常约束,排泄就会不利。体表肌肉不坚实的,胃体就纵缓。体表肌肉上没有小疙瘩的,胃体就紧缩:体表肌肉上小疙瘩累累相连的胃便干结滞涩,胃干结滞涩则胃上口贲门就不能正常约束,饮食就会不利。

肝应爪。爪厚色黄者,胆厚;爪薄色红者,胆薄;爪坚色青者,胆急;爪濡色赤者,胆缓;爪直色白无约者,胆直;爪恶色黑多纹者,胆结也。
指甲反应肝的情况,而肝主筋,指甲是筋之余。肝与胆表里之气相同,所以指甲也反应胆的情况。因此,指甲厚且色泽发黄的,胆就厚;指甲薄且色泽发红的,胆就薄。指甲坚硬,色泽发青的,胆紧缩;指甲润泽,色泽发赤的,胆纵缓。指甲平直,色泽发白且无纹的,胆道通畅;指甲畸形,色泽发黑且多纹的,胆道淤结不通。

肾应骨。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麤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缓;皮急而无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麤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结也。
骨反应肾的情况,肾与三焦、膀胱表里之气相同,所以骨也反应三焦膀胱的情况,而从皮肤腠理中可看出骨和三焦膀胱的情况。因此,皮肤纹理细密且厚实的,三焦、膀胱就厚;皮肤纹理粗疏且皮薄的,三焦、膀胱就薄。腠理疏松的,三焦、膀胱就纵缓;皮肤紧绷而没有毫毛的,三焦、膀胱就紧缩。毫毛润泽而且粗的,三焦膀胱就通畅;毫毛稀疏的,三焦、膀胱就淤结不通。

黄帝曰:厚薄美恶皆有形,愿闻其所病。
黄帝说:五脏六腑的厚薄好坏都有一定的外在表现,我想知道它们发生病变的情况。

岐伯答曰: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
岐伯回答道:观察五脏六腑在外的反应,通过外在征候来了解内脏的情况,就能够推断各脏腑所发生的病变。

卷四十八 灵枢·禁服

雷公问于黄帝曰:细子得受业,通于九针六十篇,旦暮勤服之,近者编绝,久者简垢,然尚讽诵弗置,未尽解于意矣。《外揣》言“浑束为一”,未知所谓也。夫大则无外,小则无内,大小无极,高下无度,束之奈何?士之才力,或有厚薄,智虑褊浅,不能博大深奥,自强于学若细子。细子恐其散于后世,绝于子孙,敢问约之奈何?
雷公向黄帝问道:弟子我接受了您所传授的九针六十篇以后,每天从早到晚孜孜不倦地学习,现在阅读的部分,竹简的皮条都磨断了,从前看过的竹简也已经有了尘垢,仍然不断地阅读和背诵。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在(《灵枢》第四十五篇)《外揣》中读到:“把复杂零散的问题归纳统一为一体”,不知这句话指什么讲的。既然说九针的道理,大到不能再大,细到不可再细,它的巨细、高深已经到了无法度量的境地,如此博大精深的内容,如何归纳总结起来呢?况且人的聪明才智有高低的不同,有的智慧过人、思虑周密,有的见识浅薄,不能领会它的高深道理,又不能像我一样刻苦努力地学习。我担心长此以往,九针这一学术内容就会流散,子孙后代就不能继承下来,因此我想向您请教如何把它概括起来呢?

黄帝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禁,坐私传之也,割臂歃血之盟也。子若欲得之,何不斋乎?
黄帝回答道:你的问题非常好啊!这正是先师再三告诫的,不能随便轻易地传授给别人,必须经过割臂歃血的盟誓才能传授。你要想得到它,何不至诚地斋戒呢?

雷公再拜而起曰:请闻命于是也。乃斋宿三日而请曰:敢问今日正阳,细子愿以受盟。
雷公拜了两拜起来说:请让弟子我按照您教导的去做。于是雷公很虔诚地斋戒三日后才来请求说: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弟子我希望能行受业的盟誓礼。

黄帝乃与俱入斋室,割臂歃血,黄帝亲祝曰:今日正阳,歃血传方,有敢背此言者,反受其殃。
黄帝和雷公一起进入斋室,举行割臂歃血仪式,黄帝亲自祝告说:今天中午,我们歃血盟誓,传授九针的要道,如果谁违背了今天的誓言,必定遭受祸殃。

雷公再拜曰:细子受之。
雷公说:弟子我接受盟戒。

黄帝乃左握其手,右授之书,曰:慎之慎之,吾为子言之。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知其度量。内刺(别本作次)五脏,外刺(别本作别)六腑,审察卫气,为百病母,调其虚实,虚实乃止。泻其血络,血尽不殆矣。
黄帝用左手握着雷公的手,右手将一本书交给了雷公,并且说: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呀,我给你讲其中的道理。大凡针刺的道理,首先要懂得经脉,揣摩它的循行规律,了解它的长短及其气血的数量。针刺时要内知五脏的次序,外别六腑的功能,同时要审察卫气的情况,因为它是百病生起的根源,调理疾病的虚实,病变也就停止了。病在血络,运用刺络放血法,使恶血、邪气排尽,疾病就会消除。

雷公曰:此皆细子之所以通,未知其所约也。
雷公说:您说的这些弟子我先前都已经知道了,可还是不能把这些归纳起来掌握其要领。

黄帝曰:夫约方者,犹约囊也,囊满而弗约,则输泄,方成弗约,则神与弗俱。
黄帝道:归纳医学理论的方法,就像捆扎袋子一样,袋子满了如不捆扎住袋口,袋子里的东西就会向外泄漏。医学理论学习后而不会归纳,就不能掌握它的精神而运用自如。

雷公曰:愿为下材者,勿满而约之。
雷公问:甘愿当下等人才的人,不求学识渊博,却概括出简明的方法。

黄帝曰:未满而知约之以为工,不可以为天下师。
黄帝道:未达到学识渊博的地步,却概括出简明的方法,这仅可称为一般的医生,而不可以称为是天下人的师表。

雷公曰:愿闻为工。
雷公说:弟子我想学习做一般医生应知道的道理。

黄帝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
黄帝道:寸口脉主诊察在内的五脏,颈部的人迎脉主诊察在外的六腑,寸口脉和人迎脉彼此呼应、共同往来不息,它们的搏动就像牵引一根绳索那样一致。春季和夏季人迎脉稍微盛大一些,秋季与冬季寸口脉稍微盛大一些,出现以上的脉象,就是健康无病的人。

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少阳;一倍而躁,在手少阳。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阳;二倍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倍,病在足阳明;三倍而躁,病在手阳明。盛则为热,虚则为寒,紧则为痛痹,代则乍甚乍间。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痛则取之分肉,代则取血络且饮药,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名曰经刺。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死不治。必审按其本末,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
人迎比寸口脉的脉象盛大一倍,是病在足少阳经;盛大一倍且躁动不匀的,是病在手少阳经。人迎比寸口脉的脉象盛大二倍,是病在足太阳经;盛大二倍且躁动不匀静,是病在手太阳经。人迎比寸口脉的脉象盛大三倍,是病在足阳明经;盛大三倍而躁动不匀静,是病在手阳明经。人迎脉盛大为热,脉虚为寒,脉紧为痛痹,脉代则病时轻时重。人迎脉盛大用泻法,脉虚用补法,脉紧痛痹针刺分肉间的输穴,脉代病在血络放血,并配合服汤药。脉陷下不起的,用灸法治疗。脉不盛不衰的,就用平常的方法进行治疗,名为“经刺”。寸口脉的脉象盛大四倍,盛大的同时而且疾速,为阳气外溢,溢阳是阳气被阴气格拒于外的现象(名为外格),外格属于死证而不能救治。除以上情况,还必须审察疾病的整个过程,辨明疾病寒热,以辨别五脏六腑的具体病变。

寸口大于人迎一倍,病在足厥阴;一倍而躁,在手心主。寸口二倍,病在足少阴;二倍而躁,在手少阴。寸口三倍,病在足太阴;三倍而躁,在手太阴。盛则胀满,寒中,食不化,虚则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紧则痛痹,代则乍痛乍止。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则先刺而后灸之,代则取血络而后调之,陷下则徒灸之,陷下者,脉血结于中,中有着血,血寒,故宜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寸口四倍者,名曰内关,内关者,且大且数,死不治。必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
寸口脉比人迎脉的脉象盛大一倍,病在足厥阴经;盛大一倍且躁动不匀静,病在手厥阴经。寸口脉比人迎脉的脉象盛大二倍,病在足少阴经;盛大二倍且躁动不匀静,是病在手少阴经。寸口脉比人迎脉的脉象盛大三倍,病在足太阴经;盛大三倍而且躁动不匀静,病在手太阴经。寸口脉主阴,盛大为阴气过盛,可出现胀满、寒盛中焦和饮食不化等症。寸口脉虚弱,是阴气不足而化生内热,可出现热盛中焦、大便稀烂如粥样、少气和尿色变黄等症。脉紧为痛痹,脉代则病时轻时重。寸口脉盛大用泻法,脉虚用补法,脉紧者先施针刺后用灸法,脉代者在血络放血,然后用药物调治。脉陷下不起的只采用灸法。寸口脉下陷,为血凝于脉,脉中有瘀血留着,这是因为血脉中有寒邪,所以应当施用灸法。脉既不盛大也不空虚的,根据发病的经脉,采用相应治疗。寸口脉比人迎脉盛大四倍,称为阴气被阳气关闭在内(名为内关),内关的脉象在盛大的同时而且疾速,属于死证而不能救治。除上述情况外,还必须审察疾病整个过程中寒热的变化,来辨别脏腑的具体病变。

通其营输,乃可传于大数。《大数》曰:“盛则徒泻之,虚则徒补之,紧则灸刺且饮药,陷下则徒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所谓经治者,饮药,亦曰灸刺。脉急则引。脉大以弱,则欲安静,用力无劳也。
掌握了荥腧经穴的作用,才可以传授针灸治疗的大法则。《大数》说:“脉象盛就仅用泻法,脉象虚则仅用补法,脉紧则采用针刺、灸法并且服药,脉陷下不见就只用灸法,脉不盛不虚就按常规治疗。”所说的常规疗法,就是服药,也可用灸法和针刺。脉急促的可用导引法,去邪气使之平和。脉粗大而无力的,就需要安心静养,即使用力也不要导致疲劳。

卷四十九 灵枢·五色

雷公问于黄帝曰:五色独决于明堂乎?小子未知其所谓也。
雷公向黄帝问道:(《灵枢?五阅五使》篇说:)面部五种气色(青、赤、黄、白、黑)的变化,仅仅反应在明堂部位,是这样吗?弟子我不知道其意。

黄帝曰: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庭者,颜也;蕃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其间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见于外,如是者寿,必中百岁。
黄帝回答说:“明堂”就是鼻子,“阙”就是两眉之间的部位,“庭”就是前额部,“蕃”就是两颊的外侧,“蔽”是耳前方的部位。以上所谈到的明堂、阙、庭、蕃、蔽这些部位的正常现象应该是端正、宽大、丰满,远离十步以后还能看得清楚。如果观察到某个人有以上的面相特征,他的寿命一定会达到一百岁。

雷公曰:五言(别本作官)之辨,奈何?
雷公问:怎样辨别面部五官的表象呢?

黄帝曰: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五脏次于中央,六腑挟其两侧,首面上于阙庭,王宫在于下极,五脏安于胸中,真色以致,病色不见,明堂润泽以清,五官恶得无辨乎?
黄帝回答说:鼻骨高而隆起,鼻梁平且直,五脏的征候依次反应在鼻部中央,六腑的征候则反应在挟持鼻部两侧的部位,眉间、颜额在上,反应头面情况,两眼之间在下,反应心脏这个王宫的情况。当五脏在胸腔中安定和顺时,鼻部中央色泽正常,病色不显,鼻部看上去润泽清亮,如此,五官所显的病色怎么会辨别不出呢?

雷公曰:其不辨者,可得闻乎?
雷公问:如果要辨别病色,可否让我听听具体方法吗?

黄帝曰:五色之见也,各出其色部。部骨陷者,必不免于病矣。其色部乘袭者,虽病甚,不死矣。
黄帝说:五脏的各自的病色,各自会显现在相应的部位。若鼻部中央两侧反应五脏六腑的部位出现骨陷现象,那么此人一定是生病了。如果各部位的气色显现于其相生的部位,表明病情虽重,但不至于死亡。

雷公曰:官五色奈何?
雷公问:五色所主的是什么病症呢?

黄帝曰: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是谓五官。
黄帝说:青、黑色主痛,黄、赤色主热,白色主寒,这就是五色所主。

雷公曰:病之益甚,与其方衰,如何?
雷公问:病情的加重和病邪的将衰,如何诊断呢?

黄帝曰:外内皆在焉。切其脉口,滑小紧以沉者,病益甚,在中;人迎气大紧以浮者,其病益甚,在外。其脉口浮滑者,病日进;人迎沉而滑者,病日损。其脉口滑以沉者,病日进,在内;其人迎脉滑盛以浮者,其病日进,在外。脉之浮沉及人迎与寸口气小大等者,病难已。病之在脏,沉而大者,易已;小为逆。病之在腑,浮而大者,其病易已。人迎盛坚者,伤于寒;气口盛坚者,伤于食。
黄帝说:外腑内脏的疾病的加重和将衰都在脉象上显现。切按病人的寸口脉,脉现滑、小、紧且沉的,其病日益加重,病在五脏;人迎脉,脉象出现大、紧且浮的,其病日益加重,病在六腑。寸口脉,脉象浮滑的,病情日趋减轻;人迎脉,脉象沉而滑的,病情日渐减轻。寸口脉,脉象滑且沉的,疾病日益严重,病在五脏;人迎脉,脉象滑盛且浮的,疾病日益严重,病在六腑。寸口脉和人迎脉的脉象浮沉大小一样,与人迎和寸口脉象四季有别相悖,其病难于治愈。病在五脏,脉象沉而大的,病易治愈;脉象沉而细小的,真阴衰而病呈逆象就难以治愈。病在六腑,脉象浮而大的,其病容易治愈。人迎脉象盛而坚的,表明外伤于寒邪;寸口脉象盛而坚的,表明内伤于饮食。

雷公曰:以色言食之间甚,奈何?
雷公问:如何根据面部的色泽变化来判断疾病的轻重呢?

黄帝曰:其色麤以明,沉夭者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五色各有脏部,有外部、有内部也。色从外部走内部者,其病从外走内;其色从内走外者,其病从内走外。病生于内者,先治其阴,后治其阳,反者益甚。其病生于阳者,先治其外,后治其内,反者益甚。其脉滑大以代而长者,病从外来。目有所见,志有所恶,此阳气之并也,可变而已。
黄帝说:气色粗糙而鲜明的,病轻;气色暗沉而晦暗的,病重。气色从下向上蔓延,病情就逐渐加重;气色从上向下,像云雾消散一样逐渐消退的,疾病将要痊愈。五色在面部的表现,均与脏腑所主相应部位有关,有的反应在鼻两侧,即外部,是六腑的病色;有的反应在鼻中央,即内部,是五脏的病色。如果五色的变化是从外部开始,逐渐发展到内部,则疾病的发生,是从六腑开始,而逐渐影响到五脏。五色的变化从内部开始,逐渐发展到外部,疾病则是从五脏开始,逐渐影响到六腑。疾病由五脏影响到六腑,应当首先治疗五脏,然后治疗六腑,违背这个原则疾病就会加重。疾病是由六腑而影响到五脏,就应当首先治疗六腑,然后治疗五脏,违背这个原则,疾病也会加重。如果脉象滑大或是代而长,为邪气从外侵袭人体。如果病人目有所妄见,心有所妄想,这是阳气过盛而致的病,治疗时应根据前面所述的原则灵活变通,疾病才能痊愈。

雷公曰:小子闻风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湿之起也,别之奈何?
雷公问:弟子我听说,风邪是百病的根源;气血逆乱的痹证、厥证是由寒邪、湿邪引起的,应当怎样从面色进行鉴别呢?

黄帝曰:常候阙中,薄泽为风,冲浊为痹。在地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
黄帝回答说:一般通过观察两眉间的色泽来鉴别,色泽浮露润泽是风邪引起的变化,色泽沉滞晦浊则主痹证。如果色泽沉滞晦浊出现在地阁(下巴),则主厥证。这是一般规律,都是根据色泽的不同变化来诊断疾病的。

雷公曰:人不病卒死,何以知之?
雷公问:人未患疾病却突然死亡,是什么原因呢?

黄帝曰: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矣。
黄帝回答说:这是由于剧烈的邪气乘人体正气虚弱之时侵入脏腑,所以没有明显的疾病征象就突然死亡。

雷公曰:病小愈而卒死者,何以知之?
雷公又问:疾病稍微好转却又突然死亡,怎样才能解释这种情况呢?

黄帝曰:赤色出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
黄帝回答说:两颧出现拇指大小的赤色,即使疾病稍微好转,仍然会突然死亡。天庭(额头)出现拇指大小的黑色,虽然没有明显疾病征象,也会突然死亡。

雷公再拜曰:善哉!其死有期乎?
雷公拜了两拜说:讲得好啊!病死的时间有规律吗?

黄帝曰:察色以言其时。
黄帝回答说:黄帝说:观察面部气色的变化来判断病人死亡的时间。

雷公曰:善乎!愿卒闻之。
雷公说:好啊!我想马上知道其中的道理。

黄帝曰:庭者,首面也。阙上者,咽喉也。阙中者,肺也。下极者,心也。直下者,肝也。肝左者,胆也。下者,脾也。方上者,胃也。中央者,大肠也。挟大肠者,肾也。当肾者,脐也。面王以上者,小肠也。面王以下者,膀胱子处也。颧者,肩也。颧后者,臂也。臂下者,手也。目内眦上者,膺乳也。挟绳而上者,背也。循牙车以下者,股也。中央者,膝也。膝以下者,胫也。当胫以下者,足也。巨分者,股里也。巨屈者,膝膑也。此五脏六腑肢节之部也,各有部分。有部分,用阴和阳,用阳和阴,当明部分,万举万当。能别左右,是谓大道,男女异位,故曰阴阳。审察泽夭,谓之良工。
黄帝道:天庭(额头),对应头面的状况。眉心的上部,对应咽喉的状况。两眉之间,对应肺的状况。两眼之间,对应心的状况。两眼之间正下方的鼻柱部位,对应肝的状况。肝所主部位的左面,对应胆的状况。鼻尖,对应脾的状况。鼻翼,对应胃的状况。面颊的中央部位,对应大肠的状况。挟大肠所主部位的外侧,对应肾的状况。在身体上肾与脐正相对,所以肾所主部位的下方,对应脐的状况。鼻尖上方,对应小肠的状况。鼻尖下方的人中沟,对应膀胱和子宫的状况。两颧,对应肩部的状况。两颧的外侧,对应臂的状况。臂所主部位的下方,对应手的状况。内眼角的上方,对应胸部和乳房的状况。面颊外侧耳边的上方,对应背的状况。沿着颊车向下,对应大腿的状况。上下牙床中间的部位,对应膝的状况。膝所主部位的下方,对应小腿的状况。小腿所主部位的下方,对应足的状况。口角两侧大纹处,对应大腿内侧的状况。面颊下方曲骨的部位,对应膝部膑骨的状况。以上就是五脏、六腑和肢体在面部的对应部位,五脏六腑和肢体发生病变,在相应的部位便会出现色泽异常。全身在面部所主的位置确定后,就能够正确地诊断疾病了,在治疗时,阴衰而导致阳盛的,应当补阴以配阳;阳衰而导致阴盛者,则应当助阳以和阴,明确了人体各部与面部位置的关系和阴阳盛衰状况,辨证治疗就一定会恰当。左右是阴阳升降的道路,所以辨别色泽在面部左右上下的移动,是辨别阴阳盛衰的重要规律,男子和女子面部色泽上下移动的诊断意义是不同的,男子左为逆右为顺,女子右为逆左为顺,这是因为男女阴阳属性不同。在色诊的运用上,除了明确人体各部与面部相应位置的关系外,还要审察面部色泽的荣润与晦暗,才能称其为高明的医生。

沉浊为内,浮泽为外。黄赤为风,青黑为痛,白为寒。黄而膏润为脓,赤甚者为血痛。甚为挛,寒甚为皮不仁。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泽夭,以观成败;察其散搏(别本作抟),以知远近;视色上下,以知病处;积神于心,以知往今。故相气不微,不知是非,属意勿去,乃知新故。色明不麤,沉夭为甚;不明不泽,其病不甚;其色散,驹驹然未有聚;其病散而气痛,聚未成也。
面色沉滞晦暗的,主在里、在脏的病变。浮露而鲜明的,主在表、在腑的病变。黄色和赤色主风病,青色和黑色主痛证,白色主寒证。在疮疡等外科疾病中,局部色泽黄润,软如脂膏者,是成脓的表现;局部颜色深红,是血瘀未成脓的表现。疼痛剧烈的,可以形成肢体拘挛。若寒邪甚,可出现皮肤麻痹不仁。人体发生病变,面部就会出现相应位置颜色的变化,观察它的沉浮,就可以判断病邪的深浅;根据其颜色润泽与晦暗,就能推测病情的轻重;观察五色的散漫和聚结,则能了解病程的长短;观察五色出现在面部的位置,便能判断疾病发生的部位;聚精会神地分析色泽的变化,就可以了解疾病以往的情况和当前的发展变化。如果不细致入微地观察色泽的变化,连正常和异常都不能分辨清楚,只有专心致志地分析研究,才能知道新病、旧病、及其发展变化的规律。面色不呈现应有的明润,却见沉滞枯槁,病情严重;面色虽然不明润光泽,但是没有沉滞枯槁现象的,病情不重;病色离散而不聚集的,病势好转;如果病色离散仅有气滞不通所引起的疼痛,就表明不是积聚的病。

肾乘心,心先病,肾为应,色皆如是。男子色在于面王,为小腹痛;下为卵痛;其圜直为茎痛,高为本,下为首,狐疝?阴之属也。女子在于面王,为膀胱子处之病,散为痛,搏(别本作抟)为聚,方员左右,各如其色形。其随而下至胝为淫。有润如膏状,为暴食不洁。
肾脏的邪气侵犯心脏,是因为心先患虚证,肾脏的邪气才乘虚侵入心脏,此时肾所主的黑色会出现在面部心所主两眼间的部位上。一般发生疾病后,如果病色不出现在本脏所主的部位,均可以依次类推。男子病色出现在鼻尖上,主小腹疼痛,向下牵引睾丸也会发生疼痛。如果病色出现在人中沟上,主阴茎疼痛,出现在人中沟上部则表现为阴茎根部疼痛,出现在人中沟下部的则阴茎头部疼痛。这些都属于狐疝、阴囊肿大等疾病。女子病色出现在鼻尖上,主膀胱和子宫的病变。病色散漫不收者,为气滞引起的疼痛。病色积聚不散,为血液凝结而形成积聚。积聚面部的表现,有的是方,有的是圆,有的在左边,有的在右边,都和病色的表象相一致。病色若随之下移到唇部,则表明患有白淫病。若兼见唇色润泽如脂膏样者,为暴饮暴食、饮食不洁之物所引起的疾病。

左为左,右为右。其色有邪,聚散而不端,面色所指者也。色者,青黑赤白黄,皆端满,有别乡,别乡赤者,其色赤大如榆荚;在面王为不日(别本作月)。其色上锐,首空上向,下锐下向,在左右如法。以五色命脏,青为肝,赤为心,白为肺,黄为脾,黑为肾。肝合筋,心合脉,肺合皮,脾合肉,肾合骨也。
病色出现在左侧,就表明左侧有病;病色出现在右侧,说明是右侧有病。面部色泽异常,或聚或散而不端正的,只要根据病色所在的部位,就可以知道病变所在。所谓面部的五色,就是青色、黑色,赤色、白色、黄色,在正常情况下,深浅适中而充满分别表现在各自的部位上;异常情况下,色泽会发生变化,异常的色泽,比如心主的赤色出现在鼻尖,像榆荚一样大小,说明疾病在近期内就会发生。病色的形状,上部呈尖锐状的,表明头面部正气虚弱,邪气有向上发展的趋势;下部呈尖锐状的,则身体下部正气虚弱,邪气有向下发展的趋势;左侧或右侧呈尖锐状,与上部和下部的诊断意义一致。把面部五色同五脏相互联系,青色属肝,赤色属心,白色属肺,黄色属脾,黑色属肾,五脏又同外在组织相合,肝同筋相合,心同脉相合,肺同皮相合,脾同肉相合,肾同骨相合。(依据这种相应关系,就可诊断疾病。)

卷五十 灵枢·论勇

黄帝问于少俞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长少等也,衣之厚薄均也,卒然遇烈风暴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
黄帝问少俞道:假如有这样一些人,他们的行为举止一样,共同行走或是站立,年龄大小一致,穿着衣服的厚薄也相同。可是,突然遇到狂风暴雨等异常气候变化,有人生病,有人不生病,有时都发病,有时都不发病,这是为什么呢?

少俞曰:帝问何急?
少俞回答说:您想先了解哪方面的情况呢?

黄帝曰:愿尽闻之。
黄帝说:所有的问题我都想知道。

少俞曰:春青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
少俞说:春季吹的是暖风,夏季是热风,秋季是凉风,冬季是寒风。因为在四季分别感受不同风邪,所以发生疾病时就会有不同的证候。

黄帝曰:四时之风,病人如何?
黄帝问:四季不同的风邪分别侵袭人体,病人感受风邪会有什么区别呢?

少俞曰: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青色薄皮弱肉,不胜秋之虚风。赤色薄皮弱肉,不胜冬之虚风也。
少俞回答说:面色黄、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脾气不足,经受不住春季虚邪贼风的侵袭;面色白、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肺气不足,经受不住夏季虚邪贼风的侵袭;面色青、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肝气不足,经受不住秋季虚邪贼风的侵袭;面色赤、皮肤薄、肌肉柔弱的人,心气不足,经受不住冬季虚邪贼风的侵袭。

黄帝曰:黑色不病乎?
黄帝问:面色黑的人,就不会感受风邪而发生疾病吗?

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坚,固不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长夏至而有虚风,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外内皆然,乃病。
少俞答:面色黑而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肾气充盛,当然不会遭受风邪的侵袭。如果皮肤薄、肌肉不坚实、面色又不是始终保持黑色的人,到了长夏而感受虚邪贼风就会发生疾病。如果面色黑、皮肤厚、肌肉坚实者,即使在长夏遇到虚邪贼风,也不会发生疾病。面色黑、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一定是寒邪已侵入体内,又感受风邪,外邪与内邪相结合才会生病。

黄帝曰:善。
黄帝说:讲得很好。

黄帝曰:夫人之忍痛与不忍痛(者),非勇怯之分也。夫勇士之不忍痛者,见难则前,见痛则止;夫怯士之忍痛者,闻难则恐,遇痛不动。夫勇士之忍痛者,见难不恐,遇痛不动;夫怯士之不忍痛者,见难与痛,目转面盻(别本作盼),恐不能言,失气惊(悸),颜色变化,乍死乍生。余见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
黄帝问道:一个人能否忍受疼痛,并不是区分勇敢还是胆怯的依据。有的勇士遇到危难可以勇往直前,但却不能忍受疼痛,遇到疼痛就会畏缩不前;有的怯懦的人,听到危难就会恐惧,但却能忍受疼痛,遇到疼痛却能岿然不动。有的勇士遇到危难不惊恐,遇到身体疼痛也毫不畏惧动摇;有的怯懦的人,遇到危难和身体疼痛,就会头昏目眩,恐惧得说不出话来,惊悸失气,脸色大变,吓得死去活来。我见到过这种情况,但不知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我想了解其中的道理。

少俞曰:夫忍痛与不忍痛者,皮肤之薄厚,肌肉之坚脆、缓急之分也,非勇怯之谓也。
少俞回答说:能否忍耐疼痛,是根据皮肤的厚与薄,肌肉的坚实与脆弱,以及纵缓与紧密的不同,不是根据性格的勇敢和怯懦来区分。

黄帝曰:愿闻勇怯之所由然。
黄帝问:我想了解人体性格的勇敢和怯懦,是从哪些形式表现出来的。

少俞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长冲直扬,三焦理横,其心端直,其肝大以坚,其胆满以傍,怒则气盛而胸张,肝举而胆横,眦裂而目扬,毛起而面苍,此勇士之由然者也。
少俞回答说:勇士,两目深邃而目光坚定,眉毛长直而上扬,皮肤肌肉的纹理是横向的,心脏端正而向下垂直,肝脏大而坚实,胆囊大而胆汁充盈。发怒时,怒气充满胸中而胸廓张大,肝气上升而胆气横溢,眼睛瞪得很大,目光逼人,毛发竖起,面色铁青等,这就是勇士之所以成为勇士的原因。

黄帝曰:愿闻怯士之所由然。
黄帝又问:性格怯懦的人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少俞曰:怯士者,目大而不减,阴阳相失,其焦理纵,??骬短而小,肝系缓,其胆不满而纵,肠胃挺,胁下空,虽方大怒,气不能满其胸,肝肺虽举,气衰复下,故不能久怒,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
少俞回答说:怯懦的人,眼睛虽然很大却眼神不坚定,阴阳气血不协调,皮肤肌肉的纹理是竖向的,胸骨剑突短小,肝脏薄弱而软,胆汁不满胆囊松弛,肠胃僵硬而少弯,胁下空虚,即使发怒时,怒气也不能充满胸中,肝肺虽然因怒气而暂时上举,但是随着怒气的衰减,肝肺又重新下降,所以不能长时间地发怒,这就是怯懦人的怯懦的原因。

黄帝曰: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何脏使然?
黄帝问:怯懦的人喝了酒以后发怒时与勇敢的人相似,是哪些脏腑发挥作用使他这样呢?

少俞曰:酒者,水谷之精,熟谷之液也,其气慓悍,其入于胃中,则胃胀,气上逆,满于胸中,肝浮胆横,当是之时,固比于勇士,气衰则悔。与勇士同类,不知避之,名曰酒悖也。
少俞回答说:酒是水谷的精华,由谷类酿造而成的液体,性质迅猛滑利。酒入胃后使胃胀大,气机上逆,壅滞胸中,使肝气上升,胆汁横逆。饮酒后,他的行为当然与勇敢的人相同,但是等到酒醒气衰以后,自己就会感到懊悔。这种人的表现虽然与勇敢的人非常相似,但并不是有意识地按照勇敢人的行为去做,是酒在体内所起的作用,所以称为“酒悖”。

卷五十一 灵枢·背俞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五脏之腧,出于背者。
黄帝问岐伯道:我想知道五脏的俞穴都处于背的什么部位。

岐伯曰:背中大腧,在杼骨之端,肺腧在三焦之间,心腧在五焦之间,膈腧在七焦之间,肝腧在九焦之间,脾腧在十一焦之间,肾腧在十四焦之间。皆挟脊相去三寸所,则欲得而验之,按其处,应在中而痛解,乃其输也。灸之则可,刺之则不可。气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以火补者,毋吹其火,须自灭也;以火泻之,疾吹其火,传其艾,须其火灭也。
岐伯说:背中大俞在项后第一椎骨下的两旁,肺俞在第三椎骨的两旁,心俞在第五椎骨的两旁,膈俞在第七椎骨的两旁,肝俞在第九椎骨的两旁,脾俞在第十一椎骨的两旁,肾俞在第十四椎骨的两旁,这些俞穴都是挟持脊柱两旁彼此相距三寸。如果想检验穴之所在,就用手按压其部位,病人感到里面酸痛,或是原有酸痛,通过按压此处而缓解,就是背俞穴所在。用背俞穴治病,可以使用灸法,不可贸然使用针刺之法。在取用背俞穴进行灸疗时,邪气盛的就用泻法,正气虚的就用补法。用艾火行补法时,不要吹艾火,要让艾火自行燃烧和熄灭;用艾火行泻法时,要急吹艾火使燃烧旺盛,然后拍艾条,待其火苗灭后再灸。

卷五十二 灵枢·卫气

黄帝曰:五脏者,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受水谷而行化物者也。其气内干(别本作:入于)五脏,而外络肢节。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阴阳相随,外内相贯,如环之无端,亭亭淳淳乎,孰能窃(别本作穷)之。然其分别阴阳,皆有标本、虚实、所离之处。能别阴阳十二经者,知病之所生;(知)候虚实之所在者,能得病之高下;知六腑之气街者,能知解结契绍于门户;能知虚实之坚软者,知补泻之所在;能知六经标本者,可以无惑于天下。
黄帝说:五脏是贮藏精神魂魄的,六腑是受纳和传化水谷的。由饮食所化生的精微之气,在内则入于五脏,在外则行于分肉、经络、肢节。其浮而在外之气,不循行于经脉之中的,叫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脉之中的,叫营气。卫气行脉外属阳,营气行脉中属阴,阴阳相随而行,内外贯通,有如环之无端,如水之源远流长,无有穷尽。但在分别阴阳属性时,都有标本、虚实、和各自的循行、经历之处。因此,能分别三阴三阳十二经的就可以知道病是怎样产生的;能判断出虚实所在,便能找出疾病的上下部位;能知道六腑之气往来的通道(气街),在诊断和治疗上,就像能解开绳结,开达门户一样,方便自如;能知虚者软——经气空虚,实者硬——邪气结聚,就能知道补虚泄实的关键所在;能知手足六经的标(即下端,下同)和本(即上端,下同),对复杂的疾病在治疗时就能应付裕如而无所疑惑。

岐伯曰:博哉!圣帝之论!臣请尽意悉言之。
岐伯说:真是广博啊!只有圣明的帝王才能有这样的论述!让臣下紧接您的论述,更详尽地谈一谈。

足太阳之本,在跟以上五寸中,标在两络命门。命门者,目也。足少阳之本,在窍阴之间,标在窗笼之前。窗笼者,耳也。足少阴之本,在内踝下上三寸中,标在背俞与舌下两脉也。足厥阴之本,在行间上五寸所,标在背腧也。足阳明之本,在厉兑,标在人迎,颊挟颃颡也。足太阴之本,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标在背腧与舌本也。
足太阳膀胱经的本,在足跟以上五寸中(的跗阳穴);标,在两络的命门,这里的命门,是指眼睛(两眼的睛明穴)。足少阳胆经的本,在足第四趾外侧端的窍阴穴之间;标,在窗笼之前,这里的窗笼,指耳(穴在耳珠前陷中,听宫穴)。足少阴肾经的本,在内踝上下三寸(的复溜穴、交信穴);标,在背部(的肾俞穴),与舌下两脉(的廉泉穴)。足厥阴肝经的本,在行间穴上五寸(的中封穴);标,在背部(的肝俞穴)。足阳明胃经的本,在足次趾端的厉兑穴;标,在人迎穴,穴位在颊下结喉两旁。足太阴脾经的本部,在中封穴前上四寸中(的三阴交);标,在背部(的脾俞)与舌根部。

手太阳之本,在外踝之后,标在命门之上一寸也。手少阳之本,在小指次指之间上二寸,标在耳后上角下外眦也。手阳明之本,在肘骨中,上至别阳,标在颜下合钳上也。手太阴之本,在寸口之中,标在腋内动也。手少阴之本,在锐骨之端,标在背腧也。手心主之本,在掌后两筋之间二寸中,标在腋下下三寸也。
手太阳小肠经的本,在手外踝之后(的养老穴);标,在睛明穴上一寸处。手少阳三焦经的本,在手无名指之间(的液门穴);标,在耳后上角(的角孙穴)与下外眦(的丝竹空穴)。手阳明大肠经的本,在肘骨中(的曲池穴),上至(臂臑穴处);标,在颊下,人迎穴之后,扶突穴之上。手太阴肺经的本,在寸口中(的太渊穴);标,在腋内动脉,就是腋下三寸(的天府穴处)。手少阴心经的本,在掌后锐骨之端(的神门穴);标,在背部(的心俞穴)。手厥阴心包经的本,在掌后两筋之间二寸内(的内关穴);标,在腋下三寸(的天池穴处)。

凡候此者,下虚则厥,下盛则热;上虚则眩,上盛则热痛。故石(《医部全录》:当作实)者,绝而止之,虚者,引而起之。
凡要测候十二经标本上下所主的疾病,一般在下的为本,下虚则元阳衰于下而为厥逆,下盛则阳气盛于下而为热。在上者为标,上虚则清阳不升而为眩晕,上盛则阳盛于上而为热痛。属实证的当泄,以绝其根而使疾病停止发作;属虚证的当补,助其气而振其不足。

请言气街,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故气在头者,止之于脑;气在胸者,止之膺与背腧;气在腹者,止之背腧,与冲脉,于脐左右之动脉者;气在胫者,止之于气街,与承山踝上以下。取此者,用毫针,必先按而在久,应于手,乃刺而予之。所治者,头痛、眩、仆、腹痛、中满暴胀,及有新积。痛可移者,易已也;积不痛,难已也。
让我再谈谈各部的气街(经气运行的路线):胸、腹、头、小腿之气,各有所聚所行的通道。气在头部的,聚之于脑(的百会穴)。气在胸之前部的,聚于胸之两旁的膺部;气在胸之后部的,聚于背俞穴,即自十一椎膈膜之上,足太阳经诸脏之俞。气在腹部的,聚于背俞穴,即自十一椎膈膜以下,足太阳经诸脏之俞穴,并聚于腹前冲脉及在脐左右经脉处的穴位(肓俞、天枢等穴)。气在小腿部的,则于足阳明经的气街穴(又名气冲穴)及承山穴(足太阳经)和足踝部上下等处。凡刺这些穴位都要用毫针,操作时,必须用手先在穴位上作较长时间的按压,待其气至,然后针刺与之补泄。刺各部气街的穴位能治疗头痛、眩晕、中风跌仆、腹痛、腹部突然胀满,及新得的积聚。疼痛按之移动的,治之易愈;积聚处不疼痛的,难愈。

卷五十三 灵枢·论痛

黄帝问于少俞曰:筋骨之强弱,肌肉之坚脆,皮肤之厚薄,腠理之疏密,各不同,其于针石火焫之痛何如?肠胃之厚薄坚脆亦不等,其于毒药何如?愿尽闻之。
黄帝问少俞道:人体的筋骨有强壮与软弱的不同,肌肉有坚实与脆弱的区分,皮肤有厚薄之别,腠理有粗疏与致密之异,他们对于针石之刺和艾火灸灼所引起疼痛的忍耐能力如何呢?人体肠胃厚薄、坚实和脆弱也不相同,他们对于药物的耐受能力又怎样呢?我想知道这方面的全部情况。

少俞曰:人之骨强、筋弱、肉缓、皮肤厚者耐痛,其于针石之痛火焫亦然。
少俞回答说:骨骼强壮、筋脉软弱、肌肉舒缓、皮肤较厚的人,能够忍耐疼痛,无论是对针刺或艾火烧灼的疼痛,其耐受程度都是同样的。

黄帝曰:其耐火焫者,何以知之?
黄帝问:怎么知道有些人能够耐受艾火烧灼的疼痛呢?

少俞答曰:加以黑色而美骨者耐火焫。
少俞答道:不但骨骼强壮、筋脉软弱、肌肉舒缓、皮肤较厚,还有色黑、骨骼发育完善而匀称,就能够耐受艾火烧灼的疼痛。

黄帝曰:其不耐针石之痛者,何以知之?
黄帝道:怎么知道有些人不能耐受针刺的疼痛呢?

少俞曰:坚肉薄皮者,不耐针石之痛,于火焫亦然。
少俞说:肌肉坚实、皮肤薄的人,不能耐受针石之刺的疼痛,对于艾火烧灼的疼痛也不能耐受。

黄帝曰:人之病,或同时而伤,或易已,或难已,其故何如?
黄帝问:在同一时间内患同样的病变,有的人容易治愈,有的不容易治愈,这是什么原因呢?

少俞曰:同时而伤,其身多热者易已;多寒者难已。
少俞答道:同时患同样的疾病,其中身体偏热性的就容易好;身体偏寒性的就不容易好。

黄帝曰:人之胜毒,何以知之?
黄帝问:如何了解人体对药物的耐受力呢?

少俞曰:胃厚、色黑、大骨及肥骨[马1] (别本无骨字)者,皆胜毒;故其瘦而薄胃者,皆不胜毒也。
少俞说:胃厚实、色黑、骨骼粗壮、身体肥胖的人,都对药物有较强的耐受力;身体消瘦、胃薄弱者,对药物的耐受力就差。

卷五十四 灵枢·天年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人之始生,何气筑为基?何立而为楯?何失而死?何得而生?
黄帝问岐伯道:我想知道在人在生命形成之初,是以什么作为基础?又以什么作为护卫?丧失了什么便会死亡?保持了什么才能生存呢?

岐伯曰:以母为基,以父为楯;失神者死,得神者生也。
岐伯回答说:一个人生命的开始,是以母亲的阴血作为基础,以父亲的阳精作为护卫,两者结合而产生神气才有生命活动;丧失了神气人就会死亡,保持了神气人才能生存。

黄帝曰:何者为神?
黄帝问:什么是神气呢?

岐伯曰:血气已和,荣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
岐伯答道:在母体中,随着胎儿的逐渐发育,达到气血调和,营卫通畅,五脏皆已成形,神气居于心中,魂魄全部具备,这样才成为一个健全的人。

黄帝曰:人之寿夭各不同,或夭寿,或卒死,或病久,愿闻其道。
黄帝说:人的寿命有长短的差别,有的人长寿,有的短命,有的人患病时间很短就突然死亡了,有的患病时间很久而能迁延时日,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五脏坚固,血脉和调,肌肉解利,皮肤致密,营卫之行,不失其常,呼吸微徐,气以度行,六腑化谷,津液布扬,各如其常,故能长久。
岐伯道:五脏强健而功能正常,血脉调和匀畅,肌肉间隙通利,皮肤致密,营气和卫气的运行正常,呼吸细微、和缓,体内之气按一定规律运行,六腑正常运化水谷饮食物,并将所化生的津液布散全身,身体各部的功能活动都正常进行,就能够长寿。

黄帝曰:人之寿百岁而死,何以致之?
黄帝说:有的人活到一百岁才去世,是怎样做到的呢?

岐伯曰:使道隧以长,基墙高以方,通调营卫,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满,百岁乃得终。
岐伯说:长寿的人,人中沟深而且长,面部的脸颊和下颌等部位的骨高肉厚而且端正,营气和卫气的运行调和通畅,头面上部的额头、中部的鼻梁、下部的下巴这面相的三庭都隆起没有坍陷,骨骼高大,肌肉丰满,有这些征象的人,就可以活到一百岁。

黄帝曰:其气之盛衰,以至其死,可得闻乎?
黄帝说:人体之气在一生中的盛衰情况,以及从出生到死亡整个生命过程中的表现,我可以知道吗?

岐伯曰: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固,血脉盛满,故好步。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荣华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善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虚,皮肤枯。八十岁,肺气衰,魄离,故言善误。九十岁,肾气焦,四脏经脉空虚。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
岐伯道:人生长到十岁的时候,五脏发育到一定的健全程度,血气的运行完全畅通均匀,人体生长发育的根源是肾脏的精气,精气从下部而上行,所以喜爱跑动。二十岁时,血气开始充盛,肌肉也趋于发达,所以行动敏捷,走路很快。三十岁,五脏已经发育完善,肌肉发达而坚实,血脉充盈旺盛,步履稳健而喜欢从容不迫地行走。四十岁的时候,人体的五脏、六腑、十二经脉,发育都非常健全,到了最旺盛阶段而逐渐衰退,腠理开始粗疏,颜面的色泽逐渐消退,发鬓开始斑白,血气发展到顶峰不会再增加,所以愿意坐着而不想活动。到五十岁的时候,肝气开始衰减,肝叶开始瘦薄,胆汁分泌开始减少,两眼开始昏花。到六十岁时,心气开始衰减,主神志的功能失常,以致经常出现忧愁悲伤的情志改变,又因为血气不足而运行缓慢,所以只想躺卧。到七十岁,脾气虚弱,皮肤干枯而不润泽。到了八十岁,肺气衰败,不能统摄魄而致离散,所以言语容易发生错误。九十岁,肾气枯竭,其余四脏的经脉气血也都空虚了。到了一百岁,五脏及其经脉都空虚了,所藏的神气消散了,只有形体躯壳存在,也就死亡了。

黄帝曰:其不能终寿而死者,何如?
黄帝问:有的人没活到一百岁就死亡了,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其五脏皆不坚,使道不长,空外以张,喘息暴疾;又卑基墙,薄脉少血,其肉不石,数中风寒,血气虚,脉不通,真邪相攻,乱而相引,故中寿而尽也。
岐伯答道:这种人的五脏都不坚固而功能失常,人中沟不长也不深,鼻孔向外张开(则肺气外泄),呼吸气粗而急促,面部的脸颊和下颌塌陷,脉体薄弱而脉中血少,肌肉不坚实,又屡次被风寒等外邪侵袭,使血气更虚,血脉不通畅,真气和邪气两相交攻,气机混乱,所以没能活到一百岁的天年而提前去世。

卷五十五 灵枢·逆顺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气有逆顺,脉有盛衰,刺有大约,可得闻乎?
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气血运行有逆(反常)顺(正常)之别,脉象有盛衰表现,针刺方法有总的原则,我能知道这些道理吗?

伯高曰:气之逆顺者,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也。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有余不足也。刺之大约者,必明知病之可刺,与其未可刺,与其已不可刺也。
伯高答道:气血运行的逆顺与自然界的阴阳变化、四季的五行规律相对应。脉象的盛衰表现,可以诊察气血的虚实变化。针刺方法总的运用原则,必须明了哪些疾病可以运用刺法,哪些不能运用,还有那些本可以运用刺法的但因过了时机已不可再用刺法了。

黄帝曰:候之奈何?
黄帝问:如何判断疾病是否适宜运用刺法呢?

伯高曰:兵法曰:“无迎逢逢之气,无击堂堂之阵。”刺法曰:“无刺熇熇之热,无刺漉漉之汗,无刺浑浑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
伯高回答说:《兵法》上说:“不可迎战士气非常高涨的敌军,不要出击阵容十分强大壮盛的部队”《刺法》上说:“热势炽盛的不能用刺法,大汗淋漓的不能用刺法,脉象盛大燥疾的急病不能用刺法,脉象和病情相反的也不能用刺法。”

黄帝曰:候其可刺奈何?
黄帝问:怎样确定哪些疾病适宜运用刺法呢?

伯高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
伯高回答说:好的医生,在疾病尚未表现于外时就施用针治;其次,在疾病初期,邪气尚未亢盛的时候,施用针治;再次,在邪气已经衰减而正气逐渐恢复,因势利导地施用针治。技术低劣的医生,在症状叠发时才予以针治,或是在病势正盛时予以针治,或是在病的外部表现与脉象相反时予以针治。所以说:“在邪气亢盛时不要施用刺法而损伤元气,在邪气衰减的时候进行针刺,就一定能把疾病治愈。”所以说:“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尚未表现于外时就予以治疗,而不是等疾病发露于外才予治疗。”就是这个意思。

卷五十六 灵枢·五味

黄帝曰:愿闻谷气有五味,其入五脏,分别奈何?
黄帝道:我想知道,食物有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它们进入五脏的情况各是怎样的呢?

伯高曰:胃者,五脏六腑之海也,水谷皆入于胃,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五味各走其所喜,谷味酸,先走肝;谷味苦,先走心;谷味甘,先走脾;谷味辛,先走肺;谷味咸,先走肾。谷气津液已行,营卫大通,乃化糟粕,以次传下。
伯高答:胃,是五脏六腑所需营养汇聚于其中的大海,水谷俱都进入胃中,五脏六腑都从它那里接受水谷所化的精微之气。饮食物中所含的五味,分别趋走于各自喜欢的一脏:酸味的食物首先进入肝,苦昧的首先进入心,甘味的首先进入脾,辛味的首先进入肺,咸味的首先进入肾。食物所化生的精微、液津,正常地流行而布散全身。营气和卫气旺盛、通畅而周流全身。余下的部分化成糟粕,自上而下依次传化而排出体外。

黄帝曰:营卫之行奈何?
黄帝问:营气和卫气是如何运行的呢?

伯高曰:谷始入于胃,其精微者,先出于胃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营卫之道;其大气之搏(别本作抟)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出于肺,循咽喉,故呼则出,吸则入。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入一,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
伯高回答说:谷物起初入于胃中,其中所化精微,先由胃输出于上、中两焦,以灌注、滋养五脏,另外又分两路而行,一路就是营、卫之气的道路;另一路与吸入的清气结合而形成宗气集聚在胸中,称为气海,宗气由肺而出,沿着喉咙,呼则气出体外,吸则气入体内。人体从天吸收的清气与地之水谷所吸收的精气相合后,概括地说是分为三路(五脏之气、营卫之气、宗气)而滋养全身,而其摄入主要依靠水谷这一路,所以人如果半日不进水谷,就会感到气衰,一日不进水谷,就会感到气短。

黄帝曰:谷之五味,可得闻乎?
黄帝问:食物的五味,我能知道吗?

伯高曰:请尽言之。五谷:糠(别本作秔,秔同粳,下同)米甘,麻酸,大豆咸,麦苦,黄黍辛。五果:枣甘,李酸,栗咸,杏苦,桃辛。五畜:牛甘,犬酸,猪咸,羊苦,鸡辛。五菜:葵甘,韭酸,藿咸,薤苦,葱辛。五色:黄色宜甘,青色宜酸,黑色宜咸,赤色宜苦,白色宜辛。凡此五者,各有所宜。五宜:所言五色者,脾病者,宜食糠(被本作秔)米饭、牛肉、枣、葵;心病者,宜食麦、羊肉、杏、薤;肾病者,宜食大豆黄卷、猪肉、栗、藿;肝病者,宜食麻、犬肉、李、韭;肺病者,宜食黄黍、鸡肉、桃、葱。五禁: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
伯高说:请让我详细地讲述这些情况。五谷中,粳米味甘、芝麻味酸、大豆味咸、麦味苦、黄米味辛。五果中,枣子味甘、李子味酸、栗子味咸、杏子味苦、桃子味辛。五畜中,牛肉味甘、狗肉味酸、猪肉味咸、羊肉味苦、鸡肉味辛。五菜中,葵菜味甘、韭菜味酸、豆叶味咸、薤白味苦、葱味辛。在五色中,黄色与甘味相适宜,青色与酸味相适宜,黑色与咸味相适宜,赤色与苦味相适宜,白色与辛味相适宜。凡此五种颜色,各有其相适宜的味道。五宜,所谓五种适宜是指,脾脏病变,宜食粳米饭、牛肉、枣、葵菜等;心脏病变,宜食麦、羊肉、杏、薤白等;肾脏病变,宜食大豆黄卷、猪肉、栗子、豆叶等;肝脏病变,宜食芝麻、狗肉、李子、韭菜等;肺脏病变,宜食黄米、鸡肉、桃子、葱。五脏病变的禁忌:肝脏病变禁忌辛味,心脏病变禁忌咸味,脾脏病变禁忌酸味,肾脏病变禁忌甘味,肺脏病变禁忌苦味。

肝色青,宜食甘,糠(别本作秔)米饭、牛肉、枣、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犬肉、麻、李、韭皆酸。脾黄色,宜食咸,大豆、猪肉、栗、藿皆咸。肺白色,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
肝脏病变面色青,肝病苦急,宜食甘味食物以缓急,如粳米饭、牛肉,枣、葵菜都是甘味食物;心脏病变面色赤,心病苦缓,宜食酸味食物以收敛之,如狗肉、芝麻,李子、韭菜都是酸味食物;脾脏病变面色黄,宜食咸味食物,如大豆、猪肉、栗子、豆叶都是咸味食物;肺脏病变面色白,苦气上逆,宜食苦味食物以泄之,如麦子、羊肉、杏、薤白都是苦味食物;肾脏病变面色黑,肾病苦燥,宜食辛味食物以润泽之,如黄米、鸡肉、桃子、葱都是辛味食物。

卷五十七 灵枢·水胀

黄帝问于岐伯曰:水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何以别之?
黄帝问岐伯道:水胀、肤胀、鼓胀、肠覃与石水等病症,如何进行鉴别呢?

岐伯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此其候也。
岐伯回答说:水胀发病之初,病人的眼睑微肿,好像刚睡醒时的样子,人迎脉搏动迅疾,经常咳嗽,大腿内侧感觉寒冷,脚和小腿浮肿,最后发展到腹部胀大,水胀病就形成了。用手按压病人腹部,放开手时,被按压的凹陷随手而起,就好像按在盛水的袋子上一样,这就是水胀病的特征。

黄帝曰:肤胀何以候之?
黄帝问:肤胀病怎样诊断呢?

岐伯曰:肤胀者,寒气客于皮肤之间,然不坚,腹大,身尽肿,皮厚,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变,此其候也。
岐伯答道:肤胀病是因为寒邪侵入皮肤之间引起的,病人表现腹部胀大,用手叩击腹部,响如鼓声,中空而不坚实,腹部胀大,全身浮肿,皮肤厚,用手按压腹部,放开手时凹陷不能随手而起,腹部皮肤颜色没有变化,这就是肤胀病的特征。

鼓胀何如?
黄帝问:鼓胀病的表现是什么样呢?

岐伯曰: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
岐伯答道:鼓胀病的腹部胀大和全身肿胀的表现与肤胀病相同。只是膨胀病的肤色青黄,腹部的青筋暴露,这就是鼓胀病的特征。

肠覃何如?
黄帝问:肠覃的表现怎样呢?

岐伯曰: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瘜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
岐伯答道:寒邪侵袭肠体外面,与卫气相互搏结在一起,正气不能荣旺,因而有所系结,积聚成癖而附着于内,于是恶气乘机而起,息肉随之而生。肠覃病初期,腹部的肿块像鸡蛋那样大,随着疾病的发展,肿块也逐渐增大,完全形成时,腹部隆起好像怀孕一样,病程长的,可以历经数年。用手按压,肿块很坚硬,推之能够移动。月经仍旧按时来潮。这就是肠覃的特征。

石瘕何如?
黄帝问:石瘕的表现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衄(别本作衃)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
岐伯答道:石瘕病灶在子宫中,由于寒邪侵犯子宫口,使子宫口闭塞,气血不能流通,本应按时排泄的恶血不能排泄,以致凝结成块而滞留在子宫中,随时间而逐渐增大,腹部隆起也像怀孕一样,但是月经不能按时来潮。患这种病的都是女性,可以用通导攻下以祛除瘀血的方法治疗。

黄帝曰:肤胀、鼓胀可刺邪?
黄帝问:肤胀和鼓胀病,可以运用针刺的方法治疗吗?

岐伯曰:先泻其胀之血络,后调其经,刺去其血络也。
岐伯答道:治疗这两种疾病,应首先用针刺泻除胀大的血络,然后再根据疾病的具体情况调理相应的经脉。但是,无论采取什么方法治疗,都必须首先用针刺祛除血络中的瘀血。

卷五十八 灵枢·贼风

黄帝曰:夫子言贼风邪气之伤人也,令人病焉,今有其不离遮罩(别本作: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离贼风邪气,其故何也?
黄帝问道:你经常讲到,人体发生疾病都是因为受到四时贼风邪气侵袭人体引起的,但是有些人并没有离开居处的房屋或遮蔽得很严密的地方,没有遭受贼风邪气的侵袭,却突然发生疾病,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分肉之间,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堕坠,恶血在内而不去,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腠理闭而不通。其开而遇风寒,则血气凝结,与故邪相袭,则为寒痹。其有热则汗出,汗出则受风,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加而发焉。
岐伯回答说:这种情况的形成,都是因为平素就受到邪气的伤害而没有察觉所造成的。或曾经被湿邪伤害,湿邪侵袭人体后,藏伏在血脉和分肉中,长期不能消散;或从高处跌落,使瘀血留滞在体内;或暴喜大怒而情志活动不能节制;或饮食不适当;或不能根据气候的寒热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导致腠理闭塞而不通畅。若腠理张开时感受风寒,使血脉凝滞不通,新感受的风寒与体内原有的邪气相互搏结,便会形成寒痹。有的人因体内有热,则会形成身体出汗,在出汗时就容易感受风邪。以上这些情况,即便不是遇到贼风邪气的侵袭,也一定是外邪与体内原有邪气相互结合,才会使人发生疾病。

黄帝曰:今夫子之所言者,皆病人之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气,又毋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
黄帝问道:上述疾病发生的原因,都是病人自己能感觉到的。那些既感觉不到有邪气侵袭,又没有惊恐等情志的过度刺激,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有鬼神作祟吗?

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两气相搏。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故似鬼神。
岐伯回答说:这种情况,也是有宿邪藏伏在体内而尚未发作。由于性情有所厌恶,思想有所羡慕,而引起气血逆乱,逆乱的气血与藏伏在体内的宿邪相互作用便发生疾病。因为这些疾病发生的原因不明显,既看不见,又听不到,所以就好像鬼神作祟一样。

黄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
黄帝问道:有些人得了病,请巫医祝祷一番便可痊愈,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之所从生者,可祝而已也。
岐伯回答说:古代的巫医,原本知道百病相克相胜的道理,他先已了解了疾病发生的根源,所以能用祝祷的方法使疾病痊愈。

卷五十九 灵枢·卫气失常

黄帝曰:卫气之留于腹中,搐(别本作蓄)积不行,菀蕴不得常所,使人支胁胃中满,喘呼逆息者,何以去之?
黄帝问道:卫气留滞在腹中,蓄积而运行失常,无法到达它素常周流循行之处,人常发生胁部和胃脘胀满、喘息气逆等病症,应如何治疗呢?

伯高曰:其气积于胸中者,上取之;积于腹中者,下取之;上下皆满者,旁取之。
伯高回答说:卫气,如果积聚在胸中的,应当选用上部的腧穴治疗;如果积聚在腹中的,应当选用下部的腧穴治疗;如果积聚在胸部和腹部,应当选用上部、下部和胸腹附近的腧穴治疗。

黄帝曰:取之奈何?
黄帝问:具体选用哪些腧穴治疗呢?

伯高对曰:积于上(者),泻人迎、天突、喉中;积于下者,泻三里与气街;上下皆满者,上下取之,与季胁之下一寸;重者,鸡足取之。诊视其脉大而弦急,及绝不至者,及腹皮急甚者,不可刺也。
伯高回答说:卫气积聚在胸中,泻足阳明胃经的人迎穴、任脉的天突廉泉穴。卫气积聚在腹中,泻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穴和气冲穴。胸腹部都有卫气积聚,应选用上部、下部的腧穴和季胁下面一寸足厥阴肝经的章门穴。病情重的,则用鸡足形取穴法就前举上中下各穴刺治。切诊时,出现脉大而弦急,或脉搏动消失,以及腹部皮肤非常绷急的,都不宜针刺治疗。

黄帝曰:善。
黄帝说:讲得好。

黄帝问于伯高曰:何以知皮肉、气血、筋骨之病也?
黄帝问伯高道:如何能知道皮肉、气血、筋骨发生病变呢?

伯高曰:色起两眉薄泽者,病在皮。唇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肌肉。营气濡然者,病在血气。目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筋。耳焦枯受尘垢,病在骨。
伯高回答说:病色出现在两眉之间、光泽较少,是疾病发生在皮肤。口唇出现青、黄、赤、白和黑色等色泽变化,是疾病发生在肌肉。营气外泄,皮肤汗多而湿润的,是气血发生病变。眼出现青、黄、赤、白和黑色等色泽变化的,是疾病发生在筋。耳廓干枯而容易附着灰尘污垢的,疾病发生在骨。

黄帝曰:病形何如,取之奈何?
黄帝问:疾病表现怎样,应如何治疗呢?

伯高曰:夫百病变化,不可胜数,然皮有部,肉有柱,血气有输,(筋有结),骨有属。
伯高答道:疾病的变化是多种多样,没有办法具体说明。但是,皮肤有所表现的部位,肌肉有隆起的部分,气血有输注之处,筋有连结的部位,骨有相互连属的地方,发病后相应部位分别出现不同的症候。

黄帝曰:愿闻其故。
黄帝说: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伯高曰:皮之部,输于四末。肉之柱,有臂胫诸阳分肉之间,与足少阴分间。血气之输,输于诸络,气血留居则盛而起。筋部,无阴无阳,无左无右,候病所在。骨之属者,骨空之所,以受益而益脑者也。
伯高道:皮肤所表现的部位主要在四肢。肌肉的主干主要在上肢和下肢所有阳经经过的肌肉隆起处,以及足少阴肾经经过的肌肉隆起处。气血输注之处,主要在体表的血络,若气血滞留其中,就会出现血络充盈胀起。筋所主的部位,没有阴、阳的区别,也没有左侧与右侧的不同,所有的地方都可以诊察筋的病变。骨骼相联的地方,即关节的间隙,髓液给予关节以营养,还向上输注补益脑髓。

黄帝曰:取之奈何?
黄帝问:如何进行治疗呢?

伯高曰:夫病变化,浮沉深浅,不可胜究(别本作穷),各在其处。病间者浅之,甚者深之;间者小之,甚者众之。随变而调气,故曰上工。
伯高回答说:疾病的变化,或浮或沉,或深或浅,不可穷尽,须分别情况作不同处理。病轻的浅刺,病重的深刺;病轻的少刺,病重的多刺。随着病情变化而进行调治,这才算得是高明的医工。

黄帝问于伯高曰:人之肥瘦、大小、温寒(别本作:寒温),有老壮少小,别之奈何?
黄帝问伯高道:人体型的肥瘦、大小,身体的寒温,年龄的老壮、少小,如何区别呢?

伯高对曰:人年五十已上为老,二十已上为壮,十八已上(别本作下)为少,六岁已上(别本作下)为小。
伯高回答说:人的年龄,五十岁以上为老,三十岁以上为壮,十八岁以下为少,六岁以下为小。

黄帝曰:何以度知其肥瘦?
黄帝问:用什么标准来衡量人的肥瘦呢?

伯高曰:人有肥、有膏、有肉。
伯高答道:人有多脂、多膏、多肉的不同。

黄帝曰:别此奈何?
黄帝问:这三种类型又如何区别呢?

伯高曰:腘(别本作?)肉坚,皮满者,肥。腘(别本作?)肉不坚,皮缓者,膏。皮肉不相离者,肉。
伯高说:隆起的肌肉坚实、皮肤丰满润泽是多脂的人。隆起的肌肉不坚实,皮肤松弛是多膏的人。皮与肉紧紧粘连在一起是多肉的人。

黄帝曰:身之寒温何如?
黄帝问:人体的寒温怎样区别呢?

伯高:膏者,其肉淖而粗理者,身寒;细理者,身热。脂者,其肉坚,细理者热;粗理者寒。
伯高答道:多膏的人,肌肉柔润、纹理粗疏的身寒;纹理致密的身热。多脂的人,肌肉坚实、纹理致密的身热;纹理粗疏的身寒。

黄帝曰:其肥瘦大小奈何?
黄帝问:如何区别人体的肥瘦、大小呢?

伯高曰:膏者,多气而皮纵缓,故能纵腹垂腴。肉者,身体容大。脂者,其身收小。
伯高答道:多膏的人,阳气充盛,皮肤松弛,所以腹部肥大而下垂。多肉的人,身形宽大。多脂的人,身形较小。

黄帝曰:三者之气血多少何如?
黄帝问:这三种人气血的情况如何呢?

伯高曰:膏者,多气,多气者热,热者耐寒。肉者,多血则充形,充形则平。脂者,其血清,气滑少,故不能大。此别于众人者也。
伯高说:多膏的人多气,气多则阳气旺盛而耐寒。多肉的人多血,血液充养形体,不偏寒也不偏热。多脂的人,血液清稀、气少而流动滑利,所以身形不大。这些与一般常人是有区别的。

黄帝曰:众人奈何?
黄帝问:一般常人又是怎样的呢?

伯高曰:众人皮肉脂膏不能相加也,血与气不能相多,故其形不小不大,各自称其身,命曰众人。
伯高答道:一般常人的皮肉、脂膏,不能对身形有所偏加,血与气保持平衡,所以他们的形体不大不小,皮肉筋骨各称其身。这就是一般常人。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说:讲得好。怎样对这三类人进行治疗呢?

伯高曰:必先别其三形,血之多少,气之清浊,而后调之,治无失常经。是故,膏人纵腹垂腴;肉人者,上下容大;脂人者,虽脂不能大者。
伯高道:一定先要分清膏、肉、脂三种不同的类型,以及血的多少、气的清浊,然后加以调治,治疗时不得违背针刺的常理。所以说,膏型的人,腹肌松弛,肚囊下垂;肉型的人,身体上下粗大;脂型的人,虽然脂肪多而身形并不粗大。

卷六十 灵枢·玉版

黄帝曰:余以小针为细物也,夫子乃言上合之于天,下合之于地,中合之于人,余以为过针之意矣,愿闻其故。
黄帝说:我以为用小针治疗疾病是微小的事务,先生却说它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我觉得这是过分夸大了它的作用,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何物大于天乎?夫大于针者,惟五兵者焉。五兵者,死之备也,非生之具。且夫人者,天地之镇也,其不可不参乎?夫治民者,亦唯针焉。夫针之与五兵,其孰小乎?
岐伯道:天能包罗万物,还有什么能够比天更大呢?对于人体的作用而言,大于针的,只有五种兵器,但五种兵器都是在战争中用来杀人的,而不是治病救人的。而人是天地间最可宝贵的,针刺能够治病活人,小针难道还不能与天、地相参合吗?在治疗人们疾病的过程中,唯有小针不可缺少。从这种意义上讲,针和五种兵器的作用,谁大谁小不是很清楚了吗?

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化为浓,小针能取之乎?
黄帝问道:疾病的发生,或因为喜怒无常,或因为饮食没有节制,造成人体阴气不足,阳气有余,使营气的运行阻滞,便会形成痈疽病。由于阴阳之气阻滞不通,体内有余的阳热与气机郁滞产生的热邪互相搏结,熏蒸肌肤而化为脓,这样的病症能用小针治疗吗?

岐伯曰:圣人不能使化者,为之邪不可留也。故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须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痈疽之病,脓血之聚者,不亦离道远乎?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积微之所生也。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
岐伯回答说:高明的医生发现这种病症的迹象就进行早期治疗,使病邪不能停留在体内而发生病变。这就如同两军作战,旌旗相望,刀光剑影遍于旷野,绝不是一天的谋划。能够使百姓服从政令,做到令行禁止,国力强大则可使士卒在境内免于蒙受兵戈、战乱的苦难,这局面也并非是顷刻之间或一时一日教化的结果。治病如同治国,等到身体已经患了痈疽之病,以致大脓恶血已经形成,这时再用小针治疗,这不是离为医之道太远了吗?从痈疽的产生直到脓血的生成,既不是从天而降,也并非从地而生,而是病邪侵犯机体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逐渐积累形成的。所以高明的医生能够防微杜渐,早期治疗,不使疾病发展;愚笨的医生,不懂得早期防治,在病患已经形成之后才面对它。

黄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脓已成,不予见,为之奈何?
黄帝问:痈疽已经形成,而未予重视;已经化脓,却没有发现,这该怎么办呢?

岐伯曰:脓已成,十死一生,故圣人弗使已成,而明为良方,著之竹帛,使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也。
岐伯答道:痈疽已经化脓,常是十死一生。所以高明的医生能早期诊断,不等疾病形成就消灭在萌芽状态,并将一些好的疗法,记载在竹简、锦帛之上,使有才能的人能够继承下来,世代相传,使医生不再犯上述类似的错误。

黄帝曰:其已有脓血而后遭乎?不导之以小针治乎?
黄帝问:痈疽已有了脓血之后才治疗,可不可以用小针刺治呢?小针能做引流、排脓治疗吗?

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唯砭石、铍锋之所取也。
岐伯说:用小针刺治小痈疽,功效小;用大针刺治大痈疽,又可能会产生不良后果。所以对已经形成脓血的,只能用砭石,或用铍针、锋针及时排脓来进行治疗。

黄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
黄帝问:有些痈疽病已经向恶化方面发展,还能治愈吗?

岐伯曰:其在逆顺焉。
岐伯答道:这主要根据病症的逆顺来决定。

黄帝曰:愿闻逆顺。
黄帝说:我想知道病症的逆顺。

岐伯曰:以为伤者,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内(纳通假字)药而呕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项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脱,是五逆也。除此五者,为顺矣。
岐伯道:痈疽为害,有五种逆症:白眼球显青色,黑眼球(瞳孔)缩小是逆症之一;服药后即呕吐是逆症之二;腹痛并且口渴剧烈是逆症之三;肩背颈项转动受限是逆症之四;声音嘶哑,面无血色是逆症之五。除此五种逆症外,其他便是顺症了。

黄帝曰:诸病皆有逆顺,可得闻乎?
黄帝问道:各种病都有逆顺,能让我知道吗?

岐伯曰:腹胀、身热、脉大,是一逆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是二逆也;衄而不止,脉大,是三逆也;咳而溲血脱形,其脉小劲,是四逆也;咳,脱形,身热,脉小以疾,是谓五逆也。如是者,不过十五日而死矣。
岐伯回答说:腹胀满、身发热、脉大,为邪盛正虚,是一逆;腹满而肠鸣、四肢厥冷、脉大,为阴证得阳脉,是二逆;鼻出血不止、脉大,为阴虚而邪实,是三逆;咳嗽、小便尿血、形体消瘦、脉小而急劲,是四逆;咳嗽、形体消瘦而脱陷、身热、脉小而急疾,为正气衰而出现真脏脉,是五逆。如果出现上述五逆症,十五、六天之内就会死亡。

其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一逆也;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是二逆也;咳,溲血,形肉脱,脉搏,是三逆也;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是四逆也;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是五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时而死矣。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谓逆治。
腹大而胀、四肢厥冷、形体非常消瘦、泄泻不止,为脾阳已败,是一逆;腹胀满、大便下血、脉大而有间歇,为孤阳将脱,是二逆;咳嗽、小便溺血、形体极度消瘦、脉坚搏指,为胃气已绝,是三逆;呕血、胸部满闷连及背部、脉小而疾速,为真元大亏而邪气仍盛,是四逆;上有咳嗽、呕吐,中有腹胀,下有完谷不化的泄泻,脉伏似绝,为邪气独盛、真元已脱,是五逆。若出现这五种逆症的,一天之内就会死亡。医生对这些危象,若不详加审察而妄加针刺治疗,就称为逆治。

黄帝曰:夫子之言针甚骏,以配天地,上数天文,下度地纪,内别五脏,外次六腑,经脉二十八会,尽有周纪。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子能反之乎?
黄帝问道:先生你说针刺的作用很大,能与天地相配,上取法于天文,下取法于地理,内联五脏,外通六腑,并能疏通经脉而宣导气血,使二十八脉的循行畅通。但是,针刺误用就会伤害人的性命,而针刺不能救治生命垂危的人,先生你有用针刺逆转生命的方法吗?

岐伯曰: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也。
岐伯回答说:错误的针刺的确会伤害人的性命,正确的针刺也不能救活死人。

黄帝曰:余闻之则为不仁,然愿闻其道,弗行于人。
黄帝说:我听到这些,感到太缺乏仁爱了,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以免再错施于人。

岐伯曰:是明道也,其必然也,其如刀剑之可以杀人,如饮酒使人醉也,虽勿诊,犹可知矣。
岐伯道:这是非常明显的道理,出现这种情况是用针不当的必然结果。就好像刀剑可以杀人,饮酒可以醉人一样,即使不加诊察,也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黄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请让我立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而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
岐伯道:人身所受之气,是由谷物化生而成的。谷物聚集的地方是胃,胃就像是水谷气血的大海。海水蒸发上升形成为云气,云气在广阔的天空浮游。在人体,胃所化生的气血,则随着十二经脉流动。经脉,是联络五脏六腑的通道,如果在这些通道的要害部位,运用逆着经气运行的方向进行针刺,就会泻真气而导致死亡。

黄帝曰:上下有数乎?
黄帝问:经脉的要害部位在人体上下有一定的数目和部位吗?

岐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矣,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非能绝其命而倾其寿者也。
岐伯答道:如果用迎而夺之的泻法,误刺了手阳明大肠经的手五里穴,就会使脏气运行到中途而停止。某一脏的真气,一般是误刺五次便会竭尽,所以如果连续误治五次就会使某一脏的真气泻尽。如果误刺五五二十五次,五脏的真气都会竭绝,此所谓劫夺了人的天真之气,而使人气绝而死。所以,不是针刺本身能够损伤人的性命,而是不知针刺治疗禁忌的人,误刺而劫夺天真之气的结果。

黄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请让我立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窥门而刺之者,死于家中;入门而刺之者,死于堂上。
岐伯道:在气血出入的要害部位妄行针刺,如果误刺较轻,病人能回到家中而死亡;如果误刺较重,病人会当即死在医生的诊疗室。

黄帝曰:善乎方,明哉道,请著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
黄帝说:你讲得这些针刺方法很好,道理也很明确,请把它刻录在玉版上,作为最珍贵的文献,留传后世,作为针刺治疗的戒律,使医生们不敢再触犯。

卷六十一 灵枢·五禁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禁,何谓五禁?
黄帝问岐伯道:我听说针刺治疗时有五禁,什么叫五禁呢?

岐伯曰:禁其不可刺也。
岐伯回答说:五禁就是指凡是到禁日,对某些部位应避免针刺。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夺。
黄帝说:我听说针刺的禁忌有五夺。

岐伯曰:无泻其不可夺者也。
岐伯说:五夺是指在气血衰弱,元气大伤时不能用泻法针刺,以免更伤元气。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过。
黄帝说:我听说针刺的禁忌还有叫五过的。

岐伯曰:补泻无过其度。
岐伯说:五过就是指针刺补泻不要超过其常度,超常则为过。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逆。
黄帝说:我听说针刺应避免五逆。

岐伯曰:病与脉相逆,命曰五逆。
岐伯说:病状与脉象相反的五种情况,叫做五逆。

黄帝曰:余闻刺有九宜。
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九宜。

岐伯曰:明知九针之论,是谓九宜。
岐伯说:清楚地了解九针的理论并能恰当运用,称为九宜。

黄帝曰:何谓五禁?愿闻其不可刺之时。
黄帝说:什么叫五禁?我想知道那些时日对那些部位不可针刺。

岐伯曰:甲乙日自乘,无刺头,无发矇于耳内。丙丁日自乘,无振埃于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无刺腹,去爪泻水。庚辛日自乘,无刺关节于股膝。壬癸日自乘,无刺足胫,是谓五禁。
岐伯说:天干应于人身,甲乙应头,所以适到甲日和乙日,不要刺头部,也不要用“发矇”的针法刺耳内(的听宫穴)。丙丁应肩、喉,逢到丙日和丁日,不要用“振埃”法刺肩、喉部的廉泉穴。戊己应手足四肢,每逢戊日和己日,不能刺腹部,不要用“去爪”法泻水。庚辛应于大腿和膝盖,每逢庚日和辛日,不能刺大腿和膝部的关节。壬癸应脚和小腿,每逢壬日和癸日,不能刺脚和小腿的穴位。这就是所说的五禁。

黄帝曰:何谓五夺?
黄帝问:什么叫五夺?

岐伯曰:形肉已夺,是一夺也。大夺血之后,是二夺也。大汗出之后,是三夺也。大泄之后,是四夺也。新产及大血之后,是五夺也。此皆不可泻。
岐伯说:形体肌肉瘦削,是一夺。大失血之后,是二夺。大汗出之后,是三夺。大泄之后,是为四夺。分娩之后流血过多及大量出血之后,是五夺。这五种大虚的病症都是元气大伤,不可再用泻法。

黄帝曰:何谓五逆?
黄帝问:什么叫五逆?

岐伯曰:热病脉静;汗已出,脉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脉洪大,是二逆也。着痹不移,?肉破,身热,脉偏绝,是三逆也。淫而夺形、身热,色夭然白,乃后下血衃,血衃笃重,是谓四逆也。寒热夺形,脉坚搏,是谓五逆也。
岐伯说:热性病,脉应洪大而反见沉静;在出汗之后,脉应安静,而反见躁动的,是逆证之一。患泻下病,脉应沉静,而反见洪大之脉,是逆证之二。患痹病而长时不愈,肘、膝等处高起的肌肉破溃,身体发热,而脉搏出现偏绝(一手或两手难以摸到),是逆证之三。房事不节,致使形体消瘦,发热,面色苍白而枯晦不泽,或见大便下紫血块更加重了病情的,是为逆证之四。人有久发寒热,形体消瘦,脉见坚硬搏指的,是逆证之五。

卷六十二 灵枢·动输

黄帝曰:经脉十二,而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不休,何也?
黄帝问:在十二经脉中,唯独手太阴、足少阴、足阳明这三条经脉搏动不止,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是明胃脉也。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
岐伯答道:足阳明是胃脉。胃是五脏六腑所需营养汇聚于其中的大海,其水谷精微所化生的清气由胃向上流注于肺而成肺气,肺气从手太阴肺经开始循行于十二经脉,其运行是随呼吸而上下往来的,所以,人一呼气脉跳动两次,一吸气脉也是跳动两次,呼吸不停止,脉搏的跳动也不停止。

黄帝曰:气之过于寸口也,上十焉息,下八焉伏,何道从还?不知其极。
黄帝问:手太阴肺经的脉气到达寸口前,先经过上面的尺脉,尺脉的脉动为十分,而下行到寸口,脉动只有八分,再下行脉气还会继续减少,这样脉气从什么道路返还本脉呢?我不知其究竟。

岐伯曰:气之离脏也,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上于鱼以反衰,其余气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
岐伯答道:手太阴肺经的脉气离开肺脏而循行于经脉中时,像离弦之箭一样疾急,如冲决堤岸之洪水一样迅猛,开始时脉势是强盛的,但当脉气到达手鱼际部之后,就呈现由盛而衰的现象,这是因为脉气至此已经衰散,而且是向上逆行,所以它运行的气势就减弱了。

黄帝曰:足之阳明,何因而动?
黄帝问:足阳明胃经为什么搏动不止呢?

岐伯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顑,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故阴阳上下,其动也若一。故阳病而阳脉小者,为逆;阴病而阴脉大者,为逆。故阴阳俱静俱动,若引绳相倾者病。
岐伯答道:因为胃气上注于肺,其中迅猛而剽悍之气上冲于头部,循咽而上走于孔窍,循眼系向内络循于脑,从脑出于面部,下行会于足少阳胆经的客主人穴(上关穴),沿颊车穴合于足阳明胃经,再循经下行至结喉两旁的人迎穴,这就是胃气别出阳明而又合于阳明,使阳明脉搏动不休的原因。所以,手太阴的寸口脉,与足阳明的人迎脉,阴阳上下相应,其搏动是一致的。因此,阳病而阳脉反而小的,是逆证;阴病而阴脉反而大的,也是逆证。因此,寸口脉与人迎脉阴阳应合,静则俱静,动则俱动,就像牵引同一根绳子似的,如果二者之间失去平衡,有一方偏盛就是病态。

黄帝曰:足少阴何因而动?
黄帝问:足少阴肾经的动脉为何跳动不休呢?

岐伯曰:冲脉者,十二经之海也,与少阴之大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邪入腘中,循胫骨内廉,并少阴之经,下入内踝之后,入足下;其别者,邪入踝,出属跗上,入大趾之间,注诸络,以温足胫,此脉之常动者也。
岐伯说:足少阴脉的搏动,是因为与冲脉并行的原因。冲脉为十二经脉之海,它和足少阴的络脉,共同起于肾下(的会阴穴),出于足阳明胃经的气冲穴,沿大腿内侧,向下斜行入于腘窝中,沿小腿内侧,与足少阴经并行,下行进入于足内踝之后,入于足下;其中分出一条支脉,斜入内踝,再进入胫骨与跗骨相连的部位,经足背入大趾之间,最后进入络脉,发挥温养小腿和脚的作用,这便是足少阴经脉不停地跳动的原因。

黄帝曰:营卫之行也,上下相贯,如环之无端,今有其卒然遇邪风,及逢大寒,手足懈惰,其脉阴阳之道,相输之会,行相失也,气何由还?
黄帝问道:营气和卫气的运行,贯通全身上下,循环往返而不停息。如果有人突然遇到邪气的侵袭,或受到严寒的刺激,外邪留滞四肢,使得手足懈惰无力,则其经脉阴阳的循行道路,气血相互输注的会合,就会出现混乱失错,那么,气又将从哪里回还而往来运行呢?

岐伯曰:夫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大络也。四街者,气之径路也。故络绝则径通,四末解则气从合,相输如环。
岐伯回答说:四肢末端是阴阳会合的地方,也是营卫之气循行的必经大路。邪气阻塞了四肢末端后,像四街(头、胸、腹、胫)这样的一些旁通路径就会开通,营卫之气仍然能够循环运行。所以,即使大路被阻塞断绝但是旁径仍能开通,四肢虽然懈怠而脉气仍能顺和,像圆环似的相互转输不止。

黄帝曰:善。此所谓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此之谓也。
黄帝说:讲得好。所说的,如环无端,终而复始,难以测知其纲纪,讲得就是这个道理。

卷六十三 灵枢·五味论

黄帝问于少俞曰:五味入于口也,各有所走,各有所病。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
黄帝问少俞道:五味进入口内,各有它喜欢趋走的地方(指脏腑经络),也各有它所引发的病症。酸味趋走于筋,多食酸味,使人小便不通;咸味趋走于血,多食咸味,使人发渴;辛味趋走于气,多食辛味,使人感觉内心有空虚感;苦味趋走于骨,多食苦味,使人发生呕吐;甘味趋走于肉,多食甘味,使人心胸烦闷。我知道五味食用过度会分别引发上述症状,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少俞答曰:酸入于胃,其气涩以收,上之两焦,弗能出入也,不出即留于胃中,胃中和温,则下注膀胱,膀胱之胞薄以懦,得酸则缩绻,约而不通,水道不行,故癃。阴者,积筋之所终也,故酸入而走筋矣。
少俞回答说:酸味进入胃内,它的气涩滞不滑并有收敛作用,只能上行至于上中两焦,不能随着气机出入而吸收转化,只能停留在胃中,胃中温和,便会向下渗注于膀胱,膀胱的外壁薄而软,受到酸味的作用便紧缩蜷曲,致使膀胱出口收束不通,以至于小便不通,因而造成小便不利的癃闭症。阴器,是宗筋汇聚的地方,(肝主管筋,对应酸味,)所以说酸味进入胃中,是趋走于筋的。

黄帝曰: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何也?
黄帝问道:咸味趋走于血,食咸味过多会使人口渴是什么道理呢?

少俞曰:咸入于胃,其气上走中焦,注于脉,则血气走之,血与咸相得则凝,凝则胃中汁注之,注之则胃中竭,竭则咽路焦,故舌本干而善渴。血脉者,中焦之道也,故咸入而走血矣。
少俞回答说:咸味进入胃中,其气向上趋走于中焦,渗注于诸脉,脉是血气运行之处,血与咸味相遇,则血脉凝涩;血脉凝涩,胃内的汁液就渗注于血;胃内汁液渗注于血,则胃内汁液枯竭;胃内汁液枯竭,则咽喉焦干,所以舌根发干而易觉口渴。血脉是取道于中焦而通血气的,所以咸味进入中焦,便趋走于血。

黄帝曰: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何也?
黄帝问道:辛味趋走于气,多食辛味,使人觉得心中空虚是什么道理呢?

少俞曰:辛入于胃,其气走于上焦,上焦者,受气而营诸阳者也,姜韭之气熏之,营卫之气不时受之,久留心下,故洞心。辛与气俱行,故辛入而与汗俱出。
少俞回答说:辛味进入胃中,其气趋走于上焦。上焦是纳受水谷所化精微之气而营护诸阳气的,姜、韭菜的辛气熏蒸上焦,营卫之气也不时受到辛味的刺激,而长时留滞胃中,所以出现内心空虚(烧心)的感觉。辛味趋走于卫气,与卫气同行,所以辛味入胃后,就会和汗液一起发散出来。

黄帝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何也?
黄帝问道:苦味趋走于骨,过食苦味会让人呕吐,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少俞曰:苦入于胃,五谷之气皆不能胜苦,苦入下脘,三焦之道皆闭而不通,故变呕。齿者,骨之所终也,故苦入而走骨,故入而复出,知其走骨也。
少俞回答说:苦味进入胃中,胃中的五谷之气都敌不过苦味,苦味进入下脘之后,三焦的气行之路俱都闭塞不通,所以让人呕吐。牙齿是胃的终了处,苦味进入胃中,先趋走于骨,而后复出于齿,(致使牙齿发黑而疏松,)所以知道苦味是趋走于骨的。

黄帝曰: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何也?
黄帝问道:甘味趋走于肉,过食甘味,使人感到心胸烦闷,是什么原因呢?

少俞曰:甘入于胃,其气弱小,不能上至于上焦,而与谷留于胃中者。令人柔润者也,胃柔则缓,缓则虫动,虫动则令人悗心。其气外通于肉,故甘走肉。
少俞回答说:甘味进入胃中,其气弱小,不能上行至于上焦,而是与谷物一起留在胃中。甘味能使胃变得柔润,胃柔润则胃壁松弛,胃壁松弛,胃中的寄生虫就会蠕动,虫蠕动,则使人心中烦闷。甘味之气外通于肉,所以说甘味趋走于肉。

卷六十四 灵枢·阴阳二十五人

黄帝曰:余闻阴阳之人何如?伯高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阴阳之人不与焉。其态又不合于众者五。”余已知之矣。愿闻二十五人之形,血气之所生,别而以候,从外知内,何如?
黄帝说:我听说人体有不同的阴阳属性,他们是如何区别的呢?伯高曾对我讲:“天地之间,东西南北上下的宇宙空间里,一切事物都禀受五行之气,也离不开五行运动变化的道理,人也与此相应,根据人的先天禀赋不同,各自体现着木、火、土、金、水五行性质的类型特征,而每一类型的人又表现出五种个体差异,所以,人群中体现了二十五种类型。但是二十五种人的形体特征、性格特点各有不同,但并不包括阴阳两种属性。如果按照阴阳属性分类,可以分为太阴、少阴、太阳、少阳、阴阳和平五种。”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想知道二十五种人形态的具体情况,了解他们由于血气不同而形成的各种特征,从而在治疗时能够分别候察,由外知内,可以做到吗?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此先师之秘也,虽伯高犹不能明之也。
岐伯说:问得真详细啊!这是先师秘而不传的,就是伯高也不能彻底明白其中的道理。

黄帝避席遵循而却曰:余闻之,得其人弗教,是谓重失;得而泄之,天将厌之,余愿得而明之,金柜藏之,不敢扬之。
黄帝离席后退几步,很恭敬地说:我听说,遇到适当的人而不把秘学传授给他,这是过于慎秘;获得了秘学而随随便便泄露出去,天所不容。我希望获得这种秘学,并领会透彻,而后秘藏在金柜里面,不敢随便传扬。

岐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别其五色,异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
岐伯说:首先明确木、火、土、金、水五种类型的人,然后按照五色的不同加以区别,就容易知道二十五种人的形态了。

黄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我希望立即知道全部内容。

岐伯曰:慎之慎之!臣请言之。
岐伯道:一定要慎而又慎啊!现在让我来详细地谈谈这个问题吧。

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似于苍帝。其为人苍色,小头,长面,大肩背,直身,小手足。好有才,劳心,少力,多忧劳于事。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足厥阴佗佗然。太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上遗遗然;左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下随随然;釱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上推推然;判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下枯枯(栝栝)然。
形体与性情禀承木性的人,属于木音中的上角,这类人的形态特征是皮肤呈青色,像天空中东方的苍帝一样(木星的方位)。形体特点是,皮肤偏青色,头小,脸长,肩背宽大,身躯挺直,手足小。性情特点是,有才智,好施心机,体力不强,常为各种事务忧心劳神。对时令季节的适应是,耐受春夏不耐秋冬,秋冬季节容易感受病邪而发生疾病。在木音中属于上角的人,比类于足厥阴肝经,其情态是从容自得、不急不躁,是禀受木气最全的人。另外还有四种禀受木气不全的人,分左右上下四种:在木音中属于太角的人,在左上方,比类于左足少胆阳经的上部,其情态是拖拖拉拉、畏缩不前;在木音中属于左角的人,在右下方,比类于右足少阳胆经的下部,其情态是过于随和、唯唯诺诺;在木音中属于釱角的人,在右上方,比类于右足少阳胆经的上部,其情态是喜欢冒进、急功近利;在木音中属于判角的人,在左下方,比类于左足少阳胆经的下部,其情态是过于刚直、缺乏灵活。

火形之人,比于上徵,似于赤帝。其为人赤色,广?,脱(别本作锐)面,小头,好肩背髀腹,小手足,行安地,疾心,行摇肩,背肉满。有气,轻财,少信,多虑,见事明,好颜,急心,不寿暴死。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阴核核然。质徵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上肌肌(疑应为眺眺)然;少徵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下慆慆然;右徵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上鲛鲛然;质判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下支支颐颐然。
形体与性情禀承火性的人,属于火音中的上徵,像天空中南方的赤帝一样(火星的方位)。这类人的形体特征是,皮肤偏红色,齿根宽广,尖脸,头小,肩、背、腰、腹及两腿发育匀称,手足小,步履急速,心性急,走路时身体摇摆,肩背肌肉丰满。性情特征是,好使气,轻钱财,不轻易相信他人,多疑虑,观察和分析事物敏锐而又透彻,容颜美好,性情急躁,不能长寿,往往暴亡。这类人对时令的适应是,耐春夏的温暖,不耐秋冬的寒冷,秋冬容易感受外邪而生病。在火音中属于上徵的人,比类于手少阴心经,是禀承火气最全的一类人,其情态是诚实可信。另有四种禀受火气不全的人,分为左右上下四种:左上方,在火音中属于质徵,比类于左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其情态是开朗光明;右下方,在火音中属于少徵,比类于右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其情态是多疑多虑;右上方,在火音中属于右徵,比类于右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其情态是踊跃鲁莽;左下方,在火音中属于半徵,比类于左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其情态是逍遥自得。

土形之人,比于上宫,似于上古黄帝。其为人黄色,圆面,大头,美肩背,大腹,美股胫,小手足,多肉,上下相称,行安地,举足浮。安心,好利人,不喜权势,善附人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阴敦敦然。太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上婉婉然。加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下坎坎然。少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上枢枢然。左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下兀兀然。
形体与性情禀承土性的人,属于土音中的上宫,像天空中央的黄帝一样(土星的方位)。这类人的形体特征是,皮肤偏黄色,圆脸,大头,肩背丰满而健美,腰腹壮大,两腿健壮,手足小,肌肉丰满,身体各部发育匀称,走路脚步稳健,步态轻盈。性情特征是,安稳自若,爱作对别人有利的事,不争逐权势,惯常依附他人。这种类型的人对时令的适应是,能耐秋冬的寒凉,不能耐春夏的温热,春夏容易感受外邪而生病。这一类型的人在土音中称为上宫,比类于足太阴脾经,是禀受土气最全的人,其情态是诚恳而忠厚。禀承土气不全者也分为左右上下四种:左上方,土音中属于太宫者,比类左足阳明胃经的上部,其情态是温柔和顺;左下方,土音中属于加宫者,比类于左足阳明胃经的下部,其情态是端庄持重;右上方,土音中属于少宫者,比类于右足阳明胃经的上部,其情态是圆转灵活;右上方,土音中属于左宫者,比类于右足阳明胃经的下部,其情态是独立不动摇。

金形之人,比于上商,似于白帝。其为人方面,白色,小头,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如骨发踵外,骨轻。身清廉,急心,静悍,善为吏。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手太阴敦敦然。釱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上廉廉然;右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下脱脱然;左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上监监然;少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下严严然。
形体与性情禀承金性的人,属于金音中的上商,好比天空中西方的白帝一样(金星的方位)。这类人的形体特征是,方脸,皮肤偏白色,头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小,足跟部骨骼显露,行走轻快。性格特点是,禀性廉洁,办事不拖踏,外表柔静而内实悍勇,能够当好官吏。对时令的适应是,能耐受秋冬的寒凉,不能耐受春夏的温热,春夏易感受邪气而患病。这一类型的人,在金音中称为上商,比类于手太阴肺经,是禀受金气最全的人,其情态是敦厚重义。此外,禀受金气不全的人分为左右上下四种:左上方,金音中属于釱商一类的人,比类于左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其情态是锋芒毕露;左下方,金音中属于右商一类的人,比类于左手阳明大肠经的下部,其情态是清俊洒脱;右上方,金音中属于左商一类的人,比类于右手阳明经的上部,其情态是善于明察秋毫;右下方,金音中属于少商一类的人,比类于右手阳明经的下部,其情态是威严而庄重。

水形之人,比于上羽,似于黑帝。其为人黑色,面不平,大头,廉颐,小肩,大腹,动手足,发行摇身,下尻长,背延延然。不敬畏,善欺绍(别本作绐)人,戮死。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阴汙汙然。太羽之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上颊颊然;少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纡纡然;众之为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下洁洁然;桎之为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安安然。
形体与性情禀承水性的人,属于水音中的上羽,就像天空中北方的黑帝一样(水星的方位)。这类人的形体特征是,皮肤偏黑色,颜面凹凸不平,头大,面颊消瘦,肩小,腹大,手足喜动,走路时身体摇摆晃动,腰背及臀部修长。性格特点是,无所敬畏,善于欺诈,常因作恶而被杀身丧命。在对时令的适应上,耐秋冬的寒冷,不耐春夏的温热,春夏季节容易感受邪气而发病。这种人属于水音中的上羽,比类于足少阴肾经,是禀受水气最全的人,其情态是卑下谦虚。水音中还有左右上下禀受水气不全的四种人:右上方,水音中属于太羽者,比类于右足太阳膀胱经的上部,其情态是意满自得;左下方,在水音中属于少羽者,比类于左足太阳膀胱经的下方,其情态是郁闷不舒畅;右下方,水音中属于众羽者,比类于右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其情态是洁身自好;左上方,水音中属于桎羽者,比类于左足太阳膀胱经的上部,其情态是安闲恬静。

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变者,众之所以相欺者是也。
以上就是木火土金水五种类型人的特征,因为禀赋差异又分为五五二十五种变化,因为他们的禀赋是相同之中有不同,不同之中又存在相同之处,所以一般人不容易辨识而造成混淆。

黄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
黄帝问道:有的人具备了五行中某一行的体型特征,但他的肤色却和这一行不相符,这是怎么回事呢?

岐伯曰:形胜色、色胜形者,至其胜时,年加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形色相得者,富贵大乐。
岐伯回答说:按照五行生克的原理,形体的五行属性克制肤色的五行属性,或肤色的五行属性克制形体的五行属性,出现形色相克的现象,再碰上相克的时令和遇到自己禁忌的年龄(年忌),又感受了邪气就会生病,如果治疗不及时或治疗不当,就值得忧虑了。若形色相称,为形质气机调和,则将富而且贵,将享受大快乐。

黄帝曰:其形色相当胜之时,年加可知乎?
黄帝问道:在形色相克制的时侯,年忌的相加能够推算出来吗?

岐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岁,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皆人之大忌,不可不自安也。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当此之时,无为奸事,是谓年忌。
岐伯回答说:一般人重大的年忌,从七岁这一大忌之年算起,以后在此基数上每九年递加,即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这些年龄都是大忌之年,要注意精神和身体的调养与保护,在生活起居和行为上,千万不要自我损害,不然容易感受病邪而发生疾病。若发生疾病之后又疏于调治,便会有生命之忧。所以,在上述年龄时,要谨慎保养,预防疾病的发生,更不要做那些奸邪之事,以免损伤精神和身体,这就是所说的年忌。

黄帝曰:夫子之言,脉之上下,血气之候,似知形气,奈何?
黄帝问道:先生你曾说,根据经脉在人体的上下循行和气血的多少变化,就可知道形气的强弱,这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足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髯美长;血少气多则髯短。故气少血多则髯少;血气皆少则无髯,两吻多画。足阳明之下,血气盛则下毛美,长至胸;血多气少则下毛美,短至脐,行则善高举足,足趾少肉,足善寒。血少气多则肉而善瘃;血气皆少则无毛,有则稀、枯悴,善痿厥,足痹。
岐伯回答说:足阳明胃经的上部,如果,气血充盛,两侧面颊的胡须美好而长;血少气多,面颊部的胡须就短;气少血多,面颊部的胡须就稀少;血气均少,则两颊部完全无胡须,而且嘴角多皱纹。足阳明胃经的下部,如果,气血充盛,阴毛美好而长,可向上衍生至胸部;血多气少,则阴毛虽美,但较短少,向上只能衍生至脐部,走路时喜欢高抬脚,足趾的肌肉较少,足部常觉寒冷;血少气多,则下肢肌肉上容易生冻疮;血气均不足,阴毛不生,即便有也很稀少且显枯槁,并且容易发生两足痿厥或痹痛的症状。

足少阳之上,气血盛则通髯美长,血多气少则通髯美短;血少气多则少髯;血气皆少则无须,感于寒湿则善痹,骨痛爪枯也。足少阳之下,血气盛则胫毛美长,外踝肥;血多气少则胫毛美短,外踝皮坚而厚;血少气多则胻毛少,外踝皮薄而软;血气皆少则无毛,外踝瘦无肉。
足少阳胆经的上部,如果,气血充盛,面颊两侧胡须连鬓而生、美好而长;如果血多气少,两颊胡须连鬓,虽美但较短小;血少气多,则少长胡须;血气都不足,则胡须不生,感受寒邪湿气两足容易患痹症、骨痛、爪甲干枯等症。足少阳胆经的下部,如果,气血充盛,则小腿的毛美好而长,外踝附近的肌肉丰满;血多气少,则小腿的汗毛虽美好但较短小,外踝周围皮坚而厚;血少气多,则小腿的毛少,外踝周围皮薄而软;血气都少,则毛不生,外踝处瘦而没有肌肉。

足太阳之上,血气盛则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气少则恶眉,面多少理;血少气多则面多肉;血气和则美色。足太阳之下,血气盛则跟肉满,踵坚;气少血多则瘦,跟空;血气皆少则善转筋,踵下痛。
足太阳膀胱经的上部,如果,气血充盛,则眉毛清秀而长,眉毛中并见长的毫毛;血多气少,则眉毛枯萎无华,脸面部多见细小的皱纹;血少气多,面部的肌肉就丰满;气血调和,则颜面秀丽。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如果,气血充盛,则足跟部肌肉丰满而坚实;气少血多,则足跟部肌肉消瘦;气血均少,容易发生痉挛、足跟痛等症。

手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髭美;血少气多则髭恶;血气皆少则无髭。手阳明之下,血气盛则腋下毛美,手鱼肉以温;气血皆少则手瘦以寒。
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如果,气血充盛,则唇上胡须清秀而美;血少气多,则唇上胡须稀疏无华;血气都少,则唇无胡须。手阳明大肠经的下部,如果,气血充盛,腋毛秀美,手部的肌肉经常是温暖的;气血都不足,则手部肌肉消瘦而且寒凉。

手少阳之上,血气盛则眉美以长,耳色美;血气皆少则耳焦恶色。手少阳之下,血气盛则手卷多肉以温;血气皆少则寒以瘦;气少血多则瘦以多脉。
手少阳三焦经的上部,如果,气血充盛,则眉毛美好而长,耳部的色泽明润;气血均不足,则耳部焦枯无华。手少阳三焦经的下部,如果,气血充盛,则手部的肌肉丰满,并且常觉温暖;气血均不足,则手部肌肉消瘦并且寒凉;气少血多,则手部肌肉消瘦,并且络脉多浮显而易见。

手太阳之上,血气盛则多须,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瘦恶色。手太阳之下,血气盛则掌肉充满;血气皆少则掌瘦以寒。
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如果血气充盛,唇下多胡须,面部丰满;血气少则,面部消瘦无光华。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如果气血充盛,则掌上肌肉充实而丰满;气血少,则掌部肌肉消瘦而寒凉。

黄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约乎?
黄帝问道:这二十五种类型的人,在针刺治疗时,有一定的规则吗?

岐伯曰:美眉者,足太阳之脉气血多;恶眉者,血气少;其肥而泽者,血气有余;肥而不泽者,气有余,血不足;瘦而无泽者,气血俱不足,审察其形气有余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矣。
岐伯回答说:眉毛清秀美好,是足太阳膀胱经气血充盛;眉毛稀疏无华,是该经脉气血均少;肥胖而肤色光润的,是气血有余;肥胖而肤色不润泽的,是气有余而血不足;消瘦而肤色不润泽的,是气血均不足,根据人形体的外在表现,就可推知体内气血的有余与不足的情况,据此对他们加以调治,就可针对疾病的虚实、顺逆做出恰当的治疗,不致贻误病机。

黄帝曰:刺其诸阴阳奈何?
黄帝问:针刺诸阴经、阳经,应怎样做呢?

岐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调阴阳。切循其经络之凝涩,结而不通者,此于身皆为痛痹,甚则不行,故凝涩。凝涩者,致气以温之,血和乃止。其结络者,脉结血不和(被本作行),决之乃行。故曰:“气有余于上者,导而下之;气不足于上者,推而休之;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必明于经隧,乃能持之。寒与热争者,导而行之;其宛陈血不结者,则而予之。”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则血气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约毕也。
岐伯答道:诊按人迎、寸口脉,以测知阴阳气血盛衰的变化而加以调治。再沿着经络循行的部位,诊查有无结聚等气血滞涩不通的现象,如果气血阻滞不通,一般是患痛痹之病,严重的则不能行走,所以据此可判断为是血气凝涩。对于血气凝涩,治疗当用针刺调补气机,使阳气运行至该部位,以温通其涩滞的气血,待气血通调后,才能停止治疗。如果气血结聚在小的络脉,造成浅部瘀血,治疗应当用针刺放血来开决疏通,气血即可运行。所以说:“凡上部病气有余的,应采取上病下取的取穴方法,引导病气下行;凡上部正气不足的,用推而扬之的针法,促使正气上行,使气血达到新的平衡;气迟滞不至而没有针感,则应采用多种手法,迎之接之,使气必至。要先明确经脉的循行通路,才能正确采用各种不同的针刺方法。如果出现寒热交争的现象,应根据阴阳盛衰的不同情况,补其不足而泄其有余,调理气血达到平衡;若脉中虽有郁滞而尚未瘀结的,可从旁侧取穴予以刺治。”总之,必须首先熟悉二十五种人的不同外部特征,辨别血气盛衰及有余不足的所在,或左侧或右侧,或上部或下部,取适当穴位予以针刺治疗,这就是针刺的法则。

卷六十五 灵枢·五音五味

右徵与少徵,调右手太阳上。左商与左徵,调左手阳明上。少徵与大(别本作太)宫,调左手阳明上。右角与大(别本作太)角,调右手少阳下。大(别本作太)徵与少徵,调左手太阳上。众羽与少羽,调右足太阳下。少商与右商,调右手太阳下。桎羽与众羽,调右足太阳下。少宫与大(别本作太)宫,调右足阳明下。判角与少角,调右足少阳下。釱商与上商,调右足阳明下。釱商与上角,调左足太阳下。
对于火音中的右徵和少徵类型的人,应调治右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对于金音中的左商和火音中的左徵类型的人,当调治左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对于火音中的少徵和土音中的太宫类型的人,应当调治左侧手阳明经脉的上部。对于木音中的右角和太角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对于火音中的太徵和少徵类型的人,调治左侧手大肠经的上部。对于水音中的众羽和少羽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对于金音中的少商和右商类型的人,调治右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对于水音中的桎羽和众羽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对于土音中的少宫和太宫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下部。对于木音中的判角和少角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对于金音中的釱商和上商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下部。对于金音中的釱商和木音中的上角类型的人,调治左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

上徵与右徵,同谷麦、畜羊、果杏,手少阴,脏心,色赤、味苦,时夏。上羽与大羽,同谷大豆、畜彘、果栗,足少阴,脏肾,色黑、味咸,时冬。上宫与大(别本作太)宫,同谷稷、畜牛、果枣,足太阴,脏脾,色黄、味甘,时季夏。上商与右商,同谷黍、畜鸡、果桃,手太阴,脏肺,色白、味辛,时秋。上角与大(别本作太)角,同谷麻、畜犬、果李,足厥阴,脏肝,色青、味酸,时春。
上徵与右徵属于火音类型的人,同样适用五谷中小麦、五畜中的羊肉、五果中的杏子等苦味食物调养,在五脉对应手少阴心经,在五脏对应心脏,适合于五色中的红色食物、五味中的苦味食物,适应五季的夏季气候。上羽与太羽属于水音类型的人,同样适用五谷中的大豆、五畜中的猪肉、五果中的栗子等咸味的食物调养,在五脉对应足少阴肾经,在五脏对应肾脏,适合于五色中的黑色食物、五味中的咸味食物,适应五季的冬季气候。上宫与太宫属于土音类型的人,同样适用五谷中的稷米、五畜中的牛肉、五果中的大枣等甜味食物调养,在五脉对应足太阴脾经,在五脏对应脾脏,适合于五色中的黄色食物、五味中的甜味食物,适应五季的夏季第三个月的气候。上商与右商属于金音类型的人,同样适用五谷中的黍米、五畜中的鸡肉、五果中的桃子等辛味的食物调养,在五脉对应手太阴肺经,在五脏对应肺脏,适合于五色中的白色食物、五味中的辛味食物,适应五季的秋季气候。上角与太角属于木音类型的人,同样适用五谷中的芝麻、五畜中的狗肉、五果中的李子等酸味的食物调养,在五脉对应足厥阴肝经,在五脏对应肝脏,适合于五色中的青色食物、五味中的酸味食物,适应五季的春季气候。

大(别本作太)宫与上角,同右足阳明上。左角与大(别本作太)角,同左足阳明上。少羽与大(别本作太)羽,同右足太阳下。左商与右商,同左手阳明上。加宫与大(别本作太)宫,同左足少阳上。质判与大(别本作太)宫,同左手太阳下。判角与大(别本作太)角,同左足少阳下。大(别本作太)羽与大(别本作太)角,同右足太阳上。大(别本作太)角与大宫,同右足少阳上。
土音的太宫与木音的上角类型的人,都可以调治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上部。木音的左角与太角类型的人,都可以调治左侧足阳明胃经的上部。水音的少羽和太羽类型的人,都可以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金音的左商与右商类型的人,都可以调治左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土音的加宫与太宫类型的人,都可以调治左侧足少阳胆经的上部。火音中的质判和土音中的太宫类型的人,都可以调治左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木音中判角与太角类型的人,都可以调治左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水音中的太羽与木音中的太角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上部。木音的太角与土音的太宫类型的人,调治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上部。

右徵、少徵、质徵、上徵、判徵。右角、釱角、上角、大(别本作太)角、判角。右商、少商、釱商、上商、左商。少宫、上宫、大(别本作太)宫、加宫、左(别本作右)角(别本无角字)宫。众羽、桎羽、上羽、大(别本作太)羽、少羽。
右徵、少徵、质徵、上徵、判徵,是火形、徵音人的五种类型。右角、釱角、上角、太角、判角,是木形、角音人的五种类型。右商、少商、釱商、上商、左商,是金形、商音人的五种类型。少宫、上宫、太宫、加宫、左宫,是土形、宫音人的五种类型。众羽、桎羽、上羽、太羽、少羽,是水形、羽音人的五种类型。

黄帝曰:妇人无须者,无血气乎?
黄帝问:女性不长胡须,是没有血气的缘故吗?

岐伯曰: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血气盛则充肤热肉,血独盛者澹渗皮肤,生毫毛。今妇人之生,有余于气,不足于血,以其数脱血也。冲任之脉,不荣口唇,故须不生焉。
岐伯答道:冲脉和任脉都起于胞中,沿脊背里侧向上循行,是经脉和络脉气血汇聚的大海(场所)。循行外部表浅部位者,循腹部上行,在咽喉部交会,其中的一个分支,别出咽喉,环口、唇循行。血气充盛则肌肤得到气血温煦和濡养而肌肉丰满,皮肤润泽,只有营血亢盛且渗灌到皮肤中,毫毛才会生长。但是,女性的生理特点是气有余而血不足,因为每月都有经血排出体外,冲、任两脉的血气,不足以营养口唇周围,所以女性不生胡须。

黄帝曰:士人有伤于阴,阴气绝而不起,阴不用,然其须不去,其故何也?宦者独去何也?愿闻其故。
黄帝又问道:男性中有人损伤了阴器,造成阳痿而不能勃起,丧失了性功能,但他的胡须仍然继续生长是什么原因呢?而宦者的胡须因受阉割便不再生长了,这又是什么原因呢?请你讲讲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伤其冲脉,血泻不复,皮肤内结,唇口内荣,故须不生。
岐伯回答说:宦官受阉割是将睾丸切除,伤及冲脉而使冲脉之血外泄,伤口愈合后皮肤干结,阻断了冲任二脉血液的正常循行路线,致使口唇周围得不到血液荣养,所以不再生胡须。

黄帝曰:其有天宦者,未尝被伤,不脱于血,然其须不生,其故何也?
黄帝问:有的人是天阉,阴茎没受外伤,也不像女性那样定期排出经血,但是也不长胡须,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也,其任冲不盛,宗筋不成,有气无血,唇口不荣,故须不生。
岐伯回答说:这属于先天性生理缺陷,这类人冲脉和任脉都不充盛,阴茎和睾丸都没有发育健全,导致宗筋无势,所以虽然有气而血不足,不能上行荣养口唇四周,因此也不能生长胡须。

黄帝曰:善乎哉!圣人之通万物也,若日月之光影,音声(之)鼓响,闻其声而知其形,其非夫子,孰能明万物之精。是故圣人,视其颜色,黄赤者多热气,青白者少热气,黑色者多血少气。美眉者太阳多血,通髯极须者少阳多血,美须者阳明多血。此其时然也。
黄帝说:讲得太好了!具有高度智慧的人能通晓万事万物,就像日月的光芒,立其竿就能见其影;擂鼓作响,听到声音就能知道它的形状,由此可以知彼,除先生你之外,又有谁还能明达万事万物的精妙之理。所以有才智的人,看到他人容颜和气色的变化,便知道体内气血的盛衰:面色黄赤,便知体内气血有热;面色青白,就是气血有寒;面呈黑色,是多血少气。眉目清秀是太阳经多血,须髯很长是少阳经多血,胡须美好是阳明经多血。实际情况,常常就是这样的。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多气少血,阳明常多血多气,厥阴常多气少血,少阴常多血(别本作气)少气(别本作血),太阴常多血少气,此天之常数也。
人体经脉,气血分布有一定比数:太阳经通常是多血少气,少阳经一般是多气少血,阳明经多血多气,厥阴经多气少血,少阴经多血少气,太阴经也常是多血少气,这是人体正常的生理规律。

卷六十六 灵枢·百病始生

黄帝问于岐伯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喜怒不节则伤脏,风雨则伤上,清湿则伤下。三部之气,所伤异类,愿闻其会。
黄帝问岐伯道:各种疾病的开始发生,都是由风雨寒暑清湿等邪气的侵袭,和喜怒等情志所伤,是内外诸因所致。喜怒失去控制而过分,就会伤及内脏;天上的风雨加身,乘虚而入,就会伤及人体的上部;感受了地上的清冷阴湿之气,就会伤及人体的下部。上中下三部之气,对人体的伤害各不相同,我想知道它们的遇会聚合的道理。

岐伯曰:三部之气各不同,或起于阴,或起于阳,请言其方。喜怒不节则伤脏,脏伤则病起于阴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是谓三部。至于其淫泆,不可胜数。
岐伯回答说:三部之气各不相同,或起发于阴内,或起发于阳表,让我来谈谈其中的道理。喜怒失去节制,就会伤及五脏,五脏属阴,所以病发于阴内;地上的阴冷潮湿这种邪气容易乘虚侵害人体下部,所以病起于下部;天上的风雨寒暑之邪容易侵袭人体的上部,所以病起于上部,这就是百病初发时的三大部位。待到病邪侵淫扩散,就不可一一数说了。

黄帝曰:余固不能数,故问先师,愿卒闻其道。
黄帝说:我确实是数说不出各种疾病的部位、名称,所以才向天师请教,希望全部了解其中道理。

岐伯曰: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独伤人。此必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两实相逢,众人肉坚。其中于虚邪也,因于天时,与其身形,参以虚实,大病乃成。气有定舍,因处为名。上下中外,分为三员。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毛发立则淅然,故皮肤痛。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故痛之时息,大经(乃)代去(别本此句,加乃字删去字)。留而不去,传舍于经,在经之时,洒淅喜惊。留而不去,传舍于俞,在俞之时,六经不通四肢,则肢节痛,腰脊乃强。留而不去,传舍于伏冲之脉,在伏冲之时,体重身痛。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在肠胃之时,贲响腹胀,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糜。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留着于脉,稽留而不去,息而成积。或着孙脉,或着络脉,或着经脉,或着俞脉,或着于伏冲之脉,或着于膂筋,或着于肠胃之募原,上连于缓筋,邪气淫泆,不可胜论。
岐伯道:风雨寒热之邪,若不是遇到身体虚弱,一般是不能侵害人体而致病的。人有时突然遇到狂风骤雨而不生病,是因为他的身体健壮而不虚弱,这也说明邪气一般不能单独伤人致病。所以疾病的产生,必须是虚邪之风与人体的宿虚“两虚”相结合,才会产生疾病。如果风雨寒热顺应季候节令,而人又身体强健,皮肉坚实,这是所谓“两实相逢”,就不会得病。凡是疾病的发生,决定于四时气候是否正常,以及身体素质是否强壮,即人体正气不足而邪气盛,就会发生疾病。邪气一般都根据其不同性质侵袭人体的一定部位,再根据不同的发病部位而确定其名称。人体从纵向划分为上、中、下三部;从横向层次划分为表、里和半表半里三部。所以虚邪贼风侵袭人体,先从最表层的皮肤开始,若皮肤不能收固致密,腠理就会开泄,邪气趁机从毛孔而入,若逐渐向深处侵犯,一般会出现恶寒战栗,毫毛悚然竖起,皮肤也会出现束紧疼痛的感觉。若邪气滞留不除,就会渐渐传到络脉,邪气在络脉的时候,肌肉出现疼痛,肌肉疼痛有时歇止,于是便由经脉代受邪害。若病邪得不到解除而滞留在经脉,不时会出现刹那间的颤抖和惊悸的现象。邪气滞留不散,可传入并潜伏在输脉,其在输脉时,致使手三阴手三阳六条经脉不通,六经之气被邪气阻滞而不能通达四肢,四肢关节因而疼痛,腰脊也强痛不适。若邪气滞留不祛,则传入脊内的伏冲脉,伏冲脉受犯,就会出现体重身痛的症状。若邪气滞留不能祛除,会进一步深入并藏伏在肠胃,邪在肠胃会出现肠鸣腹胀等症状,如果寒邪亢盛,就会肠鸣、泄泻、完谷不化;热邪亢盛,就会大便稀薄,而且有糜烂物随大便排出。如果邪气滞留不能祛除,传到肠胃之外半表半里的募原,留着于血脉之中,邪气就会与气血相互凝结,久则聚结为积块。总之,邪气侵犯人体后,或留在小的孙络、或留在络脉、或留在经脉,或留在输脉,或留在伏冲脉,或留存膂筋(指脊柱两侧的肌肉),或留在肠胃外的募原,并上连于缓筋,邪气浸淫泛滥人体各个组织而造成各种各样的疾病,难以言尽。

黄帝曰:愿尽闻其所由然。
黄帝说,我希望知道邪气在体内形成积症的始末原因、内在机理。

岐伯曰:其着孙络之脉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臂手(《甲乙》经作擘乎)孙络之居也,浮而缓,不能句积而止之,故往来移行肠胃之间,水凑渗注灌,濯濯有音;有寒则?(别本作腹[马1] )?满雷引,故时切痛。其着于阳明之经,则挟脐而居,饱食则益大,饥则益小。其着于缓筋也,似阳明之积,饱食则痛,饥则安。其着于肠胃之募原也,痛而外连于缓筋,饱食则安,饥则痛。其着于伏冲之脉者,揣之应手而动,发手则热气下于两股,如汤沃之状。其着于膂筋,在肠后者,饥则积见,饱则积不见,按之不得。其着于输之脉者,闭塞不通,津液不下,孔窍干壅,此邪气之从外入内,从上下也。
岐伯道:邪气停留在孙络而形成的积症,积块可以上下来回地移动,因积块停着于孙络,而孙络表浅又松弛,所以不能拘束积块于一处而使之固定不移,所以它往来移行于肠胃之间,如果肠胃之间的水液渗透灌注,则会形成水液停聚,吸收代谢失调,有时发出濯濯的水声;如果寒邪盛,则腹部胀满,而且腹鸣如雷并有牵引之感,所以常觉剧痛。若邪气留着在足阳明胃经而形成积症,积块位于肚脐的两旁,饱食后则积块变大,饥饿空腹时积块变小。如果邪气留着在缓筋而成积症,其形状表现和足阳明胃经的积块相似,但疼痛的特点是饱食则出现疼痛,饥饿时反觉舒服。邪气留着在肠胃之募原而成积症,疼痛时牵连到肠外的缓筋,特点是饱食后不痛,饥饿时疼痛。邪气留着在伏冲脉而成积症,用手切按腹部的积块,则积块应手而动,手离开后,则觉有热气下行到两条大腿之间,就像热水浇注一样,难以忍受。邪气留着在膂筋而成积症,积块停滞于肠后的,饥饿时肠胃空虚积块可以触摸得到,饱食后肠胃充实则触摸不到。邪气留着在输脉而成积症,脉道闭塞不通,津液不能上下输布,汗孔或其他孔窍干涩,壅塞不通。这些都是邪气从外部侵犯到内部,从上部而转变到下部的临床表现。

黄帝曰:积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
黄帝问:积症从发生到形成,其发展过程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
岐伯答道:积症的起始,是受到寒邪的侵害而发生的,主要是寒邪厥逆上行而生成积症。

黄帝曰:其成积奈何?
黄帝又问:寒邪导致积症的病理过程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厥气生足悗,悗生胫寒,胫寒则血脉凝涩,血脉凝涩则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胀,?胀则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积。卒然多食饮,则肠满,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阳络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搏,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卒然中外于寒,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俞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
岐伯答道:寒邪造成厥逆之气,先使足部阳气不通,血液凝涩,逐渐又导致小腿部寒冷,小腿部寒冷进而使血脉凝滞,久之,寒冷之邪上逆进入肠胃,导致气机不通而腹胀,腹部胀满则肠胃之外的汁液黏沫因被挤压而聚结不能流散,这样日益加重而形成积症。如果突然暴食暴饮,则使肠内水谷充满,运化困难,再加上生活起居不慎,或因用力过度,均可以使细小的络脉损伤。上行的或浅表的络脉受伤,血液就会外溢,血外溢就会发生鼻出血之类现象;下行的或深内的络脉受伤,血液就会内溢,血内溢,就会造成大便出血。若肠胃的络脉受到损伤,血就溢散到肠道外的腹腔组织间,适逢肠外有寒邪寄留,肠外的水液汁沫同外溢的血液相搏结,凝聚在一起不能消散而发展成为积症。此外,外感寒邪,内又有忧伤思虑,或是郁怒愤闷等情志损伤,使气机紊乱、上逆,继而影响六经气血运行不畅,阳气不运,不能温煦血液而形成凝血,凝血蕴结裹束不得消散,津液渗透不利,留着而不得布散,积症也会形成。

黄帝曰:其生于阴者,奈何?
黄帝问:那些“病生于阴”的致病因素又有哪些呢?

岐伯曰:忧思,伤心;重寒,伤肺;忿怒,伤肝;醉以入房,汗出当风,伤脾;用力过度,若入房汗出浴水,则伤肾,此内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
岐伯答道:忧愁思虑过度,则损伤心脏;在寒饮寒食的基础上又感受风寒之邪,双重的寒邪损伤肺脏;忿恨恼怒过度,则损伤肝脏;酒醉后行房事,或汗出后受风,则损伤脾脏;劳累过度,或行房事而大汗淋漓后洗浴,就容易损伤肾脏,上述就是内外三部发生疾病的一般规律。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说:说得好。怎样治疗呢?

岐伯答曰:察其所痛,以知其应,有余不足,当补则补,当泻则泻,毋逆天时,是谓至治。
岐伯答道:审察疼痛的特点和部位,就可以知道病变之所在,根据其虚实和各种症候表现,当补则补,当泻则泻,同时不要违背四时气候和脏腑的关系,这就是正确的治疗原则。

卷六十七 灵枢·行针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而行之于百姓,百姓之血气,各不同形,或神动而气先针行,或气与针相逢,或针已出气独行,或数刺乃知,或发针而气逆,或数刺病益剧。凡此六者,各不同形,愿闻其方。
黄帝问岐伯道:我从先生这里学习了九针,并在百姓身上运用,发现人们的血气盛衰是不一样的,对针刺的反应也有明显的差异:有的在进针之前神情就有了变化,精神高度紧张,并对针感有强烈的反应;有的进针后马上就有得气的感觉;有的在出针后才有反应;还有的很不敏感,经过数次针刺才有反应;有的针后就出现气逆、晕针等不良反应;有的经过几次针刺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上述六种情况,表现各不相同,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重阳之人,其神易动,其气易往也。
岐伯回答说:重阳类型的人,其精神易受触动,其气也易于行走来至。

黄帝曰:何谓重阳之人?
黄帝问:什么是重阳类型的人呢?

岐伯曰:重阳之人,熇熇高高,言语善疾,举足善高,心肺之脏气有余,阳气滑盛而扬,故神动而气先行。
岐伯答道:重阳类型人的神气禀性如同火一样轰轰烈烈,精力充沛,说话爽朗流利,走路时脚举得高,这种人的心、肺脏气有余,功能旺盛,阳气充盛滑利而升腾,所以精神一动,其气随针入而有反应。

黄帝曰:重阳之人而神不先行者,何也?
黄帝问:有些重阳类型的人,神情并不易激动,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此人颇有阴者也。
岐伯回答说:这种人虽然阳气炽盛,但阴气也盛,阳中有阴。

黄帝曰:何以知其颇有阴者也?
黄帝又问:怎么知道这种人阳中有阴呢?

岐伯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数怒者易解,故曰颇有阴。其阴阳之离合难,故其神不能先行也。
岐伯答道:多阳的人情绪高涨,精神愉快,常喜形于色;多阴则精神抑郁,心情紧张,经常恼怒不快,好发脾气,但很容易缓解,根据上述特点说明这种人阳中有阴。所以阳为阴滞,阴阳离合困难,神气就不易激动,反应也不那么强烈。

黄帝曰:其气与针相逢,奈何?
黄帝问:有的患者对针刺很敏感,下针后很快得气,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阴阳和调,而血气淖泽滑利,故针入而气出疾而相逢也。
岐伯答道:这是因为人的阴阳均衡协调,气血濡润和畅,所以进针以后就很快出现得气的反应。

黄帝曰:针已出而气独行者,何气使然?
黄帝又问:有的人在起针以后,才出现反应,其内在的机制是什么呢?

岐伯曰:其阴气多而阳气少,阴气沉而阳气浮,(沉)者内藏,故针已出,气乃随其后,故独行也。
岐伯回答说:因为这种人多阴而少阳,阴的性质主沉降,阳的性质主升浮,阴偏盛则沉潜敛藏占优势,所以针刺时反应迟缓,当出针以后,阳气随其针而上浮,才出现反应。

黄帝曰:数刺乃知,何气使然?
黄帝问:经过几次针刺治疗才出现反应,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此人之多阴而少阳,其气沉而气往难,故数刺乃知也。
岐伯答道:这是因为这种人多阴而少阳,其气机沉潜至深,反应低下而气难至,对针刺极不敏感,所以通过几次针刺后才出现反应。

黄帝曰:针入而气逆者,何气使然?
黄帝问:有的人刚刚进针即出现气逆晕针的不良反应,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其气逆与其数刺病益甚者,非阴阳之气,浮沉之势也。此皆麤之所败,工之所失,其形气无过焉。
岐伯答道:进针后出现气逆晕针的不良反应,还有经过多次针刺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恶化者,并不是患者的体质阴阳偏盛偏衰,以及气机的升浮沉降造成的,这都是治疗粗疏造成的不良后果,是医生治疗上的失误,与患者的形气体质无关。

卷六十八 灵枢·上隔

黄帝曰:气为上膈者,食饮入而还出,余已知之矣。虫为下膈,下膈者,食晬时乃出,余未得其意,愿卒闻之。
黄帝问:因为气机郁结在上,形成食后即吐的上膈症,我已经知道了。至于因虫积在下所形成的下膈症,下膈症的表现是食后经过一天左右才吐出,我还不甚了解其中的道理,我想尽快地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喜怒不适,食饮不节,寒温不时,则寒汁流于肠中,流于肠中则虫寒,虫寒则积聚,守于下管,则肠胃充郭,卫气不营,邪气居之。人食则虫上食,虫上食则下管虚,下管虚则邪气胜之,积聚以留,留则痈成,痈成则下管约。其痈在管内者,即而痛深;其痈在外者,则痈外而痛浮,痈上皮热。
岐伯答道:喜怒不能适度,饮食不加节制,衣着不能随气候变化增减,时而衣少身寒,时而衣多过暖,以致损伤了胃气;胃如受寒,则寒汁流于肠内;寒汁流肠内,则肠内寄生虫感觉寒冷;虫觉寒冷,就会拥挤在一起,聚守于下脘部,因而使肠胃充满、张大,以致卫气不能营运护养,而邪气留止其中。人吃进东西,虫即上而取食;虫上而取食,则下脘虚空;下脘虚空,则邪气占了上风,积聚而滞留不去;邪气滞留,就形成为痈;痈成,则下脘收束。其痈在下脘之内的,一经碰触,则疼痛剧烈;其痈在下脘之外的,则痈外显而痛轻,痈上的皮肤发热。

黄帝曰:刺之奈何?
黄帝问:下膈症怎样用针刺治疗呢?

岐伯曰:微按其痈,视气所行,先浅刺其傍,稍内益深,逐(别本作还)而刺之,毋过三行,察其沉浮,以为深浅。已刺必熨,令热入中,日使热内,邪气益衰,大痈乃溃。伍以参禁,以除其内;恬憺无为,乃能行气。后以咸苦化谷,乃下矣。
岐伯答道:针刺的方法是,应当用手轻轻地按摩痈肿的部位,以观察痈肿部位的大小和病气发展的动向,先浅刺痈肿周边,再逐渐深刺,如此反复行针但不要超过三次,进针的深浅,要根据病位的深度来决定。针刺后必须使用温熨法,使热气直达体内,只要使阳气日渐温通,邪气日趋衰退,内痈就会溃散。上述治疗要综合参依日月四时等气候情况及患者身体内部的状况,注意不要违犯针刺的禁忌,用泻法排除体内郁结的邪气;同时患者本人也须保持心境的安恬澹泊,这样才能使正气畅行。然后再服用含有酸味、苦味的食品、药物以助谷物的消化,则痈即除去,下膈症愈。

卷六十九 灵枢·忧患无言

黄帝问于少师曰:人之卒然忧恚,而言无音者,何道之塞?何气出行,使音不彰?愿闻其方。
黄帝问少师道:有人突然因忧愁恨怒,引起张口说话但不能发音,是人体内哪条通道被阻塞了?又是哪种气机障碍而使气不能通行,才致使音声不能响亮?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少师答曰:咽喉者,水谷之道也。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者也。会厌者,声音之户也。口唇者,声音(别本作:音声)之扇也。舌者,声音(别本作:音声)之机也。悬壅垂者,声音(别本作:音声)之关者。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横骨者,神气所使,主发舌者也。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颃颡不开,分气失也。是故厌小而疾(别本无疾字)薄,则发气疾,其开阖利,其出气易;其厌大而厚,则开阖难,其气出迟,故重言也。人卒然无音者,寒气客于厌,则厌不能发,发不能下,至其开阖不致,故无音。
少师回答说:咽部下通于胃,是受纳水谷的必经之路。喉咙下通于肺,是气息呼吸出入的道路。会厌在咽部和喉咙之间,能够开启和闭合,是声音发出的内里门户。口唇的开张和闭合,犹如开启言语声音的外面两扇门。舌体上下前后运动,是言语声音的枢机。悬雍垂,是发音成声的关键所在。颃颡又称后鼻道,声音气流一部分由此通过,协助发声。横骨因舌骨横于舌根而得名,受意识支配,是控制舌体运动的组织。所以,鼻腔涕液流而不能收摄,则颃颡闭塞不通,分气失职,多伴有鼻塞声重。会厌薄小的人一般呼吸畅快,开合流利,所以语言流畅;若会厌厚大,开合就不利,气体出入迟缓,所以说话滞涩或者口吃不畅。至于人突然之间发不出声音,是因为会厌感受了风寒之邪,气道不利,会厌启闭失权不能打开,或者虽能打开但开得不到位,会厌开闭达不到一定程度,所以发不出声音。

黄帝曰:刺之奈何?
黄帝问:如何用针刺治疗失音症呢?

岐伯曰:足之少阴,上系于舌,络于横骨,终于会厌。两泻其血脉,浊气乃辟(避的通假字)。会厌之脉,上络任脉,取之天突,其厌乃发也。
岐伯答道:足少阴肾经,从足部上行,一直联结到舌根部,并联络着横骨,终止于喉间的会厌。针刺治疗失音症时,应当寻取足少阴肾经上联于会厌的血络,用泻法重复两次,放血泻其邪气,浊邪才能排除。足少阴肾经在会厌的络脉与任脉相联结,因此要再取任脉的天突穴进行刺治,会厌便能恢复开合,发声即可恢复正常。

卷七十 灵枢·寒热

黄帝问于岐伯曰:寒热瘰疬在于颈腋者,皆何气使生?
黄帝问岐伯道:发寒、发热的瘰疬症,多发生在颈部和腋下,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此皆鼠瘘寒热之毒气也,留于脉而不去者也。
岐伯回答说:这些都属于鼠瘘病的寒热毒气稽留在经脉,不能消除的结果。

黄帝曰:去之奈何?
黄帝问:这种病能消除吗?

岐伯曰:鼠瘘之本,皆在于脏,其末上出于颈腋之间,其浮于脉中,而未内着于肌肉,而外为脓血者,易去也。
岐伯答道:鼠瘘病的本部在内脏,其标部循经脉上出于颈项和腋下。如果毒气浮于经脉之中而尚未内入附着于肌肉,只是外部化为脓血的瘰疬症,容易除去。

黄帝曰:去之奈何?
黄帝问:如何进行治疗呢?

岐伯曰:请从其本引其末,可使衰去而绝其寒热。审按其道以予之,徐往徐来以去之,其小如麦者,一刺知,三刺而已。
岐伯答道:可以通过调治其本部,从而引导滞留于标部的病邪散出,这样可使鼠瘘病的寒热邪气逐渐衰退以至根除。治疗时要仔细诊察相关脏腑经脉的通道,而后取穴刺治,用徐往徐来的针法以祛除鼠瘘病邪。瘰疬症结块小如麦粒的,针刺一次见效,针刺三次即可痊愈。

黄帝曰:决其生死奈何?
黄帝问:如何推断瘰疬症的预后呢?

岐伯曰:反其目视之,其中有赤脉,上下贯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而死。见赤脉不下贯瞳子,可治也。
岐伯答道:推断瘰疬症预后的方法是,翻开患者的眼睑进行观察,若眼中有红色的脉络,上下贯通瞳子,便是病情恶化的征兆。若出现一条红色的脉络,死期当在一年之内;出现一条半,死期为一年半之内;出现两条,死期为两年之内;出现两条半,死期为两年半;出现三条,死期为三年。若只有红色的脉络而没有贯通瞳子,尚能够治疗。

卷七十一 灵枢·邪客

黄帝问于伯高曰:夫邪气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卧出者,何气使然?
黄帝问伯高道:邪气侵犯人体,有时使人不能闭目睡觉,卧不安枕,这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伯高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别本作肺),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卫气者,出其悍气之慓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脏六腑。今厥气客于五脏六腑,则卫气独卫其外,行于阳,不得入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阳气盛则阳蹻陷(别本作满),不得入于阴,阴虚,故目不瞑。
伯高说:饮食五谷进入胃中消化后,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路:宗气积聚在胸中,出于喉咙,贯通心肺,使呼吸得以进行;营气分泌津液,灌注于脉中化为血液,在外营养四肢,在内灌注脏腑,循脉流行在一昼夜之间运行五十周,与一昼夜分为百刻的时刻数相应;卫气是一种比较滑利剽悍的水谷之气,首先运行在四肢的末端,分肉、皮肤之间,而没有休止,白天行于阳分之属,夜间行于阴分之属。卫气的入于阴分,常以足少阴肾经为起点,循行于五脏六腑。如有厥逆之气留于五脏六腑时,则卫气仅能捍卫体表,行于阳分而不能入于阴分。仅止行于阳分,就造成阳气偏盛,阳气偏盛则阳跷脉气充塞满胀,卫气不得通过而不能进入阴分,导致阴虚,所以人就不能闭目入睡了。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说:讲得好!不眠症怎样治疗呢?

伯高曰: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
伯高说:补其阴气的不足,泻其阳气的有余,调和其虚实的偏差,以使卫气行于阴分的道路通畅而去除其邪气,再饮以半夏汤一剂,待阴阳之气已通,则睡意立时而至。

黄帝曰:善。此所谓决渎壅塞,经络大通,阴阳和得者也。愿闻其方。
黄帝说:讲得对。这就是所谓决而泄之,排除壅塞,从而使经络通畅,阴阳得以和调的疗法了。我想知道半夏汤的制作方法。

伯高曰:其汤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苇薪火,沸置秫米一升,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半,去其滓,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故其病新发者,复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三饮而已也。
伯高说:半夏秫米汤一方,是用流经千里以上的江河之水八升,搅和、扬动一万遍,待水澄清后,取足五升煎煮,煎煮时柴薪须用芦苇,等水滚沸,放入秫米(即黄黏米)一升及制半夏五合,以缓火煎煮,等水蒸发减少只剩一升半时,滤去药滓,便可饮用,每次饮药汁一小杯,每天饮用三次,根据情况,饮用的剂量也可以逐渐增加,以见效为度。如果病系初起,药一饮下,立刻就会思睡,服药后应立即卧床,汗一出来,病就好了;病发已久的,连服三剂,便可痊愈。

黄帝问于伯高曰:愿闻人之肢节,以应天地奈何?
黄帝问伯高说:人的四肢百节,怎样和天地相应呢?

伯高答曰: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岛,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趾、茎、垂以应之,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节。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腘。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地有草蓂,人有毫毛。天有昼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邑,人有?肉。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
伯高回答说:天圆地方,人则头圆足方。天有日月,人则有双眼。地有九州,人则有九窍。天有风雨,人则有喜怒。天有雷电,人则有声音。天有四季,人则有四肢。天有五音,人则有五脏。天有六律,人则有六腑。天有冬夏,人则有冷热。天有十天干,人则有十指。天有十二个时辰,人则有两足十趾、阴茎、睾丸以对应,女子无阴茎、睾丸,但可受孕而怀有胎儿,以补其不足之数。天有阴阳,人则有夫妻。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人身则有三百六十五个主要穴位。地有高山,人则有两肩和双膝。地有深谷,人则有腋窝和腘窝。地有十二条大河,人则有十二条主要的经脉。地下有泉水暗流,人则有卫气。地有丛草,人则有毫毛。天有昼夜,人则有起卧。天有列星,人则有牙齿。地有小山包,人则有小骨节。地有耸起的山石,人则有高突的骨骼。地有林木,人则有筋膜。地有人群聚集的都市,人则有聚结隆起的肌肉。一年有十二月,人体四肢则有十二节。有些地方四季草木不生,人则有终身不育的。以上这些情况都是人体与天地相应的情况。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愿闻持针之数,内针之理,纵舍之意,扞皮开腠理,奈何?脉之屈折,出入之处,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腑之输于身者,余愿尽闻少(别本作其)叙。别离之处,离而入阴,别而入阳,此何道而从行?余愿尽闻其方。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知道持针的技法,进针的道理,比如,纵针而不持,或舍针而不用的缘故,以及展平皮肤而使腠理张开的刺法,这些是怎样的呢?再有,经脉屈折运行,出此入彼,脉气到什么地方出,到什么地方止,到什么地方快,到什么地方慢,到什么地方入呢?以及六腑输注于全身的情况,我希望知道这些情况。另外,经脉分道别行以及它与阴分、阳分或离或合的情况,它们或离阳而入于阴,或别阴而入于阳,这都是从什么通道运行的呢?我想详细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帝之所问,针道毕矣。
岐伯说:针刺的道理已尽在你所提的问题中了。

黄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我愿意尽快地知道这些道理。

岐伯曰:手太阴之脉,出于大指之端;内屈,循白肉际,至本节之后太渊,留以澹;外屈,上于本节下;内屈,与阴诸络会于鱼际,数脉并注,其气滑利,伏行壅骨之下;外屈,出于寸口而行,上至于肘内廉,入于大筋之下;内屈,上行臑阴,入腋下;内屈,走肺。此顺行逆数之屈折也。
岐伯说:手太阴肺经的脉气,出于拇指的尖端;由此向内屈折而行,沿着白肉际,到拇指本节之后的太渊穴迟留而形成动脉搏动的现象;再向外屈折而行,上于本节以下;又屈而向内,在鱼际穴与诸阴络会合,手太阴、手少阴、手厥阴数条经脉合并流注,其气滑利,伏行在手鱼骨之下;又屈而向外,出于寸口而上行,至肘的内侧,进入大筋之下;屈而向内,上行于臂臑内侧,进入腋下;再屈折向内,趋走于肺脏。这就是手太阴肺经顺行走向而逆数的屈折运行情况。

心主之脉,出于中指之端;内屈,循中指内廉以上,留于掌中,伏行两骨之间;外屈,出两筋之间,骨肉之际,其气滑利;上(行)二(别本作三)寸,外屈,出行两筋之间,上至肘内廉,入于小筋之下,留两骨之会,上入于胸中,内络于心脉。
心主(指心包络)手厥阴经的脉气,出于中指尖端;屈而向内,循着中指内侧上行,留于掌中,伏行在中指本节与食指本节两骨之间;又屈而向外,出前臂掌侧两筋之间及腕关节骨肉之际,其气行滑利;去腕上行三寸,又屈而向外,出行于两筋之间,上至肘的内侧,入于小筋的下方,迟留在两骨会合处,而后上行入于胸中,在内连络着心脏的经脉。

黄帝曰:手太阴之脉独无俞,何也?
黄帝说:为什么唯独手少阴心经没有腧穴呢?

岐伯曰:少阴,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脏坚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故独无俞焉。
岐伯说:手少阴是心脏的经脉,心脏是五脏六腑的大主宰,是精神的藏居之处,它的器质坚固,外邪不能侵入。如果外邪侵入,心脏就会受到伤害,心脏为外邪所伤,则精神离去,精神离去则人死亡。所以,各种外邪留止于心脏的,实则都是留止于心包络,心包络是心脏所主宰的经脉,既然有手厥阴心包络经代替手少阴心经受邪,所以手少阴经脉独无腧穴。

黄帝曰:少阴独无俞者,不病乎?
黄帝说:手少阴心经没有腧穴,难道它不受病吗?

岐伯曰:其外经病而脏不病,故独取其经于掌后锐骨之端。其余脉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少(别本作太)阴、心主之脉行也。故本俞者,皆因其气之虚实疾徐以取之,是谓因冲而泻,因衰而补,如是者,邪气得去,真气坚固,是谓因天之序。
岐伯说:手少阴经行于浅表的部分有病,而心脏本部无病,所以,当手少阴经的外经有病时,取该经在掌后锐骨之端(的神门穴)针治。其余各条经脉的出入屈折及脉气运行的快慢,都像手太阴肺经、心包络经那样。所以,属于某经的腧穴,都应根据该经脉气的虚实疾徐而选用它,也就是所谓因其充盛而泻之,因其衰弱而补之,如此,则邪气可以除去,真气得以坚固,这就叫做“因天之序”。

黄帝曰:持针纵舍奈何?
黄帝说:持针有纵舍之法,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必先明知十二经脉之本末,皮肤之寒热,脉之盛衰滑涩。其脉滑而盛者,病日进;虚而细者,久以持;大以涩者,为痛痹;阴阳如一者,病难治;其本末尚热者,病尚在;其热以衰者,其病亦去矣。持其尺,察其肉之坚脆、大小、滑涩、寒温、燥湿。因视目之五色,以知五脏,而决死生。视其血脉,察其色,以知其寒热痛痹。
岐伯说:一定先要清楚了解十二经脉的起处和出处,皮肤的或寒或热,以及脉气的或盛或衰,或滑或涩。脉滑利而充盛的,病将日渐严重;脉虚而细的,其病经久不愈;脉大而涩的,是痛痹症;脉阴阳如一,不可分辨的,病难医治;胸腹四肢还有热象,说明病还存在;如胸腹四肢热已消退,说明病也已痊愈了。诊视患者的尺肤,借以察知其肌肉的坚实与脆软,脉象的大小滑涩,以及病的属寒属热,属燥属湿。通过审视眼睛的青赤黄白黑五色,借以测知五脏的内在变化,并由此断定患者的生死。再是诊视患者的血脉,观察其肤色的青赤黄白黑五色,借以了解疾病的寒、热、痛、痹。

黄帝曰:持针纵舍,余未得其意也。
黄帝说:对于持针纵舍之法,我还没弄懂它的意思。

岐伯曰: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先知虚实而行疾徐。左手执骨,右手循之,无与肉果。泻欲端以正,补必闭肤。辅针导气,邪得淫泆,真气得居。
岐伯说:持针施治的法则是,身姿要端正,心神要安静专一,先要诊知病症的虚实,而后考虑进针的快慢。进针时,用左手握持着相关部位的骨骼,右手循按穴位,注意针不要被肌肉所缠裹。施以泻法时,进针务求端正;施以补法时,一定要封闭皮肤上的针眼,并采用转针手法,以导引其气,使邪气不能蔓延扩散,而真气得以安定。

黄帝曰:扞皮开腠理奈何?
黄帝问:以手抻展皮肤使腠理张开,以便于进针,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别本作在)别其肤,微内而徐端之,适神不散,邪气得去。
岐伯说:顺着分肉的纹理,审察、辨明正当穴位的表皮,轻轻刺入并慢慢使针端正不偏,只要医者精神专一而不外驰,邪气就可以除去。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有八虚,各何以候?
黄帝问:人身有八虚,可分别诊察哪些疾病呢?

岐伯答曰:以候五脏。
岐伯回答说:可诊察五脏病变。

黄帝曰:候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诊察呢?

岐伯曰:肺心有邪,其气留于两肘。肝有邪,其气流于两腋。脾有邪,其气留于两髀。肾有邪,其气留于两腘。凡此八虚者,皆机关之室,真气之所过,血络之所游。邪气恶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则伤筋络,骨节机关不得屈伸,故痀挛也。
岐伯说:如果肺与心有邪,则邪气居留在两肘窝;肝有邪,则邪气居留在两腋窝;脾有邪则气居留在两大腿窝;肾有邪,则邪气居留在两腘窝。以上的八虚位置,都是关节屈伸的枢纽,也是真气和血络通行的要处。邪气和恶血,不能令其盘踞或停留。如果有停留,就会损伤筋脉骨节,使关节屈伸不利,以致发生拘挛的症状。

卷七十二 灵枢·通天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尝闻人有阴阳,何谓阴人?何谓阳人?
黄帝问少师说:我曾听说人有属阴属阳之分,什么叫阴人?什么叫阳人?

少师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非徒一阴一阳而已也。而略言耳,口弗能遍明也。
少师说:天地之间,东南西北上下六合所构成的整个宇宙之内,都离不开五行,人也与五行相应和,并非只有一阴一阳两类而已。如果只用阴阳,只能简要地论述,但无法完全表达清楚。

黄帝曰:愿略闻其意,有贤人圣人,心能备而行之乎?
黄帝说:我想知道概略的意思,上古有贤人圣人,我能够内心以他们为目标,做到像他们一样行天地自然之道吗?

少师曰:盖有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态不同,其筋骨气血各不等。
少师回答说:人大致分为:太阴、少阴、太阳、少阳、阴阳和平五种形态。这五种形态的人,他们的体态不同,筋骨的强弱,气血的盛衰也各不相同。

黄帝曰:其不等者,可得闻乎?
黄帝问:五种形态人的差异之处,我可以知道吗?

少师曰:太阴之人,贪而不仁,下齐湛湛,好内而恶出,心和(别本作抑)而不发,不务于时,动而后之。此太阴之人也。
少师答道:太阴型的人,内心贪婪而不仁义,表面谦卑而内心险恶,喜好获取他人的东西而不喜欢付出,内心想法不外露,不识时务,行动上惯用后发制人的手段。这是太阴形态人的性格特征。

少阴之人,小贪而贼心,见人有亡,常若有得,好伤好害,见人有荣,乃反愠怒,心疾而无恩。此少阴之人也。
少阴型的人,喜欢贪图小利,暗藏贼心而生性嫉妒,看到别人有损失,好像自己受益而幸灾乐祸,好伤害别人,看到别人有了荣誉,自己就感到愤怒,心怀忌恨而从不感恩报德。这就是少阴形态人的性格特征。

太阳之人,居处于于,好言大事,无能而虚说,志发乎四野,举措不顾是非,为事如常自用,事虽败而常无悔。此太阳之人也。
太阳型的人,平时处处好表现自己,洋洋自得,喜欢谈论大事,没有才干而喜空谈,好似志向高远在天下四方,做事却不顾及后果,行事刚愎自用,即使碰了壁也不悔悟。这就是太阳形态人的性格特征。

少阳之人,諟谛,好自贵,有小小官则高自宜(别本作宣),好为外交而不内附。此少阳之人也。
少阳型的人,虽然做事精细审慎,但自尊虚荣,有点小官职便沾沾自喜,好自我宣扬,喜欢与外人交接往来,对亲属反而冷淡疏远。这就是少阳形态人的性格特征。

阴阳和平之人,居处安静,无为惧惧,无为欣欣,婉然从物,或与不争,与时变化,尊则谦谦,谭而不治,是谓至治。
阴阳和平型的人,平素心安意静,不为外物惊恐忧惧,也没有过分的欢悦,顺从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不贪不争,善于适应形势的变化,如居高位,则谦恭以待下,注重用说服教育的方法感化人,不用政令刑罚统治人,具有高明的治理才能。(这是阴阳和平形态人的性格特征。)

古之善用针艾者,视人五态,乃治之,盛者泻之,虚者补之。
古代善于应用针刺、艾灸治病的人,便是根据人的这五种形态特征分别施治的,阴阳偏盛的用泻法,阴阳偏虚的用补法。

黄帝曰:治人之五态奈何?
黄帝问:对于五种不同形态的人怎样治疗呢?

少师曰:太阴之人,多阴而无阳,其阴血浊,其卫气涩,阴阳不和,缓筋而厚皮,不之疾泻,不能移之。
少师回答说:太阴型的人,体质多阴而无阳,他们的阴血浓浊,卫气滞涩,阴阳不调和,所以其筋缓而皮厚,治疗这种体质的人,若不迅速泻其阴寒,便不能使病情好转。

少阴之人,多阴少阳,小胃而大肠,六腑不调。其阳明脉小;而太阳脉大。必审(而)调之,其血易脱,其气易败也。
少阴型的人,体质为多阴少阳,胃小而肠大,六腑的功能不够协调。因为胃小,所以足阳明胃经的脉气就微小;因为肠大,所以手太阳小肠经的脉气就盛大。对少阴型人一定要审慎调治,因为这种人的血容易亏脱,他们的气也容易坏伤。

太阳之人,多阳而少阴,必谨调之,无脱其阴,而泻其阳。阳重脱者,易狂;阴阳皆脱者,暴死、不知人也。
太阳型的人,体质多阳少阴,对于这种形态的人,必须谨慎调治,不能泻其阴,以防止阴气虚脱,只能泻其阳。但要避免阳气泻得太过,若阳气过度损伤,则容易导致阳气外脱,虚阳浮越于外而形成狂症;若阴阳俱脱,会导致突然死亡,或昏厥不省人事。

少阳之人,多阳(而)少阴,经小而络大,血在中而气(在)外,实阴而虚阳。独泻其络脉则强,气脱而疾,中气不足,病不起也。
少阳型的人,体质为多阳少阴,由于这种形态人的经脉小而络脉大,而经脉在里属阴,络脉在外属阳,所以治疗应补其属阴的经脉而泻其属阳的络脉,便能恢复健康。但是,少阳型的人以气为主,若单独泻其络脉太过,又会迫使阳气快速消耗,而导致中气不足,病就难以痊愈了。

阴阳和平之人,其阴阳之气和,血脉调,(宜)谨诊其阴阳,视其邪正,安(其)容仪,审有余不足,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
阴阳平和型的人,其体质阴阳之气协调,血脉和顺。治疗时应谨慎地察看阴阳的盛衰,邪气和正气的虚实,并且要端详其面容和体态,以推断脏腑、经脉、气血的有余或不足,然后进行调治,邪气盛用泻法,正气虚用补法,虚实不明显的病症则根据病邪所在的经脉取穴治疗。

此所以调阴阳,别五态之人者也。
以上就是据以调和阴阳,分辨五种不同形态人体质的要点。

黄帝曰:夫五态之人者,相与毋故,卒然新会,未知其行也,何以别之?
黄帝问:五种形态的人,若素不相识,刚刚见面,并不了解他的行为,又凭什么进行辨别呢?

少师答曰:众人之属,不知五态之人者,故五五二十五人,而五态之人不与焉。五态之人,尤不合于众者也。
少师回答说:一般的人,是与五种形态之人不一样的,一般的人分为五五二十五种类型,而五种形态的人不在其内。五种形态的人,是很不同于一般人的。

黄帝曰:别五态之人,奈何?
黄帝问:如何辨别五种形态的人呢?

少师曰:太阴之人,其状黮黮然黑色,念然下意,临临然长大,腘然未偻。此太阴之人也。
少师回答说:太阴之人的体态特征是,肤色黑黑的,表面装出待人亲昵而谦下的样子,实则内心阴险,即便是身材很高大,也会膝腘作出弯屈的样子而并非伛偻(意为卑躬屈膝)。这是太阴之人的形态。

少阴之人,其状清然窃然,固以阴贼,立而躁崄,行而似伏。此少阴之人也。
少阴之人的体态特征是,外貌状似清高,但行为鬼鬼祟祟,深藏害人之心,站立时躁动不安,走路时身体向前倾,像要伏到地上。这是少阴之人的形态。

太阳之人,其状轩轩储储,反身折腘。此太阳之人也。
太阳之人的体态特征是,昂首挺胸,挺膝腆腹,洋洋自得,显得高傲自负,枉自尊大。这是太阳之人的形态。

少阳之人,其状立则好仰,行则好摇,其两臂两肘则常出于背。此少阳之人也。
少阳之人的体态特征是,在站立时习惯于把头向后仰,行走时惯于摇摆身体,两条胳膊常常倒背在身后。这是少阳之人的形态。

阴阳和平之人,其状委委然,随随然,颙颙然,愉愉然,??然,豆豆然,众人皆曰君子。此阴阳和平之人也。
阴阳和平之人的体态特征是,外貌从容稳重,举止大方,性格温和,善于适应环境,态度严肃,品行端正,待人和蔼,目光慈祥,作风光明磊落,举止适度,处事有条理,大家称之为有德行的人。这是阴阳和平之人的形态。

卷七十三 灵枢·官能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矣,不可胜数。余推而论之,以为一纪。余司诵之,子听其理,非则语余,请正其道,令可久传,后世无患。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
黄帝对岐伯道:我听你讲解九针的学问已经很多了,是难以计数的。这些内容经过我详细的推究和阐发,已经把它概括为一个系统的纲要。现在我诵读一下,你听听其中的理论有无错误,有错误就指出来,并请把正确的道理告诉我,以使九针学能够长久地传于后世而不留遗害。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传授给他,不合适的人就不必和他说。

岐伯稽首再拜曰:请听圣王之道。
岐伯恭敬地一拜后说:让我来恭听这些高深的道理吧。

黄帝曰:用针之理,必知形气之所在,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多少,行之逆顺,出入之合,谋伐有过。知解结,知补虚泻实,上下气门,明通于四海,审其所在。寒热淋露,以输异处,审于调气,明于经隧,左右肢(别本作支)络,尽知其会。寒与热争,能合而调之,虚与实邻,知决而通之;左右不调,把而行之。明于逆顺,乃知可治。阴阳不奇,故知起时。审于本末,察其寒热,得邪所在,万刺不殆。知官九针,刺道毕矣。
黄帝说:针刺治病的原理在于,必须知道病症邪气所在的部位,辨别分清身体的左右上下,明白阴阳表里关系,血气的多少,脉气在全身运行的逆顺方向,血气出入离合的位置,才能根据病情作出适当的治疗。应懂得如何排解结聚,了解补虚泄实的手法,以及各经经气上下交通的腧穴,更要明确气海、血海、髓海和水谷之海这四海的路线的作用,审知其虚实所在。如果寒热症经久不愈以致身体羸弱,那是因为寒热之邪流注于不同部位的腧穴,治疗时应小心谨慎地调和其脉气,弄清楚经气流行的通道及其散在左右的支络,全部了解它们的并合聚会之处。如出现寒与热争的病象,要能参合各种因素加以调治,如果虚的部位与实的部位相邻近,要懂得用导引的方法使之畅通;如左右不相协调,须用把而行之的手法(应指缪刺法)调治。明白病的属逆属顺,才能知道病的可以刺治或不可刺治。阴阳已经和调而无所偏倚,便知疾病已接近痊愈之时。审明疾病的本部和标部,观察其寒热症状,了解了病邪所在部位,而后施治,即使针刺万遍,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九针各有所宜,如能区别不同情况各尽其用,针刺的技艺也就全部掌握了。

明于五俞,徐疾所在,屈伸出入,皆有条理。言阴与阳,合于五行。五脏六腑,亦有所藏。四时八风,尽有阴阳。各得其位,合于明堂,各处色部,五脏六腑。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温,何经所在。审皮肤之寒温滑涩,知其所苦。膈有上下,知其气所在。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热在上,推而下之;从上下者,引而去之。视前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补之;入于中者,从合泻之;针所不为,灸之所宜。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积而从之;阴阳皆虚,火自当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过于膝,下陵三里。阴络所过,得之留止,寒入于中,推而行之;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结络坚紧,火所治之。不知所苦,两蹻之下,男阴女阳,良工所禁。针论毕矣。
要明了十二经脉各自具有的井、荥、输、经、合五输穴,以及使用徐疾针法的道理所在。还应明了经脉往来的屈伸出入,都有一定的条理。人体的阴阳两个方面,是与五行相合的。五脏六腑,配属于阴阳五行,也各有其所藏的功能。四时八节的风,都有阴阳之分。人的颜面各部,也与阴阳五行相应,各得其位,而会合于鼻部,五脏六腑如有疾病,则分别反映于颜面的各个色部。五脏六腑的病变,可通过观察其疼痛的部位,再结合面部左右上下所显现的颜色,就可知道疾病的寒温属性以及疾病发生于哪一条经脉。审察尺肤部位的皮肤寒、温、滑、涩,就能了解被何邪所苦了。膈以上为心肺所居处,膈以下为肝脾肾所居处,所以审察膈的上下,就可知道病气的所在。行针前先要掌握经脉的通路,然后取穴,取穴贵在精当而稀少,进针渐渐由浅至深,而后留针,使正气能徐徐导入。大热如出现在身体上部,当用推而下之的针刺手法;病邪由下向上发展的,则应引导病邪发散而排除它。还应注意疾病的以前发作情况,先按以前情况取穴,以治其本。如大寒之象出现于体表,应当留针使针下发热以补之;如寒邪已深入内里,应当取合穴以泄之;有的寒邪不适宜用针,应改用灸法加以治疗。上部之气不足,当用推补的针法引致其气,使上气充盛;下部之气不足,应当用留针随气的方法,以充实其下;阴阳都虚的,当则宜用灸法治疗。当寒气厥而上逆,阳气大虚,或骨侧的肌肉陷下,或寒冷已过两膝,就应当灸足阳明胃经的三里穴。阴络所过之处受了寒邪,留滞不去,如果深入于内脏的,则当用针推散寒邪之气使它行出;如果经脉陷下的,当用艾火灸治;如果络脉凝结而坚紧的,也应用艾火灸治。如患者对病苦麻木不仁,没有疼痛不适之感,应取阳蹻脉交会穴申脉、阴蹻脉交会穴照海二穴位治疗,男子取阳跷脉,女子取阴跷脉,如果取穴反了,这是高明医工所禁忌的。知道了上述道理,针灸的理论就学完备了。

用针之服,必有法则,上视天光,下司八正,以辟(《医部全录》注:当作避)奇邪,而观百姓,审于虚实,无犯其邪。是得天之灵(别本作露),遇岁之虚,救而不胜,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针意。”法于往古,验于来今,观于窈冥,通于无穷。麤之所不见,良工之所贵。莫知其形,若神髣髴。邪气之中人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其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气,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败其形。
学习用针治疗疾病,一定要有所取法,有所准依,上要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下要掌握八个主要节气的正常气候情况,以避开四时的不正之气,同时把这些预防疾病的常识告诉百姓们,让他们了解邪气对人体的影响,及时加以预防,以免受邪气侵袭而发病。假若受到与时令不符的风雨邪气的侵袭,或是在气运不足的年份未加以防范,而医生又不了解这些自然变化,不能及时治疗,病人就会遭受祸殃,所以说:“只有了解了天时的宜忌,才能谈论针治的意义”。要继承古人的成就,并在今时的医疗实践中加以检验,只有仔细观察微妙难见的变化,才可以通达变化的无穷的疾病。平庸的医生是不会注意这些方面的,而高明的医生却很珍视它。如果诊察不到细微的形迹变化,那么疾病就显得神秘莫测,难以把握了。邪气伤害了人体,便会出现恶寒战栗,形体振动的症状;正邪伤害人体,先只是在气色上稍微有一些变化,身体上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此时邪气似有似无,若存若亡,症状也不明显,病人的确切病情也不易知道。所以高明的医生能根据脉气的变化,在疾病的初期就进行治疗;医术低下的医生,则往往要等到疾病已经形成,才知道如何进行治疗,这样就容易造成病人的形体衰败。

是故工之用针也,知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明于调气,补泻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处。泻必用员,切而转之,其气乃行,疾而徐出,邪气乃出,伸而迎之,遥(摇的通假字)大其穴,气出乃疾。补必用方,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解,欲微以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真气乃存。用针之要,无忘其神。
所以医生在运用针刺治疗疾病时,首先应该知道脉气运行的情况,以及邪气的所在,然后守候其出入的门户,审时度势,掌握调理气机的方法,宜补宜泻,进针快慢,以及选择应取的穴位等。如用泻法,手法必须圆活流利,逼近病所则捻转针,这样,经气就通畅,快速进针、缓慢出针,以引邪气外出,针尖的方向迎着经气的运行方向,出针时摇动针体使针孔扩大,以使邪气随针迅速外散。运用补法时,手法必须端正沉稳,精神安静从容而和缓,首先按抚皮肤,使肌肉放松而舒缓,然后看准穴位,左手按摩腧穴周围以引动经气,右手推循着皮肤,徐徐进针,轻轻地捻转,必须使针身保持端正,同时医生要平心静气,安神定志,坚持不懈地以候气至,气至后稍微留针,待经气流通就马上出针,揉按皮肤,掩闭针孔,这样使真气留存于内而不外泄。用针的奥妙和关键,在于千万不要忘了“神”(指:用神、得神、调神)。

雷公问于黄帝曰:《针论》曰:“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传?
雷公问黄帝道:《针论》说:“遇到合适的人才能教他,不合适的人就不能教。”。那么,你怎样来判断谁是适当的人选呢?

黄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
黄帝说: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让他承担一定的技术职能,在实际工作中观察他的技能,就能了解是否可以传授给他。

雷公曰:愿闻官能奈何?
雷公说:我想知道怎样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才能而分别使用呢?

黄帝曰:明目者,可使视色;聪耳者,可使听音;捷疾辞语者,可使传论;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可使导引行气;疾毒言语轻人者,可使唾痈呪病;爪苦手毒,为事善伤者,可使按积抑痹。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师无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传。”此之谓也。手毒者,可使试按龟,置龟于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复生如故也。
黄帝说:眼睛明亮的人,可以让他分辨各种色泽;听觉敏锐的人,可以让他辨别声音;言语辩捷,善于讲话的人,可以让他传达言论;语言徐缓,行动安静,心细手巧的人,可以让他使用针灸,调理气血的顺逆,观察阴阳的盛衰,以及兼理各种治疗工作;手势轻缓,举止柔和,性情平和的人,可以让他做按摩导引,用运行气血的方法来治病;生性嫉妒,口舌恶毒而且语言轻薄的人,可以让他掌握唾痈肿、咒邪病的祝由疗法;若是爪甲粗恶,手势狠毒,做事常常损坏器具的人,可以让他揉按积聚,抑制痹痛。这样依据每个人的才能,发挥他们的特长,各种治疗方法才能得以施行,他们才能声名远扬。否则,传人不当,就不会成功,老师的声名也会被埋没。所以说:“遇到合适的人才能教他,不合适的人就不能教。”就是这个道理。试人的手是否狠毒,可叫他按乌龟,把乌龟放在器具下面,将他的手按在器具上面,手毒的人按五十天,乌龟就会死;而手柔顺的人,即使过了五十天乌龟也还是活着的。

卷七十四 灵枢·论疾诊尺

黄帝问岐伯曰:余欲无视色持脉,独调其尺,以言其病,从外知内,为之奈何?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不经过望色、切脉,只诊察患者的尺肤部,就可以说出疾病的原因,从外表了解内里的变化,怎样才能够做到呢?

岐伯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
岐伯说:审察尺肤部的缓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脆弱,疾病的性质、状况就可以确定了。

视人之目窠上微痈(《医部全录》注:同壅),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咳,按其手足上,窅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
如果人的眼睑上微微浮肿,好像刚刚睡醒起床的样子,颈部人迎脉搏动明显,并且时时咳嗽,再用手指按压患者的手背和足背部,被按之处凹陷不能随着手的离去而复起,具备了这样几个条件,就可以确诊为风水肤胀症(风湿水肿病)。

尺肤滑,其淖泽者,风也。尺肉弱者,解?,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尺肤滑而泽脂者,风也。尺肤涩者,风痹也。尺肤麤如枯鱼之鳞者,水泆饮也。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甚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也)。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寒热也。尺肤先寒,久大之而热者,亦寒热也。
尺肤部的皮肤表面滑润而有光泽,是风病。尺肤部肌肉瘦弱松软,身体倦怠,嗜睡,卧床不起,肌肉消瘦,是寒热虚劳的病症,不容易治愈。尺肤部肌肤滑润如膏脂的,是风病(注:本句内容与本段第一句重复)。尺肤部肌肤涩滞不润的,是风痹。尺肤部肌肤粗糙不润,像干枯的鱼鳞,是脾土虚衰、水饮不化的溢饮病。尺肤部肌肤灼热,脉盛大而躁动,是温病;如果脉虽盛大但不躁动而表现滑利的,是病邪将被驱除,正气渐复,病将痊愈的佳兆。尺肤部肌肤寒冷不温,脉细小无力,是泄泻或气虚的病症。尺肤部肌肤高热灼手,先发热后发冷的,属于寒热往来一类的疾病。尺肤部肌肤先觉寒冷,但久按之后感觉发热的,也是寒热往来一类的疾病。

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肘前独热者,膺前热;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后麤,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热;掌中寒者,腹中寒。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
肘部皮肤单独发热,标志着腰以上有热象;手部单独发热,标志着腰以下有热象。肘关节前面发热,标志着胸膺部有热象;肘关节后面发热,标志着肩背部有热象。手臂的中部发热,标志着腰腹部有热象;肘后皮肤粗糙,而且以下三四寸处发热,标志着肠道中有寄生虫存在。掌心发热,是腹中有热象的表现;掌心寒冷,是腹中有寒象的表现。手鱼际白肉处显青紫脉络的,标志着胃中有寒邪。

尺炬然热,人迎大者,当夺血。尺坚大(坚大,别本作紧),(人迎)脉小甚,(则)少气;悗有加,立死。
尺肤部肌肤高热炙手,并且颈部人迎脉盛大,属于热盛伤阴,营血亏耗的失血症。尺肤部肌肤坚紧,人迎脉细小,则见于气虚元阳不足;如果加有烦闷现象,并且日趋严重,是阴阳俱绝的症候,在短时间内就会死亡。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黄在脾,黑在肾。黄色不可名者,病在胸中。诊目痛,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诊寒热,赤脉上下至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
眼睛发红色,说明病在心;眼睛发白色,病在肺;眼睛发青色,病在肝;眼睛发黄色,病在脾;眼睛发黑色,病在肾。眼睛发黄色而兼有其他颜色,并且难以名状形容的,说明病在胸中。诊察眼睛疼痛的病症时,如果有赤色的脉络,从上向下发展的,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的病;从下向上发展的,属于足阳明胃经的病;从目外眦向内走行的,属于足少阳胆经的病。诊查有寒热发作的瘰疬病时,如果目中有赤色的脉络,上下贯瞳子,见一条赤脉的,一年死;见一条半赤脉的,一年半死;见两条赤脉的,两年死;见两条半赤脉的,两年半死;见三条赤脉的,三年死。

诊龋齿痛,按其阳之来,有过者独热,在左左热,在右右热,在上上热,在下下热。
诊察龋齿导致的疼痛,要按压通过两侧面颊而交叉环绕于口周围的手足阳明经脉,有经气太过的部位必然单独发热,热邪在左侧的左边阳明脉热,在右的右边阳明脉热,在上的上边阳明脉热,在下的下边阳明脉热。

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赤、多黑、多青皆见者,寒热。
诊察皮肤上浅表络脉,赤色愈多,热象愈重;青色愈多,疼痛愈重;黑色愈多,说明是经久不愈的痹症;如果青色、黑色、赤色多处夹杂相见的,为寒热相兼的病症。

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涩者不嗜食。
身体困乏隐痛而肤色微黄,牙垢发黄,指甲也呈现黄色,是黄疸病。如果神疲嗜睡,小便黄赤,脉小而又艰涩不滑利,就会有不欲饮食的症状。

人病,其寸口之脉,与人迎之脉小大等,及其浮沉等者,病难已也。
人患病以后,在手桡骨部位的寸口脉和颈部的人迎脉搏动力量大小齐等,浮沉现象表现又相一致的,是难以治疗的病症。

女子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
掌后尺骨侧凹陷的部位为神门穴,是手少阴心经的动脉所在之处。这条动脉平时细小而隐潜,如果妇女的这条动脉搏动明显增强,是怀孕的征象。

婴儿病,其头毛皆逆上者必死。耳间青脉起者掣痛。大便赤瓣,飧泄,脉小者,手足寒,难已;飧泄,脉小,手足温,泄易也。
婴儿有病时,其头发如果蓬乱枯槁,并且向上竖立的,为不治之症。观察耳廓间细小络脉,如果出现脉色青黑紫暗,并且有隆起的现象,说明有筋肉抽搐、腹痛的症状。若大便泄泻呈青绿色而有乳瓣,是脾胃虚寒完谷不化的飧泄病,如果脉细小无力,手足冰冷,是脾胃阳气欲竭,其病难以治愈;如果脉细小,然而手足却温暖,这样的飧泄病就容易治疗。

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阴主寒,阳主热,故寒甚则热,热甚则寒,故曰:“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故曰:“冬伤于寒,春生病(别本作瘅)热;春伤于风,夏生飧(别本作后)泄肠僻(别本作澼),夏伤于暑,秋生痎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是谓四时之序也。
一年四季的气候变化,暑往寒来,更替变迁,其规律是,阴盛至极则转变为阳,阳盛至极则转变为阴。阴主寒,阳主热,所以寒冷到一定程度就会变热,热到极点就会变冷,因此说:“寒极则生热,热极则生寒”,这就是天地间阴阳相互消长转化的道理。所以说:“冬天感受了寒邪,不即刻发病,隐潜于人体内部形成伏邪,到春天就会形成温热病;春天伤于风邪,不即刻发病,到了夏天就会发生飧泄、痢疾之类的疾病;夏天感受了暑邪,不即刻发病,到了秋天就会发生疟疾;秋天感受了湿邪而潜伏体内,冬天就会发生咳嗽症。”这就是四时气候变化影响人体而形成的发病规律。

卷七十五 灵枢·刺节真邪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节,奈何?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听说刺法有五节之分,具体内容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固有五节,一曰振埃,二曰发矇,三曰去爪,四曰彻衣,五曰解惑。
岐伯说:刺法理论中确有五节的说法,它实质上指针刺的五种方法:第一种叫做振埃,第二种叫做发矇,第三种叫做去爪,第四种叫做彻衣,第五种叫做解惑。

黄帝曰:夫子言五节,余未知其意。
黄帝说:先生所谈到的这五节的方法,我还不知道它的含义是什么。

岐伯曰:振埃者,刺外经,去阳病也;发矇者,刺腑俞,去腑病也;去爪者,刺关节支络也;彻衣者,尽刺诸阳之奇俞也;解惑者,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
岐伯说:针刺中振埃的方法是指针刺浅表的经脉,用以治疗阳病;发矇的方法,是指针刺六腑的腧穴,治疗腑病;去爪的方法,是指刺关节的支络;彻衣的方法,是指遍刺六腑之别络;解惑的方法,是指根据阴阳的变化机理,而补不足、泻有余,使偏颇的阴阳归于平衡,达到治愈疾病的目的。

黄帝曰:刺节言振埃,夫子乃言刺外经,去阳病,余不知其所谓也。愿卒闻之。
黄帝说:刺法五节中的振埃方法,先生说是针刺浅表的经脉治疗阳病,我仍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是什么,我想尽快地知道。

岐伯曰:振埃者,阳气大逆,上满于胸中,愤瞋肩息,大气逆上,喘喝坐伏,病恶埃烟,饲(别本作?)不得息。请言振埃,尚疾于振埃。
岐伯说:振埃方法,具体说是治疗阳气暴逆于上,充满胸中,胸部胀满,呼吸时张口抬肩等病症的,或胸中之气上逆,以致发生气喘喝喝有声,或坐或伏而难以仰卧,并且害怕埃尘和烟雾,一遇烟尘则病势加重,使得喉咙噎塞而有窒息感。这种方法之所以称为振埃,是因为治疗这种病收效极快,立竿见影,甚至比振落尘埃还要迅速。

黄帝曰:善。取之何如?
黄帝说:讲得好。怎样取穴位治疗呢?

岐伯曰:取之天容。
岐伯说:取手太阳小肠经的天容穴。

黄帝曰:其咳上气,穷拙(别本作诎)胸痛者,取之奈何?
黄帝说:若有咳逆上气,屈曲蜷缩着而胸部疼痛,这种情况取什么穴位呢?

岐伯曰:取之廉泉。
岐伯说:取任脉的廉泉穴。

黄帝曰:取之有数乎?
黄帝说:取这两个穴位时,用针有一定法则吗?

岐伯曰:取天容者,无过一里。取廉泉者,血变而止。
岐伯说:取天容穴时,针刺不要超过一寸;取廉泉穴时,看到病人面部血色改变时即当止针。

帝曰:善哉。
黄帝说:讲得好。

黄帝曰:刺节言发矇,余不得其意。夫发矇者,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夫子乃言刺腑俞,去腑病,何输使然?愿闻其故。
黄帝说:刺法五节中所讲的发矇方法,我还没弄懂其含义是什么。本来发矇的针法,是治疗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清的病变的。先生却说针刺六腑的腧穴,治疗腑病,那到底哪个腧穴能治好这耳目病,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妙乎哉问也。此刺之大约,针之极也,神明之类也,口说书卷,犹不能及也。请言发矇耳,尚疾于发矇也。
岐伯说:你问得太好了。这是针刺中最绝妙的地方,它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其中的奥妙必须心领神会,单凭平时口里说的和书本里记载的,还不能道出它出神入化的玄机。我所说的发矇方法,其奏效之迅捷,比睁开眼睛还要快。

黄帝曰:善。愿卒闻之。
黄帝说:太好了。我想尽快知道这方面的内容。

岐伯曰:刺此者,必于日中,刺其听宫,中其眸子,声闻于耳,此其输也。
岐伯说,针刺耳无所闻、目无所见的病,必须在中午的时候,针刺手太阳小肠经的听宫穴,通过手法使针刺感应到瞳子,而且要使耳内能听到作响的声音,这就是治疗本病的主要腧穴。

黄帝曰:善。何谓声闻于耳?
黄帝说:好。怎样才能使耳内能听到声音呢?

岐伯曰:刺邪,以手坚按其两鼻窍而疾偃,其声必应于针也。
岐伯说:针刺听宫穴的同时,让患者用手紧按两个鼻孔,而且赶快仰卧,这样,耳内一定会有声音应针而响。

黄帝曰:善。此所谓:弗见为之,而无目视,见而取之,神明相得者也。
黄帝说:太妙了。这就是所说的:没有看见去做什么,也没用眼睛注视着它,针刺的效果却明显出现,实在是得心应手出神入化了。

黄帝曰:刺节言去爪,夫子乃言刺关节支络,愿卒闻之。
黄帝说:刺法五节中所说的去爪方法,先生说是指刺关节支络,我想尽快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腰脊者,身之大关节也;肢胫者,人之管以趋翔也;茎垂者,身中之机,阴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乃下留于睪,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俛仰不便,趋翔不能。此病荣(别本作荥)然有水,不上不下,铍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故命曰去爪。
岐伯说:腰脊是身体内较大的关节;下肢是人体行走的枢要,也是站立时的支柱;阴茎是人身的紧要部件,是阴精的守候者,也是津液输出的通道。所以,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喜怒无常,就会使津液内溢,下而流入睾丸之中,由于水道不通,阴囊日益胀大不止,以致俯仰不便,行走困难。这种病是阴囊内水液积满,不能上通下泄的结果,当用铍针、砭石泻除积水。阴囊肿大之形不能藏匿,下衣也难以将它遮盖,所以把去除这种病的治法叫做去爪。

帝曰:善。
黄帝说:你讲得很好。

黄帝曰:刺节言彻衣,夫子乃言尽刺诸阳之奇俞,未有常处也。愿卒闻之。
黄帝说:刺法五节中所说的彻衣方法,先生说是遍刺六腑之别络,没有固定的部位,我想立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则内热,阳气有余则外热,内热相搏,热于怀炭,外畏绵帛近,不可近身,又不可近席。腠理闭塞,则汗不出,舌焦、唇槁、腊干、嗌燥,饮食不让美恶。
岐伯说:彻衣方法,适用于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的病,阴气不足会产生内热,阳气有余又会发生外热,内热、外热相互搏结,则内感比怀抱炭火还要热,而于外则只想袒露身体,不愿穿衣盖被,甚至因怕热而身体不欲沾席。由于腠理闭塞,不得汗出,热邪不能外散,以至于舌干、口唇干裂、肌肉枯槁、咽喉干燥,饮食好坏也不辨其味。

黄帝曰:善。取之奈何?
黄帝说:讲得好。那么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取之于其天府、大杼三痏,又刺中膂,以去其热,补足手太阴,以去其汗,热去汗稀,疾于彻衣。
岐伯说:首先针刺手太阴肺经的天府穴和足太阳膀胱经的大杼穴各三次,再刺足太阳膀胱经的中膂俞穴,以去除其热,然后补手太阴肺经和足太阴脾经的腧穴,使病人出汗,待热退汗液减少时,病就痊愈了,其去热的疗效比脱衣都快。

黄帝曰:善。
黄帝说:你讲得很好。

黄帝曰:刺节言解惑,夫子乃言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惑何以解之?
黄帝说:刺法五节中所说的解惑方法,先生说要全部知道调和阴阳和运用补泻的道理,使人体内阴阳虚实相互变化移易,以达到平衡,那么在错综复杂的病情中怎样辨清阴阳虚实的迷惑而予以正确的治疗呢?

岐伯曰:大风在身,血脉偏虚,虚者不足,实者有余,轻重不得,倾侧宛伏,不知东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复,颠倒无常,甚于迷惑。
岐伯说:人得了中风一类的病,血气必有偏虚之处,虚者是指正气不足,实者是指邪气有余,这样身体就感到肢体轻重不相称,身体倾斜反侧,仆伏欲倒,严重时可导致神志昏乱,意识模糊,不能辨别东西南北,症状出现忽上忽下反复多变,颠倒无常,所以它比单纯的神志迷惑还要病情严重。

黄帝曰:善。取之奈何?
黄帝说:讲得好。那么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泻其有余,补其不足,阴阳平复,用针若此,疾于解惑。
岐伯说:不管症候多么复杂,必须泻其邪气的有余,补其正气的不足,使之达到阴阳平衡,这样用针是治其根本,奏效迅速,比单纯解除神志迷惑要快捷。

黄帝曰:善。请藏之灵兰之室,不敢妄出也。
黄帝说:讲得好。我一定把这些理论知识著之于书册,秘藏在灵兰之室,很好地保存起来,决不敢轻易泄露出去。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邪,何谓五邪?
黄帝说:我听说有针刺治疗五邪的方法,什么叫做五邪?

岐伯曰:病有持痈者,有容大者,有狭小者,有热者,有寒者,是谓五邪。
岐伯说:病有痈肿的,有属实的,有属虚的,有属热的,有属寒的,这就叫做五邪。

黄帝曰:刺五邪奈何?
黄帝说:五邪致病怎样针刺治疗呢?

岐伯曰:凡刺五邪之方,不过五章,瘅热消灭,肿聚散亡,寒痹益温,小者益阳,大者必去,请道其方。
岐伯说:针刺治疗五邪的方法,不过五条,瘅热的病症应该消灭热邪,痈肿积聚的病应该使它消散,寒痹的病应该益气温通,虚邪的病应该益其阳气,实邪的病应该排除邪气。让我具体讲讲刺五邪的方法。

凡刺痈邪,无迎陇(《医部全录》注:同隆),易俗移性,不得脓,脆(别本作诡)道更行,去其乡,不安处所,乃散亡。诸阴阳过痈者,取之其输泻之。
凡是针刺痈邪,不可迎着痈邪的隆盛之势使用泻法(如妄用铍针刺破排脓),应耐心地加以调治,这样痈邪就会不化脓,还应改换不同的方法进行针刺,使邪毒不在固定的部位留聚,这样,病邪就会渐行消散。所以不论是阳经还是阴经,只要是经过痈肿所生的部位,就可以取本经的腧穴来泻其毒邪。

凡刺大邪,日以小,泄夺其有余,乃益虚。剽其通,针其邪,肌肉亲视之,毋有反其真。刺诸阳分肉间。
凡针刺实邪,务求使实邪日益减小,泻其有余,就可起到补益其虚而使虚实渐趋平和的作用。在病邪往来的通路上攻击它,针刺病邪使它离去,使肌肉相附;待到邪气除尽,真气返还,就停止针刺。因实邪多在三阳,故宜针刺诸阳经分肉间的穴位。

凡刺小邪,日以大,补其不足,乃无害。视其所在,迎之界,远近尽至,其不得外侵而行之,乃自费。刺分肉间。
凡针刺虚邪,是使正气日渐充实,补其不足,虚邪就不至构成危害。观察虚的所在,在气行的来路上迎接它,使远近经气尽至而不外泄;但补不可太过,补得过分则损正气。所以,针刺虚邪的方法,宜针刺分肉间的穴位。

凡刺热邪,越而苍(别本作沧),出游不归,乃无病。为开通,辟门户,使邪得出,病乃已。
凡针刺热邪,应使热邪发散而转凉,热邪散出不再回返,病就消除了。所以在针刺时要用疏泄的手法,为邪气疏通道路,开辟门户,使热邪得以排出,病即痊愈。

凡刺寒邪,日以温,徐往徐来,致其神;门户已闭,气不分,虚实得调,其气存也。
凡针刺寒邪,要使体气渐转温和,要用徐来徐往的手法除去寒邪,招来神气;出针时要密闭针孔,使真气不得分散、逸出,虚实得以平调,真气就可固密内存了。

黄帝曰:官针奈何?
黄帝说:刺五邪,应当各选用什么针具比较合适呢?

岐伯曰:刺痈者,用铍针;刺大者,用锋针;刺小者,用员利针;刺热者,用纔针;刺寒者,用毫针也。
岐伯说,刺痈邪当用有刃而锋利的铍针;刺实邪当用锋针;刺虚邪当用员利针;刺热邪当用鑱针;刺寒邪当用毫针。

请言解论。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副,人参天地,故可为解。下有渐洳,上生苇蒲,此所以知形气之多少也。阴阳者,寒暑也,热则滋雨而在上,根茎(别本作荄)少汁。人气在外,皮肤缓,腠理开,血气减,汗大泄,皮淖泽。寒则地冻水冰,人气在中,皮肤致,腠理闭,汗不出,血气强,肉坚涩。当是之时,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击冻,善用针者亦不能取四厥。血脉凝结坚搏,不往来者,亦未可即柔。故行水者必待天温,冰释冻解,而水可行,地可穿也。人脉犹是也。治厥者,必先熨调和其经,掌与腋,肘与脚,项与脊,以调之。火气已通,血脉乃行。然后视其病,脉淖泽者,刺而平之;坚紧者,破而散之,气下乃止。此所谓以解结者也。
让我再谈谈解结的理论。人身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合。人既然与天地相参并,所以人的疾病是可以比拟、参照天地自然现象加以解释的。地有低湿的沼泽,上面生长蒲草、芦苇,观察蒲苇的茂盛与否,可知其浸湿的程度,积水的多少;同样,观察人形体的强弱,可知血气的盛衰。阴阳变化与寒暑交替相应,赤日炎炎在上,草木的根茎就缺乏水分;人体阳气在于浅表,则皮肤弛缓,腠理张开,血气衰减,汗液大泄,皮肤淖湿。天气寒冷,则地冻结,水成冰;人体阳气沉伏于内,则皮肤密致,腠理闭合,汗液不出,血气凝滞,肌肉坚涩。在这样的时候,善于舟行水上的人,也无法在冰上行船;善于凿地的人,也难以凿穿冻结的土地。同样,当患者处在十分寒冷的环境之中的时候,善于用针的人,也不能治除其四肢厥冷之症,血脉凝结,坚实沉滞不能往来畅行的,也难以立时就可使它变得柔和畅通。所以,善舟楫的人,一定要等到天气变暖、坚冰融化之后,才可以在水上行船;解冻之后,地才易于凿穿。人的血脉也是这样,治疗厥逆时,一定要先用熨法调和经脉,在手掌与腋下,肘部与脚部,颈项与脊背等处加以熨治,使经脉调柔,温热之气已通,血脉遂即畅行,然后视病如何,对症施治:脉濡湿润滑的,就针刺使它恢复正常;脉坚紧的,就针刺而使实邪破散,待厥逆之气下行,就停止针刺。这就是解结的方法。

用针之类,在于调气,气积于胃,以通营卫,各行其道。宗气留于海,其下者注于气街,其上者走于息道。故厥在于足,宗气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调,弗能取之。
采用针刺治病,主要在于调节气机,人气来源于水谷,水谷之气首先积蓄于胃中,化生的营气和卫气内外交通,并各自在各自的道路运行全身。宗气留积于胸中而为气之海,其下行的灌注于气冲穴处,其上行的走向呼吸之道。所以,当足部发生厥冷之症,是由于宗气不能循经下行,致使脉中血液凝滞留止,如不先用温熨法温通调和血脉,就不能取穴刺治。

用针者,必先察其经络之实虚,切而循之,按而弹之,视其应动者,乃后取之而下之。六经调者,谓之不病,虽病,谓之自已也。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者,此必有横络盛加于大经,令之不通,视而泻之。此所谓解结也。
用针治疗疾病,一定先要诊察患者经络的虚实,用切、循、按、弹等诊候方法,诊视脉气的应动情况,而后取适当穴位刺治,以去除其病。如果手足太阴、手足少阴,手足阳明六经的脉气和调,就说明身体无病,即使有些小病,也可不治自愈。如果某一经脉上实下虚而不通畅,这一定是横络受邪,并且邪气势盛,因而影响到正经,使它不能通畅。遇到这种情况,应将病邪所在部位诊察明白,然后用泻法刺治。这就是所说的解结方法。

上寒下热,先刺其项太阳,久留之。已刺则熨项与肩胛,令热下合乃止,此所谓推而上之者也。
人体上部有寒象而下部发热的,应当首先取足太阳膀胱经在项部周围的穴位,并作较长时间的留针。针刺以后,还要温熨项部及肩胛部,这样可以驱逐上部的寒邪,使热气上下融合,方可止针。这就是所谓“推而上之”的针法。

上热下寒,视其虚脉而陷之于经络者取之,气下乃止,此所谓引而下之者也。
如人体上部发热而下部发冷的,要诊察是哪一条经脉脉气不足并影响、伤损了其他经络,然后取适当穴位刺治,待到阳气下行,便停止针刺。这就是所谓“引而下之”的针法。

大热遍身,狂而妄见、妄闻、妄言,视足阳明及大络取之,虚者补之,血而实者泻之。因其偃卧,居其头前,以两手四指挟按颈动脉,久持之,卷而切推(之),下至缺盆中,而复止如前,热去乃止,此所谓推而散之者也。
遍身高热,神情狂躁不安,并有幻视,幻听,胡言乱语表现的,要察看足阳明胃经的正经、络脉的虚实情况,而后取穴针刺。虚的用补法,有血瘀而属实的就用泻法,同时让病人仰卧,医者在病人头前,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挟持按揉患者两侧颈动脉部,作较长时间挟按后,再屈指切按推揉,由上而下推至缺盆穴,如此重复多次,待到热去才停止。这就是所谓“推而散之”的方法。

黄帝曰:有一脉生数十病者,或痛、或痈、或热、或寒、或痒、或痹、或不仁,变化无穷,其故何也?
黄帝说:有一条经脉受邪而发生几十种病症的,或痛、或痈、或热、或寒、或痒、或痹、或麻木不仁,证候表现千变万化,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此皆邪气之所生也。
岐伯说:这都是由各种不同的邪气伤害而发生的。

黄帝曰:余闻气者,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何谓真气?
黄帝说:我听说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等不同的名称。那么什么叫真气呢?

岐伯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非实风,又非虚风也。邪气者,虚风之贼伤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风者,其中人也浅,合而自去,其气来柔弱,不能胜真气,故自去。
岐伯说:真气是先天的真元之气,与饮食所化之谷气合并而充养着身体;正气,这里指的是正风,正风从合于四时八节的方向而来,不是过于剧烈的实风,也不是与时令不合的虚风;邪气就是伤害人体的虚风。虚风侵袭了人身,会深入体内,不能自行消散;正风着于人身,只进入浅表,与体内真气相遇后就会自行消散,这是因为正风之气来势柔而不猛,不能战胜真气,所以会自行散去。

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起毫毛而发腠理。其入深,内搏于骨,则为骨痹;搏于筋,则为筋挛;搏于脉中,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搏于肉,与卫气相搏,阳胜者则为热,阴胜者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其气外发腠理,开毫毛,摇气往来,行则为痒,留而不去则(为)痹,卫气不行则为不仁。
四时八节的虚风邪气侵袭于人体,人就会感到寒意而瑟瑟战栗,毫毛竖起,腠理开张,虚邪深入向内,伤害至骨,就形成为骨痹;虚邪伤害至筋,就造成筋挛;损伤于脉,就造成血痹,血液淤滞不通,就形成痈;虚邪伤害于肌肉,与卫气相搏击,阳邪偏胜就形成热症,阴邪偏胜就形成寒症;真气为寒邪所迫而离去,真气离去则造成阳虚,阳气既虚则寒邪伤害皮肤,邪气向外发散,就会使腠理张开,毫毛摇动,邪气往来而行,就会发痒;邪气滞留不去,就形成痹症;卫气不能流通畅行,就形成麻木不仁之症。

虚邪偏容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荣卫,荣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其邪气浅者,脉偏痛。
虚邪偏中、留止于人体的一侧,如邪气深入,内犯荣卫,使荣卫渐渐衰弱,则真气离去,邪气独留,就会形成为半身不遂症。如果邪气侵入得轻浅,就造成半身偏痛。

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与热相搏,久留而内着,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内伤骨,内伤骨为骨蚀;有所疾前筋(别本此句作:有所结,中于筋),筋屈不得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溜;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复)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溜,久者数岁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结,气归之,津液留之,邪气中之,凝结日以易甚,连以聚居,为昔瘤,以手按之坚;有所结,深中骨,气因于骨,骨与气并,日以益大,则为骨疽(别本作溜);有所结,中于肉,宗气归之,邪留而不去,有热则化而为脓,无热则为肉疽(别本作溜)。凡此数气者,其发无常处,而有常名也。
虚邪侵入而至于人体的深处,寒邪与热邪相搏击,长时滞留于内而不去,如果寒胜过热,就会骨骼疼痛,肌肉枯萎;如果热胜过寒,就会使肌肉腐烂化脓,以致内伤于骨,内伤于骨就形成为骨蚀;如邪气伤于筋,筋就屈缩不能伸展,邪气如久居不去,就会形成为筋瘤;如果病邪有所结聚,人体内的气也会归往结聚之处,以致卫气滞留其处而不能返还流通,使津液久留于肠胃之间,集结而形成为肠瘤,这种病时间长的须数年才可形成,用手按压,瘤是柔软的;病邪有所结聚,人体内的气趋往结聚之处,致使津液留滞,邪气中伤,凝结一天比一天严重,接连不断地积聚,就会形成为像干肉一般的瘤,用手按压,是坚硬的;病邪有所结聚,深入而伤及骨,邪气附着于骨,骨与邪气并合,一天比一天增大,就形成为骨瘤;病邪有所结聚,伤害到肌肉,宗气趋往结聚之处,而病邪留滞不去,如有内热,肌肉就会化而为脓,如无热,就会形成为肉瘤。上述这几种邪气,其发作没有一定部位,但引发的疾病都有一定的名称。

卷七十六 灵枢·卫气行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卫气之行,出入之合,何如?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听你谈一谈卫气在人体是如何运行的,什么时候出于体表,什么时候进入体内,又是在什么地方会合的呢?

岐伯曰:岁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天周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四七二十八星。房昴为纬,虚张为经。是故房至毕为阳,昴至心为阴。阳主昼,阴主夜。故卫气之行,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昼日行于阳二十五周,夜行于阴二十五周,周于五脏。
岐伯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一天有十二个时辰,都可以用十二地支表示,其中子位居正北方,午位居正南方,连接南北的竖线为经;卯位居正东方,酉位居正西方,连接东西的横线为纬。天空一周有二十八星宿,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每一方位各有七个星宿,四方共计二十八个星宿。东方的房宿与西方的昴宿为纬,北方的虚宿与南方的张宿为经。太阳从东方的房宿沿黄道经过南方到达西方的毕宿,时间是卯、辰、巳、午、未、申六个时辰,这六个时辰是白天,属阳;太阳从西方的昴宿,沿黄道经过北方到达东方的心宿,时间是酉、戌、亥、子、丑、寅六个时辰,这六个时辰是夜晚,属阴。阳主白昼,阴主黑夜。一昼夜中,卫气在体内运行五十个周次,白天行于阳分二十五个周次,夜间行于阴分二十五个周次,并周行于五脏之中。

是故平旦阴尽,阳气出于目,目张则气上行于头,循项下足太阳,循背下至小趾之端;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手太阳,下至手小指之间(别本作端)外侧;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足少阳,注小趾次趾之间。以上循手少阳之分侧,下至小指(次指)之间;别者以上至耳前,合于颔脉,注足阳明,以下行至跗上,入五趾之间;其散者,从耳下下手阳明,入大指之间,入掌中。其至于足也,入足心,出内踝,下行阴分,复合于目。故为一周。
所以,平旦之时,卫气在阴分的循行过程结束,卫气从眼睛(指晴明穴)进入阳分,眼睛也就睁开了,然后卫气从目内眦上行于头部,沿项后足太阳膀胱经的通路下行,再沿背部向下行,到达足小趾外侧端(至阴穴);另有分支,从目外眦而出,沿手太阳小肠经下行,至手小指外侧端(少泽穴);另一条分支,也从目外眦而出,沿足少阳胆经下行注入足小趾与第四趾之间(窍阴穴)。卫气在上部还有分支,循手少阳三焦经所过的部位向下行,到手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关冲穴);从手少阳别行的分支,上行至耳的前方,会合于颔部的经脉,注入足阳明胃经,向下行至足背,散入足五趾之间(厉兑穴);还有另一条散行的分支,从耳部下方,沿手阳明大肠经下行,入于手大指和食指之间(商阳穴),再进入手掌中间。其中运行到足部的卫气,进入足心,出于内踝,再入足少阴肾经,由足少阴肾经经行于阴分,沿着从足少阴肾经分出的阴脉向上行,又会合到眼睛的目内眦,交会于足太阳膀胱经(的睛明穴)。这就是卫气运行一周的顺序。

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于身)一周与十分身之八;日行二舍,人气行(于身)三周于身与十分身之六;日行三舍,人气行于身五周与十分身之四;日行四舍,人气行于身七周与十分身之二;日行五舍,人气行于身九周;日行六舍,人气行于身十周与十分身之八;日行七舍,人气行于身十二周在身与十分身之六;日行十四舍,人气二十五周于身有奇分与十分身之二,阳尽于阴,阴受气矣。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周。是故夜行一舍,人气行于阴脏一周与十分脏之八,亦如阳行之二十五周,而复合于目。阴阳一日一夜,合有奇分十分身之四(别本作二),与十分脏之二,是故人之所以卧起之时有早晏者,奇分不尽故也。
所以,太阳运行一星宿的时间称为一舍,卫气循行人体(周身)一周又十分之八弱;日行二舍,卫气循行三周又十分之六;日行三舍,卫气循行五周又十分之四;日行四舍,气循行七周又十分之二;日行五舍,卫气循行九周;日行六舍,卫气循行十周又十分之八;日行七舍,卫气循行十二周又十分之六;日行十四舍,卫气循行人体二十五周而又有余数十分之二周,到此太阳运行周天的二分之一,由白天进入夜间,卫气也由阳分进入阴分。刚刚进入阴分时,通常是由足少阴肾经传注于肾脏,由肾脏注入心脏,由心脏注入肺脏,由肺脏注入肝脏,由肝脏注入脾脏,由脾脏再传注到肾脏而成为一周。所以,夜间太阳运行一舍的时间,卫气循行五脏(周脏)也是一周又十分之八弱,与白天在阳分运行一样,一夜共运行二十五周,出于目内眦而进入阳分。卫气昼行阳分,夜行阴分,一昼一夜共有余数十分之二周身和十分之二周脏。因此,平时人们入睡和起床的时间,有时早些,有时晚些,都是余数造成的。

黄帝曰:卫气之在于身也,上下往来不以期,候气而刺之,奈何?
黄帝说:卫气在人体内,上下往来运行,没有停止的时候,怎样候察其气行情况而进行针刺呢?

伯高曰:分有多少,日有长短,春秋冬夏,各有分理,然后常以平旦为纪,以夜尽为始。是故一日一夜,水下百刻,二十五刻者,半日之度也,常如是毋已,日入而止,随日之长短,各以为纪而刺之。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候者,百病不治。故曰:“刺实者,刺其来也;刺虚者,刺其去也。”此言气存亡之时,以候虚实而刺之。是故谨候气之所在而刺之,是谓逢时。(病)在于三阳,必候其气在于阳而刺之;病在于三阴,必候其气在阴分而刺之。
伯高说:根据太阳运行的位置,在夏至日和冬至日,用日晷确定日影的最长和最短,这样就可以知道春夏秋冬四季,各有不同的日照时间规律,然后恒常以平旦(寅时)为昼与夜的分界,夜尽而昼始。以铜壶滴漏来计时,一昼夜漏壶水下一百刻,所以二十五刻恰是半个白天的度数,经常如此不已,日入则白昼终止。依随白昼的长短不同,分别取作标准,以候察气行阴阳的情况,而后刺治。如能谨慎地候察其气行时机而加以针刺,则疾病的痊愈可以指日而待;如果失掉了气行时机而且违背了岁气运行规律,就会各种疾病都难以治愈。所以说:“针刺实证,要在其气来至之时刺而泻之;针刺虚证,要在其气离去之时刺而补之。”这就是说,要候察气的盛衰虚实而后加以针刺。所以,谨慎候察气的所在而进行刺治,这就叫做把握住了时机。病在三阳经的,一定要候伺其气在阳分的时候刺治;病在三阴经的,一定要候伺其气在阴分的时候刺治。

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五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六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七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八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九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一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二刻,人气在阴分。水下十三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四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五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六刻,人气在阴分。水下十七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八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九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二十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十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二十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二十五刻,人气在太阳,此半日之度也。从房至毕一十四舍,水下五十刻。(从昴至心,亦十四舍,水下五十刻,终日之度也。)日行半度,回行一舍,水下三刻与七分刻之四。大要曰:“常以日之加于宿上也,人气在太阳,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三阳行与阴分,常如是无已。”天与地同纪,纷纷纷纷,终而复始,一日一夜水下百刻而尽矣。
(从平旦开始,)漏壶水下一刻的时间,卫气行于手足太阳经;水下二刻,卫气行于手足少阳经;水下三刻,卫气行于手足阳明经;水下四刻,卫气行于足少阴肾经。漏壶水下五刻,卫气又出阳分行于手足太阳经;水下六刻,卫气行于手足少阳经;水下七刻,卫气行于手足阳明经;水下八刻,卫气行于足少阴肾经。漏壶水下九刻,卫气又出阳分行于手足太阳经;水下十刻,卫气行于手足少阳经;水下十一刻,卫气行于手足阳明经;水下十二刻,卫气行于足少阳肾经。漏壶水下十三刻,卫气又出阳分行于手足太阳经;水下十四刻,卫气行于手足少阳经;水下十五刻,卫气行于手足阳明经;水下十六刻,卫气行于足少阴肾经。漏壶水下十七刻,卫气又出阳分行于手足太阳经;水下十八刻,卫气行于手足少阳经;水下十九刻,卫气行于手足阳明经,水下二十刻,卫气行于足少阴肾经。漏壶水下二十一刻,卫气又出阳分行于手足太阳经;水下二十二刻,卫气行于手足少阳经;水下二十三刻,卫气行于手足阳明经;水下二十四刻,卫气行于足少阴肾经。漏壶水下二十五刻,卫气行于手足太阳经,这是半个白昼中卫气运行的度数。从房宿到毕宿运转十四舍,经过整个白天,漏壶水下五十刻,太阳运行半个周天;从昴宿到心宿,也是运转十四舍,经过整个黑夜,漏壶水下五十刻,又运行半个周天。一昼夜合计水下一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舍,整整一个周天。太阳每运行一星宿,漏壶水下三又七分之四刻。《大要》说:“通常是每当太阳行到下一个星宿开始的时间,卫气也恰好运行到手足太阳经。所以,太阳每运行完一个星宿的时间,卫气刚好循行完太阳经、少阳经、阳明经三个阳经还有阴分,卫气就是这样一直周期运行而不停止。”天与地同其纲纪,纷纷繁繁,终而复始,一昼一夜之间漏水下百刻,卫气在体内运行完毕五十周次。

卷七十七 灵枢·九宫八风

太一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四十六日,明日居天留四十六日,明日居仓门四十六日,明日居阴洛四十五日,明日居天宫四十六日,明日居玄委四十六日,明日居仓果四十六日,明日居新洛四十五日,明日复居叶蛰之宫,曰冬至矣。
太一(也做太乙、北辰,即北极星,在北半球观察,北极星在天穹上几乎不动)位于天极的正中,成为测定方位的中心坐标,而北斗星则围绕它旋转,是标定方向位置的指针,一年之内由东向西依次移行。在冬至这一天,斗柄指向正北方的叶蛰宫,并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六天,历经冬至、小寒、大寒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春节,就开始移居东北方的天留宫,在这区间运行四十六天,历经立春、雨水、惊蛰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春分节,开始移居正东方的仓门宫,在这个区间运行四十六天,历经春分、清明、谷雨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夏,移居东南方的阴洛官,在这个区间运行四十五天,历经立夏、小满、芒种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夏至节,开始移居正南方的上天宫,在此区间运行四十六天,历经夏至、小暑、大暑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秋节,开始移居西南方的玄委宫,在此区间运行四十六天,历经立秋、处暑、白露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秋分节,开始移居正西方的仓果宫,在此区间运行四十六天,历经秋分、寒露、霜降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冬节,开始移居西北方的新洛宫,在此区间运行四十五天,历经立冬、小雪、大雪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北斗重新游回叶蛰宫,就又到了冬至日。

太一日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数所在日,从一处至九日,复返于一。常如是无已,终而复始。
太一日复一日地游历九宫的规律,是以冬至这一天为始点,在这天,北斗星的斗柄指向十一月的方位,在地支中位于子位,临于九宫正北方的叶蛰宫,《洛书》数为一,在八卦中属于坎位,这时阴气已极,天阳萌生,以此作为起点,来推算其逐日所在之处,其规律是从开始必属于一数的坎位出发,在各个方位依次游行了九天,最后仍回复到属于一数的坎位。于是像这样循环不休,终而复始地轮转着。

太一移日,天必应之以风雨,以其日风雨则吉,岁美民安少病矣。先之则多雨,后之则多汗。
太一从一宫转向下一宫的第一天,也就是每逢交节的日子,必有风雨出现,如果当天和风细雨,是吉祥的象征。因为这样风调雨顺的年景,必然谷物丰收,禽畜兴旺,人民安居乐业,很少有疾病的发生。假若风雨出现在交节之前,就预示这一年多风多雨,发生洪涝灾害。反之,如果风雨出现在交节之后,就预示着少雨而干旱。

太一在冬至之日有变,占在君;太一在春分之日有变,占在相;太一在中宫之日有变,占在吏;太一在秋分之日有变,占在将;太一在夏至之日有变,占在百姓。所谓有变者,太一居五宫之日,病(别本作疾)风折树木,扬沙石,各以其所主,占贵贱。因视风所从来而占之,风从其所居之乡来为实风,主生,长养万物;从其冲后来为虚风,伤人者也,主杀,主害者。谨候虚风而避之,故圣人日(别本作曰):“避虚邪之道,如避矢石然,邪弗能害。”此之谓也。
太一临叶蛰宫,时交冬至节的这一天,气候有骤然变化,预示君主有灾患,因为太一是天元之主宰,居于宸极,南面而治,冬至这一天又是一岁之首,位在正北,所以与君主相应;在交春分节的这一天,气候有骤然变化,预示国相有灾患,因为相位在左,职司教化布政,而春分东临卯正,春气阳和,所以与国相相应;太一在中宫土旺主令的时间,也就是寄居于四隅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各自交节的那些天,气候有骤然变化,预示国中大小官吏有灾变,因为他们分治国中,各司其守,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分治四隅与普通官吏相应;在交秋分节的这一天,气候有骤然变化,预示将军有灾患,因为将位在右,职司杀伐,而秋分西临酉正,秋气肃杀,所以与将军相应;在交夏至节的这一天,气候有骤然变化,预示百姓们有祸患,因为夏至南临午正,阳气升发,庶物蕃盛,与操百业而生的亿万百姓相应。所谓气候有骤然变化,是指太一临上述五宫的日子,出现折断树木,飞沙走石的狂风。这种气候,根据出现在不同的节气,其伤害性会反映在不同的阶层(,因此也是预测不同身份的人受病的依据)。同时还应当察看风向的来路,作为预测气候正常与否的依据。凡是风来自当令的方位,比如说时值冬至,位临子方,气候以阴寒为特点,应当以北风凛冽为顺;时交春分,位临卯方,天气温和,应当以东风拂煦为顺;时交夏至,位临午方,天气炎热,应当以南风烘熔为顺;时交秋分,位临酉方,天气清凉,应当以西风萧肃为顺。这样的正位之风,又叫做实风,主生长,养育万物。反之,如果风从当令相对的方位而来,出现与季节相抵触的气候,叫虚风,它能够伤人致病,主摧残,危害万物。平时应密切注视这种异常气候,谨慎地加以预防。所以圣人说:“避开虚邪之风的来路,要像避开飞来的矢石那样,虚风邪气就不能伤害人体了。”圣人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是故太一入徙立于中宫,乃朝八风,以占吉凶也。风从南方来,名曰大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心,外在于脉,(其)气主(为)热。风从西南方来,名曰谋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脾,外在于肌,其气主为弱。风从西方来,名曰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肺,外在于皮肤,其气主为燥。风从西北方来,名曰折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小肠,外在于手太阳脉,脉绝则溢,脉闭则结不通,善暴死。风从北方来,名曰大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肾,外在于骨与肩背之膂筋,其气主为寒也。风从东北方来,名曰凶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大肠,外在于两胁腋骨,下及肢节。风从东方来,名曰婴兀(别本作儿)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肝,外在于筋纽,其气主为身湿。风从东南方来,名曰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胃,外在肌肉,其气主体重。此八风皆从其虚之乡来,乃能病人。三虚相搏,则为暴病卒死。两实一虚,病则为淋露寒热。犯其两湿之地,则为痿。故圣人避风,如避矢石焉。其有三虚而偏中于邪风,则为击仆偏枯矣。
太一位居于天极中央,成为定向的中心坐标,根据北斗星旋转的指向,以中宫巡临八宫,从而定八风的方位,来推测气候的正常与异常。从南方来的风,名叫大弱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于心,外在于血脉,因属于南方火热之邪,所以其气主热证。从西南方来的风,名叫谋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于脾,外则在于肌肉,脾为后天之本,所以其气主虚性病证。从西方来的风,名叫刚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于肺,外则留于皮肤之间,由于西方属金,风性刚烈,所以其气主燥性病证。从西北方来的风,名叫折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小肠,外在于手太阳经脉,如果脉气竭绝,说明疾病恶化而深陷扩散;如果其脉气闭塞,气机聚结不通,往往会形成猝然死亡。从北方来的风,名叫大刚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于肾,外在于骨骼和肩背的肌腱部;因为北风阴寒至盛,遏伤肾阳,所以其气主寒性病证。从东北方来的风,名叫凶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大肠,外在于两胁腋骨下及肢体关节。从东方来的风,名叫婴儿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于肝,外在于筋的连结之处,因为东方为水乡湿地,东风多雨,所以其气主湿性病证。从东南方来的风,名叫弱风,它伤害到人体,内可侵入于胃,外在于肌肉,因为东南湿盛,其气重浊,所以其气主身体困重不扬之病证。上面所说的八种风,凡是从当令节气相对的方向而来的,都属于虚风贼邪,因为是违背时令的不正之气,所以它能使人发生疾病。如是再遇上岁气不足、月缺无光、气候失和这三虚率相逼迫,就会得暴病,猝然死亡。如果三虚之中只犯一虚,也能发生疲劳困倦,寒热相兼的病证。如果冒雨或涉水,或久居潮湿之地,感受湿邪,伤于肌肉,便会发生痿病。所以圣人躲避风邪,就像躲避矢石一样。不然的话,如果恰逢三虚相遇又偏中于邪风,就会导致突然昏厥仆倒、或半身不遂一类的病症。

卷七十八 灵枢·九针论

黄帝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博大矣,余犹不能寤,敢问九针焉生,何因而有名?
黄帝说:我听先生你讲述的九针理论,内容真是博大精深,丰富多彩,但是我还有些问题不能领悟。请问九针是怎样产生的,又是根据什么命名的呢?

岐伯曰:九针者,天地之大数也,始于一而终于九。故曰: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时,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风,九以法野。
岐伯说:九针之“九”,是天地间的大数,数开始于一,而终止于九。所以九针的创制,第一种针具取法于天,第二种针具取法于地,第三种针具取法于人,第四种针具取法于四时,第五种针具取法于五音,第六种针具取法于六律(阳声为律,即:黄钟、大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第七种针具取法于北斗星(北斗星由七星组成,即: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第八种针具取法于八风,第九种针具取法于九野(指九州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各封地的边界)。

黄帝曰:以针应九之数,奈何?
黄帝问:将针具与九这个数相应,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夫圣人之起天地之数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黄钟数焉,以针应数也。
岐伯说:圣人创立天地间的数理,是从一开始而递增至九的,所以据此划定了九野区划。九与九相乘,九九八十一,据此而创立了黄钟数(黄钟为基准律,由9寸长的律管制作,该律管可容纳八十一个黍,此称为黄钟数),九针之数与此相应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者,天也。天者,阳也。五脏之应天者,肺(也)。肺者,五脏六腑之盖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阳也。故为之治针,必以大其头而锐其末,令无得深入而阳气出。
第一种针具,比象于天,天属阳。在人体五脏中,与天相应的是肺。肺的位置最高,称为五脏六腑的华盖,犹如天空覆盖万物一样。皮肤在最外层,内与肺脏相应合,是人的体表。所以,为治疗生于皮肤的疾病而制作了第一种针具——鑱针,其式样,必须针头大,末端锋利,使它不能深刺,以防因刺得过深而阳气泄漏。

二者,地也。(地者,土也。)人之所以应土者,肉也。故为之治针,必筩其身而员其末,令无得伤肉分,伤则气得竭。
第二种针具,比象于地,地属土。人体与土相应的是肌肉。所以,为治疗生于肌肉的疾病而制作了第二种针具——圆针,针的式样,针身呈内空的筒状且要直,针尖呈卵圆形,使它不能损伤肌肉,损伤了肌肉会导致阳气衰竭。

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脉也。故为之治针,必大其身而员其末,令可以按脉勿陷,以致其气,令邪气独出。
第三种针具,比象于人。人之所以能够成长和维持生命活动,有赖于血脉的输给和营养,所以,为治疗生于血脉的疾病而制作了第三种针具——鍉针,这种针,针身一定要大,末端一定要圆,使它可以按揉脉络而不致过深地陷进肌肉,引导正气得以充实,而使邪气单独排出。

四者,时也。时者,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之中,为瘤病者也。故为之治针,必筩其身而锋其末,令可以泻热出血,而痼病竭。
第四种针具,比象于四时。四时的意思是,如果四时八风的贼风邪气,侵入人体的经络中,能使血脉留滞瘀结,而形成经久不愈的顽固性疾病。为了治疗这种疾病,所以制作了第四种针具——锋针,针的式样,针身呈内空的筒状且要直,末端要锋锐,用于刺络放血,开瘀泻热,使得顽固性疾病得以根除。

五者,音也。音者,冬夏之分,分于子午,阴与阳别,寒与热争,两气相搏,合为痈脓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其末如剑锋,可以取大脓。
第五种针具,比象于五音。在九宫的顺序里,一为冬至节所属的北方叶蛰宫,九为夏至节所属的南方上天宫,五为中央招摇宫,五既把阴寒的冬至与阳热的夏至分开,也把北方子与南方午分开。人体与季候节令相应合,如果体内阴与阳乖违不和,寒热相争,两气相互搏击,就会形成痈肿。为治疗这种疾病,所以制作了第五种针具——铍针,这种针的尖端应如剑刃一般锋利,可以用来破痈排脓。

六者,律也。律者,调阴阳四时而合十二经脉,虚邪客于经络而为暴痹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尖如氂,且员其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
第六种针具,比象于六律。律吕是调和阴阳四时的,律吕各六,合为十二,人的十二经脉同它相应。如果虚邪侵入于经络,就会形成急性发作的痹症。所以,为治疗这种疾病而制作了第六种针具——圆利针,这种针一定要针尖如氂毛,圆而且锐利,针身略粗,以便用它来刺治因虚邪骤然侵入经络而形成的痹症。

七者,星也。星者,人之七窍,邪之所客于经,而为痛痹,合于经络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正气因之,真邪俱往,出针而养者也。
第七种针具,比象于北斗七星,在人体应于七窍。人的通身分布着许多孔窍,类如天空星辰密布,如果外邪从孔窍侵入经络之间而久留不去,使气血凝滞,就会发生痛痹。所以,为治疗这种疾病,制作了第七种针具——毫针,要使针头纤细锐利像蚊、虻的嘴。刺治时,进针要平稳而徐缓,而且要留针少时,使正气借此得以充实,经气邪气同时受到了针刺的影响,出针后要较长时间按住针孔,使正气不致外泄。

八者,风也。风者,人之股肱八节也。八正之虚风,八风伤人,内舍于骨解、腰脊节、腠理之间为深痹也。故为之治针,必长其身,锋其末,可以取深邪远痹。
第八种针具,比象于八方之风,在人应于大腿和胳膊的肩、肘、髋、膝八处大关节。如果来自八方的贼风邪气侵袭人体,就会深入而留止在骨缝、腰脊关节及皮肤之间,而形成邪深在里的痹症。所以,为治疗这种疾病,制作了第八种针具——长针,这种针,针身一定要长,末端一定要锋利,可以用它来针刺深藏的邪气,治愈为时已久的痹症。

九者,野也。野者,人之节解、皮肤之间也。淫邪流溢于身,如风水之状,而留(别本作溜)不能过于机关、大节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挺(别本作梃),其锋微员,以取大气之不能过于关节者也。
第九种针具,比象于九野,应于人的周身关节、骨缝和皮肤之间。如果邪气过盛,在体内逐渐蔓延,出现浮肿而状似风水病,这是由于水气流注不能通过关节,以致肌肤积水而出现水肿。所以,为治疗这种疾病,制作了第九种针具——大针,要使针尖像竹中空,锋刃要略圆,用它来通利关节,以使气机通达去除壅滞在关节的病邪。

黄帝曰:针之长短有数乎?
黄帝问:各种针的长短,有一定分寸吗?

岐伯曰:一曰镵针者,取法于巾针,去末寸半,卒锐之,长一寸六分,主热在头身也。二曰员针,取法于絮针,筩其身而卵其锋,长一寸六分,主治分间气。三曰鍉针,取法于黍粟之锐,长三寸半,主按脉取气,令邪出。四曰锋针,取法于絮针,筩其身,锋其末,长一寸六分,主痈热出血。五曰铍针,取法于剑锋,广二分半,长四寸,主大痈脓、两热争者也。六曰员利针,取法于氂针,微大其末,反小其身,令可深内也,长一寸六分,主取痈痹者也。七曰毫针,取注于毫毛,长一寸六分,主寒热、痛痹在络者也。八曰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取深邪远痹者也。九曰大针,取法于锋针,其锋微员,长四寸,主取大气不出关节者也。针形毕矣,此九针大小、长短(之)法也。
岐伯说:第一种针叫鑱针,它仿效巾针(指固定头巾的短小针具)的式样,在距离针尖半寸处就陡然锐利起来,针长一寸六分,主治热邪在头身的病。第二种针叫圆针,它仿效絮针(指缝棉被的针)的式样,针身圆直如筒,针尖椭圆如卵,长一寸六分,主治邪气在分肉间的疾病。第三种针叫鍉针,它仿效大黄米、小黄米的谷粒样子,圆而微尖,针长三寸半,用以按脉取气。第四种针叫锋针,它仿效絮针的式样,针身直圆,末端锋利,长一寸六分,主要用于泻热出血。第五种针叫铍针,它仿效剑的锋刃,针宽二分半,针长四寸,主治痈肿大脓及寒热两气相搏形成的疾病。第六种针叫圆利针,它仿效氂毛的样子,针尖稍大,针身反小,使它可以深刺,针长一寸六分,主治痈症、痹症。第七种针叫毫针,它仿效毫毛的样子,长一寸六分,主治寒热、痛痹在络脉的病症。第八种针叫长针,它仿效綦针(缝制衣服用的长针)的式样,针长七寸,主治因病邪滞留深部而形成的积年痹症。第九种针叫大针,它仿效锋针,锋刃微圆,针长四寸,主治气机不能通过关节的疾病。针的形制已讲解完毕,这就是九针大小、长短的法式。

黄帝曰:愿闻身形应九野,奈何?
黄帝说:我想知道人体各部与九野是怎样相应的。

岐伯曰:请言身形之应九野也,左足应立春,其日戊寅、己丑。左胁应春分,其日乙卯。左手应立夏,其日戊辰、己巳。膺、喉、首头应夏至,其日丙午。右手应立秋,其日戊申、己末。右胁应秋分,其日辛酉。右足应立冬,其日戊戌、己亥。腰、尻、下窍应冬至,其日壬子。六腑(及)膈下三臓应中州,其大禁,大禁太一所在之日,及诸戊、己。凡此九者,善候八正所在之处。所主左右上下身体有痈肿者,欲治之,无以其所直之日溃治之,是谓天忌日也。
岐伯说:请让我谈谈身形应九野的情况吧。春夏属阳,气从左而升,所以人的左足应于东北方的艮宫,在节气应于立春,其所值的是戊寅日、己丑日。左胁应于正东方的震宫,节气应于春分,其所值的是乙卯日。左手应于东南方的巽宫,在节气应于立夏,其所值的是戊辰日、己巳日。前胸、咽喉、头面应于南方的离宫,在节气应于夏至,正是阳气极盛的时候,其所值的是丙午日。秋冬属阴,阴气从右而降,自上而下,所以右手应于西南方的坤宫,在节气应于立秋,其所值的是戊申日、己未日。右胁应于正西方的兑宫,在节气应于秋分,其所值的是辛酉日。右足应于西北方的乾宫,在节气应于立冬,其所值的是戊戌日、己亥日。腰部、臀部、前后二阴应于正北方的坎宫,在节气应于冬至,这是阴气极盛,其所值的是壬子六腑和胸膈以下的肝、脾、肾三脏,应于中宫,它的大禁日期是太一移居各宫所在之日以及各戊、己日。上述身形应九野的情况,可以测候八个节气(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所在的方位。按照九宫所主左右上下的方位,凡身体各部患有痈肿的,如果要进行治疗,切不可在它其所值之日进行刺破排脓,这就是所说的天忌日。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于灸刺。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喝(张志聪注:当作??),治之以甘药。形数惊恐,筋脉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是谓(五)形(志也)。
形体安逸而精神苦闷的人,疾病多发生在经脉,治疗时适宜用针法和灸法;形体过于劳苦,但精神愉快的人,疾病多发生于筋,治疗时适宜温熨导引的方法;形体和精神都很舒适而好逸恶劳的人,疾病多发生在肌肉,宜用针和砭石刺治;形体劳苦、精神也苦闷的人,多发生声嘶咽塞或呼吸不利,宜用各种味甘的药物调治;屡受惊恐而形神不安的人,筋脉气血不通,多发生肢体麻木不仁,治疗时,适宜用药酒和按摩。以上是五种形志生病各自的特点和治法。

五脏气:心主噫,肺主咳,肝主语,脾主吞,肾主欠。
五脏之气失调,各有所主的病症:心气不舒,发生噫气;肺气不利,则发生咳嗽;肝气郁结,则表现多语;脾气不和,发生吞酸;肾气衰惫,出现呵欠频作。

六腑气:胆为怒,胃为气逆(为)哕,大肠小肠为泄,膀胱不约为遗溺,下焦溢为水。
六腑之气失调,各有所主的病症:胆气郁而不舒,易于发怒;胃气上逆则为呕吐、呃逆;小肠不能泌别清浊,大肠传导失常,则形成泄泻;膀胱气虚而不能约束,则出现遗尿;下焦不通,水液泛溢,则积水为肿。

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甘入脾,咸入肾,淡入胃(此句为衍文),是谓五味(别本作入)。
饮食五味入胃后,按其属性各归所合的脏腑:酸味属木入于肝;辛味属金入于肺;苦味属火入于心;甘味属土入于脾;咸味属水入于肾,这就是五味各自所入的脏腑。

五并:精气并肝则忧,并心则喜,并肺则悲,并肾则恐,并脾则畏,是谓五精之气并于臓也。
五脏精气并入一脏的病症:精气并入于肝,则肝气抑郁,而生忧虑;并入于心,则心气有余而出现嬉笑不休;并入于肺,则肺气郁结,而出现悲哀不止;并入于肾,则水盛火衰,而出现心悸善恐;并入于脾,使脾盛而胆虚,则出现胆怯畏惧。这就是五脏精气并于一脏所发生的各种病症。

五恶:肝恶风,心恶热,肺恶寒,肾恶燥,脾恶湿,此五脏气所恶也。
五脏按其不同的性能,各有所厌恶:肝主筋,风能引起筋的拘急,所以厌恶风;心主血脉,高热能伤血脉,所以厌恶热;肺主气,寒则气滞不宣,所以厌恶寒;肾属水,其性喜润,所以厌恶燥;脾属土,其性喜燥,所以厌恶湿。这就是五脏有所厌恶的具体表现。

五液:心主汗,肝主泣,肺主涕,肾主唾,脾主涎,此五液所出也。
五脏各有所化生的水液:心脏主化生汗液,肝脏主化生泪液,肺脏主化生涕液,肾脏主化生唾液,脾脏主化生涎液。这就是五液的出处。

五劳: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此五久劳所病也。
五种疲劳过度所致的损伤:久视则伤血,久卧则伤气,久坐则伤肌肉,久立则伤骨,久行则伤筋,这就是五种长期疲劳对人体损伤的具体情况。

五走:酸走筋,辛走气,苦走血,咸走骨,甘走肉,是谓五走也。
五味归于五脏,按其属性,各有一定的走向:酸味入肝,肝主筋,故酸走筋;辛味入肺,肺主气,故辛走气;苦味入心,心主血,故苦走血;咸味入肾,肾主骨,所以咸走骨;甘味入脾,脾主肌肉,所以甘走肉。这就是五味走向各部的具体情况。

五裁:病在筋,无食酸;病在气,无食辛;病在骨,无食咸;病在血,无食苦;病在肉,无食甘。口嗜而欲食之,不可多也,必自裁也,命曰五裁。
节制饮食的五种情况:酸性收敛,筋喜柔而不喜收敛,所以筋病不宜多食酸味;辛味发散,气宜聚敛不喜发散,所以气病不宜多食辛味;咸能软坚,骨宜坚不喜软,所以骨病不宜多食咸味;苦味主燥,血不喜燥,所以血病不宜多食苦味;甘味壅滞,肌肉不喜壅滞,所以肌肉病变不宜多食甘味。即使是自己最爱吃的东西,也不要吃得过多,必须自己加以节制,适可而止,这就是节制饮食五味的具体情况。

五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
五脏之病的发生,各有其部位与不同的季节:肾为阴脏而主骨,则肾阴的病多发生在骨;心为阳脏而主血,则心阳的病多发生在血;脾为阴脏而主肌肉,则脾阴的病多发生在肌肉;肝为阳脏而主春,则属于肝脏的阳病发源于冬季;肺为阴脏而主秋,则属于肺脏的阴病发源于夏季。

五邪:邪入于阳,则为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瘅(别本作痹)。邪入于阳,转(别本作抟)则为癫疾。邪入于阴,转(别本作抟)则为瘖。阳入于阴,病静;阴出之于阳,病喜怒。
邪气侵扰的五种病变:邪气入于阳分而阳盛热极,能使神志受扰而发生狂症。邪气入于阴分而阴寒至极,能使营血凝滞,发生血痹症。邪气入于阳分,阳与邪相搏,则发生头部巅顶的疾患。邪气入于阴分,阴与邪相搏,则导致喑哑。阳分的邪气入于阴分,病人则安静沉默;阴分的邪气出于阳分,病人则躁动易怒。

五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志也。
五脏各有所藏的精神意识活动: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和志。

五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肌,肾主骨。
五脏对躯体各部分分别有其所主:心主脉,肺主皮毛,肝主筋,脾主肌肉,肾主骨。

阳明多血多气,太阳多血少气,少阳多气少血,太阴多血少气,厥阴多血少气,少阴多气少血。故曰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血恶气,刺厥阴出血恶气,刺少阴出气恶血也。
手足阳明经多血多气,手足太阳经多血少气,手足少阳经多气少血,手足太阴经多血少气,手足厥阴经多血少气,手足少阴经多气少血。所以说,针刺阳明经可以泻其气,也可以泻其血。针刺太阳经,只宜泻其血,不宜泻其气。针刺少阳经,只宜泻其气,不宜泻其血。针刺太阴经,只宜泻其血,不宜泻其气。针刺厥阴经,只宜泻其血,不宜泻其气。针刺少阴经,只宜泻其气,不宜泻其血。

足阳明、太阴为里表,少阳、厥阴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足之阴阳也。手阳明、太阴为表里,少阳、心主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手之阴阳也。
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为表里,足少阳胆经与足厥阴肝经为表里,足太阳膀胱经与足少阴肾经为表里,这是足三阴经与足三阳经的表里配合关系。手阳明大肠经与手太阴肺经为表里,手少阳三焦经与手厥阴心包经为表里,手太阳小肠经与手少阴心经为表里,这是手三阴经与手三阳经的表里配合关系。

卷七十九 灵枢·岁露论

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言:“夏日伤暑,秋病疟”。疟之发以时,其故何也?
黄帝问岐伯说:《医经》中说:“夏天伤于暑邪,到了秋天就会发生疟疾。”疟疾的发作有一定的时间性,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对曰:邪客于风府,病循膂而下,卫气一日一夜,常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日作晏,此其先客于脊背也。故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此所以日作尚晏也。卫气之行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一日下至尾底,二十二日入脊内,注于伏冲之脉,其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上行,故其病稍益至。其内搏于五脏,横连募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日作,故次日乃蓄积而作焉。
岐伯回答说:暑虐之邪是从督脉的风府穴侵入人体,然后从颈项沿脊椎两侧日渐向下移动。而人体的卫气,一日一夜之间行于人体五十周次后,就在风府穴处大会合,与稽留于风府穴的邪气相遇,由次日起,每日沿脊骨下移一个骨节,所以疟疾每日发作的时间也随着向后推迟。因为邪气已先期稽留于人体的脊背,每当卫气运行到风府穴时,腠理就张开,邪气便乘虚深入,则疟疾就发作,这就是疟疾发作时间日渐推迟的原因。卫气出离风府穴,每天沿脊椎下行一节,到第二十一日,下行到尾骶骨,然后在第二十二日,又向上移入于脊内,流注于伏冲脉,再循脉上行九日,上出于左右两缺盆穴的中间,在这段时间内,卫气是逐日升高,因此发病的时间,就一天早于一天。如果邪气深陷内迫于五脏,并累及募原的,是邪气已入里,由于距离体表较远,不能及时与外出的卫气相搏,病就不能每日发作,所以发病迟缓,以致于到第二天才会聚集发作一次,而形成间日疟。

黄帝曰: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入焉。其卫气日下一节,则不当风府,奈何?
黄帝说:卫气每当运行到风府穴时,就会使腠理开泄,邪气便乘虚侵入而发病。但卫气逐日下移一节,这样就不是每天在风府穴处,为什么疟疾还会发作呢?

岐伯曰:风府无常,卫气之所应,必开其腠理,气之所舍节,则其府也。
岐伯说:邪气侵入人体,并没有固定的部位。也就是说,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在风府穴。卫气每日下行一节,其相应的部位腠理必定开放,只要邪气留止在这个地方,必然引起邪正交争的反应。所以,凡是卫气运行出入而邪气羁留的地方,就是发病的所在。

黄帝曰:善。夫风之与疟也,相与同类,而风常在,而疟特以时休,何也?
黄帝说:讲得好。风邪所引起的疾病和疟疾相似而同属一类型,但外感风邪的病症,常常持续存在,而疟疾的发病却有间歇地定时发作,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风气留其处,疟气随经络,沉以内搏,故卫气应乃作也。
岐伯说:因风邪常停留在肌表组织之间,卫阳之气不时地与之交争相搏,所以证候表现呈持续性;而疟疾病邪能随经络深入,搏结于内,所以只有卫气行至疟邪所在之处引起抗御病邪的反应时,疾病才会发作。

帝曰:善。
黄帝说:讲得很好。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闻四时八风之中人也,故有寒暑,寒则皮肤急而腠理闭;暑则皮肤缓而腠理开。贼风邪气因得以入乎?将必须八正虚邪,乃能伤人乎?
黄帝问少师:我听说四时八风伤害人体,本来就有寒暑气候的不同。寒冷时,人的皮肤紧束,腠理闭合;暑热时,人的皮肤弛缓,腠理开泄。在这种情况下,贼风邪气是乘人体皮肤腠理开泄而侵入的呢,还是必须遇到四时八风反常的气候才会伤人呢?

少师答曰:不然。贼风邪气之中人也,不得以时,然必因其开也,其入深,其内极病,其病人也卒暴。因其闭也,其入浅以留,其病也,徐以迟。
少师回答说:不尽是这样。贼风邪气侵害人体,并不按固定的时间刻板地依据四时八风的规律,但必须是人体皮肤腠理开泄时才能乘虚而入,这时人体内部往往精亏气虚,卫表不固,邪气容易深入,在这种情况下,病情就要严重些,发病也较急促。如果在皮肤腠理闭合时,即使邪气侵入,因人体正气不亏,也只能逗留在表浅部位,病势就会较轻,发病也比较迟缓。

黄帝曰:有寒温和适,腠理不开,然有卒病者,其故何也?
黄帝说:有时气候寒温也适度,人本身也能恰当地调节衣着,人体腠理并没有开泄,然而也有突然发病的,其原因是什么呢?

少师答曰:帝弗知邪入乎?虽平居,其腠理开闭缓急,其故常有时也。
少师回答说:黄帝你不知道邪气侵入的原因吗?即使在平时,人的腠理、皮肤也是有时张开有时闭合、有时松弛有时坚紧的,这原本就是人体的正常现象。

黄帝曰:可得闻乎?
黄帝问:我可以知道吗?

少师曰: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故月满则海水西盛,人血气积,肌肉充,皮肤致,毛发坚,腠理郗,烟垢着,当是之时,虽遇贼风,其入浅不深。至其月郭空,则海水东盛,人气血虚,其卫气去,形独居,肌肉减,皮肤纵,腠理开,毛发残,膲理薄,烟垢落,当是之时,遇贼风则其入深,其病人也卒暴。
少师说:人与天地自然变化密切相关,日月运行亏满也会对人体产生影响。所以,当月亮满圆的时候,海水向西涌盛形成大潮,此时人体气血也相应地充盛,肌肉坚实,皮肤致密,毛发坚韧,腠理闭合,烟尘污垢容易附着于体表形成保护,在这个时候,即使遇到贼风邪气的侵入,也较表浅不会深陷。如果到了月亮亏缺的时候,海水向东涌盛形成大潮,这时人体气血相应虚弱,体表卫气衰退,外形虽然如常,但肌肉消减,皮肤弛缓,腠理开泄,毛发残脆,肉理疏薄,烟尘污垢不容易附着于体表形成保护,在这个时候,若遇到贼风邪气的侵袭,就容易深陷入里,发病也急暴。

黄帝曰:其有卒然暴死暴病者,何也?
黄帝说:有人得病呈暴发性,或是突然死亡这是什么原因?

少师答曰:(得)三虚者,其死暴疾也;得三实者,邪不能伤人也。
少师回答说:遭逢三虚的人,就会暴病暴死;得遇三实的人,邪气就不能伤害他。

黄帝曰:愿闻三虚。
黄帝说:我想知道什么是三虚。

少师曰: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时之和,因为贼风所伤,是谓三虚。故论不知三虚,工反为粗。
少师说:时逢岁气不及的虚年,遇上月亮亏缺无光,四时气候失和,在这种条件下,最容易感受贼风邪气的侵袭,这种情况称为三虚。所以,如果不了解三虚的理论,即使医学知识达到相当的高度,但往往因这一点而像粗率庸俗的医生一样了。

帝曰:愿闻三实。
黄帝说:我想知道什么是三实。

少师曰:逢年之盛,遇月之满,得时之和,虽有贼风邪气,不能危之也。
少师说:时逢岁气有余之年,又逢月望满圆,再遇到四时调和的气候,虽有贼风邪气也不能危害人体,这就叫做三实。

黄帝曰:善乎哉论!明乎哉道!请藏之金匮,命曰三实(此句应接在上段少师论三实之后)。然,此一夫之论也。
黄帝说:这是多么深刻的哲理啊!你讲得也很透彻。请把它珍藏在金匮之中。不过,这只是指个别人疾病的单发情况而言。

黄帝曰:愿闻岁之所以皆同病者,何因而然?
黄帝说:我想知道在一年之中,有许多人得相同的病,呈流行性。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少师曰:此八正之候也。
少师说:这需要在交立八节的时候,观察四正、四隅气候是否异常。

黄帝曰:候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观察呢?

少师曰:候此者,常以冬至之日,太一立于叶蛰之宫,其至也,天必应之以风雨者矣。风雨从南方来者,为虚风,贼伤人者也。其以夜半至也,万民皆卧而弗犯也,故其岁民少病。其以昼至者,万民懈惰而皆中于虚风,故万民多病。虚邪入客于骨而不发于外,至其立春,阳气大发,腠理开,因立春之日,风从西方来,万民又皆中于虚风,此两邪相搏(别本作抟),经气结代者矣。故诸逢其风而遇其雨者,命曰遇岁露焉。因岁之和,而少贼风者,民少病而少死。岁多贼风邪气,寒温不和,则民多病而死矣。
少师说:这种观察气象的方法,通常是在冬至日这天,太一(北极星)入居北方叶蛰宫,当它到来之际,一定有风雨与之相应。如果从南方来的,叫做虚风,这是能够伤害人体的贼风邪气。假如虚风来时正在半夜,人们都居于室内安睡,邪气无从冒犯,这就预示着当年很少人生病。假如虚风出现在白天,人们多在室外活动而防范松懈,就容易被邪气所中伤,因此生病的人就较多。假如在冬季感受了虚邪,深入至骨而不外散,到了立春,阳气逐渐旺盛,腠理开泄,倘若再遇到立春这一天刮来的西风,人们又会被这种反常的气候再度中伤,因此两种邪气交结,就会使经气滞止不畅而发生疾病。所以,凡是这样遭逢不当令的虚风邪雨,都叫做遇岁露。总之,一年之中气候调和,或很少有异常气候的出现,人们患病的就少,死亡的也少。反之,一年之中寒温不时,风雨不调,人们患病的就多,死亡的也多。

黄帝曰:虚邪之风,其所伤贵贱何如,候之奈何?
黄帝说:虚风邪气,给人们造成危害的轻重,根据什么去判断呢?

少师答曰:正月朔日,太一居天留之宫,其日西北风,不雨,人多死矣。正月朔日,平旦北风,春,民多死。正月朔日,平旦北风行,民病多者,十有三也。正月朔日,日中北风,夏,民多死。正月朔日,夕时北风,秋,民多死。终日北风,大病死者十有六。正月朔日,风从南方来,命曰旱乡;从西方来,命曰白骨,将国有殃,人多死亡。正月朔日,风从东方来,发屋,扬沙石,国有大灾也。正月朔日,风从东南方行,春有死亡。正月朔日,天和温不风,粜贱,民不病;天寒而风,粜贵,民多病。此所谓候岁之风,残伤人者也。二月丑不风,民多心腹病;三月戌不温,民多寒热;四月巳不暑,民多瘅病;十月申不寒,民多暴死。诸所谓风者,皆发屋,折树木,扬沙石,起毫毛,发腠理者也。
少师回答说:在正月初一这一天,月建在寅,太一在东北方的天留宫,这一天如果刮西北风,而且没有雨,人们多有生病而死亡的。正月初一,早晨平旦寅时,刮起北风,到了春天,人们多因病致死,而且患病的人数多达十分之三。正月初一,中午刮北风,到了夏天,就会造成疾病流行,而且多有死亡。正月初一的傍晚刮北风,到了秋天,会有很多人病死。如果这一天整天刮北风,就会大病流行,死亡的人数约占十分之六。正月初一,如果风从南方刮来,这叫做旱乡;从西方刮来,称为白骨,国家将会有祸殃,人多死亡。正月初一,风从东方刮来,如果掀翻房屋,飞沙走石,国家将有大灾难。正月初一,风从东南方刮来,到了春天会有人病死。正月初一,如果天气温和而无风,则本年内谷物价格低廉,人们不患疾病;如果天气寒冷而且有风,则本年内谷物价格昂贵,人们也多灾多病。这就是所说的,可以在正月初一观察天气与风向,以预测当年虚邪贼风伤人的情况。如果到了二月初二日,时近春分多风之际,春风仍不吹拂,人们每每患心腹之病。到了三月十一日,春将尽夏将来时,而气候仍不温暖,人们多患寒热之病。到了四月六日,天阳始盛,夏天到来,如果气候仍然不热,那么人们容易患瘅热病。到了十月九日,冬天已到,阴气始盛,但气候仍然不冷,人们往往会突然发病或猝然死亡。以上所说的风,都是指那些能损坏房屋、折断树木、飞沙走石的大风,这样的风能使人毛发竖立、腠理开张而致病。

卷八十 灵枢·大惑论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尝上于清冷之台,中阶而顾,匍匐而前,则惑。余私异之,窃内怪之,独瞑独视,安心定气,久而不解。独博(别本作转)独眩,披发长跪,俛而视之,后久之不已也。卒然自上,何气使然?
黄帝说:我曾经攀登那高高的清冷之台,上到一半地方,回头下视,而后又伏身尽力攀登,就觉得心神惑乱。这种异常的感觉,我暗自感到奇怪,于是我就时而闭上眼睛,时而睁眼观望,想使心神镇定下来,但是这种感觉长久不能消除。这种感到头晕目眩的情况,即使是披散开头发,赤脚而跪在台阶上,力求形体舒缓,使精神轻松,但当向下俯视时,眩晕仍长久不止。这种登高而突然之间头部眩晕的症状(即恐高症),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对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医部全录》注:同睛。下同)。精(同睛)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为络,其窠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其入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于脑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邪其精(同睛),其精(同睛)所中,不相比也,则精散。精散则视歧,视歧见两物。目者,五脏六腑之精也,营卫魂魄之所常营也,神气之所生也。故神劳则魂魄散,志意乱。是故瞳子黑眼法于阴,白眼赤脉法于阳也,故阴阳合传(别本作抟)而精(同睛)明也。目者,心(之)使也。心者,神之舍也,故神(分)精乱而不转,卒然见非常(之)处,精神魂魄,散不相得,故曰:惑也。
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目而形成为睛。睛的窝穴是眼,骨(肾主骨)之精形成为瞳子,筋(肝主筋)之精形成为黑睛,血(心主血)之精形成为眼睛的赤络,气(肺主气)之精形成为白睛,肌肉(脾主肉)之精形成为眼胞,包裹收拢筋、骨、血、气的精气而与眼的脉络合并,形成为目系。目系向上连属于脑,向后出于项中。所以如有邪气侵入项部,又遇上身体虚弱,邪气侵入得深,就会随目系进入脑中。邪气入脑,则头脑晕转,头脑晕转则牵引目系,使目系紧张,目系紧张就会两眼眩晕而有天旋地转之感。如果邪气伤害了眼部精气,受到损伤的精气彼此间(指筋、骨、血、气、肉)不能相互并合、协调,则眼部精气散乱;眼部精气散乱,就会造成视歧,视歧即看一件东西好像有两件一样。人的眼睛,既是脏腑的精气所形成,也是营、卫、气、血、精、神、魂、魄各神气通行和寓藏的所在,眼睛视物的功能,是以神气为基础的。所以人在精神过度疲劳的时候,就会出现魂魄失守,意志散乱,眼睛迷离而无神气。眼的瞳子部分属于肾,黑睛属于肝,二者为阴脏的精气所滋养;白睛属肺,眼球的赤脉属于心,二者依赖阳脏的精气所滋养,因此,阴脏的精气和阳脏的精气相互结合而协调,才能使眼睛具有视物清晰的功能。眼睛的视觉功能,主要受心的支配,这是因为心主藏神的缘故,如果精神散乱,阴脏的精气和阳脏的精气不能相互协调,突然看到异常的景物,就会引起心神不安,精失神迷,魂飘魄散,所以发生迷惑眩晕。

黄帝曰:余疑其然。余每之东苑,未曾不惑,去之则复,余唯独为东苑劳神乎?何其异也!
黄帝说:我有些怀疑你所说的道理。我每次去东苑步登清泠高台,没有一次不发生眩晕迷惑的,离开那里,就恢复正常,难道说我惟独在东苑那个地方才会劳神吗?这是多么奇怪呀!

岐伯曰:不然也。心有所喜,神有所恶,卒然相惑,则精气乱,视误,故惑,神移乃复。是故,间者为迷,甚者为惑。
岐伯说:不是这样。心有所喜好,神有所厌恶,喜、恶两情猝然并行相感,就会使精神紊乱,导致视觉错误,因而产生迷惑之感,待精神欲念转移之后,就又恢复正常。以上所说的现象,轻微的叫做迷,严重的叫做惑。

黄帝曰:人之善忘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出现健忘,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肺虚。虚则营卫留于下,久之不以时上,故善忘也。
岐伯说:这是由于心肺两脏气不足,而使得人体上部气虚,肠胃充实而使得人体下部气盛有余。心肺气虚,就会使得营卫之气长时间留滞在下部肠胃,不能及时向上流注以输布心肺,导致神气失养,所以发生健忘。

黄帝曰:人之善饥而不嗜食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人如果容易饥饿,但没有食欲,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岐伯曰:精气并于脾,热气留于胃,胃热则消谷,谷消故善饥。胃气逆上,则胃脘寒,故不嗜食也。
岐伯说:饮食入胃后化生的精气输送于脾,阳热之气则留在胃中,胃热则谷物就消化得快,谷物消化得快就易觉饥饿。如果胃气逆而上行,就会导致胃脘虚寒,所以不喜进食。

黄帝曰:病而不得卧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患了不能入睡的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蹻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得)瞑矣。
岐伯说:是卫气不能入于阴分,经常留滞于阳分的结果。卫气留滞于阳分,就会使阳气充满,阳气充满则阳蹻脉气就盛实,使得卫气不能入于阴分,就形成阴气虚,阴虚不能敛阳,所以不能闭目入睡。

黄帝曰:病目而不得视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患了两目闭合不能视物的眼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蹻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卫气滞留于阴分,不能外行于阳分所造成的。卫气留滞在阴分使阴气偏盛,阴跷脉随之而盛满,卫气既然不得行于阳分,便形成阳虚,所以愿意闭目而不欲视物。

黄帝曰:人之多卧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喜欢嗜睡的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此人肠胃大而皮肤湿,而分肉不解焉。肠胃大则卫气留久;皮肤湿则分肉不解,其行迟。夫卫气者,昼日常行于阳,夜行于阴,故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故肠胃大,则卫气行留久;皮肤湿,分肉不解,则行迟。留于阴也久,其气不清,则欲瞑,故多卧矣。其肠胃小,皮肤滑以缓,分肉解利,卫气之留于阳也久,故少瞑(别本作卧)焉。
岐伯说:这一类人的特点是肠胃较大而皮肤滞涩,肌肉之间又不滑利。由于肠胃较大,卫气在人体内部滞留的时间就比较长;皮肤滞涩,分肉之间不滑利,卫气在体表的运行因受到阻止而迟缓。卫气在人体循行的常规是白天行在阳分,夜间行于阴分,当卫气随昼夜交替在人体阳分运行已尽,由阳入阴时,人就入睡;卫气在人体阴分运行已尽,由阴出阳,人便醒来。既然这类人的肠胃较大,卫气在内滞留的时间比较长;再兼皮肤滞涩,分肉组织不滑利,因此卫气运行于体表就较迟缓。这样卫气停留于阴分的时间长,其气不纯净,使得精神不能振作,所以困倦而嗜睡。那些肠胃较小,皮肤滑润弛缓,分肉组织之间又通畅滑利的人,卫气行于阳分的时间比较长,所以睡眠较少。

黄帝曰:其非常经也,卒然多卧者,何气使然?
黄帝说:有的人不是经常嗜睡,而是突然间出现多卧嗜睡现象,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邪气留于上焦,上焦闭而不通,已食若饮汤,卫气留久于阴而不行,故卒然多卧焉。
岐伯说:这是因为邪气滞留于上焦,使得上焦气机闭阻不通,以及饱食之后又暴饮热汤,都会使卫气滞留在胃肠中,致使卫气久留于阴分,而不能外行于阳分,所以出现突然多卧嗜睡的症状。

黄帝曰:善。治此诸邪,奈何?
黄帝说:讲得很好。对于上述疾病如何进行治疗呢?

岐伯曰:先其脏腑,诛其小过,后调其气,盛者泻之,虚者补之,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乐,定乃取之。
岐伯说:首先要观察脏腑的虚实,辨明病变的部位,治除那些轻微的邪气,然后再调理营卫之气。邪气盛的采用泻法,正气虚的采用补法。一定要先了解形体与心志的或苦或乐,还须候察四时八节的风气,待风气静定,方可取穴刺治。

卷八十一 灵枢·痈疽

黄帝曰:余闻肠胃受谷,上焦出气,以温分肉,而养骨节,通腠理;中焦出气如露,上注溪谷,而渗孙脉,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络脉)皆盈,乃注于经脉,阴阳已张,因息乃行。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与天合同,不得休止。切而调之,从虚去实。泻则不足,疾则气减,留则先后。从实去虚,补则有余。血气已调,形气乃持。余已知血气之平与不平,未知痈疽之所从生,成败之时,死生之期(或)有远近何以度之,可得闻乎?
黄帝说:我已经知道肠胃受纳饮食物以后,所化生的精气沿着不同的通道运行于全身,其中:出于上焦的卫气,能够温煦全身的肌肉、皮肤,濡养筋骨关节,通达于腠理;出于中焦的营气,像自然界雨露布洒大地一样,流注于人体肌肉的大小空隙之间,同时还渗入孙脉,加上津液和调,通过心肺的气化作用,就化成红色的血液而运行于人体的脉道之中。血液运行和顺而有条不紊,首先充满孙络,再注入络脉,络脉充满了便注入经脉,这样阴经、阳经的血气充盛,便随着呼吸而运行于全身。营卫的运行有一定的规律和循环道路,与天体的运行一样,周而复始,无休无止。如果发生病变,要细心地诊察虚实,然后进行调治,补泻均应得宜。用泻法去治疗实证,就能使邪气衰减,但泻得太过,反会损伤正气,泻法宜急速出针,可迫使邪气衰减,若仅用留针法,不能及时泻邪,则病情先后如一,仍不见好转。相反,用扶正的方法,可以消除虚弱的现象,如补得太过,就会实有余而助长残留的虚邪。经过调治,气血就会协调,形体和神气也就可以保持正常的生理活动了。关于血气是否平衡的道理,我已经知道了,但还不了解痈疽发生的原因,及其形成、消散的时日,以及患者死生日期的远近如何判断,我可以知道这些道理吗?

岐伯曰:经脉留行不止,与天同度,与地合纪。故天宿失度,日月薄蚀;地经失纪,水道流溢,草萓不成,五谷不殖;径路不通,民不往来,巷聚邑居,则别离异处。血气犹然,请言其故。夫血脉营卫,周流不休,上应星宿,下应经数。寒邪客于经络之中,则血泣,血泣则不通,不通则卫气归之,不得复反,故痈肿。寒气化为热,热胜则腐肉,肉腐则为脓,脓不泻则烂筋,筋烂则伤骨,骨伤则髓消,不当骨空。不得泄泻,血枯空虚,则筋骨肌肉不相荣,经脉败漏,熏于五脏,脏伤故死矣。
岐伯说:气血运行于经脉,循环不止,它与天地的运动规律相一致。如果天体运转失其常度,就会出现日蚀月蚀等异象;大地河流运行失常,就会淤塞或决溃而泛滥四溢,水涝成灾,以致草和萱(黄花菜)不能生长,五谷不能繁育,道路不通而民众不能往来,使得居住在城里或乡间的百姓彼此隔离,异地而处。人体的气血也是这样,请让我谈谈其中的道理。人体血脉及营卫之气,周流全身而不停止,上与天的日月星辰相应,下与地的十二经水之数相应。如果寒邪侵入经脉血络之中,就会使得血行滞涩,血行滞涩不通,卫气就会归往不通之处,而不能如常回返周流全身,于是在结聚处便形成为痈肿。寒气郁久化热,热毒盛积熏蒸,使肌肉腐烂,肌肉腐烂便化成脓液,脓液不得排出,又会使筋膜腐烂,进而伤及骨骼,骨髓也就随之消损,而至骨中空。如果痈脓仍不得排除,会使血液坏损亏虚,筋、骨、肌肉都得不到营养,进而使经脉破溃败腐,于是恶气向内熏蒸五脏,五脏俱伤,就会导致人死亡。

黄帝曰:愿尽闻痈疽之形与忌日、名。
黄帝说:我想详尽地了解痈疽的形状、死生的期限和名称。

岐伯曰:痈发于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其化为脓者,泻则合豕膏,冷食,三日而已。
岐伯说:痈疽发生在咽喉内,叫做猛疽。这种病如不及时治疗就要化脓,若不将脓液排出,就会使咽喉堵塞,半天就会死亡。已经化脓的,要先刺破排脓,然后让患者口内含炼制过的猪油,吃放凉的食物,三天病就痊愈。

发于颈,名曰夭疽。其痈大以赤黑,不急治,则热气下入渊腋,前伤任脉,内熏肝肺,熏肝肺,十余日而死矣。
痈疽发生在颈部的,叫做夭疽。夭疽形大,颜色赤黑。此疽如不抓紧治疗,热邪之气就会下入于渊腋穴,前则伤于任脉,内则熏蒸肝肺二脏,十多天就会死亡。

阳留(气)大发,消脑留项,名曰脑烁。其色不乐,项痛而如刺以针。烦心者,死不可治。
阳邪之气猛烈发作,销铄脑髓而流注于项部的,叫做脑烁。其表皮颜色不鲜亮,无光泽,脑部、项部疼痛如针刺。如热毒内攻而出现心中烦躁,是不治的死证。

发于肩及臑,名曰疵痈。其状赤黑,急治之。此令人汗出至足,不害五脏。痈发四五日,逞焫之。
发生在肩、臂部的痈肿,叫做疵痈。其表皮颜色赤黑,应当迅速治疗。疵痈常使患者汗出直至足部,但不致伤及五脏。宜在痈发四五日时,以艾火灸治。

发于腋下赤坚者,名曰米疽。治之以砭石,欲细而长,疏砭之,涂以豕膏,六日已,勿裹之。其痈坚而不溃者,为马刀挟瘿,急治之。
痈疽生在腋下,呈深红色而局部坚硬的,叫做米疽。治疗宜用砭石,要细而且长,要疏散地加以砭刺,然后涂上猪油膏,大约六天就能痊愈,但不可包扎。如果发于表皮的痈坚硬而没有破溃的,称为马刀挟瘿,应当急速采取相应措施进行治疗。

发于胸,名曰井疽。其状如大豆,三四日起,不早治,下入腹,不治,七日死矣。
痈疽生在胸部,叫做井疽。它的形状像大豆一样,三四日便增大高起,如果不及早治疗,毒邪就会下入于腹部,再不治疗,七天就会死亡。

发于膺,名曰甘疽。色青,其状如谷实、????,常苦寒热,急治之,去其寒热,(不治,)十岁死,死后出脓。
痈疽生在胸部两侧的,叫做甘疽。局部呈青色,形状与楮实、瓜蒌的子实一样遍布,时常发冷发热,应急速治疗以解除寒热。如果不治疗,可迁延十年之久而死亡,死后溃破出脓。

发于胁,名曰败疵。败疵者,女子之病也。灸之,其病大痈脓,治之,其中乃有生肉,大如赤小豆。剉??、??草根各一升,以水一斗六升煮之,竭为取三升,则强饮,厚衣,坐于釜上,令汗出至足已。
痈疽生在胁肋,名叫败疵。败疵,主要发生于妇女。如果用灸法,就会发展为大痈,生脓水,切开表皮排脓时可以看到里面生有如同赤小豆大小的肉芽。治疗此病,用切段的廉姜、连翘的根各一升,加水一斗六升,煎取三升,乘热强饮,并多穿衣服,坐在热锅上熏蒸,使病人汗出至足部,即可痊愈。

发于股胫,名曰股胫疽。其状不甚变,而痈脓搏骨,不急治,三十日死矣。
痈疽生在大腿和小腿的,名叫股胫疽。这种病的外部没有明显的变化,然而痈肿所化的脓紧贴骨上,如果不及时治疗,约三十日后死亡。

发于尻,名曰锐疽。其状赤坚大,急治之,不治,三十日死矣。
痈疽生在尾骶骨部的,名叫锐疽。其形状红、大而坚硬,应当迅速治疗,否则,约三十天就会死亡。

发于股阴,名曰赤施。不急治,六十日死。在两股之内,不治,十日而当死。
痈疽发生在大腿内侧的,名叫赤施。如不迅速治疗,至六十天就会死亡。如果两腿内侧同时发病,是毒邪伤阴已极,多属不治之证,十天就要死亡。

发于膝,名曰疵痈。其状大痈,色不变,寒热。如坚(石,为衍文),勿石,石之者死;须其柔,乃石之者生。
发生在膝部的,名叫疵痈。其症状是外形肿大,皮肤颜色没有变化,伴有发冷发热。患处坚硬,这是尚未成脓的表现,切不可用砭石刺破,如果误用砭石刺破排脓,便会导致死亡;须待患处柔软成脓,再用砭石刺破,以排脓泻毒,疾病就会痊愈。

诸痈疽之发于节而相应者,不可治也。发于阳者,百日死;发于阴者,三十日死。
发生在关节的各种痈疽,并且出现内外、上下、左右对称发病的,都不易救治。生于阳经所在部位的,约一百天死;生于阴经所在部位的,约三十天死。

发于胫,名曰兔啮。其状赤至骨,急治之,不治害人也。
痈疽生在小腿,名叫兔啮。其外形红肿,毒邪能够深入至骨,应当迅速治疗,如不急治,就会危害生命。

发于内踝,名曰走缓。其状痈也,色不变。数石其输,而止其寒热,不死。
痈疽生在足内踝,名叫走缓。其外形肿大,但皮肤颜色没有变化。治疗时应当用石针多次刺治其腧穴,使寒热的症状消退,就不会死亡。

发于足上下,名曰四淫。其状大痈,急治之;(不治,)百日死。
痈疽生于足底、足背的,名叫四淫。其形状好像大痈一样,如不迅速治疗,约一百天就会死亡。

发于足傍,名曰厉痈。其状不大,初如小趾,发,急治之,去其黑者;不消,辄益不治,百日死。
痈疽生在足周边的,名叫厉痈。其外形不大,如果从足小趾开始发病,并呈现黑色,应当迅速治疗以消除黑色;如果黑色不消退,却逐渐加重,就不能治愈了,约一百天就会死亡。

发于足趾,名(曰)脱痈。其状赤黑,死不治;不赤黑,不死;不衰,急斩之,不则死矣。
痈疽生在足趾的,名叫脱痈。其症状如果出现赤黑色,是毒气极重,多属不治的死证;如不呈现赤黑色,是毒气较轻,尚能救治;如经过治疗而病势仍不减轻,应当迅速截除其足趾,否则毒气内攻深陷于脏腑,必然导致死亡。

黄帝曰:夫子言痈疽,何以别之?
黄帝说:老师你所谈的痈与疽,应当如何鉴别呢?

岐伯曰: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然不能陷(于骨髓),骨髓不为焦枯,五脏不为伤,故命曰痈。
岐伯说:如果营气滞留在经脉中,血液就凝聚而不能畅行,从而使卫气受到影响也阻滞不通,使壅积于内而化生毒热。如毒热发展不止,便使肌肉腐烂化脓。但是这种毒热仅仅浮浅在体表,不能深陷到骨髓,所以骨髓不会被灼伤而焦枯,五脏也不会受其伤害,这种病症就叫做痈。

黄帝曰:何谓疽?
黄帝说:什么叫做疽呢?

岐伯曰:热气淳盛,下陷肌肤,筋髓枯,内连五脏,血气竭,当其痈下,筋骨良肉皆无余,故命曰疽。疽者,上之皮夭以坚,上如牛领之皮;痈者,其皮上薄以泽。此其候也。
岐伯说:如果热毒亢盛,深陷于肌肤的内部,使筋膜溃烂,骨髓焦枯,同时还影响五脏,使血气枯竭。其发病部位比痈的发病部位深,使得筋骨肌肉等都溃烂无遗,所以称之为疽。疽的特征是皮色晦暗而坚硬,如同牛颈部的皮一样;痈的特征,是皮薄而光亮。这些就是痈和疽的区别。

素 问

卷一 素问·上古天真论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
从前的黄帝,生下来就很聪明,年龄很小时就善于言谈,幼年时对周围事物领会得很快,长大之后,既敦厚又勤勉,及至成年之时,登上了天子之位。

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他向歧伯问到:我听说上古时期的人,年龄都能超过百岁,动作不显衰老迟钝;现在的人,年龄刚至半百,动作就已经衰弱无力了,这是由于时代不同所造成的呢,还是因为现在的人们不会养生所造成的呢?

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歧伯回答说:上古时期的人,那些懂得养生之道的,能够取法于天地阴阳自然变化之理而加以适应,调和养生的办法,使之达到正确的标准。饮食节制,作息规律,既不妄事操劳,又避免过度的房事,所以能够形神俱旺,协调统一,活到天赋的自然年龄,超过百岁才离世。

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现在的人就不是这样了,把酒当水浆,滥饮无度,使反常的生活成为习惯,醉酒行房,因恣情纵欲,而使阴精竭绝,因满足嗜好而使真气耗散,不知谨慎地保持精气的充满,不善于统驭精神,而专求心志的一时之快,沉溺于人生在世时的快乐,起居作息,毫无规律,所以到年过半百就衰老了。

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古代深懂养生之道的人在教导普通人的时候,总要讲到对虚邪贼风等致病因素,应及时避开,心要清净安闲,摒弃杂念妄想,以使真气顺畅,精神守持与内,这样,疾病就无从发生。

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
因此,人们就可以心志安闲,少有欲望,情绪安定而没有焦虑,形体劳作而不使疲倦,真气因而调顺,各人都能随其所欲而满足自己的愿望。

故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朴。
人们无论吃什麽食物都觉得甘美,随便穿什麽衣服也都感到满意,大家喜爱自己的风俗习尚,愉快地生活,社会地位无论高低,都不相倾慕,所以这些人称得上朴实无华。

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故合于道。
因而任何不正当的都嗜欲都不会引起他们注目,任何淫乱邪僻的事物也都不能惑乱他们的心志。无论愚笨的,聪明的,能力大的还是能力小的,都不因外界事物的变化而动心焦虑,所以符合养生之道。

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他们之所以能够年龄超过百岁而动作不显得衰老,正是由于领会和掌握了修身养性的方法而身体不被内外邪气干扰危害所致。

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耶?将天数然也?
黄帝说:人年纪老的时候,不能生育子女,是由于精力衰竭了呢,还是受自然规律的限定呢?

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
歧伯说:女子到了七岁,肾气盛旺了起来,乳齿更换,头发开始茂盛。

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十四岁时,天癸产生,任脉通畅,太冲脉旺盛,月经按时来潮,具备了生育子女的能力。

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
二十一岁时,肾气充满,真牙生出,牙齿就长全了。

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
二十八岁时,筋骨强健有力,头发的生长达到最茂盛的阶段,此时身体最为强壮。

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
三十五岁时,阳明经脉气血渐衰弱,面部开始憔悴,头发也开始脱落。

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
四十二岁时,三阳经脉气血衰弱,面部憔悴无华,头发开始变白。

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
四十九岁时,任脉气血虚弱,太冲脉的气血也衰少了,天葵枯竭,月经断绝,所以形体衰老,失去了生育能力。

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
男子到了八岁,肾气充实起来,头发开始茂盛,乳齿也更换了。

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
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产生,精气满溢而能外泻,两性交合,就能生育子女。

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
二十四岁时,肾气充满,筋骨强健有力,真牙生长,牙齿长全。

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
三十二岁时,筋骨丰隆盛实,肌肉亦丰满健壮。

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
四十岁时,肾气衰退,头发开始脱落,牙齿开始枯槁。

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斑白。
四十八岁时,上部阳气逐渐衰竭,面部憔悴无华,头发和两鬓花白。

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
五十六岁时,肝气衰弱,筋的活动不能灵活自如。

八八,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则齿发去。
六十四岁时,天癸枯竭,精气少,肾脏衰,牙齿头发脱落,形体衰疲。

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
肾主水,接受其他各脏腑的精气而加以贮藏,所以五脏的精气充盛,肾脏的精气才能盈满溢泻。

今五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
五脏功能都以衰退,筋骨懈惰无力,天癸以竭。所以发鬓都变白,身体沉重,步伐不稳,也不能生育子女了。

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
黄帝说:有的人年纪已老,仍能生育,是什麽道理呢?

岐伯曰:此其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此虽有子,男子不过尽八八,女子不过尽七七,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
歧伯说:这是他天赋的精力超过常人,气血经脉保持畅通,肾气有余的缘故。这种人虽然有生育能力,但男子一般不超过六十四岁,女子一般不超过四十九岁,精气变枯竭了。

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数,能有子乎?
黄帝说:掌握养生之道的人,年龄都可以达到一百岁左右,还能生育吗?

岐伯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身年虽寿,能生子也。
歧伯说:掌握养生之道的人,能防止衰老而保全形体,虽然年高,也能生育子女。

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黄帝说:我听说上古时期有称为真人的人,掌握了天地阴阳变化的规律,能够调节呼吸,吸收精纯的清气,超然独处,令精神守持于内,锻炼身体,使筋骨肌肉与整个身体达到高度的协调,所以他的寿命同于天地而没有终了的时候,这是他修道养生的结果。

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
中古的时候,有称为至人的人,具有醇厚的道德,能全面地掌握养生之道,和调于阴阳四时的变化,离开世俗社会生活的干扰,积蓄精气,集中精神,使其远驰于广阔的天地自然之中,让视觉和听觉的注意力守持于八方之外,这是他延长寿命和强健身体的方法,这种人也可以归属真人的行列。

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
其次有称为圣人的人,能够安处于天地自然的正常环境之中,顺从八风的活动规律,使自己的嗜欲同世俗社会相应,没有恼怒怨恨之情,行为不离开世俗的一般准则,穿着装饰普通纹采的衣服,举动也没有炫耀于世俗的地方,在外,他不使形体因为事物而劳累,在内,没有任何思想负担,以安静、愉快为目的,以悠然自得为满足,所以他的形体不益衰惫,精神不益耗散,寿命也可达到百岁左右。

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
其次有称为贤人的人,能够依据天地的变化,日月的升降,星辰的位置,以顺从阴阳的消长和适应四时的变迁,追随上古真人,使生活符合养生之道,这样的人也能增益寿命,但有终结的时候。

卷二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春季的三个月,谓之发,是推陈出新,生命萌发的时令。天地自然,都富有生气,万物显得欣欣向荣。此时,人们应该晚点睡觉,早点起床,披散开头发,解开衣带,使形体舒缓,放宽步子,在庭院中漫步,使精神愉快,胸怀开畅,保持万物的生机。不要滥行杀伐,多施与,少敛夺,多奖励,少惩罚,这是适应春季的时令,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如果违逆了春生之气,就变会损伤肝脏,使提供给夏长之气的条件不足,到夏季就会发生寒性病变。

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勿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夏季的三个月,谓之蕃秀,是自然界万物繁茂秀美的时令。此时,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之气相交,植物开花结实,长势旺盛,人们应该晚点睡觉,早点起床,不要厌恶较长的白日,情志应保持愉快,不要发怒,要使精神之英华适应夏气以成其秀美,使气机宣畅,通泄自如,精神外向,对外界事物有浓厚的兴趣。这时忌讳损伤心脏,使提供给秋收之气的条件不足,到秋天容易发生疟疾,冬天再次发生疾病。

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秋季的三个月,谓之容平,自然界景象因万物成熟而平定收敛。此时,天高风急,地气清肃,人应该早睡早起,同鸡的活动时间相仿,以保持神志的安宁,减缓秋季肃杀之气对人体的影响;收敛神气,以适应秋季容平的特征,不使神思外驰,以保持肺气的清肃功能,这就是适应秋令的特点而保养人体收敛之气的方法。如果违逆了秋收之气,就会伤及肺脏,使提供给冬藏之气的条件不足,冬天就要发生飧泄病。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勿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冬天的三个月,谓之闭藏,是生机潜伏,万物蛰藏的时令。当此时节,水寒成冰,大地龟裂,人应该早睡晚起,等到阳光照耀时起床才好,不要轻易地扰动阳气,妄事操劳,要使神志深藏于内,安静自若,好像有个人的隐秘,严守而不外泄,又像得到的渴望得到的东西,把他密藏起来一样;要守避寒冷,求取温暖,不要使皮肤开泄而令阳气不断地损失,这是适应冬季的气候而保养人体闭藏机能的方法。违逆了冬令的闭藏之气,就要损伤肾脏,使提供给春生之气的条件不足,春天就会发生痿厥之疾。

天气,清净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天气,是清净光明的,蕴藏其德,运行不止,由于天不暴露自己的的光明德泽,所以永远保持他内蕴的力量而不会下泄。

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
如果天气阴霾晦暗,就会出现日月昏暗,阴霾邪气侵害山川。

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云雾不精,则上应白露不下。
阳气闭塞不通,大地昏蒙不明,云雾弥漫,日色无光,相应的雨露不能下降。

交通不表,万物命故不施,不施则名木多死。
天地之气不交,万物的生命就不能绵延。生命不能绵延,自然界高大的树木也会死亡。

恶气不发,风雨不节,白露不下,则菀槁不荣。
恶劣的气候不消散,风雨无时,雨露当降而不降,草木不得滋润,生机郁塞,茂盛的禾苗也会枯槁不荣。

贼风数至,暴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保,与道相失,则未央绝灭。
贼风频频而至,暴雨不时而作,天地四时的变化失去了秩序,违背了正常的规律,致使万物的生命未及一半就夭折了。

唯圣人从之,故身无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
只有圣人能适应自然变化,注重养生之道,所以身无大病,因不背离自然万物的发展规律,而生机不会竭绝。

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
违逆了春生之气,少阳就不会生发,以致肝气内郁而发生病变。

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
违逆了夏长之气,太阳就不能盛长,以致心气内虚。

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
违逆了秋收之气,太阴就不能收敛,以致肺热叶焦而胀满。

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浊沉。
违逆了冬藏之气,少阴就不能潜藏,以致肾气不蓄,出现注泻等疾病。

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
四时阴阳的变化,是万物生命的根本,所以圣人在春夏季节保养阳气以适应生长的需要,在秋冬季节保养阴气以适应收藏的需要,顺从了生命发展的根本规律,就能与万物一样,在生、长、收、藏的生命过程中运动发展。如果违逆了这个规律,就会牋伐生命力,破坏真元之气。

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
因此,阴阳四时是万物的终结,是盛衰存亡的根本,违逆了它,就会产生灾害,顺从了它,就不会发生重病,这样变可谓懂得了养生之道。

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之。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反顺为逆,是谓内格。
对于养生之道,圣人能够加以实行,愚人则时常有所违背。顺从阴阳的消长,就能生存,违逆了就会死亡。顺从了它,就会正常,违逆了它,就会乖乱。相反,如背道而行,就会使机体与自然环境相格拒。

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所以圣人不等病已经发生再去治疗,而是治疗在疾病发生之前,如同不等到乱事已经发生再去治理,而是治理在它发生之前。如果疾病已发生,然后再去治疗,乱子已经形成,然后再去治理,那就如同临渴而掘井,战乱发生了再去制造兵器,那不是太晚了吗?

卷三 素问·生气通天论

黄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
黄帝说:自古以来,都以通于天气为生命的根本,而这个根本不外天之阴阳。

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
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大如九州之域,小如人的九窍、五脏、十二节,都与天气相通。

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
天气衍生五行,阴阳之气又依盛衰消长而各分为三。如果经常违背阴阳五行的变化规律,那麽邪气就会伤害人体。因此,适应这个规律是寿命得以延续的根本。

苍天之气,清静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
苍天之气清净,人的精神就相应地调畅平和,顺应天气的变化,就会阳气固密,虽有贼风邪气,也不能加害于人,这是适应时序阴阳变化的结果。

故圣人抟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此谓自伤,气之削也。
所以圣人能够专心致志,顺应天气,而通达阴阳变化之理。如果违逆了适应天气的原则,就会内使九窍不通,外使肌肉塞,卫气涣散不固,这是由于人们不能适应自然变化所致,称为自伤,阳气会因此而受到削弱。

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
人身的阳气,如像天上的太阳一样重要,假若阳气失去了正常的位次而不能发挥其重要作用,人就会减损寿命或夭折,生命机能亦暗弱不足。所以天体的正常运行,是因太阳的光明普照而显现出来,而人的阳气也应在上在外,并起到保护身体,抵御外邪的作用。

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
由于寒,阳气应如门轴在门臼中运转一样活动于体内。若起居猝急,扰动阳气,则易使神气外越。

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
因于暑,则汗多烦躁,喝喝而喘,安静时多言多语。若身体发高热,则像碳火烧灼一样,一经出汗,热邪就能散去。

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緛短,小筋驰长。緛短为拘,驰长为痿。
因于湿,头部像有物蒙裹一样沉重。若湿热相兼而不得排除,则伤害大小诸筋,而出现短缩或弛纵,短缩的造成拘挛,弛纵的造成痿弱。

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由于风,可致浮肿。以上四种邪气维系缠绵不离,相互更代伤人,就会使阳气倾竭。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汩汩乎不可止。
在人体烦劳过度时,阳气就会亢盛而外张,使阴精逐渐耗竭。如此多次重复,阳愈盛而阴愈亏,到夏季暑热之时,便易使人发生煎厥病,发作的时候眼睛昏蒙看不见东西,耳朵闭塞听不到声音,混乱之时就像都城崩毁,急流奔泻一样不可收拾。

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
人的阳气,在大怒时就会上逆,血随气生而淤积于上,与身体其他部位阻隔不通,使人发生薄厥。

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
若伤及诸筋,使筋弛纵不收,而不能随意运动。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经常半身出汗,可以演变为半身不遂。

汗出见湿,乃生痤疿。
出汗的时候,遇到湿邪阻遏就容易发生小的疮疮和痱子。

膏粱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
经常吃肥肉精米厚味,足以导致发生疔疮,患病很容易,就像以空的容器接收东西一样。

劳汗当风,寒薄为皶,郁乃痤。
在劳动出汗时遇到风寒之邪,迫聚于皮腠形成粉刺,郁积化热而成疮疖。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
人的阳气,既能养神而使精神慧爽,又能养筋而使诸筋柔韧。

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
汗孔的开闭调节失常,寒气就会随之侵入,损伤阳气,以致筋失所养,造成身体俯曲不伸。

陷脉为瘘,留连肉腠,俞气化薄,传为善畏,及为惊骇。
寒气深陷脉中,留连肉腠之间,气血不通而郁积,久而成为疮瘘。从腧穴侵入的寒气内传而迫及五脏,损伤神志,就会出现恐惧和惊骇的症象。

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
由于寒气的稽留,营气不能顺利地运行,阻逆于肌肉之间,就会发生痈肿。

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
汗出未止的时候,形体与阳气都受到一定的消弱,若风寒内侵,俞穴闭阻,就会发生风疟。

故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时之序也。
风是引起各种疾病的起始原因,而只要人体保持精神的安定和劳逸适度等养生的原则,那麽,肌肉腠理就会密闭而有抗拒外邪的能力,虽有大风苛毒的侵染,也不能伤害,这正是循着时序的变化规律保养生气的结果。

故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
病久不愈,邪留体内,则会内传并进一步演变,到了上下不通、阴阳阻隔的时候,虽有良医,也无能为力了。

故阳畜积病死,而阳气当隔。隔者当泻,不亟正治,粗乃败之。
所以阳气蓄积,郁阻不通时,也会致死。对于这种阳气蓄积,阻隔不通者,应采用通泻的方法治疗,如不迅速正确施治,而被粗疏的医生所误,就会导致死亡。

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
人身的阳气,白天主司体表:清晨的时候,阳气开始活跃,并趋向于外,中午时,阳气达到最旺盛的阶段,太阳偏西时,体表的阳气逐渐虚少,汗孔也开始闭合。

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
所以到了晚上,阳气收敛拒守于内,这时不要扰动筋骨,也不要接近雾露。如果违反了一天之内这三个时间的阳气活动规律,形体被邪气侵扰则困乏而衰薄。

岐伯曰: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
歧伯说:阴是藏精于内部不断地扶持阳气的;阳是卫护于外使体表固密的。

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阳不胜其阴,则五脏气争,九窍不通。
如果阴不胜阳,阳气亢盛,就使血脉流动迫促,若再受热邪,阳气更盛就会发为狂症。如果阳不胜阴,阴气亢盛,就会使五脏之气不调,以致九窍不通。

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
所以圣人使阴阳平衡,无所片胜,从而达到筋脉调和,骨髓坚固,血气畅顺。这样,则会内外调和,邪气不能侵害,耳目聪明,气机正常运行。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
风邪侵犯人体,伤及阳气,并逐步侵入内脏,阴精也就日渐消亡,这是由于邪气伤肝所致。

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澼为痔。
若饮食过饱,阻碍升降之机,会发生筋脉弛纵、肠澼及疥疮等病症。

因而大饮,则气逆。
若饮酒过量,会造成气机上逆。

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
若过度用力,会损伤肾气,腰部脊骨也会受到损伤。

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
大凡阴阳的关键,以阳气的致密最为重要。阳气致密,阴气就能固守于内。阴阳二者不协调,就像一年之中,只有春天而没有秋天,只有冬天而没有夏天一样。因此,阴阳的协调配合,相互为用,是维持正常生理状态的最高标准。

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
所以阳气亢盛,不能固密,阴气就会竭绝。

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阴气和平,阳气固密,人的精神才会正常。如果阴阳分离决绝,人的精气就会随之而竭绝。

因于露风,乃生寒热。
由于雾露风寒之邪的侵犯,就会发生寒热。

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
春天伤于风邪,留而不去,会发生急骤的泄泻。

夏伤于暑,秋为痎疟。
夏天伤于暑邪,到秋天会发生疟疾病。

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
秋天伤于湿邪,邪气上逆,会发生咳嗽,并且可能发展为痿厥病。

冬伤于寒,春必温病。
冬天伤于寒气,到来年的春天,就要发生温病。

四时之气,更伤五脏。
四时的邪气,交替伤害人的五脏。

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
阴精的产生,来源于饮食五味。储藏阴精的五脏,也会因五味而受伤。

是故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
过食酸味,会使肝气淫溢而亢盛,从而导致脾气的衰竭。

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
过食咸味,会使骨骼损伤,肌肉短缩,心气抑郁。

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
过食甜味,会使心气满闷,气逆作喘,颜面发黑,肾气失于平衡。

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厚。
过食苦味,会使脾气过燥而不濡润,从而使胃气滞。

味过于辛,筋脉沮弛,精神乃央。
过食辛味,会使筋脉败坏,发生弛纵,精神受损。

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则骨气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因此谨慎地调和五味,会使骨骼强健,筋脉柔和,气血通畅,腠理致密,这样,骨气就精强有力。所以重视养生之道,并且依照正确的方法加以实行,就会长期保有天赋的生命力。

卷四 素问·金匮真言论

黄帝问曰:天有八风,经有五风,何谓?
黄帝问道:自然界有八风,人的经脉病变又有五风的说法,这是怎么回事呢?

岐伯对曰:八风发邪以为经风,触五脏,邪气发病。
歧伯答说:自然界的八风是外部的致病邪气,他侵犯经脉,产生经脉的风病,风邪还会继续经脉而侵害五脏,使五脏发生病变。

所谓得四时之胜者,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四时之胜也。
一年的四个季节,有相克的关系,比如春胜夏(长夏),(长夏)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某个季节出现了克制它的季节气候,这就是所谓四时相胜。

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西风生于秋,病在肺,俞在肩背;北风生于冬,病在肾,俞在腰股;中央为土,病在脾,俞在脊。
东风生于春季,病多发生在肝,肝的经气输注于颈项。南风生于夏季,病多发生于心,心的经气输注于胸胁。西风生于秋季,病多发生在肺,肺的经气输注于肩背。北风生于冬季,病多发生在肾,肾的经气输注于腰股。夏季和中央的方位属于土,病多发生在脾,脾的经气输注于脊。

故春气者,病在头;夏气者,病在脏;秋气者,病在肩背;冬气者,病在四肢。
所以春季邪气伤人,多病在头部:夏季邪气伤人,多病在心:秋季邪气伤人,多病在肩背:冬季邪气伤人,多病在四肢。

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胁,长夏善病洞泄寒中,秋善病风疟,冬善病痹厥。
春天多发生鼽衄,夏天多发生在胸胁方面的疾患,夏季多发生腹泄等里寒证,秋天多发生风疟,冬天多发生痹厥。

故冬不按蹻,春不鼽衄;春不病颈项,仲夏不病胸胁;长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风疟,冬不病痹厥、飧泄,而汗出也。
若冬天不进行按脐等扰动阳气的活动,来年春天就不会发生鼽衄和颈项部位的疾病,夏天就不会发生胸胁的疾患,夏季就不会发生腹泄一类的里寒病,秋天就不会发生风疟病,冬天也不会发生痹厥、飨泄、汗出过多等病症。

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此平人脉法也。
精,是人体的根本,所以阴精内藏而不妄泄,春天就不会得温热病。夏暑阳盛,如果不能排汗散热,到秋天就会酿成风疟病。这是诊察普通人四时发病的一般律。

故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
所以说:阴阳之中,还各有阴阳。白昼属阳,平旦到中午,为阳中之阳。中午到黄昏,则束阳中之阴。黑夜属阴,合夜到鸡鸣,为阴中之阴。鸡鸣到平旦,则属阴中之阳。

故人亦应之,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
人的情况也与此相应。就人体阴阳而论,外部属阳,内部属阴。就身体的部位来分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从脏腑的阴阳划分来说,则脏属阴,腑属阳,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

所以欲知阴中之阴,阳中之阳者,何也?为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皆视其所在,为施针石也。
了解阴阳之中复有阴阳的道理是什麽呢?这是要分析四时疾病的在阴在阳,以作为治疗的依据,如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都要根据疾病的部位来施用针刺和贬石的疗法。

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阴中之阳,肝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
此外,背为阳,阳中之阳为心,阳中之阴为肺。腹为阴,阴中之阴为肾,阴中之阳为肝,阴中的至阴为脾。

此皆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也。故以应天之阴阳也。
以上这些都是人体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互联系又相互对应的例证,所以人与自然界的阴阳是相应的。

帝曰:五脏应四时,各有收受乎?
黄帝说:五脏除与四时相应外,它们各自还有相类的事物可以归纳起来吗吗?

岐伯曰:有。
歧伯说:有。

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其病发惊骇,其味酸,其类草木,其畜鸡,其谷麦,其应四时,上为岁星,是以春气在头也。其音角,其数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
比如东方青色,与肝相通,肝开窍于目,经气内藏于肝,发病常表现为惊骇,在五味为酸,与草木同类,在五蓄为鸡,在五谷为麦,与四时中的春季相应,在天体为岁星,春天阳气上升,所以其气在头,在五音为角,其成数为八,因肝主筋。此外,在嗅味为臊。

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藏精于心,故病在五脏。其味苦,其类火,其畜羊,其谷黍,其应四时,上为荧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脉也。其音徵,其数七,其臭焦。
南方赤色,与心相通,心开窍于耳,经气内藏与心,在五味为苦,与火同类,在五畜为羊,在五谷为黍,与四时中的夏季相应,在天体为荧惑星,他的疾病多发生在脉和五脏,在五音为徵,其成数为七。此外,在嗅味为焦。

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于口,藏精于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类土,其畜牛,其谷稷,其应四时,上为镇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宫,其数五,其臭香。
中央黄色,与脾相通,脾开窍于口,经气内藏于脾,在五味为甘,与土同类,在五畜为牛,在五谷为稷,与四时中的夏相应,在天体为镇星,他的疾病多发生在舌根和肌肉,在五音为宫,其生数为五。此外,在嗅味为香。

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开窍于鼻,藏精于肺,故病在背。其味辛,其类金,其畜马,其谷稻,其应四时,上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数九,其臭腥。
西方白色,与肺相通,肺开窍于鼻,经气内藏于肺,在五味为辛,与金同类,在五畜为马,在五谷为稻,与四时中的秋季相应,在天体为太白星,他的疾病多发生在背部和皮毛,在五音为商,其成数为九。此外,在嗅味为腥。

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故病在谿。其味咸,其类水,其畜彘,其谷豆,其应四时,上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数六,其臭腐。
北方黑色,与肾相同,肾开窍于前后二阴,经气内藏于肾,在五味为咸,与水同类,在五畜为猪,在五谷为豆,与四时中的冬季相应,在天体为辰星,他的疾病多发生在溪和骨,在五音为羽,其成数为六。此外,其嗅味为腐。

故善为脉者,谨察五脏六腑,一逆一从,阴阳表里,雌雄之纪,藏之心意,合心于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谓得道。
所以善于诊脉的医生,能够谨慎细心地审查五脏六腑的变化,了解其顺逆的情况,把阴阳、表里、雌雄的对应和联系,纲目分明地加以归纳,并把这些精深的道理,深深地记在心中。这些理论,至为宝贵,对于那些不是真心实意地学习而又不具备一定条件的人,切勿轻易传授,这才是爱护和珍视这门学问的正确态度。

卷五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静阳燥;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寒气生浊,热气生清;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胀。此阴阳反作,病之逆从也。
黄帝说道:阴阳,是天地宇宙的大道,是万事万物的纲领,是所有变化的来源,是生长和死亡的根本,是主宰万物生息的大本营。所以医治疾病,必须遵从阴阳变化的根本。拿自然界变化来比喻,清阳之气聚于上而成为天,浊阴之气积于下而成为地。阴主静,阳主动;阳主生发,阴主成长;阳主肃杀,阴主收藏;阳能化生气,阴能构成形体。寒到极点会生热,热到极点会生寒;寒气能产生浊阴,热气能产生清阳;清阳之气居下而不升,就会发生飧泻之病;浊阴之气居上而不降,就会发生胀满之病。这就是阴阳的正常和反常变化,因此疾病也就有逆证和顺证的分别。

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
所以,大自然的清阳之气上升为天,浊阴之气下降为地。地气蒸发上升为云,天气凝聚下降为雨;雨是地气上升水气转变而成的,云是由天气蒸发水气而成的。(人体的阴阳变化也是这样,)清阳之气出于上窍,浊阴之气出于下窍;清阳之气发泄于腠理,浊阴之气内注于五脏;清阳之气充实于四肢,浊阴之气内走于六腑。

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精食气,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味伤形,气伤精,精化为气,气伤于味。
水性润下故为阴,火性炎上故为阳,天供给人属阳的五气(无形的寒、热、温、凉、平),地供给人属阴的五味(有形的酸、苦、甘、辛、咸),五味入胃滋养形体,形体外现人的精气,人的精气滋养依靠水谷精微,水谷精微由五味化生,水谷精微滋养人的精气,人的形体由五味供养,人的精气由水谷精微化生,人的精气外化于形体。如果饮食不节反能损伤形体,机能活动太过亦可以使人的精气耗伤,人的精气由水谷精微化生,水谷精微可以因为五味不周而受到损害。

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厚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为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
味属于阴所以趋向下窍,气属于阳所以趋向上窍。味厚的为阴中之阴,味薄的为阴中之阳;气厚的为阳中之阳,气薄的为阳中之阴。味厚的有泄下的作用,味薄的有通利的作用。气薄的能向外发散,气厚的能助阳生热。阳气太过能使正气衰弱,阳气正常能使正气旺盛;过度亢奋的阳气会损害正气,而正气却依赖正常的阳气供养;过度亢盛的阳气能耗散正气,正常的阳气能增强正气。凡气味辛甘而有发散功用的,属于阳;气味酸苦而有通泄功用的,属于阴。(读注:咸味也起通泄功用属于阴。)

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寒伤形,热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泻。
(人体的阴阳是相对平衡的,如果)阴气发生偏盛,则阳气受损而为病;阳气发生偏盛,则阴气耗损而为病。阳偏盛则表现为热性病症,阴偏盛则表现为寒性病症。寒到极点会表现热象,热到极点会表现寒象。寒邪能伤形体,热邪能伤气分,气分受伤可以产生形体疼痛,形体疼痛可产生肿胀。凡是先痛而后肿的,是气分先伤而后及于形体;先肿而后痛的,是形体先病后及于气分。风邪太过,则能发生痉挛动摇;热邪太过,则能发生红肿;燥气太过,则能发生干枯;寒气太过,则能发生浮肿;湿气太过,则能发生濡泻。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曰:“冬伤于寒,春必温病;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大自然的变化,有春、夏、(长夏、)秋、冬四时的交替,有木、火、土、金、水五行的变化,因此,产生了寒、暑、燥、湿、风(读注:经文如此,正常排序:风、暑、燥、湿、寒)的气候,气候影响了自然界的万物,形成了生、长、(化、)收、藏的规律。人有肝、心、脾、肺、肾五脏,五脏之气化生五志,产生了喜、怒、悲、忧、恐五种不同的情志活动。喜怒等情志变化,可以伤气,寒暑外侵,可以伤形。突然大怒,会损伤阴气,突然大喜,会损伤阳气。气逆上行,充满经脉,则神气浮越,离去形体。所以喜怒不加以节制,寒暑不善于调适,生命就不能牢固。阴极可以转化为阳,阳极可以转化为阴。所以说:“冬季受了寒气的伤害,春天就容易发生温病;春天受了风气的伤害,夏季就容易发生飧泄;夏季受了暑气的伤害,秋天就容易发生疟疾;秋季受了湿气的伤害,冬天就容易发生咳嗽。”

帝曰:余闻上古圣人,论理人形,列别脏腑;端络经脉,会通六合,各从其经;气穴所发,各有处名;溪谷属骨,皆有所起;分部逆从,各有条理;四时阴阳,尽有经纪;外内之应,皆有表里,其信然乎?
黄帝问道:我听说上古时代的圣人,研究人体的形态,分辨脏腑的阴阳;审察经脉的联系,把十二经脉分为阴阳表里相合的六对,并分辨各条经脉的走行路线;各条经脉上的穴位,都有明确的部位和名称;肌肉和骨骼连属的部位,各有起点和终点;经络系统中的皮部和浮络,虽然有上下左右不同,但都条理分明;四时阴阳的变化,有它一定的规律;外界环境与人体内部的脏腑、经络,相互对应,也都有表里相合的关系。以上这些说法是否都确实呢?

岐伯对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歧伯回答说:东方对应春季,阳生而日暖风和,暖风生发草木,草木生发出酸味,酸味能滋养肝脏,肝脏能滋养筋腱,筋腱柔和则心血充盈,肝气关联于眼睛。五行,在天为深远微妙无穷,在人为自然界变化的道理,在地为生化万物,万物产生了五味,人能知道自然界变化的道理就能产生一切智慧,宇宙间的深远微妙是变化莫测的。五行东方的变化,在天为风气,在地为木气,在人体为筋,在五脏为肝,在五色为苍(青),在五音为角,在五声为呼,在病变的表现为握,在七窍为目,在五味为酸,在情志的变动为怒。怒气能伤肝,悲能够抑制怒;风气能伤筋,燥能够抑制风;过食酸味能伤筋,辛味能抑制酸味。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徵,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嚘的通假字),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南方应夏,阳气盛而生热,热甚则生火,火气能产生苦味,苦味能滋长心气,心气能化生血气,血气充足,则滋养脾脏,心气关联于舌。五行南方的变化,在天为热气,在地为火气,在人体为血脉,在五脏为心,在五色为赤,在五音为徵,在五声为笑,在病变的表现为说话吞吞吐吐,在七窍为舌,在五味为苦,在情志的变动为喜。喜能伤心,以恐惧抑制喜;热能伤气,以寒气抑制热;苦能伤气,咸味能抑制苦味。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肉,酸胜甘。
中央应长夏,长夏生湿,湿与土气相应,土气能产生甘味,甘味能滋养脾气,脾气能滋养肌肉,肌肉丰满,则又能养肺脏,脾气关联于口腔。五行中央的变化,在天为湿气,在地为土气,在人体为肌肉,在五脏为脾,在五色为黄,在五音为宫,在五声为歌,在病变的表现为干呕,在七窍为口,在五味为甘,在情志的变动为思。思虑伤脾,以怒气抑制思虑;湿气能伤肌肉,以风气抑制湿气,甘味能伤肌肉,酸味能抑制甘味。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肺主鼻。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在色为白,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西方应秋,秋天天气急而生燥,燥与金气相应,金能产生辛味,辛味能滋养肺气,肺气能滋养皮毛,皮毛润泽则又能养肾,肺气关联于鼻。五行西方的变化,在天为燥气,在地为金气,在人体为皮毛,在五脏为肺,在五色为白,在五音为商,在五声为哭,在病变的表现为咳,在七窍为鼻,在五味为辛,在情致的变动为忧。忧能伤肺,以喜抑制忧;热能伤皮毛,寒能抑制热;辛味能伤皮毛,苦味能抑制辛味。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肾主耳。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太素》为骨),燥(《太素》为湿)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北方应冬,冬天生寒,寒气与水气相应,水气能产生咸味,咸味能滋养肾气,肾气能滋长骨髓,骨髓充实,则又能养肝,肾气关联于耳。五行北方的变化,在天为寒气,在地为水气,在人体为骨髓,在五脏为肾,在五色为黑,在五音为羽,在五声为呻,在病变的表现为战栗,在七窍为耳,在五味为咸,在情致的变动为恐。恐能伤肾,思能够抑制恐;寒能伤骨,湿能够抑制寒;咸能伤血,甘味能抑制咸味。

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阴阳者,万物之能(胎的通假字)始也。”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所以说:“天地上下,使万物生化其间;阴阳在人,构成血气形体之男女;左右,为阴阳运行不息的道路;水火,是阴阳的象征;阴阳的变化,是万物生长的本源和开始。”所以说:“阴阳是互相为用的,阴在内,为阳之镇守;阳在外,为阴之役使。”

帝曰:法阴阳奈何?
黄帝问道:如何效法阴阳以治病呢?

岐伯曰:阳盛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俛仰,汗不出而热,齿干以烦冤,腹满,死,能(耐的通假字)冬不能(耐的通假字)夏。阴胜则身寒,汗出,身长清,数栗而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能(耐的通假字)夏不能(耐的通假字)冬。此阴阳更胜之变,病之形能(态的通假字)也。
歧伯回答说:如阳气太过,则身体发热,皮肤腠理紧闭,气粗喘促,呼吸困难,身体亦为之俯仰摆动,汗发不出来而燥热,齿间干燥,心脏感到烦闷,如果还有腹部胀满的症状,就是死症,这是属于阳盛的病,所以冬天尚能支撑,夏天就不能耐受了。如阴气太过,则身体发寒,汗多,或身体常觉冷而不时战栗发寒,甚至手足厥逆,如果还有腹部胀满的症状,就是死症,这是属于阴盛的病,所以夏天尚能支撑持,冬天就不能耐受了。这就是阴阳互相胜负变化所表现的病态。

帝曰:调此二者,奈何?
黄帝问道:有什么办法调摄阴阳呢?

岐伯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故同出而名异耳。智者察同,愚者察异,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而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治。是以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憺之能(态的通假字),从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治身也。
歧伯说:如果懂得了“七损八益”的养生之道,则人身的阴阳就可以调摄,如果不懂得“七损八益”的道理,就会发生早衰现象。一般的人,到了四十岁,肾气已经衰减了一半,起居动作亦渐渐衰退;到了五十岁,身体觉得沉重,耳不聪目不明;到了六十岁,阳痿,肾气大衰,九窍不能通利,出现下虚上实的现象,会常常流眼泪鼻涕。所以说:“知道调摄的人身体就强健,不知道调摄的人身体就容易衰老。”这就是原本同样的身体,结果却出现了强弱不同两种情况的道理。聪慧的人能够从表面的差异找到本质的相同,愚笨的人只能看到个体的差异找不到内在的规律,因此愚笨的人常常感到难于应对,而聪慧的人则应对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便强壮,即使已经年老亦可以身体健壮,当然本来强壮的就更加强壮了。所以,圣人不作勉强的事情,乐于保持恬淡的心态,有乐观愉快的旨趣,保持着宁静的生活,因此能够寿命无穷,尽享天年,这是圣人保养身体的方法。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
天向西北方倾斜,所以西北方属阴,而人的右耳和右眼也不及左边的灵便;地向东南方倾斜,所以东南方属阳,而人的左手和左足也不及右边的强壮。

帝曰:何以然?
黄帝问道: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歧伯说:东方属阳,阳性向上,向上则上明而下虚,所以对应于人体则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利。西方属阴,阴性向下,向下则下盛而上虚,所以对应于人体则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利。所以如果左右同样感受了外邪,但在上部则身体的右侧较重,在下部则身体的左侧较重,这是天地阴阳不平衡导致的,而人体左右阴阳的差异则导致外邪乘虚而居。

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纪,地有五理,故能为万物之父母。清阳上天,浊阴归地,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惟贤人上配天以养头,下象地以养足,中傍人事以养五脏。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嗌,风气通于肝,雷气通于心,谷气通于脾,雨气通于肾。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以天地为之阴阳,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暴气象雷,逆气象阳。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
所以天有精气,地有形状;天有八个节气的纲纪,地有五个方位的道理,因此天地是万物生长的根本。无形的清阳上升于天,有形的浊阴下归于地,这是天地的交互运动,构成阴阳变化的纲纪,而能使万物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周而复始。贤达的人,把人体上部比做天来养护头,人体下部比做地来养护足,人体中部比作人事以达到和谐保养五脏。天的清气通达于肺脏,地的水谷之气通达于咽喉,风的木气通达于肝脏,雷的火气通达于心脏,山谷的土气通达于脾脏,雨的水气通达于肾脏。六经流注不息犹如江河,肠胃受纳水谷犹如大海,九窍通清排浊犹如水流通畅。如以天地来类比人体的阴阳,则阳气所发的汗,犹如天的下雨;人体的阳气,犹如天地的疾风。人的暴怒之气,犹如天空中的炸雷;浊气上逆,犹如骄阳之火。所以调合身体的阴阳,如果不取法天之纪,如果不运用地之理,那么疾病就要发生了。

故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故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于六腑;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
所以外邪入侵人体,急如疾风暴雨。善于治病的医生,于外邪刚入侵的时候就给予治疗;技术稍差的医生,于外邪入侵已有表症的时候才治疗;技术较差的医生,于外邪到六腑的时候才治疗;技术更差的医生,于外邪到五脏的时候才治疗。假如病邪进到五脏,就非常严重,这时治疗的效果,只有半死半生了。所以,天上的风邪,进入到人体就会损害五脏;饮食中的寒热如果非时失宜,进入到人体就会损害六腑;地下的湿气,进入到人体就会损害皮肉筋脉。

故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见微得过,用之不殆。
所以,善于运用针刺疗法的医生,对于病变在阳经的,从阴经以诱导之;病变在阴经的,从阳经以诱导之;取右边以治疗左边的病变;取左边以治疗右边的病变。以自己的正常状态来比较病人的异常状态,以表面显露的症状了解身体里面的病变,观察太过或不及的病理状态,通过以上方法就能在疾病初起的时候便知道病邪之所在,此时行针就不会给病人造成误诊的危害。

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部分;视喘息,听音声,而知所苦;观权衡规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观浮沉滑涩,而知病所生。以治无过,以诊则不失矣。
所以善于诊治的医生,通过诊察病人的面色和脉搏,先辨别病症的属阴属阳;审察五色的浮泽或重浊,而知道病的部位;观察呼吸,听病人发出的声音,可以得知所患的病苦;诊察四时色脉的正常与否,来分析脏腑所患何病,诊察手腕寸口处的脉象,从它的浮、沉、滑、涩,来了解疾病产生的原因。这样在诊断上就不会有差错,治疗也没有过失了。

故曰: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其盛,可待衰而已。故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因其衰而彰之。
所以说:病在初起的时候,可用针刺的方法治疗;病势正盛的时候,必须待其稍微衰退后才能用针。对于病症轻的,使用发散轻扬之法治之;病症重的,使用消减之法治之;气血衰弱的,应用补益之法治之。

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
用药时,对于形体虚弱的,当以温补其气;精气不足的,当补之以厚味。

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满者,泻之于内;有邪者,渍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其慓悍者,按而收之;其实者,散而泻之。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定其血气,各守其乡,血实宜决之,气虚宜掣引之。
治病的方法,则是:病在上焦的,可用吐法;病在下焦的,可用疏导之法;病在中焦为胀满的,可用泻下之法;其邪在外表,可用汤药浸渍法以使出汗;邪在皮肤,可用发汗之法使其外泄;病势急暴的,立即按压揉掐急救穴位以稳住病势;实症,则用散法或泻法。观察病证在阴在阳,以辨别其刚柔,阳病应当治阴,阴病应当治阳;确定病证在气在血,以防其血病再伤及气,气病再伤及血,所以血实病症适宜用泻血法,气虚病症适宜用导引法。

卷六 素问·阴阳离合论

黄帝问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之。今三阴三阳不应阴阳,其故何也?岐伯对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天覆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则出地者,命曰阴中之阳。阳予之正,阴为之主。故生因春,长因夏,收因秋,藏因冬。失常则天地四塞。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数之可数。
黄帝问道:我听说天属阳,地属阴,日属阳,月属阴,大月和小月合起来三百六十天而成为一年,人体也与此相应。如今听说人体的三阴三阳,和天地阴阳之数不相符合,这是什麽道理?歧伯回答说:天地阴阳的范围,及其广泛,在具体运用时,经过进一步推演,则可以由十到百,由百到千,由千到万,再演绎下去,甚至是数不尽的,然而其总的原则仍不外乎对立统一的阴阳道理。天地之间,万物初生,未长出地面的时候,叫做居于阴处,称之为阴中之阴;若已长出地面的,就叫做阴中之阳。有阳气,万物才能生长,有阴气,万物才能成形。所以万物的发生,因于春气的温暖,万物的盛长,因于夏气的炎热,万物的收成,因于秋气的清凉,万物的闭藏,因于冬气的寒冷。如果四时阴阳失序,气候无常,天地间的生长收藏的变化就要失去正常。这种阴阳变化的道理,在人来说,也是有一定的规律,并且可以推测而知的。

帝曰:愿闻三阴三阳之离合也。岐伯曰: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后曰太冲。太冲之地,名曰少阴;少阴之上,名曰太阳。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名曰阴中之阳。中身而上名曰广明,广明之下名曰太阴,太阴之前,名曰阳明。阳明根起于厉兑,名曰阴中之阳。厥阴之表,名曰少阳。少阳根起于窍阴,名曰阴中之少阳。是故三阳之离合也: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三经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浮,命曰一阳。
黄帝说:我愿意听你讲讲三阴三阳的离合情况。歧伯说: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前方名叫广明,后方名叫太冲,行于太冲部位的经脉,叫做少阴。在少阴经上面的经脉,名叫太阳,太阳经的下端起于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其上端结于睛明穴,因太阳为少阴之表,故称为阴中之阳。再以人身上下而言,上半身属于阳,称为广明,广明之下称为太阴,太阴前面的经脉,名叫阳明,阳明经的下端起于足大指侧次指之端的历兑穴,因阴阳是太阴之表,故称为阴中之阳。厥阴为里,少阳为表,故厥阴精之表,为少阳经,少阳经下端起于窍阴穴,因少阳居厥阴之表,故称为阴中之少阳。因此,三阳经的离合,分开来说,太阳主表为开,阴明主里为阖,少阳介于表里之间为枢。但三者之间,不是各自为政,而是相互紧密联系着的,所以合起来称为一阳。

帝曰:愿闻三阴?岐伯曰:外者为阳,内者为阴。然则中为阴,其冲在下,名曰太阴,太阴根起于隐白,名曰阴中之阴。太阴之后,名曰少阴,少阴根起于涌泉,名曰阴中之少阴。少阴之前,名曰厥阴,厥阴根起于大敦,名曰阴之绝阴。是故三阴之离合也,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三经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沉,名曰一阴。阴阳(雩重)(雩重),积传为一周,气里形表,而为相成也。
黄帝说:愿意再听你讲讲三阴的离合情况。歧伯说:在外的为阳,在内的为阴,所以在里的经脉称为阴经,行于少阴前面的称为太阴,太阴经的根起于足大指之端的隐白穴,称为阴中之阴。太阴的后面,称为少阴,少阴经的根起于足心的涌泉穴,称为阴中之少阴。少阴的前面,称为厥阴,厥隐经的根起于足大指之端的大敦穴,由于两阴相合而无阳,厥阴又位于最里,所以称之为阴之绝阴。因此,三阴经之离合,分开来说,太阴为三阴之表为开,厥阴为主阴之里为阖,少阴位于太、厥表里之间为枢。但三者之间,不能各自为政,而是相互协调紧密联系着的,所以合起来称为一阴。阴阳之气,运行不息,递相传注于全身,气运于里,形立于表,这就是阴阳离合、表里相成的缘故。

卷七 素问·阴阳别论

黄帝问曰:人有四经,十二从,何谓?岐伯对曰:四经应四时;十二从应十二月;十二月应十二脉。
黄帝问道:人有四经十二从,这是什麽意思?歧伯回答说:四经,是指与四时相应的正常脉象,十二从,是指与十二个月相应的十二经脉。

脉有阴阳,知阳者知阴,知阴者知阳。
脉有阴有阳,能了解什麽是阳脉,就能知道什么是阴脉,能了解什么是阴脉,就能知道什么是阳脉。

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
阳脉有五种,就是春微弦,夏微钩,长夏微缓,秋微毛,冬微石。五时各有五脏的阳脉,所以五时配合五脏,则为二十五种阳脉。

所谓阴者,真脏也。见则为败,败必死也。
所谓阴脉,就是脉没有胃气,称为真脏脉象真脏脉是胃气已经败坏的象征,败象已见,就可以断其必死。

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
所谓阳脉,就是指有胃气之脉。

别于阳者,知病处也,别于阴者,知生死之期。
辨别阳脉的情况,就可以知道病变的所在;辨别真脏脉的情况,就可以知道死亡的时期。

三阳在头,三阴在手,所谓一也。
三阳经脉的诊察部位,在结喉两旁的人迎穴,三阴经脉的诊察部位,在手鱼际之后的寸口。一般在健康状态之下,人迎与寸口的脉象是一致的。

别于阳者,知病忌时,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
辨别属阳的胃脉,能知道时令气候和疾病的宜忌;辨别属阴的真脏脉,能知道病人的死生时期。

谨熟阴阳,无与众谋。所谓阴阳者,去者为阴,至者为阳;静者为阴,动者为阳;迟者为阴,数者为阳。
临证时应谨慎而熟练地辨别阴脉与阳脉,就不致疑惑不绝而众议纷纭了。所谓脉象的阴阳,脉去为阴,脉来为阳;脉静为阴,脉动为阳;脉数迟为阴,脉数急为阳。

凡持真脉之藏脉者,肝至悬绝急,十八日死;心至悬绝,九日死;肺至悬绝,十二日死;肾至悬绝,七日死;脾至悬绝,四日死。
凡诊得无胃气的真藏脉,例如:肝脉来的形象,如一线孤悬,似断似绝,或者来得弦急而硬,十八日当死;心脉来时,孤悬断绝,九日当死;肺脉来时,孤悬断绝,十二日当死;肾脉来时,孤悬断绝,七日当死;脾脉来时,孤悬断绝,四日当死。

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
一般地说:胃肠有病,则可影响心脾,病人往往有难以告人的隐情,如果是女子就会月经不调,甚至经闭。若病久传变,或者形体逐渐消瘦,成为“风消”,或者呼吸短促,气息上逆,成为“息贲”,就不可治疗了。

曰: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腨?;其传为索泽,其传为?疝。
一般地说:太阳经发病,多有寒热的症状,或者下部发生痈肿,或者两足痿弱无力而逆冷,腿肚酸痛。若病久传化,或为皮肤干燥而不润泽,或变为颓疝。

曰: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其传为心掣,其传为隔。
一般的说:少阳经发病,生发之气即减少,或易患咳嗽,或易患泄泻。若病久传变,或为心虚掣痛,或为饮食不下,阻塞不通。

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
阳明与厥阴发病,主病惊骇,背痛,常常嗳气、呵欠,名曰风厥。

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善气。
少阴和少阳发病,腹部作胀,心下满闷,时欲叹气。

三阴三阳发病,为偏枯萎易,四肢不举。
太阳和太阴发病,则为半身不遂的偏枯症,或者变易常用而痿弱无力,或者四肢不能举动。

鼓一阳曰钩,鼓一阴曰毛,鼓阳胜急曰弦,鼓阳至而绝曰石,阴阳相过曰溜。
脉搏鼓动于指下,来时有力,去时力衰,叫做钩脉;稍无力,来势轻虚而浮,叫做毛脉;有力而紧张,如按琴瑟的弦,叫做弦脉;有力而必须重按,轻按不足,叫做石脉;既非无力,又不过于有力,一来一去,脉象和缓,流通平顺,叫做滑脉。

阴争于内,阳扰于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则熏肺,使人喘鸣。
阴阳失去平衡,以致阴气争胜于内,阳气扰乱于外,汗出不止,四肢厥冷,下厥上逆,浮阳熏肺,发生喘鸣。

阴之所生,和本曰和。
阴之所以不能生化,由于阴阳的平衡,是谓正常。

是故刚与刚,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
如果以刚与刚,则阳气破散,阴气亦必随之消亡。

淖则刚柔不和,经气乃绝。
倘若阴气独盛,则寒湿偏胜,亦为刚柔不和,经脉气血亦致败绝。

死阴之属,不过三日而死,生阳之属,不过四日而死。
属于死阴的病,不过三日就要死;属于生阳的病,不过四日就要死。

所谓生阳死阴者,肝之心谓之生阳,心之肺谓之死阴,肺之肾谓之重阴,肾之脾谓之辟阴,死不治。
所谓生阳、死阴:例如肝病传心,为木生火,得其生气,叫做生阳;心病传肺,为火克金,金被火消亡,叫做死阴,肺病传肾,以饮传阴,无阳之候,叫做重阴;肾病传脾,水反侮土,叫做辟阴,是不治的死症。

结阳者,肿四支。
邪气郁结于阳经,则四肢浮肿。

结阴者,便血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
以四肢为诸阳之本;邪气郁结于阴经,则大便下血,以阴络伤则血下溢,初结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

阴阳结斜,多阴少阳曰石水,少腹肿。
阴经阳经都有邪气郁结,而偏重于阴经方面的,就会发生“石水”之病,少腹肿胀。

二阳结,谓之消。
邪气郁结于二阳(足阳明胃、手阳明大肠),则肠胃俱热,多为消渴之症。

三阳结,谓之隔。
邪气郁结于三阳(足太阳膀胱、手太阳小肠),则多为上下不通的隔症。

三阴结,谓之水。
邪气郁结于三阴(足太阴脾、手太阴肺),多为水肿膨胀的病。

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
邪气郁结于一阴一阳(指厥阴和少阳)多为喉痹之病。

阴搏阳别,谓之有子。
阴脉搏动有力,与阳脉有明显的区别,这是怀孕的现象。

阴阳虚,肠澼死。
阴阳脉(尺脉、寸脉)具虚而患痢疾的,是为死症。

阳加于阴,谓之汗。
阳脉加倍于阴脉,当有汗出。

阴虚阳搏,谓之崩。
阴脉虚而阳脉搏击,火迫血行,在妇人为血崩。

三阴俱搏,二十日夜半死;二阴俱搏,十三日夕时死;一阴俱搏,十日平旦死;三阳俱搏且鼓,三日死;三阴三阳俱搏,心腹满,发尽不得隐曲,五日死;二阳俱搏,其病温,死不治,不过十日死。
三阴(指手太阴肺、足太阴脾)之脉,俱搏击于指下,大约到二十天半夜时死亡;二阴就(指手少阴心、足少阴肾)之脉俱搏击于指下,大约到十三天傍晚时死亡;一阴(指手厥阴心胞络、足厥阴肝)之脉俱搏击于指下,而鼓动过甚的,三天就要死亡;三阴三阳之脉俱搏,心腹胀满,阴阳之气发泄已尽,大小便不通,则五日死;三阳(指足阳明胃、手阳明大肠)之脉俱搏击于指下,患有温病的,无法治疗,不过十日就要死了。

卷八 素问·灵兰秘典论

黄帝问曰:愿闻十二脏之相使,贵贱何如?
黄帝问道:我想听你谈一下人体六脏六腑这十二个器官的职务分工,功能主次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请遂言之。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故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岐伯回答说:你问的真详细呀!请让我详细讲解这个问题。心,主宰全身,是君主之官,人的精神意识思维活动都由此而出。肺,是相傅之官(宰相),犹如相傅辅佐着君主,主一身之气而调节全身的活动。肝,像将军一样的勇武,称为将军之官,谋略由此而出。胆,像中正的判官(法官、检查长),主管决断。膻中(此处指心包络,维护着心而接受其命令),是臣使之官(太监),为君主(心志)制造喜乐。脾和胃,是仓廪之官,饮食五味的水谷精华靠它们的作用而得以消化、吸收和运输。大肠,是传导之官,它能传送食物的糟粕,使其变为粪便排出体外。小肠,是受盛之官,它承受胃中下行的食物而进一步分化清浊。肾,是作强之官,它能够使人发挥强力而产生各种技巧(,是人体生命的本元)。三焦,是决渎之官(水利部长),它能够通行水道。膀胱,是州都之官(分配水源),蓄藏津液,通过气化作用,方能排出尿液。以上这十二位掌管国家的官员,虽有分工,但其作用应该协调而不能相互脱节。所以君主(指心脏)如果明智顺达,则下属也会安定正常,用这样的道理来养生,就可以使人长寿,终生不会发生危殆,用来治理天下,就会使国家昌盛繁荣。君主如果不明智顺达,那么,包括心脏在内的十二官就都要发生危险,各器官发挥正常作用的经络闭塞不通,形体就要受到严重伤害。在这种情况下,谈养生续命是不可能的,只会招致灾殃,缩短寿命。同样,以君主之昏聩不明来治理天下,那政权就危险难保了,千万要警惕再警惕呀!

至道在微,变化无穷,孰知其原!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闵闵之当,孰者为良!恍惚之数,生于毫厘,毫厘之数,起于度量,千之万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至深的道理是从细微之处表现出来的,其变化也没有穷尽,谁能清楚地知道它的本源呢!实在是困难得很呀!仿效的人很多,可又有谁能知道其精要之处呢!各种学说纷繁复杂,可又有谁能分辨何者为良呢!产生至深道理的若有若无的毫厘事物,来源于比毫厘更小的不可度量的事物,这些细微事物成千上万地积累扩大,推衍增益,才演变形成了至为精要的理论总结。

黄帝曰:善哉!余闻精光之道,大圣之业,而宣明大道,非斋戒择吉日不敢受也。
黄帝说:好啊!我听到了精纯明彻的道理,这真是大圣人建立事业的基础,对于这宣畅明白的宏大理论,如果不先斋戒并选择吉日,我可不敢接受啊。

黄帝乃择吉日良兆,而藏灵兰之室以传保焉。
于是,黄帝选择了有好兆头的吉祥日子,把这篇著作珍藏在灵台兰室(指供帝王藏书的书室),很好地保存起来,以让此宝典流传后世。

卷九 素问·六节藏象论

黄帝问曰:余闻天以六六之节,以成一岁,人(应为地,见注解)以九九制会,计人亦有三百六十五节,以为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谓也?
黄帝问道:我听说,天以六六之节构成一年,地以九九制会应之,而人又有三百六十五穴与天地相应,这些说法已听到很久了,但不知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请遂言之。夫六六之节,九九制会者,所以正天之度,气之数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气数者,所以纪化生之用也。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行有分纪,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岁,积气余而盈闰矣。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
岐伯答:你提的问题很高明啊!请让我就此问题谈谈看法。六六之节是指用干支配合计数的六十天轮回六次为一年,用来确定天道的尺度(简称天度);九九制会是指用长度为九寸(汉尺)的黄钟律管标定的乘九的长度测量天道的准度(读注:后面还要说日晷测量),以应和万物气化的度数(简称气数)。天度,是计算日、月的运行轨迹的。气数,是标志万物化生之用的。天属阳,地属阴;日属阳,月属阴,它们的运行有一定的轨迹,其环周也有一定的度数,每一昼夜,日行一度(指太阳历法),月行十三度有余(指月亮历法或阴历)。所以,大月、小月加起来三百六十五天成为一年,由于月亮运行的分度不足,节气有盈余,于是产生了闰月(指阴阳合历,延用至今的中国农历是其中一种)。确定了岁首冬至日为天度年(指《内经》独创的五运六气历,属于阴阳合历的一种)的开始,用圭表的日影确定正午的时间,随着日月的运行而推算节气的盈余,直到岁尾,整个天度的变化就可以完全计算出来了。

帝曰:余已闻天度矣。愿闻气数,何以合之?
黄帝说:我已经明白了天度,我还想知道气数是怎样与天度配合的呢?

岐伯曰: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制会。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覆而终岁,三百六十日法也。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其气九州九窍,皆通乎天气。故其生五,其气三。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形脏四,神脏五,合为九脏以应之也。
岐伯说:天以六六为节制,地以九九之数配合天道的准度,天有十干,代表十日,十干循环六次而成一个周甲,周甲重复六次而一年终了,这是三百六十日的计算方法。自古以来懂得天道的人都知晓,生命存在的根本,在于天地阴阳的变化,地的九州,人的九窍,都与天气相通。所以说,天衍生五行,而阴阳又依盛衰消长各分为三。三气合而成天,三气合而成地,三气合而成人,三三而合成九气,在地分为九州,在人体分为九脏。所以说,有形的脏有四个(指:胃、大肠、小肠、膀胱),藏神的脏有五个(指:心、肝、脾、肺、肾,分别藏无形的:神、魂、意、魄、志),合成九脏,以应天地之气。

帝曰:余已闻六六九九之会也,夫子言积气盈闰,愿闻何谓气?请夫子发蒙解惑焉。
黄帝说:我已经明白了天的六六之节,大地和人的九九制会,以及它们相互配合的道理。先生说气的盈余积累成为闰月,我想听您讲一下是什么气呢?请您启发我的蒙昧,解释我的疑惑!

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师传之也。
岐伯说:这是上天秘而不宣的理论,先师传授给我的。

帝曰:请遂闻之。
黄帝说:就请全部讲给我听。

岐伯曰:五日谓之候,三候谓之气,六气谓之时,四时谓之岁,而各从其主治焉。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时立气布,如环无端,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
岐伯说:五日称为一候,三候(十五日)称为一气,六气(九十日)称为一时,四时(三百六十日)称为一岁,而一岁的四时,则各随五行中的一行来主管当时的气候变化。五运随(木、火、土、金、水五行,相对应的温、热、湿、燥、寒五气的变化而)递相承袭,各有当旺(主气)之时,到一年终结时,再从头开始循环,一年分为四时,四时分布六个节气(共二十四节气),逐步推移,如环无端,每一节气中再分三候(共七十二气候),也是这样的推移下去。所以说,不知当年所加临的主气、客气什么,不知道主气、客气盛衰变化,以及由此引起的人体虚实的原因,那就不能做医生。

帝曰:五运之始,如环无端,其太过不及如何?
黄帝说:五种气的运行(五运)周而复始,如环无端,它的太过与不及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五气更立,各有所胜,盛虚之变,此其常也。
岐伯说:五种气更迭主宰时令,互有克制,从而有盛衰的变化,这是正常的现象。

帝曰:平气何如?
黄帝说:“平气”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无过者也。
岐伯说:就是没有太过或不及的情况。

帝曰:太过不及奈何?
黄帝说:太过或不及的情况怎样呢?

岐伯曰:在经有也。
岐伯说:这些情况在经书中都有记载。

帝曰:何谓所胜?
黄帝说:什么叫做克制?

岐伯曰: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得五行时之胜,各以气命其脏。
岐伯说:春克长夏,长夏克冬,冬克夏,夏克秋,秋克春,这就是时令根据五行规律而互相克制的情况。同时,时令又依其五运之气的属性来分别影响各脏。

帝曰:何以知其胜?
黄帝说:怎样知道它们之间的相克情况呢?

岐伯曰:求其至也,皆归始春,未至而至,此谓太过,则薄所不胜,而乘所胜也,命曰气淫。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至而不至,此谓不及,则所胜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胜薄之也,命曰气迫。所谓求其至者,气至之时也。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失时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也。
岐伯说:首先要推求气候到来的时间,一般从立春日开始向下推算。如果主气时令未到而客气的气候先到,称为“太过”,太过就会使客气侵侮其不能克制的主气(相侮),加倍地欺凌其克制的主气(相乘),这就叫做“气淫”。分不出发生“气淫”的特殊情况,致使邪气内扰于人,医生就不能控制了。主气时令已到而客气的气候未到,称为“不及”,不及则客气所克制的主气因缺乏制约而妄行,客气所生的主气因缺乏资助而困弱,其所不能克制的主气则会更加受到侵迫,这就叫做“气迫”。所说的要推求正常气候到来的时间和气候的太过与不及,就是要根据正常的气候为标准来衡量季节气候到来的早或晚。要谨慎地观察时令气候的变化,预测气候到来的时间。假如实际气候与主气时令的正常气候相反,又不能分辨出五运之气,就会邪病内扰人体,医生就不能控制了。

帝曰:有不袭乎?
黄帝说:五运之气有没有不按照次序更替的情况呢?

岐伯曰:苍天之气,不得无常也。气之不袭是谓非常,非常则变矣。
岐伯说:司天的五运之气,在四时中的分布不能没有常规。如果五运之气不按规律依次更替,就是反常的现象,反常就会使人发生病变。

帝曰:非常而变奈何?
黄帝说:反常气候会使人发生什么样的病变呢?

岐伯曰:变至则病,所胜则微,所不胜则甚,因而重感于邪则死矣。故非其时则微,当其时则甚也。
岐伯说:气候变化剧烈就容易导致人生病,如在某一时令出现的反常气候,为当旺的主气所能制胜,则其病轻微;若为当旺主气所不能制胜,则其病深重;而若同时感受其他邪气,就会造成死亡。所以,反常气候的出现,不在其所克制的当旺主气的时令,病就轻微;若恰在其所克制的当旺主气的时令,则病深重。

帝曰:善。余闻气合而有形,因变以正名。天地之运,阴阳之化,其于万物,孰少孰多,可得闻乎?
黄帝说:好。我听说由于天地之气相合而生成有形的万物,又因为天地之气的变化多端以至万物形态各异,并根据各自差异来确定万物不同的名称。天地之间,五运之气,阴阳的变化,它们对于万物的生成,就其作用而言,哪个少些,哪个多些,可以听你讲一讲吗?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天至广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灵问,请陈其方。草生五色,五色之变,不可胜视。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胜极。嗜欲不同,各有所通。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声能彰。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岐伯说:问的实在详细呀!天极其广阔,不可测度;地极其博大,也很难计量,像您这样伟大神灵的圣主既然发问,就请让我陈述一下其中的道理吧。草木显现五色(青、赤、黄、白、黑),而五色的变化,是看也看不尽的;草木产生五味(酸、苦、甘、辛、咸),而五味的醇美,是尝也尝不完的。人们对色味的嗜欲不同,而各色味是分别与五脏相通的。天供给人们以五气(臊、香、焦、腥、腐),地供给人们以五味。五气由鼻吸入,贮藏于心和肺,其气上升,使面部五色明润,声音洪亮。五味入于口中,贮藏于肠和胃,经消化吸收,五味精微内注五脏以养五脏之气,脏气和谐就能有生化机能,津液随之生成,生命精气神的活力也就自然产生了。

帝曰:藏象何如?
黄帝说:内藏外象(藏象)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太素》作少)阴,通于秋气。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太素》作太)阴,通于冬气。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此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
岐伯说:心,是生命的根本,为神所居之处,其荣华表现于面部,其充养的组织在血在脉,为阳中的太阳,与夏天的气相通。肺,是气的根本,为魄所居之处,其荣华表现在汗毛,其充养的组织在皮肤,为阳中之少阴,与秋天的气相通。肾,主蛰伏,是封藏真气的根本,为阴精所居之处,其荣华表现在头发,其充养的组织在骨,为阴中之太阴,与冬天的气相通。肝,是罢极(指罢官,在此意指解除疲劳)之本,为魂所居之处,其荣华表现在手指、脚趾的指甲,其充养的组织在筋,可以生养血气,其味酸,其色苍青,为阳中之少阳,与春天的气相通。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仓廪之本,为营气所居之处,因其功能像是盛贮食物的器皿,故称为器,它们能吸收水谷精微,化生糟粕,管理饮食五味的转化、吸收和排泄,其荣华在口唇四旁的白肉,其充养的组织在肌肉,其味甘,其色黄,都为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以上十脏功能的发挥,都取决于胆气(中正之官)的升发。

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已上为格阳。寸口一盛,病在厥阴;二盛,病在少阴;三盛,病在太阴;四盛,已上为关阴。人迎与寸口俱盛四倍以上为关格,关格之脉赢,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则死矣。
所以说,人迎脉大于平时一倍,病在少阳(足少阳胆经、手少阳三焦经);大两倍,病在太阳(足太阳膀胱经、手太阳小肠经);大三倍,病在阳明(足阳明胃经、手阳明大肠经);大四倍以上,为阳气太过,阴无以通,称为“格阳”。寸口脉大于平时一倍,病在厥阴(足厥阴肝经、手厥阴心包经);大两倍,病在少阴(足少阴肾经、手少阴心经);大三倍,病在太阴(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大四倍以上,为阴气太过,阳无以交,称为“关阴”。若人迎脉与寸口脉俱大于常时四倍以上,为阴阳气俱盛,不得相荣,称为“关格”。关格之脉盈盛太过,标志着阴阳极为亢盛,不再能够达于天地阴阳经气平和调顺的状态,会很快死去。

卷十 素问·五藏生成

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主肾也。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其主心也。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其主肺也。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其主肝也。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其主脾也。是故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则肉胝(月刍)而唇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此五味之所伤也。故心欲苦,肺欲辛,肝欲酸,脾欲甘,肾欲咸,此五味之所合也。
心脏与脉相应,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肾水可以制约心火。肺脏与皮肤相应,它的荣华表现在毫毛上,心火制约肺金。肝脏与筋相应,它的荣华表现在爪甲上,肺金制约肝木。脾脏与肌肉相应,它的荣华表现在口唇上,肝木制约脾土。肾与骨骼相应,它的荣华表现在头发上,脾土制约肾水。正因为如此,所以过食咸味,则使血脉凝塞不畅,而颜面色泽发生变化。过食苦味,则使皮肤枯槁而毫毛脱落。过食辛味,则使筋脉劲急而爪甲枯干。过食酸味,则使肌肉粗厚皱缩而口唇掀揭。过食甘味,则使骨骼疼痛而头发脱落。这是偏食五味所造成的损害。所以心欲得苦味,肺欲得辛味,肝欲得酸味,脾欲得甘味,肾欲得咸味,这是五味分别与五脏之气相合的对应关系。

五脏之气,故色见青如草兹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火台)者死,赤如衄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见死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生于心,如以缟裹朱。生于肺,如以缟裹红。生于肝,如以缟裹绀。生于脾,如以缟裹括楼实。生于肾,如以缟裹紫。此五脏所生之外荣也。
面色出现青如死草,枯暗无华的,为死症。出现黄如枳实的,为死症;出现黑如烟灰的,为死症;出现红如凝血的,为死症;出现白如枯骨的,为死症;这是五色中表现为死症的情况。面色青如翠鸟的羽毛,主生;红如鸡冠的,主生;黄如蟹腹的,主生;白如猪脂的,主生;黑如乌鸦毛的,主生。这是五色中表现有生机而预后良好的情况。心有生机,面色就象细白的薄绢裹着朱砂;肺有生机,面色就象细白的薄绢裹着粉红色的丝绸;肝有生机面色就象细白的薄绢裹着天青色的丝绸;脾有生机,面色就象细白的薄绢裹着栝蒌实;肾有生机,面色就象细白的薄绢裹着天紫色的丝绸。这些都是五脏的生机显露于外的荣华。

色味当五脏,白当肺、辛,赤当心、苦,青当肝、酸,黄当脾、甘,黑当肾、咸。故白当皮,赤当脉,青当筋,黄当肉,黑当骨。
色、味与五脏相应:白色和辛味应于肺,赤色和苦味应于心,青色和酸味应于肝,黄色和甘味应于脾,黑色和咸味应于肾。因五脏外合五体,所以白色应于皮,赤色应于脉,青色应于筋,黄色应于肉,黑色应于骨。

诸脉者,皆属于目;诸髓者,皆属于脑;诸筋者,皆属于节;诸血者,皆属于心;诸气者,皆属于肺,此四肢八溪之朝夕也。故人卧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卧出而风吹之,血凝于肤者为痹,凝于脉者为泣,凝于足者为厥。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故为痹厥也。人有大谷十二分,小溪三百五十四名,少十二俞,此皆卫气所留止,邪气之所客也,针石缘而去之。
各条脉络,都属于目,而诸髓都属于脑,诸筋都属于骨节,诸血都属于心,诸气都属于肺。同时,气血的运行则朝夕来往,不离于四肢八溪的部位。所以当人睡眠时,血归藏于肝,肝得血而濡养于目,则能视物;足得血之濡养,就能行走;手掌得血之濡,就能握物;手指得血之濡养就能拿取。如果刚刚睡醒就外出受风,血液的循环就要凝滞,凝于肌肤的,发生痹证;凝于经脉的,发生气血运行的滞涩;凝于足部的,该部发生厥冷。这三种情况,都是由于气血运行的不能返回组织间隙的孔穴之处,所以造成痹厥等症。全身有大谷十二处,小溪三百五十四处,这里面减除了十二脏腑各自的逾穴数目。这些都是卫气留止的地方,也是邪气客居之所。治病时,可循着这些部位施以针石,以祛除邪气。

诊病之始,五决为纪。欲知其始,先建其母。所谓五决者,五脉也。
诊病的根本,要以五决为纲纪。想要了解疾病的要关键,必先确定病变的原因。所谓五决,就是五脏之脉,以此诊病,即可决断病本的所在。

是以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徇蒙招尤,目冥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腹满(月真)胀,支膈胠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咳嗽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心烦头痛,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少阴。
比如头痛等巅顶部位的疾患,属于下虚上实的,病变在足少阴和足太阳经,病甚的,可内传于肾。头晕眼花,身体摇动,目暗耳聋,属下实上虚的,病变在足少阳和足厥阴经,病甚的,可内传于肝。腹满瞋胀,支持胸膈协助,属于下部逆气上犯的,病变在足太阴和足阳明经。咳嗽气喘,气机逆乱于胸中,病变在手阳明和手太阳经。心烦头痛,胸膈不适的,病变在手太阳和手少阴经。

夫脉之小大,滑涩浮沉,可以指别。五脏之象,可以类推。五脏相音,可以意识。五色微诊,可以目察。能合脉色,可以万全。
脉象的小、大、滑、浮、沉等,可以通过医生的手指加以鉴别;五脏功能表现于外,可以通过相类事物的比象,加以推测;五脏各自的声音,可以凭意会而识别,五色的微小变化,可以用眼睛来观察。诊病时,如能将色、脉两者合在一起进行分析,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赤脉之至也,喘而坚。诊曰:有积气在中,时害于食名曰心痹。得之外疾,思虑而心虚,故邪从之。白脉之至也,喘而浮。上虚下实,惊,有积气在胸中,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得之醉而使内也。青脉之至也。长而左右弹。有积气在心下,肢胠。名曰肝痹。得之寒湿,与疝同法。腰痛足清头痛。黄脉之至也,大而虚。有积气在腹中,有厥气,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肢,汗出当风。黑脉之至也,上坚而大。有积气在小腹与阴,名曰肾痹。得之沐浴,清水而卧。
外现赤色,脉来急疾而坚实的,可诊为邪气积聚于中脘,常表现为妨害饮食,病名叫做心痹。这种病得之于外邪的侵袭,是由于思虑过度以至心气虚弱,邪气才随之而入的。外现白色,脉来急疾而浮,这是上虚下实,故常出现惊骇,病邪积聚于胸中,迫肺而作喘,但肺气本身是虚弱的,这种病的病名叫做肺痹,它有时发寒热,常因醉后行房而诱发。青色外现,脉来长而左右搏击手指,这是病邪积聚于心下,支撑协助,这种病的病名叫做肝痹,多因受寒湿而得,与疝的病理相同,它的症状有腰痛、足冷、头痛等。外现黄色,而脉来虚大的,这是病邪积聚在腹中,有逆气产生,病名叫做厥疝,女子也有这种情况,多由四肢剧烈的活动,汗出当风所诱发。外现黑色,脉象尺上坚实而大,这是病邪积聚在小腹与前阴,病名叫做肾痹,多因冷水沐浴后睡卧受凉所引起。

凡相五色之奇脉,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也。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
大凡观察五色,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的、皆为不死,因面带黄色,是尚有土气。如见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的,皆为死亡之征象,因面无黄色,是土气以败。

卷十一 素问·五藏别论

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脑髓为脏,或以肠胃为脏,或以为腑。敢谓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
黄帝问道:我听说方士之中,有人以脑髓为脏,有人以肠胃为脏,也有的把这些都称为腑,如果向它们提出相反的意见,却又都坚持自己的看法,不知哪种理论是对的,希望你谈一谈这个问题。

岐伯对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曰奇恒之腑。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泻而不藏,此受五脏浊气,名曰传化之腑,此不能久留输泻者也。魄门亦为五脏使,水谷不得久藏。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肠实而胃虚。故曰实而不满,满而不实也。
岐伯回答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男子为精囊),这六种是禀承地气而生的,都能贮藏阴精,就象大地包藏万物一样,所以它们的作用是藏而不泻,叫做奇恒之腑。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是禀承天气所生的,它们的作用,像天一样的健运周转,所以是泻而不藏的,它们受纳五脏的浊气,所以称为传化之腑。这是因为浊气不能久停其间,而必须及时转输和排泄的缘故。此外,肛门也为五脏行使输泻浊气,这样,水谷的糟粕就不会久留于体内了。所谓五脏,它的功能是贮藏精气而不向外发泻的,所以它是经常地保持精气饱满,而不是一时地得到充实。六腑,它的功能是将水谷加以传化,而不是加以贮藏,所以它有时显的充实,但却不能永远保持盛满。六腑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水谷入口下行,胃被充实了,但肠中还是空虚的;食物再下行,肠充实了,胃中又空虚了,这样依次传递。所以说,六腑是一时的充实,而不是持续的盛满,五脏则是持续盛满而不是一时的充实。

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
黄帝问道:为什么气口脉(即寸口脉)可以独主五脏的病变呢?

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故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也。凡治病必察其上(原文脱字,据《太素》补)下,适其脉,观其志意,与其病也。
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为六腑的泉源,饮食五味入口,留在胃中,能充养五脏之气(上达于肺)。气口脉(在太渊穴)是手太阴肺经所经之处,所以五脏六腑的水谷精微,都出自胃,反应于气口脉。而五气入鼻,藏留于心肺,所以心肺有了病变,则鼻为之不利。凡治病,必先观察其上、下的变化,诊查其脉候的虚实,查看其情志精神的状态,还要辨别其疾病情况(,以便确定治疗的方法)。

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
对那些拘守鬼神迷信观念的人,是不能与其谈论至深的医学理论的,对那些讨厌针石治疗的人,也不可能和他们讲什么医疗技巧。有病不许治疗的人,他的病是治不好的,勉强治疗也收不到应有的功效。

卷十二 素问·异法方宜论

黄帝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
黄帝问道:医生医疗疾病,同病而采取各种不同的治疗方法,但结果都能痊愈,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对曰:地势使然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因为地理环境不同,而治法各有所宜的缘故。

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
所以,东方地区,是太阳初升之地,气候有如春天般温和。是出产鱼和盐的地方,由于地处海滨而接近于水,所以该地方的人们多吃鱼类而喜欢咸味,他们安居在这个地方,以鱼、盐为美食。但由于多吃鱼类,鱼性属火会使人热积于中,而过多的吃盐,咸能走血,又会耗伤血液,所以该地的人们大都皮肤色黑且肌理松疏,该地多发痈肿、疮疡之类的疾病,对其治疗,大都宜用砭石刺法。因此,砭石的治病方法,也是从东方传来的。

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
西方地区,盛产黄金和玉石,遍地沙石,这里是日落的地方,气候有如秋天般收敛引急。该地的人们,依山陵而住,其地多风,水土的性质又属刚强,而他们的生活,穿粗织衣服,睡草席毛毡,但饮食都是鲜美酥酪牛羊肉之类,因此体肥,外邪不容易侵犯他们的身体,他们发病,大都属于内伤类疾病,对其治疗,宜用药物。所以药物疗法,是从西方传来的。

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风寒冰洌。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脏寒生满病,其治宜灸焫。故灸焫者,亦从北方来。
北方地区,自然气候如同冬天的闭藏气象,地形较高。人们依山陵而居住,经常处在风寒凛冽的环境中,该地的人们,喜好游牧生活,四野临时住宿,吃的是牛羊奶酪,因此内脏受寒,易生脾胃胀满的疾病。对其治疗,宜用艾火炙灼(艾灸),所以艾灸的治疗方法,是从北方传来的。

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
南方地区,像自然界万物长养的夏天炎热气候,是阳光最盛的地方。而地势又低下,土地湿润,因此雾露经常聚集,该地的人们,喜欢吃酸类和发酵腐熟的食品,其皮肤腠理致密而带红色,易发生筋脉拘急、麻木不仁等风湿类疾病,对其治疗,宜用微针针刺。所以九针的治病方法,是从南方传来的。

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瘘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蹻。故导引按蹻者,亦从中央出也。
中央之地,地形平坦而多潮湿,物产丰富。所以人们的食物种类很多而混杂,生活比较安逸,这里发生的疾病,多是痿厥寒热(即伤寒病),这类病的治疗,宜用导引(气功)、按蹻(按摩)的方法。所以导引、按蹻的治法,是从中央地区推广出去的。

故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
从以上情况来看,一个高明的医生,是能够将这许多治病方法综合起来,根据具体情况,随机应变,灵活运用,使患者得到适宜治疗。所以治法尽管各有不同,而结果是疾病都能痊愈。这是由于医生能够了解病情,并掌握了治疗方法的缘故。

卷十三 素问·移精变气论

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黄帝问道:我听说古时治病,只要对病人移易精神和改变气的运行,用一种叫“祝由”的疗法,病就可以好了。现在医病,要用药物治其内,针石治其外,疾病还是有好、有不好,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对曰:往古人居禽兽之间,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外无伸宦之形,此恬惔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当今之世不然,忧患缘其内,苦形伤其外,又失四时之从,逆寒暑之宜,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
岐伯回答说:远古时代的人们,生活简单,巢穴居处,在禽兽之间追逐生存;寒冷到了,利用活动以除寒冷;暑热来了,就到阴凉的地方避免暑气,在内没有眷恋羡慕的情志牵挂;在外没有奔走求官的劳累形役,他们处在一个安静淡薄、不谋势利、精神内守的环境中,邪气是不可能深入侵犯到身体里面的。所以既不须要药物治其内,也不须要针石治其外。即使有疾病的发生,只要对病人采用移易精神和改变气场的祝由法,病就可以好了。现时,内则为忧患所牵累,外则为劳苦所形役,又不能顺从四时气候的变化,因此常常遭受到虚邪贼风的侵袭,正气衰弱在先,外邪乘虚而袭于后,内犯五脏骨髓,外伤孔窍肌肤,这样轻病必重,重病必死,所以用祝由法就不能医好疾病了。

帝曰:善。余欲临病人,观死生,决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闻乎?
黄帝道:很好!我想要临诊病人,能够察其死生,决断疑惑,掌握要领,如同日月之光一样的心中明了,这种诊法可以讲给我听吗?

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贵也,先师之所传也。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不离其常,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也。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命曰圣王。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汤液十日,以去八风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苏草荄之枝,本末为助,标本已得,邪气乃服。暮世之治病也则不然,治不本四时,不知日月,不审逆从,病形已成,乃欲微针治其外,汤液治其内,粗工凶凶,以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复起。
岐伯曰:在诊法上,色和脉的诊察方法,是上古之帝所珍重,先师所传授的。上古有位名医叫僦贷季,他研究色和脉的道理,通达神明,能够联系到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以及四时、八风、六合,从正常的规律和异常的变化,来综合分析,观察它的变化奥妙,从而知道其中的要领。我们如果要能懂得这些要领,就只有研究色和脉。面部的气色像太阳而有阴晴,手上的脉息像月亮而有盈亏,从色和脉中得其要领,正是诊病的重要关键。而面部的气色变化,与四时的脉象是相应的,这是上古帝王所十分珍重的,若能明白原理,心领神会,便可运用无穷。所以他能从这些观察中间,掌握情况,知道去回避死亡而达到生命的安全。要能够做到这样就可以长寿,而人们亦将称奉你为“圣王”了。中古时代的医生治病,多在疾病一发生就能及时治疗,先用五谷熬制的汤液十天,以祛除“八风”、“五痹”的病邪。如果十天不愈,再用草药的叶、根、茎,根据病情选用药性正确的草药,这样标本明确的治疗,邪气就完全被征服。至于今世的医生治病,就不是这样了,治病不能根据四时的变化,不知道日月的阴阳,不辨别色与脉和病情的逆从关系,等到疾病已经形成了,才想用微针治其外,药物治其内,医术浅薄、治疗鲁莽的医生,还认为可以用攻法,不知病已形成,非攻可愈,以至原来的疾病没有痊愈,又因为治疗的错误,产生了新的疾病。

帝曰:愿闻要道。
黄帝道:我愿听听有关临诊方面的重要道理。

岐伯曰:治之要极,无失色脉,用之不惑,治之大则。逆从到行,标本不得,亡神失国。去故就新,乃得真人。
岐伯说:诊治疾病极重要的关键在于不要搞错色和脉,能够运用色和脉而没有丝毫疑惑,这是临证诊治的基本原则。假使色和脉的诊法不能掌握,则对病情的顺逆就无从理解,而处治亦将有倒行逆施的危险。医生的认识与病情不能取得一致,这样去治病,会损害病人的精神,若用以治国,是要使国家灭亡的!因此当下的医生,赶快去掉旧时所习的粗陋知识,对色和脉学问要勤加钻研,努力进取,是可以达到上古真人的地步的。

帝曰:余闻其要于夫子矣,夫子言不离色脉,此余之所知也。
黄帝道:我已听懂你讲的重要道理,其主旨是不离面色和脉象,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岐伯曰:治之极于一。
岐伯说:诊治疾病的关键可以归纳为一点。

帝曰:何谓一?
黄帝道:这一点是什么呢?

岐伯曰:一者因得之。
岐伯说:这一点要想办法找到。

帝曰:奈何?
黄帝道:究竟是什么呀?

岐伯曰:闭户塞牗,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岐伯说:关好门窗防止被打扰,专心与病人沟通,耐心细致的询问病情,顺着病人的心意循循善诱,从而观察找到其“神”(即上文所说的一)所在,找到其“神”就可以治疗好,找不到其“神”就治疗不了。

帝曰:善。
黄帝说:讲得很好。

卷十四 素问·汤液醪醴论

黄帝问曰:为五谷汤液及醪醴奈何?
黄帝问道:用五谷来做成汤液及醪醴,应该怎样?

岐伯对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坚。
岐伯回答说:必须要用稻米作原料,以稻杆作燃料,因为稻米之气完备,稻杆又很坚劲。

帝曰:何以然?
黄帝问道:何以见得?

岐伯曰:此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时,故能至坚也。
岐伯说:稻禀天地之和气,生长于高下适宜的地方,所以得气最完;收割在秋时,故其杆坚实。

帝曰:上古圣人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
黄帝道:上古时代有学问的医生,制成汤液和醪醴,但虽然制好,却备在那里不用,这是什麽道理?

岐伯曰: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
岐伯说:古代有学问的医生,他做好的汤液和醪醴,是以备万一的,因为上古太和之世,人们身心康泰,很少疾病,所以虽制成了汤液,还是放在那里不用的。到了中古代,养生之道稍衰,人们的身心比较虚弱,因此外界邪气时常能够乘虚伤人,但只要服些汤液醪醴,病就可以好了。

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
黄帝道:现在的人,虽然服了汤液醪醴,而病不一定好,这是什麽缘故呢?

岐伯曰:当今之世,必齐毒药攻其中,镵石针艾治其外也。
岐伯说:现在的人和中古时代又不同了,一有疾病,必定要用药物内服,砭石、针炙外治,其病才能痊愈。

帝曰:形弊血尽而功不立者何?
黄帝道:一个病情发展到了形体弊坏、气血竭尽的地步,治疗就没有办法见效,这里有什麽道理?

岐伯曰:神不使也。帝曰:何谓神不使?
岐伯说:这是因为病人的神气,已经不能发挥他的应有作用的关系。黄帝道:什麽叫做神气不能发生他的应有作用?

岐伯曰:针石道也。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今精坏神去,营卫不可复收。何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弛坏,营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
岐伯说:针石治病,这不过是一种方法而已。现在病人的神气已经散越,志意已经散乱,纵然有好的方法,神气不起应有作用,而病不能好。况且病人的严重情况,是已经达到精神败坏,神气离去,营卫不可以再恢复的地步了。为什麽病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的呢?由于不懂得养生之道,嗜好欲望没有穷尽,忧愁患难又没有止境,以致于一个人的精气败坏,荣血枯涩,卫气作用消失,所以神气失去应有的作用,对治疗上的方法以失去反应,当然他的病就不会好。

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入结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名曰逆,则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
黄帝道:凡病初起,固然是精微难测,但大致情况,是避先侵袭于皮肤,所谓表证。现在经过医生一看,都说是病已经成,而且发展和预后很不好,用针石不能治愈,吃汤药亦不能达到病所了。现在医生都能懂得法度,操守术数,与病人象亲戚兄弟一样亲近,声音的变化每日都能听到,五色的变化每日都能看到,然而病却医不好,这是不是治疗的不早呢?

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病人为本,医生为标,病人与医生不能很好合作,病邪就不能制服,道理就在这里。

帝曰:其有不从毫毛而生,五脏阳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
黄帝道:有的病不是从外表毫毛而生的,是由于五脏的阳气衰竭,以致水气充满于皮肤,而阴气独盛,阴气独居于内,则阳气更耗于外,形体浮肿,不能穿原来的衣服,四肢肿急而影响到内脏,这是阴气格拒与于内,而水气弛张于外,对这种病的治疗方法怎样呢?

岐伯曰:平治于权衡,去宛陈莝,微动四极,温衣缪剌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
岐伯说:要平复水气,当根据病情,衡量轻重,驱除体内的积水,并叫病人四肢做些轻微运动,令阳气渐次宣行,穿衣服带温暖一些,助其肌表之阳,而阴凝易散。用缪刺方法,去水以恢复原来的形态。用发汗和利小便的方法,开汗孔,泻膀胱,使阴精归于平复,五脏阳气输布,以疏通五脏的郁积。这样,精气自会生成,形体也强盛,骨骼与肌肉保持着常态,正气也就恢复正常了。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很好

卷十五 素问·玉版论要

黄帝问曰:余闻《揆度》、《奇恒》,所指不同,用之奈何?
黄帝问道:我听说《揆度》、《奇恒》所指的内容各不相同,应当怎样运用呢?

岐伯对曰:《揆度》者,度病之浅深也。《奇恒》者,言奇病也。请言道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至数之要,迫近以微,著之玉版,命曰合《玉机》。
岐伯回答说:《揆度》是度量疾病浅深的。《奇恒》是辨别疾病异常状态的。请允许我谈谈其中最重要的道理,《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理只有一个,就是观察色、脉之间有无神气。人体的神控制着气血顺时运转,永远顺时运转而不回折。如若逆向回折了,就不能运转,就失去生机了!这个道理是极其重要的,色脉的诊察虽然浅近,而微妙之处却在于诊察神机,把它刻录在玉版上,以便与《玉机真脏论》参合应用。

容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其色见浅者,汤液主治,十日已。其见深者,必齐(剂的通假字)主治,二十一日已。其见大深者,醪酒主治,百日已;色夭面脱,不治,百日尽已。脉短气绝死,病温虚甚死。
脸部面色的变化,表现在上下左右不同的部位,应分别审察其主病的要领。若病色浅的,说明病情尚轻,可用五谷汤液调治,十天可以治愈。若病色深的,说明病情较重,须用药剂治疗,二十一天可以治愈。若病色很深的,说明病情更重,必须用醪醴药酒治疗,一百天才能治愈。若面色枯槁不泽、颜面瘦削,为不治之症,到一百天就要死亡。若脉象短促而阳气虚脱的,是死证;温热病而正气极虚的,也是死证。

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为逆,下为从。女子右为逆,左为从。男子左为逆,右为从。易,重阳死,重阴死。阴阳反作,治在权衡相夺,《奇恒》事也,《揆度》事也。
脸部面色表现在上下左右不同的部位,应分别审察其主病的要领。病色上移为逆,下移为顺;女子为阴,右为阴,故病色在右侧的为逆,在左侧的为顺;男子为阳,左为阳,故病色在左侧的为逆,在右侧的为顺。如果男子的病色发生在左侧那就是重阳,如果女子的病色发生在右侧那就是重阴,都是死证。若出现病色阴阳反转的情况,应立即权衡病情的轻重,果断采取治疗措施,使阴阳趋于平衡,这就是《奇恒》、《揆度》的目的。

搏脉痹躄,寒热之交,脉孤为消气,虚泄为夺血。孤为逆,虚为从。
脉象强劲搏指有力,或为痹症(肢体疼痛沉重),或为躄症(痿软不能行走),是寒热之气交合为病(邪盛正衰之象)。如脉象为孤绝,是阳气损耗;如脉象虚弱无力,而又兼下泄,为阴血损伤。脉见孤绝为逆,脉见虚弱为顺。

行《奇恒》之法,以太阴始。行所不胜曰逆,逆则死;行所胜曰从,从则活。八风四时之胜,终而复始,逆行一过,不复可数。论要毕矣。
运用《奇恒》的方法,从手太阴肺经寸口脉来观察。五行出现“所不胜”的脉象叫做逆,预后多不良;出现“所胜”的脉象叫做从,预后良好。自然界八风、四时之间的相互胜复,是循环无端、终而复始的,如果一旦出现气候失常的特殊情况,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至此,《揆度》、《奇恒》的要点都论述完毕了。

卷十六 素问·诊要经终论

黄帝问曰:诊要何如。
黄帝问道:诊病的重要关键是什么?

岐伯对曰:正月二月,天气始方(放的通假字),地气始发,人气在肝。三月四月,天气正方(放的通假字),地气定发,人气在脾(按《太素》为心)。五月六月,天气盛,地气高,人气在头(按《太素》为脾)。七月八月,阴气始杀,人气在肺(按《太素》为胃)。九月十月,阴气始冰,地气始闭,人气在心(按《太素》为肺)。十一月十二月,冰复,地气合,人气在肾。
岐伯回答说:重要点在于天、地、人相互之间的关系。如正月、二月,天气开始有一种生发的气象,地气也开始萌动,这时候的人气在肝;三月、四月,天气正当旺盛,地气也正是华茂而欲结实,这时候的人气在心;五月、六月,天气盛极,地气上升,这时候的人气在脾;七月、八月,阴气开始上升,天地之气肃杀,这时候的人气在胃;九月、十月,阴气渐盛,开始冰冻,地气也随着闭藏,这时候的人气在肺;十一月、十二月,冰冻更甚,地气完全密藏,这时候的人气在肾。

故春刺散俞,及与分理,血出而止,甚者传气,间者环也。夏刺络俞,见血而止,尽气闭环,痛病必下。秋刺皮肤,循理,上下同法,神变而止。冬刺俞窍于分理,甚者直下,间者散下。春夏秋冬,各有所刺,法其所在。
由于人气与天地之气皆随顺阴阳之升沉,所以春天的刺法,应刺经脉俞穴,及于分肉腠理,使之出血而止,如病比较重的应久留其针,其气传布以后才出针,较轻的可暂留其针,静候经气循环一周,就可以出针了。夏天的刺法,应刺孙络的俞穴,使其出血而止,使邪气尽去,就以手指扪闭其针孔,静待其气行一周之时出针,凡有痛病,必退下而愈。秋天的刺法应刺皮肤,顺着肌肉之分理而刺,不论上部或下部,同样用这个方法,观察其神色转变而止。冬天的刺法应深取俞窍于分理之间,病重的可直刺深入,较轻的,可从左右上下散布其针,而稍宜缓下。春夏秋冬,各有所宜的刺法,须根据气之所在,而确定刺的部位。

春刺夏分,脉乱气微,入淫骨髓,病不能愈,令人不嗜食,又且少气。春刺秋分,筋挛逆气,环为咳嗽,病不愈,令人时惊,又且哭。春刺冬分,邪气着脏,令人胀,病不愈,又且欲言语。
如果春天刺了夏天的部位,伤了心气,可使脉乱而气微弱,邪气反而深入,浸淫于骨髓之间病就很难治愈,心火微弱,火不生土,使人不思饮食,而且少气。春天刺了秋天的部位,伤了肺气,春病在肝,发为筋挛,邪气因误刺而环周于肺,则又发为咳嗽,病不能愈,肝气伤,将使人时惊,肺气伤,且又使人欲哭。春天刺了冬天的部位,伤了肾气,以致邪气深着于内脏,使人胀满,其病不但不愈,肝气日伤,而且使人多欲言语。

夏刺春分,病不愈,令人解堕。夏刺秋分,病不愈,令人心中欲无言,惕惕如人将捕之。夏刺冬分,病不愈,令人少气,时欲怒。
夏天刺了春天的部位,伤了肝气,病不能愈,反而使人精力倦怠。夏天刺了秋天的部位,伤了肺气,病不能愈,反而使人肺气伤而声不出,心中不欲言,肺金受伤,肾失其母,故虚而自恐,终日惊慌好像将被逮捕的样子。夏天刺了冬天的部位,伤了肾气,病不能愈,反而使精不化气而少气,水不涵木而时常要发怒。

秋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惕然,欲有所为,起而忘之。秋刺夏分,病不已,令人益嗜卧,又且善梦。秋刺冬分,病不已,令人洒洒时寒。
秋天刺了春天的部位,伤了肝气,病不能愈,反而使人血气上逆,惕然不宁,且又善忘。秋天刺了夏天的部位,伤了心气,病不能愈,心气伤,火不生土,反而使人嗜卧,心不藏神,又且多梦。秋天刺了冬天的部位,伤了肾气,病不能愈,使人肾不闭藏,血气内散,时时发冷。

冬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欲卧不能眠,眠而有见。冬刺夏分,病不愈,气上,发为诸痹。冬刺秋分,病不已,令人善渴。
冬天刺了春天的部位,伤了肝气,病不能愈,肝气少,魂不藏,使人困倦而又不得安眠,即便得眠,睡中常梦见怪异的事物。冬天刺了夏天的部位,伤了心气,病不能愈,反使人脉气发泄,而邪气闭痹于脉,发为诸痹证。冬天刺了秋天的部位,伤了肺气,病不能愈,化源受伤,使人常常作渴。

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脏。中心者环死;(刺中肝,五日死;)中脾者,五日死;中肾者七日死;中肺者五日死;中鬲者皆为伤中,其病虽愈,不过一岁必死。刺避五脏者,知逆从也。所谓从者,鬲与脾肾之处,不知者反之。刺胸腹者,必以布憿着之,乃从单布上刺。刺之不愈复刺。刺针必肃,刺肿摇针,经刺勿摇,此刺之道也。
凡于胸腹之间用针刺,必须注意避免刺伤了五脏。假如中伤了心脏,经气环身一周便死;假如中伤了肝脏,五日便死;假如中伤了脾脏,五日便死;假如中伤了肾脏,七日便死;假如中伤了肺脏,五日便死;假如中伤隔膜的,皆为伤中,当时病虽然似乎好些,但不过一年其人必死。刺胸腹注意避免中伤五脏,主要是要知道下针的逆从。所谓从,就是要明白膈和脾肾等处,应该避开;如不知其部位不能避开,就会刺伤五脏,那就是逆了。凡刺胸腹部位,应先用单布覆盖其处,然后从单布上进刺。如果刺之不愈,可以再刺,这样就不会把五脏刺伤了。在用针刺治病的时候,必须注意安静严肃,以候其气;如刺脓肿的病,可以用摇针手法以出脓血;如刺经脉的病,就不要摇针。这是刺法的一般规矩。

帝曰:愿闻十二经脉之终奈何?
黄帝问道:请告诉我使十二经脉衰绝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瘛瘲,其色白,绝汗乃出,出则死矣。少阳终者,耳聋,百节皆纵,目睘绝系。绝系一日半死,其死也,色先青,白乃死矣。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善惊妄言,色黄,其上下经盛,不仁则终矣。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矣。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厥阴终者,中热嗌干,善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此十二经之所败也。
岐伯回答说:太阳经脉衰绝的时候,病人两目上视,身背反弓,手足抽搐、口眼歪斜,面色发白,出绝汗,绝汗一出就会死亡。少阳经脉衰绝的时候,病人耳聋,遍体骨节松懈,两目直视如惊,到了目珠不转,一日半便要死了;临死的时候,面色先见青色,再由青色变为白色,就死亡了。阳明经脉衰绝的时候,病人口眼牵引歪斜而困动,时发惊惕,言语胡乱失常,面色发黄,其经脉上下所过的部分,都表现出盛燥的症状,由盛燥而渐至肌肉麻木不仁,便要死亡了。少阴经脉衰绝的时候,病人面色发黑,牙龈收缩而牙齿似乎变长,并积满污垢,腹部胀闭,上下不相通,便要死亡了。太阴经脉衰绝的时候,腹胀闭塞,呼吸不利,常欲嗳气,并且呕吐,呕则气上逆,气上逆则面赤,假如气不上逆,又变为上下不通,不通则面色发黑,皮毛枯樵而死了。厥阴经脉衰绝的时候,病人胸中发热,咽喉干燥,时时小便,心胸烦躁,渐至舌卷,睾丸上缩,便要死亡了。以上就是十二经脉衰绝败坏的症候。

卷十七 素问·脉要精微论

黄帝问曰:诊法何如?
黄帝问道:诊脉的方法是怎样的呢?

岐伯对曰:诊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饮食未进,经脉未盛,络脉调匀,气血未乱,故乃可诊有过之脉。
岐伯回答说:诊脉通常是以早晨太阳将要升起之前的时间为最好,此时人还没有劳于事,阴气未被扰动,阳气尚未耗散,饮食也未曾进过,经脉之气尚未充盛,络脉之气也很匀静,气血未受到扰乱,因而可以诊察出有病的脉象。

切脉动静而视精明,察五色,观五脏有余不足,六腑强弱,形之盛衰,以此参伍,决死生之分。
在诊察脉搏动静变化的同时,还应观察眼睛的神态是否充盈,诊察面部的五色变化,以审脏腑之强弱虚实及形体的盛衰,相互参照比较,以判断疾病的死生情况。

夫脉者,血之府也。长则气治,短则气病,数则烦心,大则病进。上盛则气高,下盛则气胀,代则气衰,细则气少,涩则心痛,浑浑革(亟的通假字)至如涌泉,病进而色弊,绵绵其去如弦绝,死。
脉是血液汇聚的场所。(三部九候的中部在手的寸口脉,)长脉为气血流畅和平,故为气充实;短脉为气不足,故为气虚、气弱导致血的运行无力、不流畅;数脉为热,热则心烦;大脉为邪气太盛,病势正在向前发展。(三部九候的)上部在头的脉盛,为邪壅于上,可见呼吸急促,喘满之症;(三部九候的)下部在足的脉盛,是邪滞于下,可见胀满之病。(中部在手的寸口脉,)代脉为脉动有规则的间歇脉象,表示五脏之气衰弱病势较重;细脉为指下感觉脉管细小的脉象,表示气虚、血虚、阴虚以致不能充盈脉管;涩脉为脉动艰涩的脉象,表示血流不畅以致血少、气滞,主心痛之症。脉来粗大急速如泉水上涌,这种脉象表示病势亢进,气血非常紊乱,必定面色晦暗无光而有生命危险;脉来隐约不现、微细无力,脉去如琴弦猝然断绝而去,为气血已绝,生机已断,故主死。

夫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五色精微象见矣,其寿不久也。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别白黑,审短长,以长为短,以白为黑,如是则精衰矣。
眼睛的神彩,面部的五色,都是内脏的精气表现出来的光华。赤色应该像白帛裹朱砂一样,红润而有光泽,不应该像赭石那样,色赤带紫,没有光泽;白色应该像鹅的羽毛一样,白而有光泽,不应该像盐那样白而带灰暗色;青色应该青而明润如璧玉,不应像蓼蓝那样青而带沉暗色;黄色应该像白罗纱包着雄黄一样,黄而明润,不应该像黄土那样,枯暗无华;黑色应该像重漆之色,光彩而润,不应该像地上的黑土那样枯暗没有生气。假如五脏真色暴露于外,这是真气外脱的危象,人的寿命也就不长了。眼睛的瞳神是观察万物、分别黑白、审察长短的,若长短不明、黑白不清,这是精气衰竭的现象。

五脏者,中之守也。中盛藏满,气胜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五脏,主藏精神。如果邪盛于腹中,脏气壅满,气盛而喘,善伤于恐,讲话声音重浊不清,如在密室中说话一样,这是中焦有湿邪所致(即脾脏的湿气太重)。语音低微而气不接续,一天到晚的唠叨不断,这是精气被劫夺所致(即肺脏功能减弱)。衣被不知敛盖,言语不知善恶,不辨亲疏远近的,这是神明错乱的现象(即心脏功能失常)。脾胃不能藏纳水谷精气而泄利不禁的,是中气失守,肛门不能约束的缘故。小便失禁的,是膀胱不能闭藏的缘故。若五脏功能正常,得其职守者则生;若五脏精气不能固藏,失其职守则死。

夫五脏者,身之强也。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随,府将坏矣。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附,筋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得强则生,失强则死。
五脏精气充足,为身体强健之本。头为精明之府,若见到头部低垂,目陷无光的,是精神将要衰败。后背是五脏汇聚之地,为胸中之府,若见到背弯曲而肩下垂的,是胸中脏器将要败坏。肾位居于腰,故腰为肾之府,若见到不能转侧摇动,是肾气将要衰惫。膝是筋汇聚的地方,所以膝为筋之府,若曲伸不能,行路要弓身附物,这是筋的功能将要衰惫。骨为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震颤摇摆,这是髓虚(肾主髓),骨的功能将要衰惫。若脏气能够恢复强健,则虽病可以复生;若脏气不能复强,则病情不能挽回,人也就死了。

岐伯曰:反四时者,有余为精,不足为消。应太过,不足为精;应不足,有余为消。阴阳不相应,病名曰关格。
岐伯说:脉气与四时阴阳之气相反的,如相反的形象为有余,皆为邪气盛于正气,相反的形象为不足,为血气先己消损。根据时令变化,脏气当旺,脉气应有余,却反见不足的,这是邪气盛于正气;脉气应不足,却反见有余的,这是正不胜邪,邪气盛,而血气消损。这种阴阳不相顺从,气血不相营运,邪正不相适应而发生的疾病名叫“关格”。

帝曰:脉其四时动奈何?知病之所在奈何?知病之所变奈何?知病乍(作的古体字)在内奈何?知病乍(作的古体字)在外奈何?请问此五者可得闻乎?
黄帝问道:脉象是怎样应四时的变化而变动的呢?怎样从脉诊上知道病变的所在呢?怎样从脉诊上知道疾病的变化呢?怎样从脉诊上知道病发生在内部呢?怎样从脉诊上知道病发生在外部呢?请问这五个问题,可以讲给我听吗?

岐伯曰:请言其与天运转大也。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之变,阴阳之应,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以春应中规,夏应中矩,秋应中衡,冬应中权。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期而相失,知脉所分,分之有期,故知死时。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始之有经,从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时为宜。补泻勿失,与天地如一,得一之情,以知死生。是故声合五音,色合五行,脉合阴阳。
岐伯说:让我讲一讲人体的阴阳升降与天运之环转相适应的情况。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间的变化,阴阳四时与之相应。如春天的气候温暖,发展为夏天的气候暑热,秋天得劲急之气,发展为冬天的寒杀之气,这种四时气候的变化,人体的脉象也随着变化而升降浮沉。春脉如圆规(滑脉,圆润)之象,夏脉如矩尺(洪大脉,有棱角)之象,秋脉如称杆(浮脉)之象,冬脉如秤砣(沉脉)之象。四时阴阳的情况也是这样,冬至到立春的四十五天,阳气逐渐上升,阴气逐渐下降;夏至到立秋的四十五天,阴气逐渐上升,阳气逐渐下降。四时阴阳的升降是有一定的时间规律的,人体脉象的变化也要与之相应,脉象变化与四时阴阳不相适应即是病态,如果知道脉象的正常与异常的分别,对比阴阳消长的时间规律,就可以判断出病人的死亡时间。人体与四时阴阳变化的微妙变化都体现在脉象上,所以不能不详细诊察,诊察脉象是有纲纪的,就是要从辨别阴阳之气开始,辨别阴阳之气是有规律的,就是从结合五行开始,结合五行是有法度的,就是要与四时阴阳的变化相适宜。运用补法和泻法时,不能与上述的法则相违背,要使人体与天地自然之气保持统一,知道了天人合一的道理,就可以预决死生。所以听病人的声音要结合五音来分析;观察病人的面色要结合五行来分析;诊断病人的脉象要结合四时的阴阳来分析。

是知阴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惧盛,则梦相杀毁伤。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饱则梦予,甚饥则梦取;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哭;短虫多则梦聚众,长虫多则梦相击毁伤。
阴气盛(肾气虚)则梦见渡大水而恐惧;阳气盛(心气虚)则梦见大火烧灼;阴阳俱盛则梦见相互残杀毁伤。上气太盛(心、肺气太盛)则梦飞腾;下气太盛(脾、肾气太盛)则梦下堕。过饱的时候,就会梦见送食物给人;饥饿的时候,就会梦见去取食物。肝气盛,则做梦好发怒气;肺气盛,则做梦悲哀啼哭。腹内蛲虫多,则梦众人集聚;腹内蛔虫多,则梦打架损伤。

是故,持脉有道,虚静为保。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夏日在肤,泛泛乎万物有余;秋日下肤,蛰虫将去;冬日在骨,蛰虫周密,君子居室。故曰:“知内者按而纪之,知外者终而始之。”此六者,持脉之大法。
所以,诊脉有一定方法和要求,虚心静气才能保证诊断的正确。春天的脉象应该浮而在外,好像鱼浮游于水波之中;夏天的脉象在肤,洪大而浮,泛泛然充满于指下,就像夏天万物生长的茂盛状态;秋天的脉象处于皮肤之下,就像蛰虫将要伏藏;冬天的脉象沉在骨,就像冬眠之虫闭藏不出,人们也都深居简出一样。因此说:要知道内脏的脉象情况,可以通过把脉而得知;要知道外部的色象情况,可以通过面诊而断决。春、夏、秋、冬、内、外这六个方面,乃是诊脉的大法。

心脉搏坚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其软而散者,当消环(《甲乙》、《脉经》、《千金》及《太素》诸版皆为渴)自己。肺脉搏坚而长,当病唾血;其软而散者,当病灌汗,至令不复散发也。肝脉搏坚而长,色不青,当病坠若搏,因血在胁下,令人喘逆;其软而散色泽者,当病溢饮。溢饮者,渴暴多饮,而易入肌皮肠胃之外也。胃脉搏坚而长,其色赤,当病折髀;其软而散者,当病食痹。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当病少气;其软而散色不泽者,当病足胻肿,若水状也。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而赤者,当病折腰;其软而散者,当病少血,至令不复也。
心脉坚而长,搏击指下,为心经邪盛,火盛气浮,当病“舌卷”而不能言语;其脉软而散的,当病“消渴”,待其胃气来复,病自痊愈。肺脉坚而长,搏击指下,为火邪犯肺,当病“唾血”(痰中带血);其脉软而散的,为肺脉不足,当病“灌汗”(汗出不止),在这种情况下,不可再用发散的方法治疗。肝脉坚而长,搏击指下,其面色当青,现在反而不见青色,知其病非由内生,当为跌坠或搏击所伤,因淤血积于胁下,阻碍肺气升降,所以使人喘逆;如其脉软而散,加之面目颜色鲜泽的,当发“溢饮病”。溢饮病口渴暴饮,因水不化气,而水气容易流入肌肉皮肤之间、肠胃之外所引起。胃脉坚而长,搏击指下,面色赤,当病“髀痛”如折;如其脉软而散的,则胃气不足,当病“食痹”。脾脉坚而长,搏击指下,面部色黄,乃脾气不运,当病“少气”;如其脉软而散,面色不泽,为脾虚,不能运化水湿,当病“足胻肿”(下肢浮肿)如水状。肾脉坚长,搏击指下,面部黄而带赤,是心脾之邪盛侵犯于肾,肾受邪伤,当病腰痛如折;如其脉软而散者,当病精血虚少,使身体不能恢复健康。

帝曰:诊得心脉而急,此为何病?病形何如?
黄帝说:诊脉时,其心脉劲急,这是什么病?病的症状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病名心疝,少腹当有形也。
岐伯说:这种病名叫“心疝”,少腹部位一定有形征出现。

帝曰:何以言之?
黄帝说: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
岐伯说:心为阳脏,心与小肠为表里,今与病传于腑,小肠受之,为疝而痛,小肠居于少腹,所以少腹当有病形。

帝曰:诊得胃脉病形何如?
黄帝说:诊察到胃脉有病,会出现什么病变呢?

岐伯曰:胃脉实则胀,虚则泄。
岐伯说:胃脉实则邪气有余,将出现腹胀满病;胃脉虚则胃气不足,将出现泄泻病。

帝曰:病成而变何谓?
黄帝说:疾病的形成及其发展变化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风成为寒热,瘅成为消中,厥成为巅疾,久风为飧泄,脉风成为疠。病之变化,不可胜数。
岐伯说:因于风邪,可变为寒热病;瘅热既久,可成为“消中”病;气逆上而不己,可成为癫痫病;风气通于肝,风邪经久不愈,木邪侮土,可成为飧泻病;风邪客于脉,留而不去则成为疠风病;疾病的发展变化是不能够数清的。

帝曰:诸痈肿筋挛骨痛,此皆安生?
黄帝说:各种痈肿、筋挛、骨痛的病变,是怎样产生的呢?

岐伯曰:此寒气之肿,八风之变也。
岐伯说:这都是因为寒气聚集和八风邪气侵犯人体后而发生的变化。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进行治疗呢?

岐伯曰:此四时之病,以其胜治之愈也。
岐伯说:由于四时偏胜之邪气所引起的病变,根据五行相胜的规律确定治则去治疗就会痊愈。

帝曰:有故病五脏发动,因伤脉色,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
黄帝说:有旧病从五脏发动,都会影响到脉色而发生变化,怎样区别它是久病还是新病呢?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此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此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新病也。肝与肾脉并至,其色苍赤,当病毁伤不见血,已见血,湿若中水也。
岐伯说:你问的很详细啊!只要验看它脉色就可以区别开来:如脉虽小而气色不失于正常的,是为新病;如脉不失于正常而色失于正常的,乃是久病;如脉象与气色均失于正常状态的,也是久病;如脉象与面色都不失于正常的,乃是新病。脉见沉弦,是肝脉与肾脉并致,而外部没有血,或外部已见血,其经脉必滞,血气必凝,血凝经滞,形体必肿,有似乎因湿邪或水气中伤的现象,成为一种淤血肿胀。

尺内两旁,则季胁也,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鬲。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后以候后。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胫足中事也。
尺肤两旁是季胁相应的部位,尺肤的外侧用来诊察肾,尺肤的里侧用来诊察腹。尺肤的中部逐渐向上,左臂外侧用来诊察肝,左臂内侧用来诊察膈;右臂外侧用来诊察胃,右臂内侧用来诊察脾。尺肤的上部逐渐向上,右臂外侧用来诊察肺,右臂内侧用来诊察胸中;左臂外侧用来诊察心,左臂内侧用来诊察膻中(心包络)。前部用来诊察身之前半部,后部用来诊察身之后半部。上界以上的部位,可诊察胸喉中的情况。下界以下的部位,可诊察少腹、腰、股、膝、胫、足中的情况。

粗大者阴不足,阳有余,为热中也。来疾去徐,上实下虚,为厥巅疾。来徐去疾,上虚下实,为恶风也。故中恶风者,阳气受也。有脉俱沉细数者,少阴厥也;沉细数散者,寒热也;浮而散者为眴仆。诸浮不躁者,皆在阳,则为热;其有躁者在手,诸细而沉者,皆在阴,则为骨痛;其有静者在足。数动一代者,病在阳之脉也,泄及便脓血。诸过者切之,涩者阳气有余也,滑者阴气有余也。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阴阳有余则无汗而寒。
寸口脉,脉象洪大的,是由于阴精不足而阳有余,故发为热中之病。脉象来时急疾而去时徐缓,这是由于上部实而下部虚,气逆于上,多好发为“癫仆”一类的疾病。脉象来时徐缓而去时急疾,这是由于上部虚而下部实,多好发为“疠风”之病。患这种病的原因,是因为阳气虚而失去捍卫的功能,所以才感受邪气而发病。有两手脉均见沉细数的,沉细为肾之脉体,数为热,故发为少阴之阳厥;如见脉沉细数散,为阴血亏损,多发为阴虚阳亢之虚劳寒热病。脉浮而散,好发为眩晕仆倒之病。凡见浮脉而不躁急,其病在阳分,则出现发热的症状,病在足三阳经;如浮而躁急的,则病在手三阳经。凡见细脉而沉,其病在阴分,发为骨节疼痛,病在手三阴经;如果脉细沉而静,其病在足三阴经。发现数动,而见一次歇止的脉象,是病在阳分,为阳热郁滞的脉象,可出现泄利或大便带脓血的疾病。诊察到各种有病的脉象而切按时,如见涩脉是阳气有余,滑脉为阴气有余。阳热有余则身热而无汗;阴寒有余则多汗而身寒;阴气阳气均有余,则无汗而身寒。

推而外之,内而不外,有心腹积也。推而内之,外而不内,身有热也。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头项痛也。按之至骨,脉气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
按脉浮取不见,沉取则脉沉迟不浮,是病在内而非在外,故知其心腹有积聚病。按脉沉取不显,浮取则脉浮数不沉,是病在外而不在内,当有身发热之症。凡诊脉推求于上部,只见于上部,下部脉弱的,这是上实下虚,故出现腰足清冷之症。凡诊脉推求于下部,只见于下部,而上部脉弱的,这是上虚下实,故出现头项疼痛之症。若重按至骨,而脉气少的,是生阳之气不足,故可以出现腰脊疼痛及身体痹证。

卷十八 素问·平人气象论

黄帝问曰:平人何如?
黄帝问道:正常人的脉象是怎样呢?

岐伯对曰: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常以不病调病人,医不病,故为病人平息以调之为法。
岐伯答说:正常的人,一次呼气一次吸气,叫做一息,一呼气时脉跳动两次,一吸气时脉也跳动两次,另外,在呼吸之间还有一个间隙,所以共有五次脉的搏动,有时也偶尔有一次长呼吸,所以又会有多一次的脉搏跳动,这就是正常人的呼吸情况。正常的人,就是无病的人。通常是以正常人的呼吸情况,来诊断病人的脉象,医生无病,所以可以调匀自己的呼吸以诊断病人的脉搏次数,这是脉诊的基本法则。

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人一呼吸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
一呼气脉只一次跳动,一吸气脉也只一次跳动,这是“气虚”的现象。一呼气脉有三次跳动,一吸气脉也有三次跳动,并且躁动不安,尺部皮肤发热,这是“病温”;尺肤不热,脉滑的是“风病”,脉涩的是“痹病”。若人一次呼气,脉的跳动在四次以上的必死,脉的跳动中断不复至的必死,脉的跳动忽慢忽快的也是死脉。

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
人的正常脉气是来源于胃,胃气就是正常人脉息的正常之气,人的脉息如无胃气,叫做逆象,逆象是能够致死的。

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无胃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甚曰今病。脏真散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
春脉,弦中带有冲和的胃气,叫做平脉;弦多胃气少,就是肝病;但见弦脉胃气,就要死亡;若虽有胃气,而兼见毛脉,等到秋天就要生病;倘若脉太甚,就会立即生病。春天是脏真之气散发于肝,肝脏是藏筋膜之气的。

夏胃微钩曰平,钩多胃少曰心病,但钩无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
夏脉,钩中带有冲和的胃气,叫做平脉,如果钩多而胃气少,就是心脏有病;如果但见钩脉胃气,就要死亡;若虽有胃气,而兼见石脉,预测等到冬天就要生病;倘若石脉太甚,就会立即生病,夏天是脏真之气通于心,心是藏血脉之气的。

长夏胃微软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无胃曰死,软弱有石曰冬病,弱甚曰今病。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
长夏脉微软弱而有胃气,叫做平脉,假如弱多而冲和的胃气少,就是脾脏有病;假如但见弱脉而无冲和的胃气,就要死亡;若软弱脉中,兼见石脉,预测到了冬天就要生病;倘若石脉太甚,就会立即生病。长夏的脏真之气濡润于脾,脾是藏主肌肉之气的。

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无胃曰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脏真高于肺,以行荣卫阴阳也。
秋脉,微毛而有冲和之象的,叫做平脉,如果毛多胃气少,主肺脏有病;假如但见毛脉而无胃气,就会死亡;若毛脉中兼见弦脉,预测等到春至就会生病;倘若弦极了,就会立即生病。秋时脏真之气高藏于肺,肺脏是主藏皮毛之气的。

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肾病,但石无胃曰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甚曰今病。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
冬时的脉象,沉石而有冲和之象的,叫做平脉,如果石多而冲和的胃气少,就主肾脏有病;如果但见石脉而无胃气,就要死亡;若沉石脉中兼见钩象,预测延至夏天就要生病;倘若钩脉太甚了,就会立即生病。冬时脏真之气下藏于肾,肾脏是主藏骨髓之气的。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鬲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盛喘数绝者,则病在中;结而横,有积矣;绝不至曰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
胃经的大络,叫做虚里。出于左乳下,贯膈而上络于肺,其脉搏动应衣,这是脉的宗气。倘若跳动极剧,并且极快,这是病在膻中(心包络)的征象;若见跳动时止,位置横移的,主病有积块;倘若脉绝不至,就要死亡。如果乳下虚里处脉搏跳动剧烈振衣,是宗气外泄的现象。

欲知寸口太过与不及,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曰头痛;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曰肩背痛;寸口脉沉而坚者,曰病在中;寸口脉浮而盛者,曰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曰寒热及疝瘕少腹痛;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寸口脉沉而喘,曰寒热。
如何诊寸口的太过与不及呢?寸口脉应指而短,其病头痛。应指而长,其病足胫痛。应指短促迫疾,有上无下,主肩背痛。应指沉坚的,其病在中。应指浮盛的,其病在表。应指沉弱,主寒热及疝瘕积聚小腹痛。应指沉紧并有横斜的形状,主胁下、腹中有横积作痛。应指沉喘,病发寒热。

脉盛滑坚者,曰病在外。脉小实而坚者,病在内。脉小弱以涩,谓之久病。脉滑浮而疾者,谓之新病。脉急者,曰疝瘕少腹痛。脉滑曰风。脉涩曰痹。缓而滑曰热中。盛而紧曰胀。
脉象盛滑而紧的,病是比较重了,是六腑有病;脉象小实而坚的,病是比较重了,是五脏有病。脉来小弱而涩的,主久病;脉来浮滑而疾的,主新病。脉来绷急的,主病疝瘕小腹作痛。脉来滑利,主病风证。脉来涩滞,主病痹证。脉来缓滑,其病热中。脉来盛紧的,主病腹胀。

脉从阴阳,病易已;脉逆阴阳,病难已。脉得四时之顺,曰病无他;脉反四时及不间脏,曰难已。
脉顺阴阳,病易痊愈;否则,病就不易好了。脉与四时相应为顺,即使患病,亦无其他危险;如脉与四时相反,病就难以痊愈了。

臂多青脉,曰脱血。尺脉缓涩,谓之解?;安卧脉盛,谓之脱血;尺涩脉滑,谓之多汗;尺寒脉细,谓之后泄;脉尺粗常热者,谓之热中。
臂多青脉,乃血少脉空,是由于失血。尺肤缓而脉来涩,主气血不足,多为倦怠懈惰,但欲安卧。尺肤发热而脉象盛大,是火盛于内,主大脱血。尺肤涩而脉象滑,阳气有余于内,故为多汗。尺肤寒而脉象细,阴寒之气盛于内,故为大便泄泻。脉见粗大而尺肤常热的,阳盛于内,为热中。

肝见庚辛死,心见壬癸死,脾见甲乙死,肺见丙丁死,肾见戊己死。是谓真脏见,皆死。
肝之真脏脉出现,至庚辛日死;心之真脏脉出现,至壬癸日死;脾之真脏脉出现,至甲乙日死;肺之真脏脉出现,至丙丁日死;肾之真脏脉出现,至戊己日死。这就是真脏脉出现,就会死亡的日期。

颈脉动喘疾咳,曰水。目裹微肿如卧蚕起之状,曰水。溺黄赤安卧者,黄疸。已食如饥者,胃疸。面肿曰风。足胫肿曰水。目黄者曰黄疸。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姙子也。
颈部脉非正常搏动,并见喘咳症状,主水病。眼泡浮肿如蚕眠后之状,也是水病。小便颜色黄赤,喜卧,是黄疸病;食后仍觉得饥饿,是胃疸病。面部浮肿为风,足胫肿为水。目珠发黄的,是黄疸。妇人两手少阴脉动甚的,是怀孕的表征。

脉有逆从四时,未有脏形,春夏而脉瘦,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风热而脉静,泄而脱血脉实,病在中脉虚,病在外脉涩坚者,皆难治,命曰反四时也。
脉与四时有相适应,也有不相适应的,如果脉搏不见本脏脉的正常脉象,比如:春夏不见弦、洪,而反见沉、涩;秋冬不见毛、石,而反见浮、大,这都是与四时相反的脉象。风热为阳邪,脉应浮大,今反沉静;泄利脱血,津血受伤,脉应虚细,今反实大;病在内,脉应有力,乃正气尚盛足以抗邪,今反脉虚;病在外,脉应浮滑,乃邪气仍在于表,今反见脉强坚,以上各种情况都是脉证象反的,因此是难治之病,这就叫做“反四时”。

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
人依靠水谷的营养而生存,所以人断绝水谷后,就要死亡;胃气化生于水谷,如脉无胃气也要死亡。所谓无胃气的脉,就是单见真脏脉,而不见柔和的胃气脉。所谓不得胃气的脉,就是肝脉见不到微弦脉,肾脉见不到微石脉。

太阳脉至,洪大以长;少阳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阳明脉至,浮大而短。
少阳主正月二月,这时的脉来,是乍密乍疏,乍短乍长的;阳明主三月四月,这时的脉来,是浮大而短;太阳主五月六月,这时的脉来,是洪大而长。

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玕,曰心平。夏以胃气为本。病心脉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死心脉来,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心死。
正常心脉来时,像一颗颗珠子,连续不断地流转,又像抚摸玉珠一样的柔滑,这是心的正常脉象。夏季以胃气为本,脉当柔和而微钩。如果脉来时,喘急促,连串急数之中,带有微曲之象,这是心的病脉。将死的心脉来时,脉象前面盛大高亢、后面突然停止,如摸到衣带上的弯钩一样的坚硬,全无和缓之意,这是心的死脉。

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曰肺平。秋以胃气为本。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肺病。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
正常的肺脉来时,轻虚而浮,像榆荚下落一样的轻浮和缓,这是肺的正常脉象。秋天以胃气为本,脉当柔和而微毛。有病的肺脉来时,不上不下,如抚摩鸡毛一样,这是肺的病脉。将死的肺脉来时,轻浮而无根,如物之漂浮,如风吹毛一样,飘忽不定,散动无根,这是肺的死脉。

平肝脉来,软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春以胃气为本。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
正常的肝脉来时,柔软而弦长,如长竿之末梢一样的柔软摆动,这是肝的正常脉象。春天以胃气为本,脉当柔和而微弦。有病的肝脉来时,弦长硬满而滑利,如以手模长竿一样的长而不软,这是肝的病脉。将死的肝脉来时,弦急而坚劲,如刚打开的弓弦一样紧绷而强劲,这是肝的死脉。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曰脾平。长夏以胃气为本。病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曰脾病。死脾脉来,锐坚如乌之喙,如鸟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
正常的脾脉来时,从容和缓,至数匀净分明,好像鸡足缓缓落地一样的轻缓而从容不迫,这是脾的正常脉象。长夏以胃气为本,脉当和缓。有病的脾脉来时,充实硬满而急数,如鸡举足一样急疾,这是脾的病脉。将死的脾脉来时,或锐坚而无柔和之气,如乌之嘴,鸟之爪那样坚硬而锐,或时动复止而无规律,或脉去而无不至,如屋之漏水点滴无轮,或如水之流逝,去而不返,这是脾的死脉。

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以胃气为本。病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死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
正常的肾脉来时,沉石滑利连续不断而又有曲回之象,按之坚实,有如心之钩脉,这是肾的正常脉象。冬天以胃气为本,脉当柔软而微石。有病的肾脉来时,坚搏牵连如牵引葛藤一样,愈按愈坚硬,这是肾的病脉。将死的肾脉来时,像夺索一般,长而坚硬劲急,或坚实如以指弹石,这是肾的死脉。

卷十九 素问·玉机真藏论

黄帝问曰:春脉如弦,何如而弦?
黄帝问道:春时的脉象如弦,怎样才算弦?

岐伯对曰: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气来,软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故曰弦,反此者病。
岐伯回答说:春脉主应肝脏,属东方之木。在这个季节里,万物开始生长,因此脉气来时,软弱轻虚而滑,端直而长,所以叫做弦,假如违反了这种现象,就是病脉。

帝曰:何如而反?
黄帝道:怎样才称反呢?

岐伯曰: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
岐伯说:其脉气来,应指实而有力,这叫做太过,主病在外;如脉来不实而微弱,这叫做不及,主病在里。

帝曰:春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黄帝道:春脉太过与不及,发生的病变怎样?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善怒,忽忽眩冒而巅疾;其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胠满。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记忆力衰退,精神恍惚,头昏而两目视物眩转,而发生巅顶疾病;其不及会使人胸部作痛,牵连背部,往下则两侧胁胠部位胀满。

帝曰:善。夏脉如钩,何如而钩?
黄帝道:讲得对!夏时的脉象如钩(即洪脉),怎样才算钩?

岐伯曰:夏脉者,心也,南方火也,万物之所以盛长也,故其气来盛去衰,故曰钩,反此者病。
岐伯说:夏脉主应心脏,属南方之火,在这个季节里,万物生长茂盛,因此脉气来时充盛,去时轻微,犹如鱼钩之形象,所以叫做钩脉,假如违反了这种现象,就是病脉。

帝曰:何如而反?
黄帝道:怎样才称反呢?

岐伯曰:其气来盛去亦盛,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盛,去反盛,此谓不及,病在中。
岐伯说:其脉气来盛去亦盛,这叫做太过,主病在外;如脉气来时不盛,去时反充盛有余,这叫做不及,主病在里。

帝曰:夏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黄帝道:夏脉太过与不及,发生的病变怎样?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其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痛,热邪侵淫成疮;不及会使人心虚作烦,上部出现咳嗽唾沫,下部出现矢气下泄。

帝曰:善。秋脉如浮,何如而浮?
黄帝道:讲得对!秋天的脉象如浮(也即毛脉),怎样才算浮?

岐伯曰:秋脉者,肺也,西方金也,万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气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
岐伯说:秋脉主应肺脏,属西方之金,在这个季节里,万物收成,因此脉气来时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所以叫做浮。假如违反了这种现象,就是病脉。

帝曰:何如而反?
黄帝道:怎样才称反呢?

岐伯曰:其气来,毛而中央坚,两旁虚,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毛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
岐伯说:其脉气来浮软而中央坚,两旁虚,这叫做太过,主病在外;其脉气来浮软而微,这叫做不及,主病在里。

帝曰:秋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黄帝道:秋脉太过与不及,发生的病变怎样?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逆气而背痛。愠愠然,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气逆,背部作痛,愠愠然郁闷而不舒畅;其不及会使人呼吸短气,咳嗽气喘,其上逆而出血,喉间有喘息声音。

帝曰:善。冬脉如营,何如而营?
黄帝道:讲得对!冬时的脉象如营(又称石脉),怎样才算营?

岐伯曰:冬脉者,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气来沉以搏,故曰营,反此者病。
岐伯说:冬脉主应肾脏,属北方之水,在这个季节里,万物闭藏,因此脉气来时沉而搏手,所以叫做营。假如违反了这种现象,就是病脉。

帝曰:何如而反?
黄帝道:怎样才称反呢?

岐伯曰: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
岐伯说:其脉来如弹石一般坚硬,这叫做太过,主病在外;如脉去虚数,这叫做不及,主病在里。

帝曰:冬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黄帝道:冬脉太过与不及,发生的病变怎样?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解?,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精神不振,身体懈怠,背部的经脉疼痛,气短,懒于说话;不及则使人心如悬,如同腹中饥饿之状,季胁下空软部位清冷,脊骨作痛,少腹胀满,小便变长。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对!

帝曰:四时之序,逆从之变异也,然脾脉独,何主?
黄帝道:春夏秋冬四时的脉象,有逆有从,其变化各异,但独未论及脾脉,究竟脾脉主何时令?

岐伯曰:脾脉者土也,孤脏,以灌四旁者也。
岐伯说:脾脉属土,脾位居中央为独尊之脏,灌溉滋养其它四脏以同时发挥作用。

帝曰:然则脾善恶可得见之乎?
黄帝道:脾脉的正常与异常可以得见吗?

岐伯曰: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
岐伯说:正常的脾脉不可能见到,有病的脾脉是可以见到的。

帝曰:恶者何如可见?
黄帝道:有病的脾脉怎样?

岐伯曰: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乌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
岐伯说:其来如水之流散,这叫做太过,主病在外;其来尖锐如乌鸦之喙,这叫做不及,主病在中。

帝曰:夫子言脾为孤藏,中央土,以灌四旁,其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黄帝道:先生说脾为孤脏,位居中央属土,以灌溉四旁,它的太过和不及各发生什么病变?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其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举动,不及则使人九窍不通,名叫重强。

帝瞿然而起,再拜而稽首曰:善。吾得脉之大要,天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至数之要,迫近以微,著之玉版,藏之藏府,每旦读之,名曰《玉机》。
黄帝惊悟肃然起立,敬个礼道:很好!我懂得诊脉的要领了,这是天下极其重要的道理。《五色》、《脉变》、《揆度》、《奇恒》等书,阐述的道理都是一致的,就在于一个“神”字,神应按四时的规律运转不息,向前而不能逆转,逆行则不能回转,也就失去了生机,这是极其重要的道理,接近天机,十分微妙,要把这些道理著录在玉版上面,藏于枢要内府,每天早上诵读,取名为《玉机》。

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病之且死,必先传行,至其所不胜,病乃死,此言气之逆行也,故死。肝受气于心,传之于脾,气舍于肾,至肺而死。心受气于脾,传之于肺,气舍于肝,至肾而死。脾受气于肺,传之于肾,气舍于心,至肝而死。肺受气于肾,传之于肝,气舍于脾,至心而死。肾受气于肝,传之于心,气舍于肺,至脾而死。此皆逆死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也。
五脏疾病的传变,是受病气于其所生之脏,传于其所胜之脏,病气留舍于生我之脏,死于我所不胜之脏。当病到将要死的时候,必先传行于相克之脏,病者乃死。这是病气的逆传,所以会死亡。例如,肝受病气于心脏,而又传行于脾脏,其病气留舍于肾脏,传到肺脏而死。心受病气于脾脏,其病气留舍于肝脏,传到肾脏而死。肺受病气于肾脏,传行于肝脏,病气留舍于脾脏,传到心脏而死。以一日一夜划分为五个阶段,分属五脏,就可以推测死亡的早晚时间。

黄帝曰:五脏相通,移皆有次。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不治,法三月,若六月,若三日,若六日,传五脏而当死,是顺传所胜之次。故曰:“别于阳者,知病从来;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言知至其所困而死。
黄帝道:五脏是相通连的,病气的转移,都有一定的次序。假如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若不能掌握治病的时机,那么三个月或六个月,或三天,或六天,传遍五脏就当死了,这是相克的顺传次序。所以说:“能辨别三阳的,可以知道病从何经而来;能辨别三阴的,可以知道病的死生日期。”这就是说,知道病气至其所不克的脏而死。

是故风者,百病之长也。今风寒客于人,使人毫毛毕直,皮肤闭而为热。当是之时,可汗而发也。或痹不仁肿痛,当是之时,可汤熨及火灸刺而去之。弗治,病入舍于肺,名曰肺痹,发咳上气。弗治,肺即传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痹,一名曰厥,胁痛出食,当是之时,可按若刺耳。弗治,肝传之脾,病名曰脾风,发瘅,腹中热,烦心,出黄,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可浴。弗治,脾传之肾,病名曰疝瘕,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弗治,肾传之心,病筋脉相引而急,病名曰瘈,当此之时,可灸、可药。弗治,满十日,法当死。肾因传之心,心即复反传而行之肺,发寒热,法当三岁死,此病之次也。
风为六淫之首,所以风邪是百病之长。风寒中人,使人毫毛直竖,皮肤闭而发热,在这个时候,可用发汗的方法治疗;至风寒入于经络,发生麻痹不仁或肿痛等症状,此时可用汤熨(热敷)及针刺上加火艾的方法来祛散。如果不及时治疗,病气内传于肺,叫做肺痹,又叫做肝厥,发生胁痛、呕吐的症状,在这个时候,可用按摩、药物或热汤沐浴等方法;如不及时治疗,就会传行于脾,叫做脾风,发生黄疸,腹中热,烦心,小便黄色等症状,在这个时候,可用按摩、药物或热汤沐浴等方法;如再不治,就会传行于肾,叫做疝瘕,小腹烦热疼痛,小便色白而混浊,又叫做蛊病,在这个时候,可用按摩、或用药物;如再不治,病就由肾传心,发生筋脉牵引拘挛,叫做抽风,在这个时候,可用灸法,或用药物;如再不治,十日之后,当要死亡。倘若病邪由肾传心,心又复反传于肺脏,发为寒热,法当三日即死,这是疾病传行的一般次序。

然其卒发者,不必治于传,或其传化有不以次,不以次入者,忧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因而喜大虚则肾气乘矣,怒则肝气乘矣,悲则肺气乘矣,恐则脾气乘矣,忧则心气乘矣,此其道也。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变,及其传化。传,乘之名也。
假如骤然爆发的病,就不必根据这个相传的次序而治。有些病不依这个次序传变的,如忧、恐、悲、喜、怒情志之病,病邪不依照这个次序相传,就会使人生大病了。如因喜极伤心,心虚则肾气相乘;或因大怒,则肝气乘脾;或因悲伤,则肺气乘肝;或因惊恐,则肾气虚,脾气乘肾;或因大忧,则肺气内虚,心气乘肺。这是五志激变,使病邪不依次序传变的道理。所以病虽有五,及其传化,就有五五二十五变。所谓传化,就是相乘的名称。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其气动形,期六月死,真脏脉见,乃予之期日。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期一月死,真脏见,乃予之期日。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真脏见,十日之内死。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内消,动作益衰,真脏来见,期一岁死,见其真脏,乃予之期日。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腹内痛,心中不便,肩项身热,破?脱肉,目眶陷,真脏见,目不见人,立死;其见人者,至其所不胜之时则死。
大骨软弱,大肉瘦削,胸中气满,呼吸困难,呼吸时身体振动,为期六个月就要死亡,见了真脏脉,就是预测死期的起点。大骨软弱,大肉瘦削,胸中气满,呼吸困难,内痛牵引肩项,为期一个月就要死亡,见了真脏脉,就是预测死期的起点。大骨软弱,大肉瘦削,胸中气满,呼吸困难,内痛牵引肩项,全身发热,脱肉破?,见了真脏脉,十日之内就要死亡。大骨软弱,大肉瘦削,两肩下垂,骨髓内消,动作衰颓,真脏脉出现,为期一年死亡,见了真脏脉,就是预测死期的起点。大骨软弱,大肉瘦削,胸中气满,腹中痛,心中气郁不舒,肩项身上俱热,破?脱肉,目眶下陷,真脏脉出现,精脱目不见人,立即死亡;如尚能见人,是精未全脱,到了它所不克之时,便死亡了。

急虚身中卒至,五脏绝闭,脉道不通,气不往来,譬于堕溺,不可为期。其脉绝不来,若人一息五六至,其形肉不脱,真脏虽不见,犹死也。
如果正气暴虚,外邪陡然中人,仓卒获病,五脏气机闭塞,周身脉道不通,气不往来,如从高处堕落或落水淹溺一样,则就无法预测死期了。其脉息绝而不至,或跳动异常快速一呼脉来五、六至,虽然形肉不脱,真脏脉不见,仍然要死亡的。

真肝脉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泽,毛折乃死。真心脉至,坚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色赤黑不泽,毛折乃死。真肺脉至,大而虚,如以毛羽中人肤,色白赤不泽,毛折乃死。真肾脉至,搏而绝,如指弹石,辟辟然,色黑黄不泽,毛折乃死。真脾脉至,弱而乍数乍疏,色黄青不泽,毛折乃死。诸真脏脉见者,皆死不治也。
肝脏之真脏脉至,中外劲急,如按在刀口上一样的锋利,或如按在琴弦上一样端直而长,面部显青白颜色而不润泽,毫毛枯焦乃死。心脏的真脏脉至,坚硬而搏手,如循薏苡子那样短而圆实,面部显赤黑颜色而不润泽,毫毛枯焦乃死。肺脏的真脏脉至,大而空虚,好像毛羽抚摸人的皮肤一般地轻虚,面部显白赤颜色而不润泽,毫毛枯焦,就要死亡。肾脏的真脏脉至,搏手若转索欲断,或如以指弹石一样坚实,面部显黑黄颜色而不润泽,毫毛枯焦,就要死亡。脾脏的真脏脉至,软弱无力,快慢不匀,面部显黄青颜色而不润泽,毫毛枯焦,就要死亡。凡是见到五脏真脏脉,皆为不治的死候。

黄帝曰:见真脏曰死,何也?
黄帝道:见到真脏脉象,就要死亡,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
岐伯道:五脏的营养,都有赖于胃腑的水谷精微,因此胃是五脏的根本。故五脏的脉气,不能自行到达于手太阴寸口,必须依赖胃气的敷布,才能达于手太阴。所以五脏之气能够在其所主之时,出现于手太阴寸口,就是有胃气。如果邪气胜,必定使精气衰。所以病气严重时,胃气就不能与五脏之气一起到达手太阴,而为某一脏真脏脉的脉象单独出现,真脏独见,是邪气胜而脏气伤,所以说是要死亡的。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对!

黄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
黄帝道:大凡治病,必先诊察形体盛衰,气之强弱,色之润枯,脉之虚实,病之新久,然后及时治疗,不能错过时机。病人形气相称,是可治之症;面色光润鲜明,病亦易愈;脉搏与四时相适应,亦为可治;脉来弱而流利,是有胃气的现象,病亦易治,必须抓紧时间,进行治疗。形气不相称,此谓难治;面色枯槁,没有光泽,病亦难愈;脉实而坚,病必加重;脉与四时相逆,为不可治。必须审察这四种难治之证,清楚地告诉病家。

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未有藏形,于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名曰逆四时也。
所谓脉与四时相逆,是春见到肺脉,夏见到肾脉,秋见到心脉,冬见到脾脉,其脉皆悬绝无根,或沉涩不起,这就叫做逆四时。如五脏脉气不能随着时令表现于外,在春夏的时令,反见沉涩的脉象,秋冬的时令,反见浮大的脉象,这也叫做逆四时。

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
热病脉宜洪大而反静;泄泻脉应小而反大;脱血脉应虚而反实;病在中而脉不实坚;病在外而脉反坚实,这些都是症脉相反,皆为难治。

黄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
黄帝道:我听说根据虚实的病情可以预决死生,希望告诉我其中道理!

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
岐伯说:五实死,五虚亦死。

帝曰:愿闻五实五虚。
黄帝道:请问什么叫做五实、五虚?

岐伯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
岐伯说:脉象洪盛是心受邪盛,皮肤灼热是肺受邪盛,腹满胀是脾受邪盛,二便不通是肾受邪盛,昏闷而不明是肝受邪盛,这叫做五实。脉象细弱是心气不足,皮肤寒冷是肺气不足,气少是肝气不足,泄利前后是肾气不足,饮食不入是脾气不足,这叫做五虚。

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
黄帝道:五实、五虚,有时亦有痊愈的,又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
岐伯说:能够吃些粥浆,慢慢地胃气恢复,大便泄泻停止,则虚者也可以痊愈。如若原来身热无汗的,而现在得汗;原来二便不通的,而现在大小便通利了,则实者也可以痊愈。这就是五虚、五实能够痊愈的转机。

卷二十 素问·三部九候论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博大,不可胜数。余愿闻要道,以属子孙,传之后世,着之骨髓,藏之肝肺,歃血而受,不敢妄泄,令合天道,必有终始。上应天光星辰历纪,下副四时五行,贵贱更互,冬阴夏阳,以人应之奈何?愿闻其方!
黄帝问道:我听先生讲了九针道理后,觉得丰富广博,不可尽述。我想了解其中的主要道理,以嘱咐子孙,传于后世,铭心刻骨,永志不忘,并严守誓言,不敢妄泄。这些道理符合天体运行的规律,有始有终,上应于日月星辰周历天度之标志,下符合四时五行阴阳盛衰的变化,盛衰之变化,冬阴与夏阳,人是怎样适应这些自然规律的呢?希望你讲解这方面的道理。

岐伯对曰:妙乎哉问也!此天地之至数。
岐伯回答说:问得多好啊!这是天地间至为深奥的道理。

帝曰:愿闻天地之至数,合于人形血气,通决死生,为之奈何?
黄帝道:我愿闻天地的至数,与人的形体气血相通,以决断死生,是怎样一回事呢?

岐伯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应九野。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处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
岐伯说:天地的至数,开始于一,终止于九。一奇数为阳代表天,二偶数为阴代表地,人生天地之间,故以三代表人;天地人合而为三,三三为九,以应九野之数。所以人有三部,每部各有三候,可以用它来决断死生,处理百病,从而调治虚实,祛除病邪。

帝曰:何谓三部?
黄帝道:什么叫做三部呢?

岐伯曰: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部各有三候。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必指而导之,乃以为真。上部天,两额之动脉;上部地,两颊之动脉;上部人,耳前之动脉。中部天,手太阴也;中部地,手阳明也;中部人,手少阴也。下部天,足厥阴也;下部地,足少阴也;下部人,足太阴也。故下部之天以候肝,地以候肾,人以候脾胃之气。
岐伯说: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每部各有三候,所谓三候,是以天、地、人来代表的。必须有老师的当面指导,方能懂得部候准确之处。上部(即头部)的天候,即两额(太阳穴)处动脉;上部的地候,即两颊(大迎穴)处动脉;上部的人候,即耳前(耳门穴)处动脉。中部(即上肢)的天候,即手太阴(太渊穴、经渠穴)处动脉;中部的地候,即手阳明经(合谷穴)处动脉;中部的人候,即手少阴经(神门穴)处动脉。下部(即下肢)的天候,即足厥阴经(足五里穴,男)或(太冲穴,女)处动脉;下部的地候,即足少阴经(太溪穴)处动脉;下部的人候,即足太阴经(箕门穴)处动脉。故而下部之天候可以诊断肝脏之病变,下部之地候可以诊断肾脏之病变,下部之人候可以诊断脾胃之病变。

帝曰:中部之候奈何?
黄帝道:中部之候怎样?

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气,人以候心。
岐伯说:中部亦有天、地、人三候。中部之天候可以诊断肺脏之病变,中部之地候可以诊断胸中之病变,中部之人候可以诊断心脏之病变。

帝曰:上部以何候之?
黄帝道:上部之候又怎样呢?

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头角之气,地以候口齿之气,人以候耳目之气。三部者,各有天,各有地,各有人。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神脏五,形脏四,合为九脏。五脏已败,其色必夭,夭必死矣。
岐伯说:上部也有天、地、人三候。上部之天候可以诊断头部之病变,上部之地候可以诊断口齿之病变,上部之人候可以诊断耳目之病变。三部之中,各有天、各有地、各有人。三候为天,三候为地,三候为人,三三相乘,合为九候。脉之九候,以应地之九野,以应人之九脏。所以人有(肝、心、脾、肺、肾)五神脏和(膀胱、胃、大肠、小肠)四形脏,合为九脏。若五脏以败,必见神色枯槁,枯槁者是病情危重,乃至死亡征象。

帝曰:以候奈何?
黄帝道:诊察的方法怎样呢?

岐伯曰: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必先去其血脉而后调之,无问其病,以平为期。
岐伯说:必先度量病人的身形肥瘦,以了解病人正气的虚实,实证用泻法,虚症用补法。必先去除血脉中的凝滞,而后调补气血的不足,不论治疗什么病都是以达到气血阴阳的平和为目的。

帝曰:决死生奈何?
黄帝道:怎样决断死生呢?

岐伯曰: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死。形气相得者生。参伍不调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上下左右之脉相应如参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数者死。中部之候虽独调,与众脏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减者死。目内陷者死。
岐伯说:如形体肥壮,脉反细,气短,呼吸困难,危险。如形体瘦弱,脉反大,胸中喘满而多气的是死亡之症。形体与脉象相应的生。脉象参差不调的病。三部九候之脉与疾病完全不相适应的,主死。上下左右之脉,相应鼓指如舂杵捣谷,参差不齐,病必严重。若见上下之脉相差甚大,而又息数错乱不可计数的,是死亡征候。中部之脉虽然独自调匀,而与其他众脏不相协调的,也是死候。目内陷的为正气衰竭现象,也是死候。

帝曰:何以知病之所在?
黄帝道:怎样知道病的部位呢?

岐伯曰:察九候,独小者病,独大者病,独疾者病,独迟者病,独热者病,独寒者病,独陷下者病。以左手足上,上去踝五寸按之,庶右手足当踝而弹之,其应过五寸以上,蠕蠕然者不病;其应疾,中手浑浑然者病;中手徐徐然者病;其应上不能至五寸,弹之不应者死。是以脱肉身不去者死。中部乍疏乍数者死。其脉代而钩者,病在络脉。九候之相应也,上下若一,不得相失。一候后则病,二候后则病甚,三候后则病危。所谓后者,应不俱也。察其腑脏,以知死生之期,必先知经脉,然后知病脉,真脏脉见者,胜死。足太阳气绝者,其足不可屈伸,死必戴眼。
岐伯说:从诊察九候脉的异常变化,就能知病变部位。九候之中,有一部独小,或独大,或独疾,或独迟,或独热,或独寒,或独陷下(沉伏),均是有病的现象。以左手加于病人的左足上,距离内踝五寸处按着,以右手指在病人足内踝上弹之,医者之左手即有振动的感觉,如其振动的范围超过五寸以上,蠕蠕而动,为正常现象;如其振动急剧而大,应手快速而浑乱不清的,为病态;若振动微弱,应手迟缓,应为病态;如若振动不能上及五寸,用较大的力量弹之,仍没有反应,是为死候。身体极度消瘦,体弱不能行动,是死亡之征。中部之脉或快或慢,无规律,为气脉败乱之兆,亦为死征。如脉代而钩,为病在络脉。九候之脉,应相互适应,上下如一,不应该有参差。如九候之中有一候不一致,则病必危险。所谓不一致,就是九候之间,脉动的不相适应。诊察病邪所在之脏腑,以知死生的时间。临症诊察,必先知道正常之脉,然后才能知道有病之脉;若见到真脏脉象,到了胜己的时间,变要死亡。足太阳经脉气绝,则两足不能屈伸,死亡之时,必目睛上视。

帝曰:冬阴夏阳奈何?
黄帝道:冬为阴,夏为阳,脉象与之相应如何?

岐伯曰:九候之脉,皆沉细悬绝者为阴,主冬,故以夜半死;盛躁喘数者为阳,主夏,故以日中死。是故寒热病者,以平旦死。热中及热病者,以日中死。病风者,以日夕死。病水者,以夜半死。其脉乍疏乍数乍迟乍疾者,日乘四季死。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所言不死者,风气之病,及经月之病,似七诊之病而非也,故言不死。若有七诊之病,其脉候亦败者死矣,必发哕噫。必审问其所始病,与今之所方病,而后各切循其脉,视其经络浮沉,以上下逆从循之。其脉疾者不病,其脉迟者病,脉不往来者死,皮肤着者死。
岐伯说:九候的脉象,都是沉细悬绝的,为阴,冬令死于阴气极盛之夜半;如脉盛大躁动喘而疾数的,为阳,主夏令,所以死于阳气旺盛之日中;寒热交作的病,死于阴阳交会的平旦之时;热中及热病,死于日中阳极之时;病风死于傍晚阳衰之时;病水死于夜半阴极之时。其脉象忽疏、忽数、忽迟、忽急,(是脾气内绝的征象,在平旦、日中、日夕、夜半之时,)一天中如四季之气温交换的时候死亡;若形坏肉脱,虽九候协调,犹是死亡的征象;假使七诊之脉虽然出现,而九候都顺于四时的,就不一定是死候。所说不死的病,指心感风病,或月经之病,虽见类似七诊之病脉,而实不相同,所以说不是死候。若七诊出现、其脉候有败坏现象的,这是死征,死的时候,必发呃逆等证候。所以治病之时,必须详细询问他的起病情形和现在症状,然后按各部分,切其脉搏,以观察其经络的浮沉,以及上下逆顺。如其脉来流利的,不病;脉来迟缓的,是病;脉不往来的,是死候;久病肉脱,皮肤干枯且显露出筋骨的,亦是死候。

帝曰:其可治者奈何?
黄帝道:那些可治的病,应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经病者治其经。孙络病者治其孙络血。血病身有痛者,治其经络。其病者在奇邪,奇邪之脉则缪刺之。留瘦不移,节而刺之。上实下虚,切而从之,索其结络脉,刺出其血,以见通之。瞳子高者,太阳不足;戴眼者,太阳已绝,此决死生之要,不可不察也。
岐伯说:病在经的,刺其经;病在孙络的,刺其孙络使它出血;血病而有身痛症状的,则治其经与络。若病邪留在大络,则用右病刺左、左病刺右的缪刺法治之。若邪气久留不移,当于四肢八溪之间、骨节交会之处刺之。上实下虚,当切按气脉,而探索气脉络郁结的所在,刺出其血,以通其气。如目上视的,是太阳经气不足。目上视而又定直不动的,是太阳经气已绝。这是判断死生的要诀,不可不认真研究。

卷二十一 素问·经脉别论

黄帝问曰:人之居处、动静、勇怯,脉亦为之变乎?
黄帝问道:人们的居住环境、活动或静处、性情勇敢或者怯懦有所不同,其经脉血气也随着变化吗?

岐伯对曰: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皆为变也。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淫气害脾。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淫气伤心。度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当是之时,勇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为病也。故曰:诊病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也。
岐伯回答说:人在惊恐、忿怒、劳逸、活动或静处的情况下,静脉血气都要受到影响而发生变化。所以,夜间远行劳累,就会扰动肾气,使肾气不能闭藏而外泄,则气喘出于肾脏,其偏胜之气,就会侵犯肺脏。若因坠堕而受到恐吓,就会扰动肝气,而喘出于肝,其偏胜之气就会侵犯脾脏。或有所惊恐,惊则神越气乱,扰动肺气,喘出于肺,其偏胜之气就会侵犯心脏。渡水时摔倒了,伤到骨头,肾主骨,水湿之气通于肾,致肾气和骨气受到扰动,气喘于肾和骨,在这种情况下,身体强盛的人,气血畅行,不会出现什么病变;怯弱的人,气血留滞,就会发生病变。所以说:诊察疾病,观察病人的勇敢或怯懦、骨骼、肌肉、皮肤的变化,便能了解病情,并以此作为诊病的方法。

故饮食饱甚,汗出于胃。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疾走恐惧,汗出于肝。摇体劳苦,汗出于脾。故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为常也。
在饮食过饱的时候,则胃气蒸发而汗出于胃。惊则神气浮越,则心气受伤而汗出于心。负重而远行的时候,则骨劳气越,肾气受伤而汗出于肾。疾走而恐惧的时候,由于疾走伤筋,恐惧伤魂,则肝气受伤而汗出于肝。劳力过度的时候,由于脾主肌肉四肢,则脾气受伤而汗出于脾。春、秋、冬、夏四季阴阳的变化都有其常度,人在这些变化中所发生疾病,就是因为对身体的劳用过度所致,这是通常的道理。

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腑,腑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
五谷入胃,其所化生的一部分精微物质输散到肝脏,再由肝将此精微物质滋养于筋膜。五谷入胃,其所化生的精微物质,注入于心,再由心滋养于血脉。血气流行在经脉之中,到达于肺,肺又将血气输送到全身百脉中去,最后把精气输送到皮肤和毛发。皮毛和经脉的精气汇合后,又回流血脉,脉中精气循环不息正常运行,周流于所有脏腑,全身气血达到阴阳平衡。气血阴阳平衡,则表现在气口的脉搏变化上,虽然气口的脉位长不过一寸,但可以判断病人的生死。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
水液入胃以后,游散输布精气,向上运行输送于脾,脾气可以散布精微——经脾的作用分为清浊两部分,脾主升清降浊,清者由脾上输到心肺,与肺吸入的清气结合,(贯注心脉,经心阳的作用化为血液。)肺气下降通利调畅全身水液运行,向下输送到膀胱。如此,则水液五谷精微散布四周全身,(外而布散于皮毛,)内而灌输于五脏经脉,对应四时寒暑的更替和五脏阴阳的变化,做出适当的调节,这就是饮食物的精气在人体经脉中运行的正常生理变化规律。

太阳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表里当俱泻,取之下俞。
太阳经脉偏盛,则发生厥逆、喘息、虚气上逆等症状,这是阴不足而阳有余。互为表里的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两经俱当用泻法,针灸当取下俞穴(足太阳经的束骨穴和足少阴经的太溪穴)。

阳明脏独至,是阳气重并也。当泻阳补阴,取之下俞。
阳明经脉偏盛,是太阳、少阳之气重并于阳明。当用泻阳补阴的治疗方法,针灸当取下俞穴(泻足阳明经的陷谷穴,补太阴经的太白穴)。

少阳脏独至,是厥气也。蹻前卒大,取之下俞。
少阳经脉偏盛,是厥气上逆。所以阳蹻脉前的少阳经猝然盛大,针灸当取下俞穴(足少阳经的临泣穴)。

少阳独至者,一阳之过也。
少阳经脉偏盛而独至,就是少阳太过。

太阴脏搏者,用心省真,五脉气少,胃气不平,三阴也。宜治其下俞,补阳泻阴。
太阴经脉鼓搏有力,应当细心的审查是否真脏脉至,若五脏之脉均气少,胃气又不平和,这是足太阴脾经太过的缘过。应当用补阳泻阴的治疗方法,针灸当取下俞穴(补足阳明之陷谷穴,泻足太阴之太白穴)。

一阳(新校正云,此为二阴之误)独啸,少阳厥(全元起本,此为少阴厥)也,阳并于上,四脉争张,气归于肾。宜治其经络,泻阳补阴。
二阴经脉独盛,是少阴厥气上逆,而阳气并越于上,(心、肝、脾、肺四脏受其影响,)四脏之脉争张于外,病的根源在于肾。应治其互为表里的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针灸应采用泻阳补阴的方法(泻足太阳经的经脉昆仑穴、络脉飞扬穴,补足少阴的经脉复溜穴、络脉大钟穴)。

一阴至,厥阴之治也。真虚?心,厥气留薄,发为白汗,调食和药,治在下俞。
一阴经脉偏盛,是厥阴所主。出现真气虚弱,心中酸痛不适的症状,厥气留于经脉与正气相搏而发为白汗,应该注意饮食调养和药物的治疗,如用针刺当取下俞穴(厥阴经下部的太冲穴)以泄其邪。

帝曰:太阳脏何象?
黄帝说:太阳经的脉象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象三阳而浮也。
岐伯说:其脉象似三阳(少阳经)之气浮盛于外,所以脉浮。

帝曰:少阳脏何象?
黄帝说:少阳经的脉象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象一阳也。一阳脏者,滑而不实也。
岐伯说:其脉象似一阳(太阳经)之初生,滑而不实。

帝曰:阳明脏何象?
黄帝说:阳明经的脉象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象大浮也。太阴脏搏,言伏鼓也。二阴搏至,肾沉不浮也。
岐伯说:其脉象大而浮。太阴经的脉象搏动,虽沉伏而指下仍搏击有力;少阴经的脉象搏动,是沉而不浮。

卷二十二 素问·藏气法时论

黄帝问曰:合人形以法四时五行而治,何如而从?何如而逆?得失之意,愿闻其事!
黄帝问道:结合人体五脏之气的具体情况,取法四时五行的生克制化规律,作为救治疾病的法则,怎样是顺从呢?怎样是悖逆呢?我想了解治法中的从逆和得失是怎么一会事。

岐伯对曰: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贵更贱,以知死生,以决成败,而定五脏之气,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
岐伯回答说: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表现在时令气候,有生克衰旺的更迭变化,依据这些变化,可以测知疾病的死生,决定医疗的成败,进而确定五脏之气的盛衰、疾病轻重的时间,以及死生的日期。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我想听你详尽地讲一讲。

岐伯曰:肝主春,足厥阴、少阳主治。其日甲乙。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心主夏,手少阴、太阳主治。其日丙丁。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脾主长夏,足太阴、阳明主治。其日戊己。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肺主秋,手太阴、阳明主治。其日庚辛。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肾主冬,足少阴、太阳主治。其日壬癸。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岐伯说:肝属木、旺于春,肝与胆互为表里,春天是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主治的时间。甲乙属木,足少阳胆经主甲木,足厥阴肝经主乙木,所以肝胆旺日为甲乙。肝在志为怒,怒则气急,甘味能缓急,故宜急食甘以缓之。心属火,旺于夏,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夏天是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主治的时间。丙丁属火,手少阴心经主丁火,手太阳小肠经主丙火,所以心与小肠的旺日为丙丁。心在志为喜,喜则气缓,心气过缓则心气虚而散,酸味能收敛,故宜急食酸以收之。脾属土,旺于长夏(农历六月),脾与胃为表里,长夏是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主治的时间。戊已属土,足太阴脾经主已土,足阳明胃经主戊土,所以脾与胃的旺日为戊已。脾性恶湿,湿盛则伤脾,苦味能燥湿,故宜急食苦以燥之。肺属金,旺于秋,肺与大肠互为表里,秋天是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主治的时间。庚辛属金,手太阴肺经主辛金,手阳明大肠经主庚金,所以肺与大肠的旺日为庚辛。肺主气,其性清肃,若气上逆则肺病,苦味能泄,故宜急食苦以泄之。肾属水,旺于冬,肾与膀胱互为表里,冬天是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阴膀胱经主治的时间。壬癸属水,足少阴肾经主癸水,足太阳膀胱经主壬水,所以肾与膀胱的旺日为壬癸。肾为水脏,喜润而恶燥,故宜急食辛以润之。如此可以开发腠理,运行津液,宣通五脏之气。

病在肝,愈于夏,夏不愈,甚于秋,秋不死,持于冬,起于春,禁当风。肝病者,愈在丙丁,丙丁不愈,加于庚辛,庚辛不死,持于壬癸,起于甲乙。肝病者,平旦慧,下晡甚,夜半静。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
肝脏有病,在夏季当愈,若至夏季不愈,到秋季病情就要加重,如秋季不死,至冬季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来年春季病即好转,但此时要注意千万不能遭受风邪。患有肝病的人,愈于丙丁日,如果丙丁日不愈,到庚辛日病就加重,如果庚辛日不死,到壬癸日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了甲乙日病即好转。患肝病的人,在早晨的时候精神清爽,傍晚的时候病就加重,到半夜时便安静下来。肝木性喜条达而恶抑郁,故肝病急用辛味以散之,若需要补,以辛味补之;若需要泻,以酸味泻之。

病在心,愈在长夏,长夏不愈,甚于冬,冬不死,持于春,起于夏,禁温食、热衣。心病者,愈在戊己,戊己不愈,加于壬癸,壬癸不死,持于甲乙,起于丙丁。心病者,日中慧,夜半甚,平旦静。心欲软,急食咸以软之,用咸补之,甘泻之。
心脏有病,愈于长夏,若至长夏不愈,到了冬季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冬季不死,到了明年的春季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了夏季病即好转,但此时要注意应禁忌温热食物,衣服也不能穿的太暖。患有心病的人,愈于戊已日,如果戊已日不愈,到壬癸日病就加重,如果在壬癸日不死,到甲乙日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丙丁日病即好转。心脏有病的人,在中午的时候神情爽慧,半夜时病就加重,早晨时便安静了。心病欲柔软,宜急食咸味以软之,若需要补,以咸味补之;若需要泻,以甘味泻之。

病在脾,愈在秋,秋不愈,甚于春,春不死,持于夏,起于长夏,禁温食饱食、湿地濡衣。脾病者,愈在庚辛,庚辛不愈,加于甲乙,甲乙不死,持于丙丁,起于戊己。脾病者,日昳慧,日出甚,下晡静。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
脾脏有病,愈于秋季,若至秋季不愈,到春季病就加重,如果在春季不死,到夏季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长夏的时间病即好转,,但此时要注意应禁忌吃温热性食物、饮食过饱、居湿地、穿湿衣等。患有脾病的人,愈于庚辛日,如果在庚辛日不愈,到甲乙日加重,如果在甲乙日不死,到丙丁日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了戊已日病即好转。患有脾病的人,在午后的时间精神清爽,日出时病就加重,傍晚时便安静了。脾脏病需要缓和,甘能缓中,故宜急食甘味以缓之,若需要泻,用苦味泻之;若需要补,以甘味补之。

病在肺,愈在冬,冬不愈,甚于夏,夏不死,持于长夏,起于秋,禁寒饮食、寒衣。肺病者,愈在壬癸,壬癸不愈,加于丙丁,丙丁不死,持于戊己,起于庚辛。肺病者,下晡慧,日中甚,夜半静。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
肺脏有病,愈于冬季,若至冬季不愈,到夏季病就加重,如果在夏季不死,至长夏时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了秋季病即好转,但此时要注意应禁忌寒冷饮食及穿的太单薄。患有肺病的人,愈于壬癸日,如果在壬癸日不愈,到丙丁日病就加重,如果在丙丁日不死,到戊已日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了庚辛日,病即好转。患有肺病的人,傍晚的时候精神爽慧,到中午时病就加重,到半夜时便安静了。肺气欲收敛,宜急食酸味以收敛,若需要补,用酸味补之;若需要泻,用辛味泻之。

病在肾,愈在春,春不愈,甚于长夏,长夏不死,持于秋,起于冬,禁犯焠?热食、温炙衣。肾病者,愈在甲乙,甲乙不愈,甚于戊己,戊己不死,持于庚辛,起于壬癸。肾病者,夜半慧,四季甚,下晡静。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
肾脏有病,愈于春季,若至春季不愈,到长夏时病就加重,如果在长夏不死,到秋季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冬季病即好转,但此时要注意应禁食火烧烤的过热食物和穿着经过火烘干的衣服。患有肾病的人,愈于甲乙日,如果在甲乙日不愈,到戊己日病就加重,如果在戊己日不死,到庚辛日病情就会维持稳定不变状态,到壬癸日病即好转。患有肾病的人,在半夜的时候精神爽慧,在一日当中辰、戌、丑、未四个气温转换的时辰病情加重,在傍晚时便安静了。肾主秘藏,其气欲坚,宜急食苦味以坚之,若需要补,用苦味补之;若需要泻,用咸味泻之。

夫邪气之客于身也,以胜相加,至其所生而愈,至其所不胜而甚,至于所生而持,自得其位而起。必先定五脏之脉,乃可言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
总之,邪气侵袭人体,都是以强凌弱,到了脏腑所生的时候病情就可以痊愈,到了脏腑被克制的时候病情就会加重,到了脏腑转旺的时间病情就稳定不变,到了脏腑旺盛的时间病情就会好转。但必须先明确五脏各自的平脉,然后才能推测疾病的轻重时间及死生的日期。

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虚则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取其经,厥阴与少阳。气逆则头痛,耳聋不聪,颊肿,取血者。
肝脏有病,则两肋下疼痛牵引少腹,使人多怒,这是肝气实的症状;如果肝气虚,则出现两目昏花而视物不明,两耳也听不见声音,多恐惧,好像有人要逮捕他一样。针灸治疗时,取用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的经穴。如肝气上逆,则头痛、耳聋而听觉失灵、颊肿,应取厥阴、少阳经脉,刺其出血。

心病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膺背肩甲间痛,两臂内痛。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取其经,少阴、太阳,舌下血者。其变病,刺郄中血者。
心脏有病,则出现胸中痛,肋部支撑胀满,肋下痛,胸膺部、背部及肩胛间疼痛,两臂内侧疼痛,这是心气实的症状。心气虚的症状,则出现胸腹部胀大,肋下和腰部牵引作痛。针灸治疗时,取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的经穴,并刺舌下之脉以出其血。如病情有变化,与初起不同,刺委中穴出血。

脾病者,身重,善饥(别本作肌)肉痿,足不收,行善瘛,脚下痛。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
脾脏有病,则出现身体沉重,易饥,肌肉痿软无力,两足弛缓不收,行走时容易抽搐,脚下疼痛,这是脾气实的症状。脾气虚的症状,则腹部胀满,肠鸣,泄下而食物不化。针灸治疗时,取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和足少阴肾经的经穴,刺其出血。

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汗出,尻阴股膝髀腨胻足皆痛。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取其经,太阴、足太阳之外,厥阴内血者。
肺脏有病,则喘咳气逆,肩背部疼痛,出汗,尻、阴、股、膝、髀骨、足等部皆疼痛,这是肺气实的症状。肺气虚的症状,则出现少气,呼吸困难而难于接续,耳聋,咽干。针灸治疗时,取手太阴肺经、足太阳膀胱经外侧的经穴,以及足厥阴肝经内侧的经穴,刺其出血。

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虚则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取其经,少阴、太阳血者。
肾脏有病,则腹部胀大,胫部浮肿,气喘,咳嗽,身体沉重,睡后出汗,恶风,这是肾气实的症状。肾气虚的症状,则出现胸中疼痛,大腹和小腹疼痛,四肢厥冷,心中不乐。针灸治疗时,取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的经穴,刺其出血。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枣、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韭皆酸。肺色白,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脾色黄,宜食咸,大豆、豕肉、栗、藿皆咸。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辛散,酸收,甘缓,苦坚,咸软。
肝合青色,宜食甘味,粳米、牛肉、大枣、葵菜都是属于味甘的。心合赤色,宜食酸味,小豆、狗肉、李子、韭菜都是属于酸味的。肺合白色,宜食苦味,小麦、羊肉、杏、薤白都是属于苦味的。脾合黄色,宜食咸味,黑豆、猪肉、板栗、藿菜都是属于咸味的。肾合黑色,宜食辛味,黄黏米、鸡肉、桃、葱都是属于辛味的。五味的功用:辛味能发散,酸味能收敛,甘味能缓急,苦味能坚燥,咸味能软坚。

毒药攻邪,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此五者有辛酸甘苦咸,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缓或急,或坚或软。四时五脏,病随五味所宜也。
药物的偏性可用来攻逐病邪,五谷用以充养五脏之气,五果帮助五谷以营养人体,五畜用以补益五脏,五菜用以充养脏腑。气味和合而服食,可以补益精气。这五类食物,各有辛、酸、甘、苦、咸的不同气味,各有利于某一脏气,或散、或收、或缓、或急、或坚、或软。在运用的时候,要根据春、夏、秋、冬四时,结合五脏之气的偏盛偏衰等具体情况,各随其所宜而用之。

卷二十三 素问·宣明五气

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咸入肾,甘入脾。是谓五入。
五味与五脏的吸收关系:酸味入肝脏,辛味入肺脏,苦味入心脏,咸味入肾脏,甘味入脾脏。这就是所说的五味与五脏的吸收关系。

五气所病:心为噫。肺为咳。肝为语。脾为吞。肾为欠、为嚏。胃为气逆、为哕、为恐。大肠、小肠为泄。下焦溢为水。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胆为怒。是谓五病。
五脏之气失调后所引起的病变关系:心气失调则唉声叹气。肺气失调则咳嗽。肝气失调则表现在言语上,或说个不停,或沉默寡言。脾气失调则反酸水。肾气失调则打呵欠、喷嚏。胃气失调则为气上逆(嗳气),或干呕,或有恐惧感。大肠、小肠病则不能泌别清浊,传送糟粕,而为泄泻。下焦不能通调水道,则水液泛溢于皮肤而为水肿。膀胱之气,化不利则为癃闭;不能约制则为遗尿。胆气失调则易发怒。这就是所说的五脏之气失调而发生的病变。

五精所并: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
五脏的精气合并所发生的疾病:精气汇聚于心脏则嘻笑无常,精气汇聚于肺脏则悲伤,精气汇聚于肝脏则忧愁、抑郁,精气汇聚于脾脏则畏惧,精气汇聚于肾脏则惊恐。这就是所说的五并,都是由于本脏虚弱而使邪气相乘、相侮导致了病变。

五脏所恶: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是谓五恶。
五脏的厌恶: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肝厌恶风,脾厌恶湿,肾厌恶燥。这就是所说的五脏所厌恶的五恶。

五脏化液: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是谓五液。
五脏化生的液体:心之液化为汗液,肺之液化为鼻涕,肝之液化为眼泪,脾之液化为涎水,肾之液化为唾液。这就是所说的五脏化生的五液。

五味所禁: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是谓五禁,无令多食。
五味的禁忌:辛味走气,气病不可多食辛辣味;咸味走血,血病不可多食咸味;苦味走骨,骨病不可多食苦味;甘味走肉,肉病不可多食甘甜味;酸味走筋,筋膜有病不可多食酸味。这就是所说的五脏各有相应的五味禁忌,不可使之多食。

五病所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是谓五发。
五病所生:阴病发生于骨(即肾脏),阳病发生于血(即心脏),阴病发生于肉(即脾脏),阳病发生于冬天,阴病发生于夏天。这就是所说的阴病、阳病有五种发生的部位或时间。

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搏阳则为巅疾,搏阴则为瘖,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是谓五乱。
五邪所乱:邪气侵入于阳,则躁狂不宁;邪气侵入于阴,则肢体疼痛麻痹;邪气搏于阳,则阳气受伤,而发生头部疾病;邪气搏于阴,则阴气受伤,而发生失声;邪气由阳而入于阴,则从阴而为静、低沉;邪气由阴而出于阳,则从阳而为多躁好怒。这就是所说的邪气侵入人体会导致五种不同的病理乱象。

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名曰阴出之阳,病善怒,不治。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
五种邪气所表现的脉象:春天见到秋天的毛脉(即金克木);夏天见到冬天的石脉(即水克火);长夏见到春天的弦脉(即木克土);秋天见到夏天的洪脉(即火克金);冬天见到长夏的濡缓脉(即土克水)。这就是所说的五邪脉。五邪脉的预后相同,都属于不治的死证。

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谓五脏所藏。
五脏所藏(蕴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这就是所说的五神脏所藏的神志。

五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是谓五主。
五脏所主(主:主宰、主管、相互关联):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这就是所说的五脏所主的部位。

五劳所伤: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是谓五劳所伤。
五种过度的疲劳可以伤耗五脏的精气:久视则劳于精气而伤血,久卧则阳气不伸而伤气,久坐则血脉灌输不畅而伤肌肉,久立则劳于肾及腰、膝、胫等而伤骨,久行则劳于筋脉而伤筋。这就是所说的五种过度的疲劳伤耗的五脏精气。

五脉应象: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是谓五脏之脉。
五脏应四时的脉象:肝脉应春,端直而长,其脉象弦(弦脉);心脉应夏,来盛去衰,其脉象钩(洪脉);脾脉旺于长夏,其脉弱,其脉为代(代脉,是一种复合脉,脉象为缓慢而有规律的停止);肺脉应秋,轻虚而浮,其脉象毛(浮脉);肾脉应冬,其脉象沉坚似石(沉脉)。这就是所谓的应于四时的五脏平脉。

卷二十四 素问·血气形志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少血多气,阳明常多气多血,少阴常少血多气,厥阴常多血少气,太阴常多气少血,此天之常数。
人体各经脉气血多少,是有一定的正常数量比例的:太阳经脉常多血少气,少阳经脉常少血多气,阳明经脉常多气多血,少阴经脉常少血多气,厥阴经脉常多血少气,太阴经脉常多气少血,这是先天给予正常人的气血数量比例。

足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足阴阳也。手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之阴阳也。
足太阳膀胱经与足少阴肾经互为表里,足少阳胆经与足厥阴肝经互为表里,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互为表里,这是足三阳经和足三阴经之间的表里配合关系。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阴心经互为表里,手少阳三焦经与手厥阴心包经互为表里,手阳明大肠经与手太阴肺经互为表里,这是手三阳经和手三阴经之间的表里配合关系。

今知手足阴阳所苦,凡治病必先去其血,乃去其所苦,伺之所欲,然后泻有余,补不足。
当知道了疾病发生在十二经脉的那一条经脉,凡是治疗疾病的针刺方法就是,(血脉雍盛的,)必须先刺出其血,以减轻其病苦,再诊察其病情的虚实,然后泻其有余之实邪,补其不足(虚)的气血。

欲知背俞,先度其两乳间,中折之,更以他草度去半已,即以两隅相拄也。乃举以度其背,令其一隅居上,齐脊大椎,两隅在下,当其下隅者,肺之俞也。复下一度,心之俞也。复下一度,左角肝之俞也,右角脾之俞也。复下一度,肾之俞也。是谓五脏之俞,灸刺之度也。
要想知道背部五脏俞穴的位置,先用草梗一根,度量两乳之间的距离,再从正中对折,另一草梗与前草梗同样长度,折掉一半之后,拿来支撑第一根草梗的两头,就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然后用它丈量病人的背部,使其一个角朝上,和脊背部大椎穴相平,另外两个角在下,其下边左右两个角所指部位,就是肺俞穴所在。再把上角移下一度,放在两肺俞连线的中点,则其下左右两角的位置是心俞的部位。再移下一度,左角是肝俞,右角是脾俞。再移下一度,左右两角是肾俞。这就是五脏俞穴的部位,为针刺、艾炙的取穴方法。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以灸刺。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嗌,治之以百药。形数惊恐,经络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是谓五形志也。
形体安逸但精神苦闷的人,病多发生在血脉,治疗时宜用针刺或艾炙(祛除血脉中的阻滞病症)。形体安逸而精神也愉快的人,病多发生在肌肉,治疗时宜用针刺或砭石刮痧(来疏通阻滞的气血)。形体劳苦但精神很愉快的人,病多发生在筋膜,治疗时宜用热敷或导引(以解除劳累奔波所生病患)。形体劳苦而精神又很苦恼的人,病多发生在咽喉部,治疗时宜用药物。屡受惊恐的人,经络因气机紊乱而不通畅,病多为麻木不仁,治疗时宜用按摩和药酒。以上是形体和精神方面发生的五种类型的疾病。

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气恶血。刺少阴,出气恶血。刺厥阴,出血恶气也。
刺阳明经,可以出血出气;刺太阴经,可以出血,而不宜伤气;刺少阳经,只宜出气,不宜出血;刺太阳经,只宜出气,不宜出血;刺少阴经,只宜出气,不宜出血;刺厥阴经,只宜出血,不宜伤气。

卷二十五 素问·宝命全形论

黄帝问曰: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君王众庶,尽欲全形,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着于骨髓,心私虑之。余欲针除其疾病,为之奈何?
黄帝问道:天在上覆盖着,地在下载负着,天地之间万物俱备,但没有一样东西比人更宝贵了。人是依赖天地的精气而生存,顺应四时生长化收藏的规律而成长。上至君主,下至平民,任何人都愿意保全身体的健康。但是,往往有了病,却因病轻而难于察知,让病邪稽留逐渐发展,日益深沉,乃至深入附着于骨髓,我为上述这种情况甚感忧虑。我想用针刺的方法解除病人的痛苦,应该怎样办才好呢?

岐伯对曰: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弦绝者,其音嘶败;木敷(按《太素》为陈)者,其叶发(按《太素》为落)。病深者,其声哕。人有此三者,是谓坏腑,毒药无治,短针无取,此皆绝皮伤肉,血气争黑。
岐伯回答说:比如盐味是咸的,当贮藏在器具中的时候,看到渗出水来,这就是盐气外泄;比如琴弦将要断的时候,就会发出嘶败的声音;比如树木枯死的时候,其树叶就会谢落。人在病重的时候,就会产生呃逆。人要是有了这样三种现象,说明中焦病症严重,药物和针炙都失去治疗作用,如果皮肤肌肉受伤败坏、血气枯槁,就很难挽回了。

帝曰:余念其痛,心为之乱惑反甚,其病不可更代,百姓闻之,以为残贼,为之奈何?
黄帝道:我很同情病人的痛苦,心中为此忧心忡忡,又不能以我的身体去替代,人们听说病患无法得到医治,将要认为我残忍粗暴,究竟怎么办才好呢?

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知万物者,谓之天子。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天有寒暑,人有虚实。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知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也。能存八动之变,五胜更立;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呿吟至微,秋毫在目。
岐伯说:人的形体出生在地上,人的生命悬挂在天上,天地阴阳之气相互感应和合,才产生了人。人如果能够顺应四季阴阳的变化,那么天地的阳气阴精就能养育人类。只有通晓了天地万物变化规律的人,才能成为天之子。天有阴阳,人有十二经脉;天有寒暑,人有虚实盛衰。能够效法天地阴阳变化的人,就不会违背四时变化的规律;能够通晓十二经脉原理的人,即使圣人智者都不能欺瞒他。能够洞察八节之风的变动,能够掌握五行之气的相胜、交替、主时,能够通晓人体虚实变化道理的人,就有了独立的见解和行动,即使是病人极其细微的张口呼气、吟叹之声也能感受到,即使是病人像秋毫一样细微的变化也能尽在掌握。

帝曰:人生有形,不离阴阳。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小大,日有短长,万物并至,不可胜量,虚实呿吟,敢问其方?
黄帝道:人生而有形体,离不开阴阳的变化。天地阴阳之气相合,从地域上可以分为九州,从时令上可以分为四季,月行有小大,日行有短长,万物并存于世间,它们的阴阳变化是不可能逐一予以估量的,所以根据病人极其细微的张口呼气、吟叹之声,有没有办法判断出疾病的虚实变化呢?

岐伯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故针(箴的通假字)有悬布天下者五,黔首共余食,莫知之也。一曰治神,二曰知养身,三曰知毒药为真,四曰制砭石小大,五曰知腑脏血气之诊。五法俱立,各有所先。今末世之刺也,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也。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和之者若响,随之者若影,道无鬼神,独来独往。
岐伯说:(可根据五行相克的道理来分析:)木遇到金,就能折伐;火受到水,就能熄灭;土被木殖,就能疏松;金遇到火,就能熔化;水遇到土,就能遏止。这种变化,万物都是一样,不胜枚举。所以昭示天下的治病至理箴言有五条,但一般的老百姓大多饱食终日,并不懂得这些道理。五法是:第一要调养精神,第二要懂得养身之道,第三要熟悉药物的性能和真伪,第四要注意制取砭石和针具的大小尺寸,第五要懂得脏腑血气的诊断方法。五法已确立,还要根据病情来掌握运用的先后次序。当今的医生运用针刺,一般都是用补法治虚,泻法制满,这是大家都知晓的道理。然而,如果能够效法天地阴阳消长的变化规律,随机应变地运用各种治法,那么就能取得如响应声、如影随形的疗效,医学的道理并不那么神秘,只要懂得这些道理,针法就能运用自如而独来独往。

帝曰:愿闻其道。
黄帝道:希望听你讲讲用针刺的道理。

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脏已定,九候已备,后乃存针,众脉不见,众凶弗闻,外内相得,无以形先,可玩往来,乃施于人。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至其当发,间不容瞚。手动若务,针耀而匀,静意视义,观适之变,是谓冥冥,莫知其形。见其乌乌,见其稷稷,从见其飞,不知其谁。伏如横弩,起如发机。
岐伯说:凡用针刺的关键,首先必须安定神志,了解五脏的虚实,三部九侯脉象的变化,然后下针。还要注意有没有真脏脉出现,五脏有无败绝现象,外形与内脏是否协调,不能单独以外形为依据,更要熟悉经脉血气往来的情况,才可施针于病人。病人有虚实之分,见到五种虚证的病人,不可用“近”的刺法快速或轻易下针;见到五种实证的病人,不可用“远”的刺法动作迟缓或放弃下针,应该要掌握针刺的时机,不然在瞬息之间就会错过机会。针刺时手的动作要专一协调,针要洁净而均匀。平心静息,密切注意进针之后的变化,毕竟血气变化不可外见(只有医生能够感受得到),而病人的情况也是千变万化。(医生能够感受到针刺之气盛之时,)好像乌鸦集合一样密集,好像稷一样繁茂,气之往来如见乌鸦飞翔,这种得气感觉并不形于外而独有医生能够从针体上感受得到。(所以用针之法,当气未至的时候,)应该留针侯气,正如横弩之待发;气应的时候,则当迅速起针,正如弩箭之疾出。

帝曰:何如而虚?何如而实?
黄帝道:怎样治疗虚症呢?怎样治疗实症呢?

岐伯曰:刺虚者须其实,刺实者须其虚。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深浅在志,远近若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
岐伯说:针刺虚证要等到经气实时才出针,针刺实证要等到经气虚时才出针。当针下感到经气至,则应慎重掌握,不失时机地运用补泻方法。针刺无论深浅,全在灵活掌握;取穴无论远近,侯针取气的道理是一致的,针刺时都必须精神专一,好像面临万丈深渊,小心谨慎,又好像手中握着兵权的虎符那样坚定有力,全神贯注,不为其他事物所分心。

卷二十六 素问·八正神明论

黄帝问曰:用针之服,必有法则焉,今何法何则?
黄帝问道:用针的技术,必然有一定的方法准则,究竟有什么方法,什么准则呢?

岐伯对曰:法天则地,合以天光。
岐伯回答说:要效法于天地自然的变化,并结合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道:请立即详尽解释一下。

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
岐伯说:凡针刺之法,必须首先观察日月星辰的盈亏消长,以及四时八正的气候变化,熟练掌握之后方可进行针刺。

是故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涩的通假字)而卫气沉。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血气也。是以天寒无刺,天温无凝,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郭空无治。是谓得时而调之。因天之序,盛虚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
所以,气候温和,日色晴朗时,则人的血液运行流畅,而卫气充盈浮于肌表,血容易泻,气容易行;天气寒冷,日色阴霾时,则人的血液运行凝涩,而卫气沉潜于里。月亮初生的时候,血气开始流利,卫气开始运行;月正圆的时候,则人体血气充实,肌肉坚实;月黑无光的时候,肌肉减弱,经络空虚,卫气衰减,形体独居。所以要顺着天时而调治血气。因此天气寒冷,不要针刺;天气温和,不要迟疑;月亮初生的时候,不可用泻法;月亮圆满的时候,不可用补法;月黑无光的时候,不要针刺。这就是所说的顺着天时而调治的法则。根据天体运行的秩序,月亮盈亏盛虚的变化,日晷测量的日影长短,确定四时八正之气以待治疗的时机。

故曰:月生而泻,是谓藏(全元起本作“减”)虚。月满而补,血气扬溢,络有留血,命曰重实。月郭空而治,是谓乱经。阴阳相错,真邪不别,沉以留止,外虚内乱,淫邪乃起。
所以说如果反其道而行之,月亮初生时而泻,就会使内脏虚弱;月正圆时而补,使血气充溢于表,以致络脉中血液留滞,这叫做“重实”;月黑无光的时候用针刺,就会扰乱经气,叫做“乱经”。(这样的治法必然引起)阴阳相错,正气与邪气不分,使邪气反而深入,致卫外的阳气虚竭,内守的阴精紊乱,淫邪就要发生了。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
黄帝道:星辰、八正怎样预测呢?

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八正者,所以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者也。四时者,所以分春秋冬夏之气所在,以时调之也。八正之虚邪而避之勿犯也。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脏,工候救之,弗能伤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
岐伯说:观察星辰的方位,可以定出日月循行的度数。观察八节常气的交替,可以用它预测八方的邪气到来的时间。观察四时,可以分别春夏秋冬的气候变化规律,并按照时序来调养身体。对于八节的虚邪贼风,要避免受其侵犯。假如,身体虚弱,再遭受自然界虚邪贼风的侵袭,两虚相互感应,邪气就可以侵犯筋骨,再深入一步,就可以伤害五脏。医生懂得气候变化的规律,就能及时挽救病人,而不至于使病人受到严重伤害。所以说:“天时的宜忌,不可不知道。”

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闻之矣,愿闻法往古者。
黄帝道:讲得好!关于取法于星辰的道理,我已经知道了,希望你讲讲怎样效法于前人?

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验于来今者,先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以候气之浮沉,而调之于身,观其立有验也。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冥冥焉!通于无穷者,可以传于后世也。是故工之所以异也。然而不形见于外,故俱不能见也。视之无形,尝之无味,故谓冥冥,若神髣髴。
岐伯说:要取法和运用前人的医术,先要懂得《针经》。要想把古人的经验验证于现在,必先要知道日之寒温,月之盈亏,四时气候的浮沉,而用以调治于病人,就可以看到这种方法是确实有效的。所谓观察疾病于未发之时,就是说荣卫气血的变化虽不显露于外,而医生却能懂得。从日之寒温,月之盈亏,四时气候之浮沉等,进行综合分析,做出判断,然后进行调治,医生对于疾病常有先见之明,虽然疾病并未显露于外,但是却能观察疾病于未发之时。能够运用这种方法,通达各种事理,他的经验就可以流传于后世。这是学识经验丰富的医生不同于一般人的地方。然而当病情不显露在表面的时候,一般人都不容易发现。看不到形迹,尝不出味道,所以疾病于未发之时,就像幽灵一般飘渺难以诊治。

虚邪者,八正之虚邪气也;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上工救其萌芽,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知其所在者,知诊三部九候之病脉处而治之,故曰守其门户焉。莫知其情,而见邪形也。
虚邪,就是四时八节的虚邪贼风;正邪,就是人在劳累时汗出,腠理开时而遭受虚风,正邪伤人轻微,没有明显的感觉,也无明显病状表现。技术高明的医生治疗于疾病初起之时,必先判断三部九候之气,以调和于未败坏之时而进行早期治疗,所以称为“上工”。“下工”临诊,是要等疾病已经形成,甚或至于恶化阶段,才进行治疗。治疗要等到病成阶段,是因为不懂得三部九候的相得相失,致使疾病发展恶化了。要明了治疗的关键,必须从三部九候的病症脉象进行治疗,这就像看守门户一样的重要,虽然外表尚未见到病情,而医者已经知道疾病的形迹了。

帝曰:余闻补泻,未得其意。
黄帝道;我听说:针刺有补泻二法,不懂得它的意义。

岐伯曰:泻必用方。方者,以气方盛也,以月方满也,以日方温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内(纳的通假字)针,乃复候其方吸而转针,乃复候其方呼而徐引针,故曰泻必用方,其气而行焉。补必用员。员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荣,复以吸排针也。故员与方,非针也。故养神者,必知形之肥瘦,荣卫血气之盛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
岐伯说:泻法必须掌握一个“方”字。所谓“方”,就是正气方盛,月亮方满,天气方温和,身心方稳定的时候,并且要在病人吸气的时候进针,再等到他吸气的时候转针,还要等他呼气的时候慢慢的拔出针来,所以说泻必用“方”,才能发挥泻的作用,使邪气泻去而正气运行。补法必须掌握一个“圆”字。所谓“圆”,就是行气,行气,就是导移其气以至病所。刺必要中其腧穴,还要在病人吸气时拔针。所谓“圆”与“方”,并不是指针的形状。一个技术高超有修养的医生,必须明了病人形体的肥瘦,营卫血气的盛衰。因为血气是人之神的物质基础,不可不谨慎的保养。

帝曰:妙乎哉论也!合人形于阴阳四时,虚实之应,冥冥之期,其非夫子,孰能通之。然夫子数言形与神,何谓形?何谓神?愿卒闻之。
黄帝道:多么奥妙的论述啊!把人身变化和阴阳四时虚实联系起来,这是非常微妙的结合,要不是先生,谁能够弄得懂呢!然而先生屡次说道形如神,究竟什么叫形呢?什么叫神呢?请你详尽的讲一讲。

岐伯曰:请言形。形乎形,目冥冥,问其所病,索之于经,慧然在前。按之不得,不知其情,故曰形。
岐伯说:请让我先讲形。所谓形,就是反映于外的体征,眼睛所能观察到的情况,此时再问明发病的原因,通过仔细诊察脉象的变化,则病情就清楚的摆在面前。如果不通过接触病人的形体,就不能准确把握病人病情的,就叫做形。

帝曰:何谓神?
黄帝道:什么叫神呢?

岐伯曰:请言神。神乎神,耳不闻,目明心开而志先,慧然独悟,口弗能言,俱视独见,适若昏,昭然独明,若风吹云,故曰神。三部九候为之原,九针之论不必存也。
岐伯说:请让我再讲神。所谓神,是非常微妙难测的感知,是耳朵听不到的,是通过明亮的眼睛和心灵的合一才能感知到的,心领神会的独自感悟,这不是言语所能表达清楚的,只能依靠个人的独自领会,犹如在黑暗之中观察一个东西,大家都还没有看到,只有达人能够独自率先发现,好像风吹云散一样通明,所以叫做神。(诊病时,)若以三部九候为之本原,就不必拘守九针的理论了。

卷二十七 素问·离合真邪论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九篇,夫子乃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篇,余尽通其意矣。经言气之盛衰,左右倾移,以上调下,以左调右,有余不足,补泻于荣(为荥字之误)、输,余知之矣。此皆营卫之倾移,虚实之所生,非邪气从外入于经也。余愿闻邪气之在经也,其病人何如?取之奈何?
黄帝问道:我听说九针有九篇文章,而先生又从九篇上加以发挥,演绎成为九九八十一篇,我已经完全领会它的精神了。《针经》上说的气之盛衰,左右偏胜,取上以调下,去左以调右,有余不足,在荥输之间进行补泻,我亦懂得了。这些变化,都是由于容卫的偏胜、气血虚实而形成的,并不是邪气从侵入经脉而发生的病变。 我现在希望知道邪气侵入经脉之时,病人的症状怎样?又怎样来治疗?

岐伯对曰:夫圣人之起度数,必应于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经水,人有经脉。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涩的通假字,下同);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则经水波涌而陇起。
岐伯回答说:一个有修养的医生,在制定治疗法则时,必定体察于自然的变化。如天有宿度, 地有江河,人有经脉,其间是互相影响,可以比类而论的。如天地之气温和,则江河之水安静平稳;天气寒冷,则水冰地冻,江河之水凝涩不流;天气酷热,则江河之水沸腾扬溢;要是暴风骤起,则使江河之水,波涛汹涌。

夫邪之入于脉也,寒则血凝泣,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经之动脉,其至也,亦时陇起,其行于脉中,循循然。其至寸口中手也,时大时小,大则邪至,小则平。其行无常处,在阴与阳,不可为度,从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吸则内(纳的通假字,下同)针,无令气忤,静以久留,无令邪布。吸则转针,以得气为故。候呼引针,呼尽乃去,大气皆出,故命曰泻。
因此病邪侵入了经脉,寒则使血行滞涩,热则使血气滑润流利,要是虚邪贼风的侵入,也就象江河之水遇到暴风一样,经脉的搏动,则出现波涌隆起的现象。虽然血气同样依次在经脉中流动,但在寸口处按脉,指下就感到时大时小,大即表示病邪盛,小即表示病邪退, 邪气运行,没有一定的位置,或在阴经或在阳经,就应该更进一步,用三部就侯的方法检查,一旦察之邪气所在,应急早治疗,以阻止它的发展。治疗时应在吸气时进针,进针时勿使气逆,进针后要留针静侯其气,不让病邪扩散;当吸气时转捻其针,以得气为目的;然后等病人呼气的时候,慢慢地起针,呼气尽时,将针取出。 这样,大邪之气尽随针外泄,所以叫做泻。

帝曰:不足者补之奈何?
黄帝道:不足之虚症怎样用补法?

岐伯曰:必先扪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弹而怒之,抓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门,以闭其神。呼尽内针,静以久留,以气至为故,如待所贵,不知日暮。其气以至,适而自护,候吸引针,气不得出,各在其处,推阖其门,令神气存,大气留止,故命曰补。
岐伯说:首先用手抚摸穴位,然后以指按压穴位,再用手指揉按周围肌肤,进而用手指弹其穴位,令脉络怒张,左手按闭孔穴,不 让正气外泄。进针方法,是在病人呼气将尽时进针,静侯其气,稍久留针,以得气为目的。进针侯气,要象等待贵客一样,忘掉时间的早晚,当得气时,要好好保护,等病人吸气时候,拔出其针,那末气就不至外出了;出针以后,应在其孔穴上揉按,使针孔关闭,真气存内,大经之气留于营卫而不泄,这便叫做补。

帝曰:候气奈何?
黄帝道:对邪气怎样诊候呢?

岐伯曰: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故不常在。故曰,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无逢其冲而泻之。
岐伯说:当邪气从络脉而进入经脉,留舍于血脉之中,这时邪正相争,或寒或温,真邪尚未相合,所以脉气波动,忽起忽伏,时来时去,无有定处。所以说诊得泄气方来,必须按而止之,阻止它的发展,用针泻之,但不要正当邪气冲突,遂用泻法。

真气者,经气也,经气太虚,故曰:“其来不可逢。”此之谓也。故曰:“候邪不审,大气已过,泻之则真气脱,脱则不复,邪气复至,而病益蓄。”故曰:“其往不可追。”此之谓也。不可挂以发者,待邪之至时而发针泻矣。若先若后者,血气已尽(全元起本为虚),其病不可下。故曰:“知其可取如发机,不知其取如扣椎(应为楗之误)。”故曰:“知机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者扣之不发。”此之谓也。
因为真气,就是经脉之气,邪气冲突,真气大 虚,这时而用泻法,反使经气大虚,所以说气虚的时候不可用泻,就是指此而言。因此,诊侯邪气而不能审慎,当大邪之气已经过去,而用泻法,则反使真气虚脱, 真气虚脱,则不能恢复,而邪气益甚,那病更加重了。所以说,邪气已经随经而去,不可再用泻法,就是指此而言。阻止邪气,使用泻法,是间不容发的事,须待邪气初到的时候,随即下针去泻,在邪至之前,或在邪去之后用泻法,都是不适时的,非但不能去邪,反使血气受伤,病就不容易退了。所以说,懂得用针的,象拨动弩机一样,机智灵活,不善于用针的,就象敲击木椎,顽钝不灵了。所以说,识得机宜的,一霎那时毫不迟疑,不知机宜的,纵然时机已到,亦不会下针,就是指此 而言。

帝曰:补泻奈何?
黄帝道:怎样进行补泻呢?

岐伯曰: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复其真气。此邪新客,溶溶未有定处也。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逆而刺之,温血也。刺出其血,其病立已。
岐伯说:应以攻邪为主。应该及时刺出盛血,以恢复正气,因为病邪刚刚侵入,流动未有定处,推之则前进,引之则留止,迎其气而泻之,以出其毒血,血出之后,病就立即会好。

帝曰:善。然真邪以合,波陇不起,候之奈何?
黄帝道:讲得好!假如到了病邪和真气并合以后,脉气不现波动,那么怎样诊察呢?

岐伯曰:审扪循三部九候之盛虚而调之。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减者,审其病脏以期之。不知三部者,阴阳不别,天地不分。地以候地,天以候天,人以候人,调之中府,以定三部。故曰:“刺不知三部九候病脉之处,虽有大过且至,工不能禁也。”诛罚无过,命曰大惑,反乱大经,真不可复。用实为虚,以邪为真,用针无义,反为气贼。夺人正气,以从为逆,荣卫散乱,真气已失,邪独内着,绝人长命,予人夭殃。不知三部九候,故不能久长。因不知合之四时五行,因加相胜,释邪攻正,绝人长命。邪之新客来也,未有定处,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逢而泻之,其病立已。
岐伯说:仔细审察三部九候的盛衰虚实而调治。检查的方法,在它左右上下各部分,观察有无不相称或特别减弱的地方,就可以知道病在那一脏腑,待其气至而刺之。假如不懂得三部九侯,则阴阳不能辨别,上下也不能分清,更不知道从上部脉以诊察下,从上部脉以诊察上,从中部脉以诊察中,结合胃气多少有无来决定疾病在那一部。所以说,针刺而不知三部九侯以了解病脉之处,则虽然有大邪为害,这个医生也没有办法来加以事先防止的。如果诛罚无过,不当泻而泻之,这就叫做“大惑”,反而扰乱脏腑经脉,使真气不能恢复,把实症当作虚症,邪气当作真气,用针毫无道理,反助邪气为害,剥夺病人正气,使顺症变成逆症,使病人荣卫散乱,真气散失,邪气独存于内,断送病人的性命,给人家带来莫大的祸殃。这种不知三部九侯的医生,是不能够久长的,因为不知配合四时五行因加相胜的道理,会放过了邪气,伤害了正气,以致断绝病人性命。病邪新侵入人体,没有定着一处,推它就向前,引它就阻止,迎其气而泻之,其病是立刻可以好的。

卷二十八 素问·通评虚实论

黄帝问曰:何谓虚实?
黄帝问道:什么叫虚实?

岐伯对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
岐伯回答说:邪气旺盛(外邪侵入),是为实证;精气衰弱(内伤损耗),就为虚证。

帝曰:虚实何如?
黄帝道:虚实变化的情况是怎样呢?

岐伯曰:气虚者,肺虚也。气逆者,足寒也。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余脏皆如此。
岐伯说:气虚的情况,是由于肺气虚弱所导致;气机上逆,就会导致两足寒冷。肺气虚弱不在它所对应的季节就能活;肺气虚弱在它所对应的季节(即秋季)就会死亡。其它各脏的虚实情况亦可类推。

帝曰:何谓重实?
黄帝道:什么叫重实?

岐伯曰:所谓重实者,言大热病,气热脉满,是谓重实。
岐伯说:所谓重实,患大热的病人,邪气炽热,脉象盛满,证脉俱实,便叫重实。

帝曰:经络俱实何如?何以治之?
黄帝道:经脉和络脉俱实的重实证是怎样的情况呢?用什么方法治疗呢?

岐伯曰:经络皆实,是寸脉急而尺缓也,皆当治之。故曰:“滑则从,涩则逆也。”夫虚实者,皆从其物类始,故五脏骨肉,滑利可以长久也。
岐伯说:所谓经脉和络脉俱实,是指反映人体主干经脉的寸口脉急促,而反映人体分支络脉表层的尺肤脉缓慢,此时经脉和络脉都应该治疗。所以说:“凡是脉象滑利的就有生机为顺,脉象涩滞的就缺少生机为逆。”所谓虚实,皆可从自然界取象比类,(如万物有生气则滑利,万物欲死则枯涩。)若一个人的五脏功能好筋骨强健,就可以长寿。

帝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何如?
黄帝道:络气不足,经气有余,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呢?

岐伯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者,脉口热而尺寒也。秋冬为逆,春夏为从,治主病者。
岐伯说:所谓络气不足,经气有余,是指寸口脉滑而尺肤脉却寒。秋冬之时见到这种脉象为逆,在春夏之时就为顺了,治疗必须结合时令。

帝曰:经虚络满何如?
黄帝道:经虚络满的情况又怎样呢?

岐伯曰:经虚络满者,尺热满,脉口寒涩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
岐伯说:所谓经虚络满,是指尺肤的脉象热而盛满,而寸口的脉象迟而涩滞。这种脉象,在春夏则死,在秋冬则生。

帝曰:治此者奈何?
黄帝道:这两种病情应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络满经虚,灸阴刺阳;经满络虚,刺阴灸阳。
岐伯说:络满经虚,炙阴刺阳;经满络虚,刺阴炙阳。

帝曰:何谓重虚?
黄帝道:什么叫重虚?

岐伯曰:脉气(《甲乙经》为虚)、上(《甲乙经》为气)虚、尺虚,是为重虚。
岐伯说:脉象虚若、气虚、尺肤脉虚弱,称为重虚。

帝曰:何以治之?
黄帝道:怎样辨别呢?

岐伯曰:所谓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恇然。脉虚者,不象阴也。如此者,滑则生,涩则死也。
岐伯说:所谓气虚,是由于膻中之气不足,表现为说话声音低微不能连续;所谓尺肤脉虚弱,就是指络脉虚弱,表现为两足发软行走怯弱无力;所谓脉虚,是寸口脉虚弱,表现为气血都弱按之不应手的脉象。有以上症状的病人,脉象滑利的虽病可生,脉象涩滞的则会死亡。

帝曰:寒气暴上,脉满而实,何如?
黄帝道:有一种病症,寒气骤然上逆,脉象盛满而实,将会如何呢?

岐伯曰:实而滑则生,实而逆则死。
岐伯曰:脉象实而滑,这是顺象,可生;脉象实而涩滞,这是逆象,主死。

帝曰:脉实满,手足寒,头热,何如?
黄帝道:有一种病证,脉象实满,手足寒冷,头部热,将会如何呢?

岐伯曰:春秋则生,冬夏则死。脉浮而涩,涩而身有热者死。
岐伯说:这种病人,在春秋(少阳、少阴当令)之时可生,若在冬夏(太阴、太阳当令)之时便要死了。脉象浮而涩,加上有身体发热的症状(阴阳过于偏胜),就会死亡。

帝曰:其形尽满何如?
黄帝道:全身都肿胀的人,将会怎样呢?

岐伯曰:其形尽满者,脉急大坚,尺涩而不应也,如是者,故从则生,逆则死。
岐伯说:全身都肿胀的人,寸口脉象急促、盛大、坚实,而尺肤脉却涩滞,与寸口脉的脉象不相适应,像这样的病情,从则生,逆则死。

帝曰:何谓从则生,逆则死?
黄帝道:什么叫从则生,逆则死呢?

岐伯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
岐伯说:所谓从,就是手足温暖;所谓逆,就是手足寒冷。

帝曰:乳子而病热,脉悬小者,何如?
黄帝道:婴儿患了热病,脉象悬小,它的预后怎样呢?

岐伯曰:手足温则生,寒则死。
岐伯说:手足温暖的可生,手足厥冷的则死亡。

帝曰:乳子中风热,喘鸣肩息者,脉何如?
黄帝道:婴儿感受风热,出现喘息有声,张口抬肩呼吸困难症状,它的脉象怎样呢?

岐伯曰:喘鸣肩息者,脉实大也,缓则生,急则死。
岐伯说:有张口抬肩呼吸困难症状者,脉象为实大。脉象实大中而缓的可生;脉象实大中而弦急的则死亡。

帝曰:肠澼便血,何如?
黄帝道:痢疾伴有便血症状的,怎样变化呢?

岐伯曰:身热则死,寒则生。
岐伯说:身体发热的则死;身寒不发热的则生。

帝曰:肠澼下白沫,何如?
黄帝道:痢疾伴有白沫症状的,怎样变化呢?

岐伯曰:脉沉则生,脉浮则死。
岐伯说:脉象沉则生,脉象浮则死。

帝曰:肠澼下脓血,何如?
黄帝道:痢疾伴有脓血症状的,怎样变化呢?

岐伯曰: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
岐伯说:脉象悬绝者死;脉象滑大者生。

帝曰:肠澼之属,身不热,脉不悬绝,何如?
黄帝道:痢疾一类的病,身不发热,脉象也不悬绝,预后如何呢?

岐伯曰:滑大者曰生,悬涩者曰死,以脏期之。
岐伯说:脉象滑大者生;脉象悬涩者死。五脏病各以相克的时日而预测死期。

帝曰:癫疾何如?
黄帝道:癫疾的预后怎样?

岐伯曰:脉搏大滑,久自已;脉小坚急,死不治。
岐伯说:脉来搏而大滑,其病慢慢的会自己痊愈;要是脉象小而坚急,是不治的死证。

帝曰:癫疾之脉,虚实何如?
黄帝道:癫疾的脉象,虚实是怎样变化呢?

岐伯曰:虚则可治,实则死。
岐伯说:脉虚的可治,脉实的则死。

帝曰:消瘅虚实何如?
黄帝道:消瘅的脉象虚实是怎样呢?

岐伯曰: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
岐伯说:脉象实大者,病虽长久,可以治愈;脉象悬小而坚,久病者则不可治。

帝曰:形度、骨度、脉度、筋度,何以知其度也?(读注:此处有问无答,且与上下文不搭,明清医家已经认为此处是错简而形成的缀文。)
黄帝道:形度、骨度、脉度、筋度,怎样才能测量得出来呢?(读注:此处有问无答,且与上下文不搭,明清医家已经认为此处是错简而形成的缀文。)(读注:下面诸节在内容上能衔接,却改变了本篇为“论”的问答行文方式,而成为黄帝独白了,也让人心存疑虑。)

帝曰:春亟治经络,夏亟治经俞,秋亟治六腑府,冬则闭塞。闭塞者,用药而少针石也。所谓少针石者,非痈疽之谓也。痈疽不得顷时回,痈不知所,按之不应手,乍来乍已,刺手太阴傍三痏,与缨脉各二。掖痈大热,刺足少阳五,刺而热不止,刺手心主三,刺手太阴经络者,大骨之会各三。暴痈筋软,随分而痛,魄汗不尽,胞气不足,治在经俞。
黄帝道:春季治病多取各经的络穴;夏季治病多取各经的俞穴;秋季治病多取六腑的合穴;冬季主闭藏,人体的阳气也闭藏在内,治病应多用药品,少用针刺砭石。但所谓少用针石,不包括痈疽等病在内,若痈疽等病,是一刻也不可徘徊迟疑的。痈毒初起,不知它发在何处,摸又摸不出,时有疼痛,此时可针刺手太阴肺经(天府穴)周边三处,和足阳明胃经在颈部(的人迎穴)左右各一。生腋痈的病人伴有高热,应该针刺足少阳胆经穴五次,针刺之后热仍不退,针刺手厥阴心包经(天池穴)三次,同时针刺手太阴肺经的络穴,即臂骨交会处(的尺泽穴)三次。急性的痈肿,筋肉挛缩,随着痈肿的发展而疼痛加剧,痛得厉害,汗出不止,这是由于足太阳膀胱经的气不足,应该深刺其经有痛感的腧穴。

腹暴满,按之不下,取手太阳经络者,胃之募也。少阴俞去脊椎三寸傍五,用圆利针。
腹部突然胀满,按之不减,应针刺手太阳小肠经的络穴(支正穴),这是胃的募穴。针刺足少阴肾经的俞穴(志室穴,现为足太阳膀胱经),在脊椎两旁三寸处,刺五次,用圆利针。

霍乱,刺俞旁五,足阳明及上傍三。
霍乱,应针刺足少阴肾经的俞穴(志室穴)的周边五处以补之,和足阳明大肠经(胃仓穴和意舍穴)各三次。

刺痫惊脉五,针手太阴各五,刺经太阳五,刺手少阴经络傍者一,足阳明一,上踝五寸刺三针。
针刺治疗惊风,要从五条经脉泻除所染五行的邪气,即:手太阴肺经的经穴(经渠穴)五次,手太阳经的经穴(阳谷穴)五次,手少阴心经的络穴(通里穴)旁边一次,足阳明胃经(的解溪穴)一次,足踝上五寸(的足少阳胆经光明穴)三次。

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肥贵人,则高粱之疾也。隔塞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暴厥而聋,偏塞闭不通,内气暴薄也。不从内外中风之病,故瘦留着也。跖跛,寒风湿之病也。
凡诊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上逆等病症,如为肥胖、权贵的人,则是由于偏嗜肉食厚味所造成。凡是郁结不舒,上下不通的人,都是暴怒或忧郁所引起。突然昏厥呼唤不应,大小便不通,都是因为情志骤然激荡阳气上迫所致。有的病不从内发,而是由于感受外邪而中风,因风邪留恋不去,伏而为热,消烁肌肉,着于肌肉筋骨之间。有的两脚偏跛,是由于风寒湿侵袭而成的疾病。

黄帝曰:黄疸、暴痛、癫疾、厥狂,久逆之所生也。五脏不平,六腑闭塞之所生也。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
黄帝道:黄疸、骤然的剧痛、癫疾、劂狂等证,是由于经脉之气,久逆于上而不下行所产生的。五脏不和,是六腑闭塞不通所造成的。头痛耳鸣,九窍不利,是肠胃的病变所引起的。

卷二十九 素问·太阴阳明论

黄帝问曰:太阴阳明为表里,脾胃脉也,生病而异者,何也?
黄帝问道:足太阴脾经与足阳明胃经,互为表里,是脾胃所属的经脉,而所生的疾病不同,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对曰:阴阳异位,更虚更实,更逆更从,或从内,或从外,所从不同,故病异名也。
岐伯回答说:足太阴脾经属阴经,足阳明胃经属阳经,两经循行的部位不同;它们虚实的更替不同,顺逆的更替也不同;疾病或从体内发生,或从体外侵入,因为发病原因各有差异,所以病名也就不同。

帝曰:愿闻其异状也?
黄帝道:我想知道它们不同的具体情况。

岐伯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故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食饮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阳受之则入六腑,阴受之则入五脏。入六腑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入五脏则?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澼。故喉主天气,咽主地气。故阳受风气,阴受湿气。故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故曰:“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故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
岐伯说:人身的阳气,犹如天气,负责护卫人体外部;人身的阴气(精气),犹如地气,负责滋养人体内部。所以,阳气性质刚实固守于外,阴气性质柔虚守于内。凡是,贼风虚邪伤人,外表阳气先受侵害;饮食起居失调,内在阴气先受损伤。阳气受到邪气侵害会传入六腑;阴气受病会多累及五脏。邪入六腑,可见发热不得安卧,气上逆而喘促;邪入五脏,则见脘腹胀满,闭塞不通,在下为大便泄泻,病久而产生痢疾。所以,喉咙司呼吸而通天气,咽部吞饮食而连地气。因此阳经易受风邪,阴经易感湿邪。所以阴经之气,从足沿内侧上行至头,再向下沿臂膊内侧到达指端;阳经之气,从手沿外侧上行至头,再沿外侧向下行到足。所以说:“阳经的病邪,先上行至头顶再向下行;阴经的病邪,先下行至指端,再向上行。”故风邪为病,人体上部首先感受邪气;湿邪成疾,人体下部首先感受邪气。

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
黄帝道:脾病会引起四肢痿弱功能失常,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岐伯说:四肢都要承受胃中水谷精气的濡养,但胃中精气不能直接到达四肢经脉,必须依赖脾气的传输,才能营养四肢。如今脾有病不能为胃输送水谷精气,四肢失去营养,则精气日渐衰减,经脉不能畅通,筋骨肌肉都得不到濡养,因此四肢便痿弱丧失正常的功能了。

帝曰:脾不主时,何也?
黄帝道:脾脏不能主管一个季节,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脾脏者,常着胃土之精也。土者,生万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头足,不得主时也。
岐伯说:脾在五行中属土,主管中央之位,分别在四季长养四脏,时间在四季之末的最后十八天,故脾不单独主管一个季节。由于脾脏经常为胃土传输水谷精气,就像天地养育万物一样无时或缺的。所以它能从上到下,从头到足,输送水谷之精气于全身各部位,而不专门主管一个季节。

帝曰:脾与胃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何也?
黄帝道:脾与胃仅以一层膜相连,而脾能为胃传输津液,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足太阴者三阴也,其脉贯胃属脾络嗌,故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者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脏腑各因其经而受气于阳明,故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阴道不利,筋骨肌肉,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岐伯说:足太阴脾经,属三阴经脉,它的经脉贯通到胃,连属于脾,环绕咽喉,故脾能把胃中之水谷精气输送到手足的三条阴经;足阳明胃经,为脾经之表,是供给五脏六腑营养之处,故胃也能将太阴之气输送到手足的三条阳经。五脏六腑各通过脾经以接受胃中的精气,所以说脾能为胃运行津液。如四肢得不到水谷精气的滋养,精气便日趋衰减,脉道不通,筋骨肌肉都失却营养,因而也就丧失正常的功能了。

卷三十 素问·阳明脉解

黄帝问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何也?愿闻其故。
黄帝问道:足阳明胃经发生病变,不愿见人与火,听到木器响动的声音就受惊,但听到敲打钟鼓的声音却不为惊动。为什么听到木音就惊骇呢?我希望听听其中道理。

岐伯对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
岐伯说:足阳明是胃的经脉,属土。所以听到木音而惊骇,是因为土受木克制的缘故。

帝曰:善。其恶火何也?
黄帝道:好!那么怕火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
岐伯说:足阳明胃经主肌肉,其经脉多血多气,外邪侵袭则发热,热甚则所以恶火。

帝曰:其恶人何也?
黄帝道:其恶人是何道理呢?

岐伯曰:阳明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
岐伯说:足阳明胃经的气上逆,则呼吸喘促并有内热,内热(心烦)则不喜欢见人。

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
黄帝道:有的人阳明厥逆喘促而死,有的人虽喘促而不死,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
岐伯说:经气厥逆,若累及内脏,则病深重而死;若仅连及外在的经脉,则病轻浅可生。

帝曰:善。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踰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
黄帝道:好!有的阳明病重之时,病人把衣服脱掉乱跑乱跳,登上高处狂叫唱歌,或者数日不进饮食,并能够越墙上屋,而所登上之处,都是其平素所不能达到的,有了病反而能够上去,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
岐伯说:四肢是阳气的根本。阳气盛则四肢充实,所以能够登高。

帝曰:其弃衣而走者,何也?
黄帝道:其不穿衣服而到处乱跑,又是因为什么呢?

岐伯曰: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也。
岐伯说:身热过于亢盛,所以不穿衣服而到处乱跑。

帝曰: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
黄帝道:其胡言乱语骂人,不避亲疏而随便唱歌,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岐伯说:阳热亢盛而扰动心神,故使其神志失常,胡言乱语,斥骂别人,不避亲疏,并且不知道吃饭,所以便到处乱跑。

卷三十一 素问·热论

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闻其故。
黄帝问道:现在所说的外感发热的疾病,都属于伤寒(外感寒邪)一类,其中有的痊愈,有的死亡,死亡的往往在六七日之间,痊愈的都在十日以上,这是什么道理呢?我不知如何解释,想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对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其脉连于风府,故为诸阳主气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
岐伯回答说:太阳经为六经之长,统摄阳分,故诸阳皆隶属于太阳。足太阳膀胱经连于风府穴,(在此与督脉、阳维脉相会,其循行于头部和后背之表),所以足太阳为诸阳主气,主一身之表。人感受寒邪以后,就要发热,发热虽重,一般不会死亡;如果阴阳二经表里同时感受寒邪而发病,就容易导致死亡。

帝曰:愿闻其状。
黄帝说:我想知道伤寒的症状。

岐伯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故头项痛,腰脊强。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侠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疼而鼻干,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甲乙经》《太素》等并作骨),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太素》作腑)者,故可汗而已。
岐伯说:伤寒病,第一日,为足太阳膀胱经感受寒邪。足太阳膀胱经循行路线,从头下项,侠脊抵腰中,所以出现头项痛、腰脊强直不舒的症状。第二日,足阳明胃经受病。足阳明胃经主肌肉,其循行路线,挟鼻络于目,(下行入腹,)所以出现身体发热、眼睛痛、鼻腔干燥、睡眠不安的症状。第三日,足少阳胆经受病。足少阳胆经主骨,其循行路线,过胁肋而上络于耳,所以出现胸肋痛和耳聋的症状。若三条阳经皆受病,但尚未入腑,都可以发汗而愈。

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
第四日,足太阴脾经受病。足太阴脾经循行路线,布于胃中,上络于咽,所以出现腹中胀满和咽干的症状。第五日,足少阴肾经受病。足少阴肾经循行路线,贯肾,络肺,上系舌的根部,所以出现口燥、舌干而渴的症状。第六日,足厥阴肝经受病。足厥阴肝经循行路线,环绕生殖器,而络于肝,所以出现烦闷和阴囊收缩的症状。如果三阴三阳经脉和五脏六腑均受病,以致营卫不能运行,五脏之气不通,人就要死亡了。

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已矣。
如果不是从阴阳表里两条经脉同时感受寒邪的,则第七日,太阳经脉病气衰减,头痛稍愈;第八日,阳明经脉病气衰减,身热稍退;第九日,少阳经脉病气衰减,耳聋将逐渐恢复而能听到声音;第十日,太阴经脉病气衰减,腹满已消,恢复正常,而欲饮食;第十一日,少阴经脉病气衰减,口不渴,不胀满,舌不干,能打喷嚏;第十二日,厥阴经脉病气衰减,阴囊松弛下垂归位,小腹部的拘急疼痛也舒缓了。由于各条经脉的邪气都已经消退,所以病也逐渐痊愈。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么治疗呢?

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
岐伯说:治疗的原则是,各自使受邪的脏腑经脉气血通畅,这样就会使病邪日渐衰退而愈。对这类病的治疗原则,一般来说,受病邪未满三日,病邪犹在体表的,可发汗而愈;受病邪已满三日,病邪已入体内的,可以泻下去热而愈。

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
黄帝说:有时热病已经痊愈,但还有余热不退的情况发生,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
岐伯说:凡是余热不退的,大多是因为在发热较重的时候勉强进食造成的,所以才有余热遗留在体内。像这样的情况,都是病势虽然已经衰退,但尚有残余的热邪蕴藏于内,(如病人勉强进食过多,)一定会因为水谷不化而生热,再与体内残留的余热相合,必然造成余热不退的情况。

帝曰:善。治遗奈何?
黄帝说:好。怎样治疗余热不退呢?

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
岐伯说:应诊察病的虚实,或补或泻,予以适当的治疗,可使其病痊愈。

帝曰:病热当何禁之?
黄帝说:发热的病人在护理上有什么禁忌吗?

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
岐伯说:当病人热势稍衰的时候,吃了肉食,病就会复发;如果饮食过多,则出现余热不退的症状,这都是热病的禁忌。

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
黄帝说:表里两条经脉同时伤于寒邪的两感证,其脉象和症状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
岐伯说:阴阳表里两条经脉同时感受寒邪的两感证,第一日,为太阳与少阴两经同时受病,其症状既有太阳的头痛,又有少阴的口干和烦闷;第二日,为阳明与太阴两经同时受病,其症状既有阳明的身热谵言妄语,又有太阴的腹满不欲食;第三日,为少阳与厥阴两经同时受病,其症状既有少阳之耳聋,又有厥阴的阴囊收缩和四肢发冷。如果病势发展至水浆不入,神昏不知人的程度,到第六天便死亡了。

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
黄帝说:病已发展至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像这样的病况,再过三天以后就死亡,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
岐伯说:足阳明胃经为十二经脉之长,此经脉的气血最盛,所以病人容易神识昏迷。再过三天以后,足阳明胃经的气血已经竭尽,所以就要死亡。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大凡伤于寒邪而成为温热病的,病发于夏至日以前的就称之为温病,病发于夏至日以后的就称之为暑病。(暑病汗出,可使暑热从汗散泄,所以,)暑病需要让汗发出来,而不要采用止汗的疗法。

卷三十二 素问·刺热

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庚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死。刺足厥阴、少阳。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
肝脏发生热病,先出现小便黄、腹痛、多卧、身发热的症状。当邪气入脏,与正气相争时,则出现狂言、惊骇、胁部满痛、手足躁扰、不得安卧的症状。逢到庚、辛日,则因木受金克而病重;若逢甲、乙日木旺时,便大汗出而热退;若邪气胜脏,病更加严重则将在庚、辛日死亡。治疗时,应针刺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上的穴位。若肝气上逆,则出现头痛、眩晕的症状,这是因热邪循肝经上冲于头所致。

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热争则卒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刺手少阴、太阳。
心脏发生热病,先觉得心中不愉快,数天以后始发热。当热邪入脏与正气相争时,则出现突然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的症状。逢到壬、癸日,则因火受水克而病重;若逢丙、丁日火旺时,便大汗出而热退;若邪气胜脏,病更加严重则将在壬、癸日死亡。治疗时,应针刺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的穴位。

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热争则腰痛,不可用俛仰,腹满泄,两颔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气逆则甲乙死。刺足太阴、阳明。
脾脏发生热病,先感觉头重,伴有面颊痛、心烦、额部发青、欲呕、身热症状。当热邪入脏,与正气相争时,则出现腰痛不可以俯仰、腹部胀满泄泻、两颌部疼痛症状。逢到甲、乙日木旺时,则因土受木克而病重;若逢戊、己日土旺时,便大汗出而热退;若邪气胜脏,病更严重,就会在甲、乙日死亡。治疗时,针刺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的穴位。

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舌上黄,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大息,头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气逆则丙丁死。刺手太阴、阳明,出血如大豆,立已。
肺脏发生热病,先感到体表寒冷颤抖,伴有毫毛竖立、畏恶风寒、舌上发黄、全身发热的症状。当热邪入脏,与正气相争时,则出现气喘、咳嗽、胸膺背部走窜疼痛、不能深呼息、头痛剧烈不堪忍受、汗出怕冷的症状。逢丙、丁日火旺时,则因金受火克而病重;若逢庚、辛日金旺时,便大汗出而热退;若邪气胜脏,病更严重,就会在丙、丁日死亡。治疗时,针刺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还要采用放血疗法,出血如豆子一样大,则热邪去而经脉和,病可立愈。

肾热病者,先腰痛,胻酸,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胻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其逆则项痛员员澹澹然。戊己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刺足少阴、太阳。
肾脏发生热病,先觉腰痛和小腿胫骨发酸,伴有口渴难耐频频饮水、全身发热的症状。当邪热入脏,与正气相争时,则出现颈项疼痛而强直、小腿胫骨寒冷酸痛、足心发热、不欲言语的症状。如果肾气上逆,则出现颈项痛、头晕目眩、摇动不定的症状。逢戊、已日土旺时,则因水受土克而病重;若逢壬、癸日水旺时,便大汗出而热退;若邪气胜脏,病更严重,就会在戊、已日死亡。治疗时,针刺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

诸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出也。
以上所说的五脏发生热病,都是到了各脏器所旺之日,正胜邪,即大汗出而热退病愈。

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
肝脏发生热病,左脸颊部先见赤色;心脏发生热病,额头部先见赤色;脾脏发生热病,鼻端部先见赤色;肺脏发生热病,右脸颊部先见赤色;肾脏发生热病,颐(下巴)部先见赤色。病虽然还没有发作,但面部已有赤色出现,就应予以针刺治疗,这叫做“治未病”。

热病从部所起者,至期而已。其刺之反者,三周而已。重逆则死。诸当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大出也。
五脏发生热病,只在面部的五脏色部出现赤色,而未见到其他症状时,为病尚轻浅,若予以及时治疗,则至脏腑当旺之时,病即可愈。若治疗不当,应泻反补,应补反泻,就会延长病程,需经过三次当旺之日,始能病愈。若一再误治,势必使病情恶化而造成死亡。诸脏热病应当汗出的,都是至其当旺之日,大汗出而病愈。

诸治热病,以饮之寒水,乃刺之,必寒衣之,居止寒处。身寒而止也。
凡治疗各种热病,应先给病人喝些清凉的饮料,以解里热之后,再进行针刺,并且要病人衣服穿的少些,居住于凉爽的地方,以解除表热,如此使表里热退身凉而病愈。

热病先胸胁痛,手足躁,刺足少阳,补足太阴。病甚者为五十九刺。热病始手臂痛者,刺手阳明太阴而汗出止。热病始于头首者,刺项太阳而汗出止。热病始于足胫者,刺足阳明而汗出止。热病先身重骨痛,耳聋好瞑,刺足少阴,病甚为五十九刺。热病先眩冒而热,胸胁满,刺足少阴、少阳。
热病先出现胸胁痛,手足躁动不安的,是邪在足少阳胆经,应刺足少阳胆经的腧穴以泻阳分之邪,补足太阴脾经的腧穴以培补脾土,病重的就用“五十九刺”泻实热的方法(读注:指针刺五十九个穴位,但具体所指的穴位,历代医家观点不同)。热病先出现手臂痛的,是病在上而发于阳,刺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阴肺经的腧穴,汗出则热止。热病开始发于头部的,是太阳为病,刺足太阳膀胱经在颈项部的穴位,汗出则热止。热病先出现身体重、骨节痛、耳聋、昏倦嗜睡症状的,是发于少阴的热病,刺足少阴肾经的腧穴,病重的用“五十九刺”的方法。热病先出现头目眩晕、身体发热、胸胁胀满症状的,是病发于少阳,并将传入少阴,使阴阳枢机失常,刺足少阴肾经和足少阳胆经的腧穴,使邪从枢转而外出。

太阳之脉,色荣颧骨,热病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其热病内连肾,少阳之脉色也。少阳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少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
太阳经脉之病,赤色出现于颧骨部的,这是热病,若色泽尚未暗晦,病尚轻浅,至其当旺之时,可以得汗出而病愈。若同时又见少阴经的脉证,此为木盛水衰的死证,死期不过三日,这是因为热病已连于肾。少阳经脉之病,赤色出现于面颊的前方,这是少阳经脉热病,若色泽尚未暗晦,是病邪尚浅,至其当旺之时,可以得汗出而病愈。若同时又见少阴经的脉证,此为木盛水衰的死证,死期不过三日,这是因为热病已连于肾。少阳经脉之病,赤色出现于面颊的前方,这是少阳经脉热病,若色泽尚未暗晦,是病邪尚浅,至其当旺之时,可以得汗出而病愈。若同时又见少阴脉色现于颊部,是母胜其子的死证,其死期不过三日。

热病气穴:三椎下间,主胸中热;四椎下间,主鬲中热;五椎下间,主肝热;六椎下间,主脾热;七椎下间,主肾热;荣在骶也,项上三椎陷者中也。
治疗热病的穴位:第三脊椎下方的穴位主治胸中的热病,第四脊椎下方的穴位主治膈中的热病,第五脊椎下方的穴位主治肝热病,第六脊椎下方的穴位主治脾热病,第七脊椎下方的穴位主治肾热病(读注:第4-7脊椎穴位,与后世所论不同),营血有热可刺尾骶骨处的穴位(长强穴),以及颈项上第三椎中央凹陷处的穴位(大椎穴)。

颊下逆颧为大瘕。下牙车为腹满。颧后为胁痛。颊上者,鬲上也。
诊察面部之色,可以推知腹部疾病,如颊部赤色由下向上到颧骨部,为有“大瘕泄”病;见赤色自颊下行至颊车穴的位置,为腹部胀满;赤色见于颧骨后侧,为胁痛;赤色见于颊上,为病在膈上。

卷三十三 素问·评热病论

黄帝问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
黄帝问道:有的温热病患者,汗出以后,随即又发热,脉象急疾躁动,其病势不仅没有因汗出而衰减,反而出现言语狂乱,不进饮食等症状,这叫什么病呢?

岐伯对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
岐伯回答说:这种病叫“阴阳交”,阴阳交是死症。

帝曰:愿闻其说。
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岐伯说:人所以能够出汗,是依赖于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水谷精气旺盛,便能胜过邪气而出汗,现在邪气与正气交争于骨肉之间,能够得到汗出的是邪气退而精气胜,精气胜的应当能进饮食而不再发热。再次发热是邪气引起的,汗是精气形成的,如今出汗后身体又立即发热的原因,是邪气胜过了精气。不进饮食的病人,精气得不到继续补益而匮乏,这样就会无力抗邪而造成病邪留滞于体内,发展下去,病人的生命就危在旦夕了。《热论》中也曾说:“汗出而脉仍就躁乱盛大的,是死证。”现在其脉象不与出汗后的正常脉象相应,这是精气已经不能胜过邪气,死亡的征象已是很明显的了。况且狂言乱语是神志失常,神志失常是死证。现在已出现了三种死证,却没有一点生机,病虽可能因汗出而暂时减轻,但终究是要死亡的。

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
黄帝说:有的病全身发热、汗出、烦闷,其烦闷并不因汗出而缓解,这是什么病呢?

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
岐伯说:汗出而全身发热,是因感受了风邪;汗出而烦闷没有缓解,是由于下气上逆所致,病名叫“风厥”。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希望你能详尽地讲给我听。

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
岐伯说:足太阳膀胱经主管诸阳之气,主管人的一身之表,所以足太阳膀胱经首先感受风邪的侵袭。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阳膀胱经互为表里,表病则里必应之,足少阴肾经受太阳经发热的影响,其气亦从之而上逆,上逆便称为厥。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么治疗呢?

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
岐伯说:治疗时应同时针刺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表里两经,(刺足太阳膀胱经以泻风热之邪,刺足少阴肾经以降上逆之气,)并内服汤药。

帝曰:劳风为病何如?
黄帝说:“劳风”的病情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劳风法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
岐伯说:劳风的受邪部位常在肺下,其发病的症状,使人头颈项足少阴肾经强直,头昏眩而视物不清,唾出粘痰似涕,恶风而寒栗,这就是劳风病的发病情况。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以救俛仰。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
岐伯说:首先应使其胸中的肺气通畅,这样颈项就能俯仰自如。针刺足太阳膀胱经以引肾气外布,青年人(的肾气充盛,则水能济火,)三日可愈;中年人(精气稍衰,)须五日可愈;老年人(精气已衰,水不济火,)须七日始愈。这种病人,咳出青黄色粘痰,其状似脓,凝结成块,大小如弹丸,应使痰从口中或鼻中排出,如果不能咳出,就要伤其肺,肺伤则死。

帝曰:有病肾风者,面、胕痝然壅,害于言,可刺不?
黄帝说:有患“肾风”的人,面部、足部浮肿壅塞,妨害言语,这种病可以用针刺治疗吗?

岐伯曰: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
岐伯说:虚证不能用刺。如果不应当刺而误刺,必伤其真气,使其脏气虚,五天以后,则病气复至而病势加重。

帝曰:其至何如?
黄帝说:病气至时情况怎样呢?

岐伯曰: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苦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鸣,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曰风水,论在《刺法》中。
岐伯说:病气至时,病人必感到气短,时常发热,时常觉得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中干渴,小便色黄,眼睛下面浮肿,腹中鸣响,身体沉重,行动困难。如患者是妇女则月经闭止,心烦而不能饮食,不能仰卧,仰卧就咳嗽的很厉害,此病叫“风水”,在《刺法》中有所论述。

帝曰:愿闻其说。
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阳必凑之,故少气时热而汗出也。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则咳甚,上迫肺也。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
岐伯说:邪气之所以能够侵犯人体,是由于其正气先已虚弱。肾脏属阴,风邪属阳。肾阴不足,风阳便乘虚侵入,所以呼吸气短,时常发热而汗出。小便色黄,是因为小腹中有热。不能仰卧,是因为水气上乘于胃,使胃中不和。仰卧则咳嗽加剧,是因为水气上迫于肺。凡是水肿病人,眼睛下面先出现微肿。

帝曰:何以言?
黄帝说:为什么呢?

岐伯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真气上逆,故口苦舌干,卧不得正偃,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薄脾则烦,不能食。食不下者,胃脘隔也。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
岐伯说:水是属阴的,眼睛下面也是属阴的部位,腹部也是至阴所在之处,所以腹中有水邪的,必使眼睛下面的部位微肿。水邪之气上泛凌心,迫使脏真火之气上逆,所以口苦咽干,不能仰卧,仰卧则水气上逆而咳出清水。凡是有水肿病的人,都因水气上乘于胃而不能卧,卧则水气上凌于心而惊,逆于肺则咳嗽加剧。腹中鸣响,是胃肠中有水气窜动,其病本在于胃。若水迫于脾,则心烦不能进食。饮食不进,是水气阻隔于胃脘。身体沉重而行动困难,是因为胃的经脉下行于足部,水气随经脉下流所致。妇女月经不来,是因为水气阻滞,胞脉闭塞不通的缘故。胞脉属于心而下络于胞中,现水气上迫于肺,使心气不得下通,所以胞脉闭而月经不来。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卷三十四 素问·逆调论

黄帝问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热也,为之热而烦满者,何也?
黄帝道:有的人身体不是正常的体温,总是感到非常热,由于这种热而感到非常烦躁不安,这是什么原因呢?

伯对曰:阴气少而阳气胜,故热而烦满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由于阴气少而阳气胜,所以发热而烦闷。

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
黄帝说:有的人穿的衣服并不单薄,也没有为寒邪所中,却总觉得寒气从身体内部而生,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
岐伯说:是由于这种人多气机阻痹不通,阳气少而阴气多,所以经常感觉身体发冷,像从冷水中出来一样。

帝曰:人有四肢热,逢风寒如炙如火者,何也?
黄帝说:有的人四肢发热,一遇到风寒,便觉得身如热火熏炙一样,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肢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少水不能灭盛火,而阳独治。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逢风而如炙如火者,是人当肉烁也。
岐伯说:这种人多是因为素体阴气虚而阳气胜。四肢属阳,风邪也属阳,属阳的四肢感受属阳的风邪,是两阳相并,则阳气更加亢盛,阳气益盛则阴气日益虚少,至衰少的阴气不能熄灭旺盛的阳火,形成了阳气独旺的局面。现阳气独旺,阴气便不能生长,因阳气独生而生机停止。所以这种四肢逢风而热的如炙如火的,其人必然肌肉逐渐消瘦干枯,病名为“肉烁”。

帝曰: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厚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
黄帝说:有的人身体寒凉,虽进热水、烤火不能使之热,多穿衣服也不能使之温,但却并不感到恶寒战栗,这是什么病呢?

岐伯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名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
岐伯说:这种人平素即肾水之气盛,又经常接近水湿,致水寒之气偏盛,而太阳之阳气偏衰,则肾精由于得不到阳气的温暖而枯竭不能生长。肾是水脏,主生长骨髓,肾阴精不能生长则骨髓不能充满,因此就会寒冷至骨。其所以不会出现恶寒战栗的情况,是因为肝是一阳,心是二阳,独阴的肾水,胜不过心、肝的君火和相火,所以虽寒冷,但不战栗,这种病叫“骨痹”,病人必骨节拘挛。

帝曰:人之肉苛者,虽近衣絮,犹尚苛也,是谓何疾?
黄帝说:有的人患有“肉苛”,感觉皮肉麻木沉重,虽穿上棉衣,仍然如故,这是什么病呢?

岐伯曰:荣气虚,卫气实也。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荣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太素》作苛)也。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
岐伯说:这是由于营气和卫气都虚弱所致。营气虚弱则皮肉麻木不仁,卫气虚弱就会出现肢体不能举动,如果营气、卫气都虚弱,就会出现皮肉既麻木不仁又不能举动沉重。如果出现人的形体与五脏的神志不能相互为用,就要死亡。

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脏使然?愿闻其故。
黄帝说:人病气逆,有的不能安卧而呼吸有声;有的不能安卧而呼吸无声;有的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有的能够安卧,行动则气喘;有的不能安卧,也不能行动而气喘;有的不能安卧,卧则气喘。是哪些脏腑发病,使之这样呢?我想知道是什么缘故。

岐伯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府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
岐伯说:不能安卧而呼吸有声的,是足阳明胃经脉之气上逆。足三阳的经脉,从头到足,都是下行的,现在足阳明经脉之气上逆而行,所以呼吸不利而有声。阳明是胃脉,胃是六腑之海,胃气亦以下行为顺,若阳明经脉之气逆,胃气便不得循常道而下行,所以不能平卧。《下经》曾说:“胃不和则卧不安。”就是这个意思。若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的,这是由于肺之脉络不顺,络脉不能随着经脉之气上下运行,故其气留置于经脉而不行于络脉。但络脉生病是比较轻微的,所以虽呼吸不利有声,但起居如常。若不能安卧,卧则气喘的,是由于水气侵犯所致。水气是循着津液流行的道路而流动的。肾是水脏,主持津液,如肾病不能主水,水气上逆而犯肺,则人即不能平卧而气喘。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卷三十五 素问·疟论

黄帝问曰:夫痎疟皆生于风,其蓄作有时者何也?
黄帝问道:一般来说,疟疾都由于感受了风邪而引起,它的停止和发作有固定的时间,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对曰: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痛如破,渴欲冷饮。
岐伯回答说:疟疾开始发作的时候,先起于毫毛竖立,继而呵欠连连,乃至寒冷发抖而使上下颌止不住撞击,腰背都很疼痛。当寒冷过去之后,接着又是全身内外发热,头痛有如将要破裂,口很渴喜欢喝冷饮。

帝曰:何气使然?愿闻其道。
黄帝道:这是什么邪气引起的呢?请说明它的道理。

岐伯曰:阴阳上下交争,虚实更作,阴阳相移也。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痛;三阳俱虚则阴气胜,阴气胜则骨寒而痛;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外内皆热则喘而渴,故欲冷饮也。此皆得之夏伤于暑,热气盛,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此荣气之所舍也。此令人汗空疏,腠理开,因得秋气,汗出遇风,及得之以浴水,气舍于皮肤之内,与卫气并居。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此气得阳而外出,得阴而内薄,内外相薄,是以日作。
岐伯说:这是由于阴阳上下相争,虚实交替而作,阴阳虚实相互移易转化的关系。阳气并入于阴经,使阴气实而阳气虚,阳明经气虚,就寒冷发抖乃至两颌鼓动;太阳经气虚便腰背头项疼痛;三条阳经都气虚,则阴气更胜,阴气胜则骨节寒冷而疼痛,寒从内生,所以内外都觉寒冷。如阴气并入阳经,则阳气实而阴气虚。阳主外,阳盛就发生外热;阴主内,阴虚就发生内热,因此外内都发热,热甚的时候就气喘口渴,所以喜欢冷饮。这都是由于夏天伤于暑气,热气过盛,并留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亦即营气居留的所在。由于暑热内伏,使人汗孔疏松,腠理开泄,一遇秋凉,汗出而感受风邪,或者由于洗澡时感受水气侵袭,风邪水气停留于皮肤之内,与卫气相合并居于卫气流行的所在。卫气,白天行于阳经,夜里行于阴经。如此,疟邪也就随着卫气,循行于体表阳经时就会向体外发散而发作,循行于体内阴经时就会潜伏在体内向里侵犯,阴阳相互搏斗与卫气的运行规律相同,所以疟疾每日定时发作。

帝曰:疟疾间日而发作者为何也?
黄帝道:疟疾有隔一天发作,为什么呢?

岐伯曰:其气之舍深,内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内着,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疟邪停留的部位较深,向内迫近于阴经而运行较慢,阳气运行较快,疟邪与阳气运行不同步所以阳气独自运行于体表,而疟邪留住于体内较深的部位,阳气每两天能到达阴经的地方与疟邪相争,而疟邪在阴经不能外出与阳气相争,所以隔一天才发作一次。

帝曰:善。其作日晏与其日早者,何气使然?
黄帝道:讲得好!疟疾发作的时间,有的逐日推迟,有的逐日提前,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邪气客于风府,循膂而下,卫气一日一夜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作也晏。此先客于脊背也,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以此日作稍益晏也。其出于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五日下至骶骨,二十六日入于脊内,注于伏膂之脉,其气上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日高,故作日益早也。其间日发者,由邪气内薄于五脏,横连募原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与卫气俱行,不得皆出,故间日乃作也。
岐伯说:疟邪从风府穴侵入后,循脊椎骨逐日逐节下移,卫气是一昼夜会于风府,而疟邪却从第二天起,每日向下移行一节,所以其发作时间也就逐日推迟。当疟邪首先侵袭于脊椎骨时,每当卫气会于风府穴时则腠理打开,腠理打开则疟邪侵入,疟邪侵入与卫气交争,病就发作,因疟邪日下一节,所以发病时间就日益推迟了。这种疟邪首先侵袭风府穴,逐日下移一节而发病的情况,经二十五日疟邪下行至骶骨,第二十六日入于脊内,而流注于伏膂脉,随后疟邪上行,至第九日上至于缺盆穴中,因为疟邪日渐上升,所以发病的时间也就逐日提前。至于隔一天发病一次的,是因为疟邪内迫于五脏,横连于募原。这种情况下疟邪所行走的道路较远,疟邪深藏,循行迟缓,不能和卫气并行,疟邪与卫气不能同时相会,所以隔一天才能发作一次。

帝曰:夫子言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气入,入则病作。今卫气日下一节,其气之发也,不当风府,其日作者奈何?
黄帝道:你说卫气每至于风府穴时,腠理打开,疟邪乘机袭入,疟邪入则病发作。现在又说卫气与疟邪相会的部位每日下行一节,那么发病时,疟邪就不恰好在风府穴,而能每日发作一次,是何道理呢?

岐伯曰:此邪气客于头项,循膂而下者也。故虚实不同,邪中异所,则不得当其风府也。故邪中于头项者,气至头项而病;中于背者,气至背而病;中于腰脊者,气至腰脊而病;中于手足者,气至手足而病。卫气之所在,与邪气相合,则病作。故风无常府,卫气之所发,必开其腠理,邪气之所合,则其府也。
岐伯说:以上是指疟邪首先侵入于头项,循着脊椎骨而下的情况所讲述的。但是,人体各部分的虚实不同,疟邪所侵犯的部位也不一样,所以疟邪侵入不一定都在风府穴处。例如:疟邪中于头项的,卫气行至头顶而病发;疟邪中于背部的,卫气行至背部而病发;疟邪中于腰脊的,卫气行至腰脊而病发;疟邪中于手足的,卫气行至手足而病发。凡是卫气所行之处,与疟邪相合,那么病就要发作。所以说,与风邪相似,疟邪侵袭人体也没有一定的部位,要看卫气的循行流转,当卫气使腠理打开之时,疟邪乘机与之相合,这就是疟邪侵入的地方,也就是发病的所在。

帝曰:善。夫风之与疟也,相似同类,而风独常在,疟得有时而休者,何也?
黄帝道:讲得好!风邪病和疟疾相似而同属一类,为什么风邪病的症状持续常在,而疟疾却发作有休止呢?

岐伯曰:风气留其处,故常在。疟气随经络,沉以内薄,故卫气应乃作。
岐伯说:风邪为病是稽留于所中之处,所以症状持续常在;疟邪则是随着经络循行,深入体内,必须与卫气相遇,病才发作。

帝曰:疟先寒而后热者何也?
黄帝道:疟疾发作有先寒而后热的,为什么呢?

岐伯曰:夏伤于大暑,其汗大出,腠理开发,因遇夏气凄沧之水寒,藏于腠理皮肤之中,秋伤于风,则病成矣。夫寒者,阴气也;风者,阳气也。先伤于寒而后伤于风,故先寒而后热也。病以时作,名曰寒疟。
岐伯说:夏天感受了严重的暑气,出了大汗,肌肤腠理打开,此时又遇夏天凄冷的湿气,留藏在腠理皮肤之中,到秋天又伤了风邪,就成为疟疾了。所以,寒湿之气是一种阴气,风邪是一种阳气。先伤于寒湿之气,后伤于风邪,所以先寒而后热。疟疾的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这病名叫“寒疟”。

帝曰:先热而后寒者何也?
黄帝道:有一种先热而后寒的疟疾,为什么呢?

岐伯曰:此先伤于风而后伤于寒,故先热而后寒也。亦以时作,名曰温疟。其但热而不寒者,阴气先绝,阳气独发,则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
岐伯说:这是因为,先伤于风邪,后伤于寒湿之气,所以先热而后寒,发作也有一定的时间,这病名叫“温疟”。还有一种只发热而不恶寒的,这是由于病人的阴气先亏损于内,因此阳气独旺于外,疟疾发作时,出现少气烦闷,手足发热,想要呕吐,这病名叫“瘅疟”。

帝曰:夫经言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今热为有余,寒为不足,夫疟者之寒,汤火不能温也,及其热,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余不足之类,当此之时,良工不能止,必须其自衰乃剌之,其故何也?愿闻其说。
黄帝道:医经上说,有余的应当泻,不足的应当补。现如今对疟疾病而言,发热是有余,发冷是不足。而疟疾病人在感到寒冷时,虽然用热水或烤火的方法,也不能使之温暖;而感到发热的时候,即使用冰水,也不能使之凉爽。这些寒热表现,都是有余与不足同时出现的症状(,不知是该用泻的方法还是补的方法)。当发病的时候,良医也束手无策,必须待其病势自行衰退之后,才可以施用针刺的方法治疗,这是什么缘故呢?请你告诉我。

岐伯曰:经言无剌熇熇之热,无剌浑浑之脉,无剌漉漉之汗,故为其病逆,未可治也。夫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阴气逆极则复出之阳,阳与阴复并于外,则阴虚而阳实,故先热而渴。
岐伯说:医经上说过,有高热时不能刺,脉搏纷乱时不能刺,汗出不止时不能刺,因为这是正当邪盛气逆的时候,不可立即治疗。疟疾刚开始发作的时候,阳气并于阴经,此时,阳虚而阴盛,外表阳气虚,所以先寒冷发抖;至阴气逆乱到极限的时候,则将回到阳经,于是阳气与阴气相并于外,此时阴气虚而阳气实,所以先发热而口渴。

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也,病极则复至。病之发也,如火之热,如风雨不可当也。故经言曰:“方其盛时必毁,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谓也。夫疟之未发也,阴未并阳,阳未并阴,因而调之,真气得安,邪气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发,为其气逆也。
疟疾的病邪之气,发于阳经则阳气胜,发于阴经则阴气胜,阴气胜则发寒,阳气胜则发热。疟疾,因为引起发病的风寒之气变化无常,所以在到达寒热极点时就发生转换。当其病发作的时候,像火一样的炽热,如狂风暴雨一样迅不可挡。所以医经上说:“当疟邪到了盛极的时候必然变衰,抓住疟邪衰退的时候而攻之,必然获得成功。”便是这个意思。因此在疟疾还未发病的时候,阴气尚未并于阳经,阳气尚未并于阴经,就进行调理,则正气不至于受伤,而疟邪可以消灭。所以,医生不能在疟疾发病的时候进行治疗,就是因为此时正当正气和疟邪交争逆乱的缘故。

帝曰:善。攻之奈何?早晏何如?
黄帝道:讲得好!疟疾究竟怎样治疗呢?时间的早晚应如何掌握呢?

岐伯曰:疟之且发也,阴阳之且移也,必从四末始也。阳已伤,阴从之,故先其时坚束其处,令邪气不得入,阴气不得出,审候见之,在孙络盛坚而血者皆取之,此真往而未得并者也。
岐伯说:疟疾将要发做,正是阴阳将要相移之时,必从四肢开始。若阳气已被邪伤,则阴经也必将受到疟邪的影响,所以只有在未发病之先,用绳子牢固缚住四肢末端,使疟邪不得进入阴经,阴气不得外泄,两者不能相移,在牢固缚住以后还应查看络脉的情况,在孙络充实而瘀血的地方,都要采用放血疗法,这是当真气尚未与疟邪相并之前的一种“迎而夺之”的治法。

帝曰:疟不发,其应何如?
黄帝道:疟疾在不发作的时候,它的情况应该怎样呢?

岐伯曰:疟气者,必更盛更虚,当气之所在也。病在阳则热而脉躁,在阴则寒而脉静,极则阴阳俱衰,卫气相离,故病得休,卫气集则复病也。
岐伯说:疟邪留舍于人体,必然使阴阳虚实更替而作,以疟邪所在身体的部位而定。当疟邪发作于阳经,则发热而脉象躁急;当疟邪发作于阴经,则发冷而脉象沉静,寒热到了极点的时候,则阴阳二气都已衰惫,卫气和疟邪的交争暂停,病就暂时休止;若卫气和疟邪再次交争,则病又发作了。

帝曰:时有间二日或至数日发,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
黄帝道:有些疟疾隔二日,或者隔数日发作一次,发作时有的口渴,有的不渴,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其间日者,邪气与卫气客于六腑,而有时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疟者,阴阳更胜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
岐伯说:其所以隔几天再发作,是因为疟邪与卫气都寄居在六腑中,它们相交的时间有时并不一致,不能相遇,所以要停几天待其相交时才发作。疟疾,是由于阴阳虚实更替而作,但其程度上也有轻重不同,所以有的口渴,有的不渴。

帝曰:论言夏伤于暑,秋必病疟,今疟不必应者何者?
黄帝道:医经上说夏伤于暑,秋必得疟疾,而有些疟疾并不是这种情况,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此应四时者也。其病异形者,反四时也。其以秋病者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以春病者恶风,以夏病者多汗。
岐伯说:这是指应四时发病规律而言。有些疟疾症型不同,与四时发病规律相反。比如:发于秋天的,寒冷较重;发于冬天的,寒冷较轻;发于春天的,多恶风;发于夏天的,汗出得很多。

帝曰:夫病温疟与寒疟,而皆安舍,舍于何脏?
黄帝道:“温疟”和“寒疟”,疟邪如何侵入呢?逗留在哪一脏呢?

岐伯曰:温疟者,得之冬中于风,寒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皆出。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也。如是者,阴虚而阳盛,阳盛则热矣。衰则气复反入,入则阳虚,阳虚则寒矣。故先热而后寒,名曰温疟。
岐伯说:“温疟”是由于冬天感受风寒,寒邪之气留藏在骨髓之中,到了春天阳气生发活泼,疟邪仍不能自行外出,遇到夏天暑热炽盛之时,人的精神倦怠、肌肉消瘦、腠理全开等体能最低点时,如果再劳力过甚,寒邪之气与大汗就会一起外泄于体表。这种寒邪之气原先伏藏于肾脏,故其发作时,寒邪之气是从内而发于外。在这样的情况下,阴气虚而阳气偏盛,阳盛就会发热。热极之时,则疟邪又回入于阴经,使阳气又虚,阳气虚便出现寒冷。所以,这种先热而后寒的病,名叫“温疟”。

帝曰:瘅疟何如?
黄帝道:“瘅疟”的情况怎样呢?

岐伯日:瘅疟者,肺素有热,气盛于身,厥逆上冲,中气实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开,风寒舍于皮肤之内,分肉之间而发,发则阳气盛,阳气盛而不衰则病矣。其气不及于阴,故但热而不寒,气内藏于心,而外舍于分肉之间,令人消烁脱肉,故命曰瘅疟。
岐伯说:“瘅疟”是由于肺脏素来有热,肺气壅盛,气逆而上冲,以致胸中气实而不能向外输布,在此时又遇过劳之后,腠理开泄,风寒之邪便乘机侵袭于皮肤之内、肌肉之间而发病,发病则阳气偏盛,阳气盛而不见衰减,于是病发但热不寒。疟邪不入于阴经,所以但热而不恶寒,这种病邪在内藏伏于心脏,而外泄则留连于肌肉之间,能使人肌肉瘦削,所以病名叫“瘅疟”。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好!

卷三十六 素问·刺疟

足太阳之疟,令人腰痛头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熇熇暍暍然,热止汗出,难已,刺郄中出血。足少阳之疟,令人身体解?,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热多汗出甚,刺足少阳。足阳明之疟,令人先寒洒浙,洒浙寒甚,久乃热,热去汗出,喜见日月光火气,乃快然,刺足阳明跗上。足太阴之疟,令人不乐,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热,汗出;病至则善呕,呕已乃衰,即取之。足少阴之疟,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已。足厥阴之疟,令人腰痛,少腹满,小便不利,如癃状,非癃也。数便,意恐惧,气不足,腹中悒悒,刺足厥阴。
足太阳膀胱经的疟疾,使人腰痛头重,寒冷从脊背而起,先寒后热,热势很盛,热止汗出,这种疟疾,不易痊愈,治疗方法,针刺足太阳膀胱经的委中穴出血。足少阳胆经的疟疾,使人身倦无力,恶寒、发热都不甚厉害,怕见人,看见人就感到恐惧,发热的时间比较长,汗出亦很多,治疗方法,针刺足少阳胆经的穴位。足阳明胃经的疟疾,使人先觉怕冷,逐渐恶寒加剧到极点,很久才发热,退热时便汗出,这种病人,喜欢亮光,喜欢向火取暖,见到亮光以及火气,就感到爽快,治疗方法,针刺足阳明胃经在足背上最高处的冲阳穴。足太阴脾经的疟疾,使人闷闷不乐,时常要叹息,不想吃东西,多发寒热,汗出亦多,病发作时容易呕吐,吐后病势减轻,治疗方法,针刺足太阴脾经的穴位。足少阴肾经的疟疾,令人发生剧烈呕吐,多发寒热,热多寒少,常常喜欢紧闭门窗而居,这种病不易痊愈(,治疗方法,针刺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足厥阴肝经的疟疾,使人腰痛,小腹部胀满,小便不利,似乎癃病,而实非癃病。小便频数不爽,病人心中恐惧,正气不足,腹中郁滞不畅,治疗方法,针刺足厥阴肝经的穴位。

肺疟者,令人心寒,寒甚热,热间善惊,如有所见者,刺手太阴、阳明。心疟者,令人烦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热,刺手少阴。肝疟者,令人色苍苍然,太息,其状若死者,刺足厥阴见血。脾疟者,令人寒,腹中痛,热则肠中鸣,鸣已汗出,刺足太阴。肾疟者,令人洒洒然,腰脊痛宛转,大便难,目眴眴然,手足寒,刺足太阳、少阴。胃疟者,令人且病也,善饥而不能食,食而支满腹大,刺足阳明、太阴横脉出血。
肺疟,使人心里感到发冷,冷极则发热,热时容易发惊,好像见到了可怕的事物,治疗方法,刺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心疟,使人心中烦热得很厉害,想喝冷水,但身上反觉寒多而不太热,治疗方法,刺手少阴心经。肝疟,使人面色苍青,时常叹息,厉害的时候,形状如死,治疗方法,刺足厥阴肝经出血。脾疟,使人发冷,腹中痛,待到发热时,则脾气行而肠中鸣响,肠鸣后阳气外达而汗出,治疗方法,刺足太阴脾经。肾疟,使人畏寒怕冷,腰脊疼痛,难以转侧,大便困难,目视眩动不明,手足冷,治疗方法,刺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胃疟,发病使人中脘壅塞,易觉饥饿但又不能进食,进食就感到脘腹胀满膨大,治疗方法,取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横行的络脉,刺出其血。

疟发身方热,刺跗上动脉,开其空,出其血,立寒。疟方欲寒,刺手阳明、太阴,足阳明、太阴。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中针,傍五胠俞各一,适肥瘦,出其血也。疟脉小实急,灸陉少阴,刺指井。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五胠俞、背俞各一,适行至于血也。疟脉缓大虚,便宜用药,不宜用针。凡冶疟,先发如食顷,乃可以治;过之,则失时也。诸疟而脉不见,刺十指间出血,血去必已。先视身之赤如小豆者,尽取之。
治疗疟疾,在刚要发热的时候,刺足背上的动脉,开其孔穴,刺出其血,可立即热退身凉。如疟疾刚要发冷的时候,可刺手阳明、太阴和足阳明、太阴的腧穴。如疟疾病人的脉搏满大而急,刺背部的腧穴,用中等针按五胠俞各取一穴,并根据病人形体的胖瘦,确定针刺出血的多少。如疟疾病人的脉搏小实而急的,艾炙小腿部的少阴经穴,并刺足趾端的井穴。如疟疾病人的脉搏满大而急,刺背部的腧穴,取五胠俞、背俞各一穴,并根据病人体质,刺之出血。如疟疾病人的脉搏缓大而虚的,就应该用药治疗,不宜用针刺。大凡治疗疟疾,应在病没有发作之前约一顿饭的时间,予以治疗,过了这个时间,就会失去时机。凡疟疾病人脉沉伏不见的,急刺十指间出血,血出病必愈。若先见皮肤上发出像赤小豆的红点,应都用针刺去。

十二疟者,其发各不同时,察其病形,以知其何脉之病也。先其发时,如食顷而刺之,一刺则衰,二刺则知,三刺则已。不已,刺舌下两脉出血;不已,刺郄中盛经出血,又刺项已下侠脊者,必已。舌下两脉者廉泉也。
上述十二种疟疾,其发作各有不同的时间,应观察病人的症状,从而了解病属于哪一经脉。如在没有发作以前约一顿饭的时候就给以针刺,刺一次病势衰减,刺二次病就显著好转,刺三次病即痊愈。如不愈,可刺舌下两脉出血;如再不愈,可取委中穴和足太阳膀胱经充血的穴位刺出其血,并刺足太阳膀胱经的项部以下脊椎两旁的腧穴(即大杼、风门穴),这样病一定会痊愈。上面所说的舌下两脉,就是指的廉泉穴。

刺疟者,必先问其病之所先发者,先刺之。先头痛及重者,先刺头上及两额、两眉间出血。先项背痛者,先刺之。先腰脊痛者,先刺郄中出血。先手臂痛者,先刺手少阴、阳明十指间。先足胫酸痛者,先刺足阳明十指间出血。
凡刺疟疾,必先问明病人发作时最先感觉症状的部位,给以先刺。比如:先发头痛头重的,就先刺头上(百会穴)及两额(悬颅穴)、两眉间(攒竹穴)出血。先发项脊背痛的,就先刺颈项和背部。先发腰脊痛的,就先刺委中穴出血。先发手臂痛的,就先刺手少阴、手阳明的十指间的井穴。先发小腿酸痛的,就先刺足阳明十趾间的井穴出血。

风疟,疟发则汗出,恶风,刺三阳经背俞之血者。胻酸痛甚,按之不可,名曰胕髓病,以馋针,针绝骨,出血立已。身体小痛,刺至阴。诸阴之井,无出血,间日一刺。疟不渴,间日而作,刺足太阳;渴而间日作,刺足少阳。温疟汗不出,为五十九刺。
风疟,发作时是汗出怕风,可刺三阳经背部的腧穴出血。小腿酸疼剧烈,而且拒按的,名叫“胕髓病”,可用鑱针刺绝骨穴出血,其痛可以立止。如身体稍感疼痛,刺至阴穴。但应注意,凡刺诸阴经的井穴,皆不可出血,并应隔日刺一次。疟疾口不渴而间日发作的,刺足太阳经;口渴而间日发作的,刺足少阳经。温疟而汗不出的,用“五十九刺”的方法。

卷三十七 素问·气厥论

黄帝问曰:五脏六腑,寒热相移者何?
黄帝问道:五脏六腑的寒热互相转移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对曰:肾移寒于肝(《太素》、《甲乙经》作脾),痈肿、少气。脾移寒于肝,痈肿、筋挛。肝移寒于心,狂,隔中。心移寒于肺,肺消。肺消者,饮一溲二,死不治。肺移寒于肾,为涌水。涌水者,按腹不坚,水气客于大肠,疾行则鸣濯濯,如囊裹浆,水之病也。
岐伯说:肾移寒于脾,则病痈肿和气虚。脾移寒于肝,则痈肿和筋脉拘挛。肝移寒于心,则病发癫狂和胸中隔塞不畅。心移寒于肺,则为“肺消”;肺消病的症状是饮水一分,小便要排二分,属无法治疗的死症。肺移寒于肾,则为“涌水”;涌水病的症状是腹部按之不甚坚硬,但因水气留居于大肠,故快走时肠中濯濯鸣响,如皮袋子装水一样,这是水液代谢不正常引发的疾病。

脾移热于肝,则为惊衄。肝移热于心,则死。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肺移热于肾,传为柔痓。肾移热于脾,传为虚,肠澼,死不可治。
脾移热于肝,则病惊骇和流鼻血。肝移热于心,则引起死亡。心移热于肺,日久则为“膈消”(即上消病)。肺移热于肾,日久则为“柔庢”。肾移热于脾,日久渐成虚损;若再演变为肠澼(暴痢),便容易成为无法治疗的死症。

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膀胱移热于小肠,鬲肠不便,上为口糜。小肠移热于大肠,为虙瘕,为沉。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又谓之食亦。胃移热于胆,亦曰食亦。胆移热于脑,则辛頞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传为衄蔑、瞑目。
胞宫(女子宫、男精囊)移热于膀胱,则病小便不利和尿血。膀胱移热于小肠,使肠道堵塞,大便不通,热气上行以至口舌糜烂。小肠移热于大肠,则热结不散,成为“伏瘕”,再下行则病发痔疮。大肠移热于胃,则使人饮食增加而体瘦无力,病称为“食亦”。胃移热于胆,也发生食亦病。胆移热于脑,则鼻梁内感觉酸痛而成为“鼻渊”;鼻渊的症状,是鼻常流浊涕不止,日久可至鼻中流血,两目不明。

故得之气厥也。
以上各种病症,皆由于寒热之气厥逆,在脏腑中互相移动和传变而引起。

卷三十八 素问·咳论

黄帝问曰:肺之令人咳,何也?
黄帝问道:肺脏有病,能使人咳嗽,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对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
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有病,都能使人咳嗽,不单是肺脏有病如此。

帝曰:愿闻其状。
黄帝说:请告诉我各种咳嗽的症状。

岐伯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人与天地相参,故五脏各以治时,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则为泄、为痛。乘秋则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之,乘夏则心先受之,乘至阴则脾先受之,乘冬则肾先受之。
岐伯说:皮毛与肺是相配合的,皮毛先感受了寒邪,邪气就会影响到肺脏。寒冷的饮食进入到胃里,寒气就循着肺经上于肺脏,引起肺寒,肺寒就使内外寒邪相合,停留于肺脏,发病为肺咳。五脏各在其所主的时令受病,非主时受病是因为各脏所传变。人和自然界是相应相合,故五脏各有其所主的时令,各脏在所主之时令受了寒邪就会得病,症状轻微的则为咳嗽,严重的,寒邪入里就成为腹泻、腹痛。所以,当秋天的时候,肺先受邪;当春天的时候,肝先受邪;当夏天的时候,心先受邪;当长夏太阴主时,脾先受邪;当冬天的时候,肾先受邪。

帝曰:何以异之?
黄帝道:五脏咳嗽有什么差异呢?

岐伯曰: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胠下满。脾咳之状,咳则右胁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
岐伯说:肺咳的症状,咳而气喘,呼吸有声,甚至吐血。心咳的症状,咳则心痛,咽喉中好像有东西堵塞一样,甚至咽喉肿痛闭塞。肝咳的症状,咳则两侧胁肋下疼痛,甚至痛得不能转侧,转侧则两胁下胀满。脾咳的症状,咳则右胁下疼痛,并隐隐然疼痛牵引肩背,甚至不可以行动,一动就会使咳嗽加剧。肾咳的症状,咳则腰背互相牵引作痛,甚至咳吐痰涎。

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
黄帝道:六腑咳嗽的症状如何?是怎样受病的呢?

岐伯曰: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失(《甲乙经》作矢)。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
岐伯说:五脏咳嗽日久不愈,就要传移于六腑。脾咳不愈,则胃就受病;胃咳的症状,咳而呕吐,甚至能呕出蛔虫。肝咳不愈,则胆就受病;胆咳的症状,能咳吐出胆汁。肺咳不愈,则大肠受病;大肠咳的症状,咳而大便失禁。心咳不愈,则小肠受病;小肠咳的症状,咳而放屁,而且往往是咳嗽与放屁同时出现。肾咳不愈,则膀胱受病;膀胱咳的症状,咳而遗尿。以上各种咳嗽,如经久不愈,则使三焦受病;三焦咳的症状,咳而腹满,不想饮食。上、中、下焦引起的咳嗽,其邪必聚于胃,并循着肺经而影响及肺脏,能使人多痰涕,面部浮肿,咳嗽气逆。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道:治疗的方法怎样呢?

岐伯曰:治脏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肿者治其经。
岐伯说:治五脏的咳,针刺五输穴的输穴;治六腑的咳,针刺五输穴的合穴;治咳伴浮肿者,针刺五输穴的经穴。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好!

卷三十九 素问·举痛论

黄帝问曰:余闻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己。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也。今余问于夫子,令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令验于己而发蒙解惑,可得而闻乎?
黄帝问道: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必能应验于人事;善于谈论历史的,必能应合于今事;善于谈论人事的,必能结合自己的情况。这样,才能掌握事物的规律而不迷惑,了解事物的要领极其透彻,这就是所谓明达事理的人。现在我想请教先生,将问诊所知,望诊所见,切脉所得的情况告诉我,使我有所体验,启发蒙昧,解除疑惑,你能告诉我吗?

岐伯再拜稽首对曰:何道之问也?
岐伯行二次大拜之礼后回答说:你要问的是哪些道理呢?

帝曰:愿闻人之五脏卒痛,何气使然?
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体的五脏突然作痛,是什么邪气造成的呢?

岐伯对曰: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入经而稽迟,泣(涩的通假字,下同)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
岐伯回答说:人体经脉中的气血流行不止,如环无端,如果寒邪侵入了经脉,则经脉气血的循行迟滞,凝涩而不畅行;如果寒邪侵袭于经脉外面,则使经脉内气血虚少;如果寒邪侵袭于经脉内部,则气血留止而不通,这二个原因都会导致突然产生疼痛。

帝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无益者,或喘动应手者,或心与背相引而痛者,或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者,或腹痛引阴股者,或痛宿昔而成积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有少间复生者,或痛而呕者,或腹痛而后泄者,或痛而闭不通者。凡此诸痛,各不同形,别之奈何?
黄帝说:其疼痛有突然停止的,有疼得很剧烈而不停止的,有痛得很剧烈而不能按压的,有按压而疼痛停止的,有按压也不见缓解的,有疼痛跳动应手的,有心和背部相互牵引而痛的,有胁肋和腹相互牵引而痛的,有腹痛牵引阴股的,有疼痛日久而成积聚的,有突然疼痛昏厥如死不知人事稍停片刻又清醒的,有痛而呕吐的,有腹痛而后泄泻的,有痛而大便闭结不通的。以上这些疼痛的情况,其发病情形各不相同,如何加以区别呢?

岐伯曰: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得炅则痛立止,因重中于寒,则痛久矣。寒气客于经脉之中,与炅气相薄则脉满,满则痛而不可按也。寒气稽留,炅气从上,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故痛甚不可按也。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按之则血气散,故按之痛止。寒气客于侠脊之脉,则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无益也。寒气客于冲脉,冲脉起于关元,随腹直上,寒气客则脉不通,脉不通则气因之,故喘动应手矣。寒气客于背俞之脉则脉泣,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其俞注于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厥阴之脉者,络阴器,系于肝,寒气客于脉中,则血泣脉急,故胁肋与少腹相引痛矣。厥气客于阴股,寒气上及少腹,血泣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阴股。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泣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积矣。寒气客于五脏,厥逆上泄,阴气竭,阳气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气复反则生矣。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寒气客于小肠,小肠不得成聚,故后泄腹痛矣。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
岐伯说:寒邪侵袭于脉外,则经脉受寒,经脉受寒则经脉收缩不伸,收缩不伸则屈曲拘急,因而牵引在外的细小脉络,内外引急,故突然发生疼痛。如果得到热气,则疼痛立刻停止,假如再次感受寒邪,卫阳受损就会久痛不止。寒邪侵袭经脉之中,和人体本身的热气相互搏争,则经脉充满,脉满为实,不任压迫,故痛而不可按。寒邪停留于脉中,人体本身的热气则随之而上,与寒邪相搏,使经脉充满,气血运行紊乱,故疼痛剧烈而不可触按。寒邪侵袭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以致血气凝涩而不散,细小的脉络拘急牵引,所以疼痛;如果以手按揉,则血气散行,故按之疼痛停止。寒邪侵袭于侠脊脉,由于邪侵的部位较深,按揉难以达到病所,故按揉也无济于事。寒邪侵袭于冲脉之中,冲脉是从小腹部的关元穴开始,循腹上行,如因寒气侵入则冲脉不通,脉不通则气因之鼓脉欲通,故腹痛而跳动应手。寒邪侵于足太阳膀胱经的背俞穴,则血脉流行滞涩,脉涩则血虚,血虚则疼痛,因足太阳膀胱经的背俞穴与心相连,故心与背相引而痛,按揉能使热气来复,热气来复则寒邪消散,故疼痛即刻停止。寒邪侵袭于足厥阴肝经,足厥阴肝经循股阴入毛中,环阴器抵少腹,布胁肋而属于肝,寒邪侵入于脉中,则血凝涩而脉紧急,故胁肋与少腹牵引作痛。寒厥之气客于阴股,寒邪上及小腹,血凝涩向下牵引,则小腹疼痛牵引阴股。寒邪侵入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使络血凝涩不能流注于大经脉,血气留止不能畅行,故日久便可结成积聚。寒邪侵袭于五脏,迫使五脏之气逆而上行,以致脏气上越外泄,阴气竭于内,阳气不得入,阴阳暂时相离,故突然疼痛昏死,不省人事;如果阳气复返,阴阳相接,则可以苏醒。寒邪侵袭于肠胃,迫使肠胃之气逆而上行,故出现疼痛而呕吐。寒邪侵袭于小肠,小肠为受盛之腑,因寒而阳气不化,水谷不得停留,故泄泻而腹痛。如果是热邪留蓄于小肠,也可发生小肠中疼痛,由于内热伤津而唇焦口渴,粪便坚硬难以排出,故腹痛而大便秘结不通。

帝曰:所谓言而可知者也,视而可见,奈何?
黄帝说:以上所说从问诊中可以了解,至于望诊可见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五脏六腑,固尽有部,视其五色,黄赤为热,白为寒,青黑为痛,此所谓视而可见者也。
岐伯说:五脏六腑在面部各有所属部位,望面部五色的变化就可以诊断疾病,如黄色赤色主热,白色主寒,青色黑色主痛,这都是通过望诊可以了解的。

帝曰:扪而可得奈何?
黄帝说:用手切诊而知病情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视其主病之脉,坚而血及陷下者,皆可扪而得也。
岐伯说:首先确定主病的经脉,然后以手循按,如果脉坚实的,是有邪气结聚;如果属气血留滞的,脉必充盛而高起;如果脉陷下的,是气血不足,多属阴证。这些都是可以用手扪切按循而可得知的。

帝曰:善。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九气不同,何病之生?
黄帝说:好。我已知道许多疾病的发生,都是由气机失调引起的,暴怒则气上逆,大喜则气涣散,大悲则至气消,恐惧则气下沉,遇寒则气收敛,受热则气外泄,受惊则气紊乱,过劳则气耗散,过虑则气郁结。这九种气的变化各不相同,会发生怎样的疾病呢?

岐伯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上矣。喜则气和志达,荣卫通利,故气缓矣。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故气不(当为下之误)行矣。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炅则腠理开,荣卫通,汗大泄,故气泄。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劳则喘息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
岐伯说:大怒会使肝气上逆,血随气逆,甚则吐血,或肝气乘脾发生飧泄,所以说是怒则气上。高兴时气和顺而志意畅达,营卫之气通利,但是大喜则会使气涣散。悲哀太过会使心联系其它器官的经脉拘急,影响到肺使肺叶张大抬高,上焦随之闭塞不通,营卫之气得不到布散全身,热气郁闭于胸中,时间长了会转化为热,耗损肺气,所以说是悲则气消。恐惧会使肾脏的精气下沉,精气下沉则升降不交,故上焦闭塞,上焦闭塞则气还归于下,气郁于下则下焦胀满,所以说是恐则气下。寒冷之气侵袭人体,会使肌肤腠理汗孔闭密,阳气不能向外通行而收敛于内,所以说是寒则气收。火热之气能使人肌肤腠理汗孔开放,营卫通畅,汗液大量外出,致使气随津泄,所以说是热则气泄。受惊会使人心悸动无所依附,神志无所归宿,心中疑虑不安,所以说是惊则气乱。劳役过度会使人气动喘息,汗出过多,喘则内气外越,汗出过多则外气耗散,内外之气皆泄越,所以说是劳则气耗。过度思虑会使人精神过度集中,心有所存,神归一处,以致正气留结而不能正常运行,所以说是思则气结。

卷四十 素问·腹中论

黄帝问曰: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此为何病?
黄帝问道:有一种心下的腹部胀满的病,早晨吃了饭,晚上就不能再吃,这是什么病呢?

岐伯对曰:名为鼓胀。
岐伯回答说:这叫“鼓胀”病。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如何治疗呢?

岐伯曰:治之以鸡矢醴,一剂知,二剂已。
岐伯说:可用鸡矢醴来治疗,一剂就能见效,两剂病就好了。

帝曰:其时有复发者何也?
黄帝说:这种病有时还会复发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此饮食不节,故时有病也。虽然其病且已,时故当病,气聚于腹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饮食不节制,所以病有时复发。这种情况多是正当疾病将要痊愈时,而又复伤于饮食,使邪气复聚于腹中,因此鼓胀就会复发。

帝曰: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黄帝说:有一种胸胁胀满的病,妨碍饮食,发病时先闻到腥臊的气味,鼻流清涕,先唾血,四肢清冷,头目眩晕,时常大小便出血,这种病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
岐伯说:这种病的名字叫“血枯”,得病的原因是在少年的时候患过大出血的病(包括:鼻出血、便血、吐血等),使内脏有所损伤,如果这样的人不知自我养护,在醉后肆行房事,使肾气竭,肝血伤,所以月经闭止而不来(男子则无精液)。

帝曰:治之奈何?复以何术?
黄帝说:怎样治疗呢?用什么方法使其恢复呢?

岐伯曰:以四乌鲗骨,一藘茹,二物并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为后饭,饮以鲍鱼汁,利肠中及伤肝也。
岐伯说:用四份乌贼骨,一份茜草,二药混合,用麻雀蛋浆调和做成药丸,大小如小豆,每次服五丸,饭前服药,用鲍鱼汁送服。这个方法可以通利肠道,补益损伤的肝脏。

帝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为何病?可治不?
黄帝说:病有小腹坚硬盛满,按压上下左右都很坚硬像有根,这是什么病呢?可以治疗吗?

岐伯曰:病名曰伏梁。
岐伯说:病的名字叫“伏梁”。

帝曰:伏梁何因而得之?
黄帝说:伏梁是怎样引发的呢?

岐伯曰: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
岐伯说:小腹腔内充满大量脓血,居于肠胃之外,不能治愈,诊治每因切按而致死。

帝曰:何以然?
黄帝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岐伯曰:此下则因阴,必下脓血,上则迫胃脘,生(为出之误)鬲,侠(《太素》作使)胃脘内痈。此久病也,难治。居脐上为逆,居脐下为从,勿动亟夺。论在《刺法》中。
岐伯说:伏梁病发的部位,在肚脐以下为小腹及二阴,切按则使脓血下出;在肚脐以上是胃脘部,切按则上迫胃脘,出横膈,使胃脘发生内痈。此为根深蒂固的久病,故难治疗。一般地说,这种病生在脐上的为逆症,生在脐下的为顺症,不可切按,以防其夺命。关于本病的治法,在《刺法》中有所论述。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胻皆肿,环脐而痛,是为何病?
黄帝说:有人身体臀部、大腿、小腿部位都发肿,且环绕脐部疼痛,这是什么病呢?

岐伯曰:病名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
岐伯说:病的名字也叫“伏梁”,这是由于受到风寒所致。风寒之气充溢于大肠而留着于肓膜,肓膜的根源在脐下气海穴,所以绕脐而痛。这种病不可用攻下的方法治疗,如果误用攻下,就会发生小便涩滞不利的病。

帝曰:夫子数言热中消中,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药。石药发瘨,芳草发狂。夫热中消中者,皆富贵人也,今禁高梁,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药,是病不愈,愿闻其说。
黄帝说:先生屡次说患“热中”、“消中”(即中消,发于胃部的消渴病)病的,不能吃肥甘厚腻的食物,也不能用芳香类药草和金石类药物,因为金石药物能使人发癫,芳草药物能使人发狂。患热中、消中病的,多是富贵之人,现在如禁止他们吃肥甘厚味,则不适合他们的心理,不使用芳草、金石药物,又治不好他们的病,这种情况如何处理呢?我愿意听听你的意见。

岐伯曰:夫芳草之气美,石药之气悍,二者其气急疾坚劲,故非缓心和人,不可以服此二者。
岐伯说:芳草药物气多香窜,金石药物气多猛悍,这两类药物的性能都是急疾坚劲的,若非性情和缓的人,不可以服用这两类药物。

帝曰:不可以服此二者,何以然?
黄帝说:富贵之人不可以服用这两类药物,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夫热气慓悍,药气亦然,二者相遇,恐内伤脾。脾属土而恶木,服此药者,至甲乙日更论。
岐伯说:因为这种人平素嗜食肥甘厚腻而生内热,热气本身是剽悍的,药物的性能也是这样,两者遇在一起,恐怕会损伤人的脾气,脾属木而恶土,所以服用这类药物,在甲、乙日肝木主令时,病情就会更加严重。

帝曰:善。有病膺肿、颈痛、胸满、腹胀,此为何病?何以得之?
黄帝说:好。有人患胸肿、颈痛、胸腹胀满,这是什么病呢?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岐伯曰:名厥逆。
岐伯说:病名叫“厥逆”。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灸之则瘖,石之则狂,须其气并,乃可治也。
岐伯说:这种病如果用艾灸便会失音,用针刺、砭石就会发狂,必须等到阴阳之气上下相合,才能进行治疗。

帝曰:何以然?
黄帝说:为什么呢?

岐伯曰:阳气重上,有余于上,灸之则阳气入阴,入则瘖;石之则阳气虚,虚则狂。须其气并而治之,可使全也。
岐伯说:上本为阳,阳气又逆于上,重阳在上,则有余于上,若再用灸法,是以火助火,阳气更加亢盛耗损阴液,阴液不能滋养喉咙就会发生失音;若用砭石、针刺,阳气随刺外泄会导致阳气亏虚,阳气无法滋养心神就会发狂;必须在阳气从上下降,阴气从下上升,阴阳二气交并以后再进行治疗,才可以获得痊愈。

帝曰:善。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
黄帝说:好。妇女怀孕且要生产是如何知道的呢?

岐伯曰:身有病而无邪脉也。
岐伯说:月经绝但不见有病脉,就可以诊为妊娠。

帝曰:病热而有所痛者,何也?
黄帝说:有病发热而兼有疼痛,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病热者,阳脉也。以三阳之动也,人迎一盛少阳,二盛太阳,三盛阳明,入阴也。夫阳入于阴,故病在头与腹,乃?胀而头痛也。
岐伯说:阳脉是主热证的,外感发热是三阳受邪,故三阳脉动甚。若人迎之脉,一倍于寸口脉,是病在少阳;二倍于寸口,是病在太阳;三倍于寸口,是病在阳明,从阳明传入于阴经。病在三阳则发热头痛,病在三阴则腹部胀满,所以病人有腹胀和头痛的症状。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卷四十一 素问·刺腰痛

足太阳脉令人腰痛,引项脊尻背如重状,刺其郄中。太阳正经出血,春无见血。
足太阳经脉发病使人腰痛,痛时牵引项脊尻背,好像担负着沉重的东西一样,治疗时应刺其合穴委中,即在委中穴处刺出其恶血。若在春季不要刺出其血。

少阳令人腰痛,如以针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俛仰,不可以顾。刺少阳成骨之端出血,成骨在膝外廉之骨独起者,夏无见血。
足少阳胆经发病使人腰痛,痛如用针刺于皮肤中,逐渐加重不能前后俯仰,并且不能左右回顾。治疗时应刺足少阳经小腿胫骨上端出血,即在膝盖外侧高骨突起处(的阳陵泉穴),如果在夏季则不要刺出其血。

阳明令人腰痛,不可以顾,顾如有见者,善悲。刺阳明于胻前三痏,上下和之出血,秋无见血。
足阳明胃经发病而使人腰痛,腰部不能左右转动,如果转动则容易产生幻觉,并且容易悲伤。治疗时应刺足阳明胃经在小腿胫骨前的(足三里穴)三次,使其上下合顺,刺其出血,秋季则不要刺出其血。

足少阴令人腰痛,痛引脊内廉。刺少阴于内踝上二痏,春无见血,出血太多,不可复也。
足少阴肾经发病使人腰痛,痛时牵引到脊椎的内侧。治疗时应刺足少阴肾经在内踝上(的复溜穴)两次,(刺其出血),若在春季则不要刺出其血,如果出血太多,就会导致肾气损伤而不易恢复。

厥阴之脉令人腰痛,腰中如张弓弩弦。刺厥阴之脉,在腨踵鱼腹之外,循之累累然,乃刺之。其病令人善言,默默然不慧,刺之三痏。
足厥阴肝经发病使人腰痛,腰部强急如张弓弩弦一样。治疗时应刺足厥阴肝经的穴位,其部位在腿肚和足跟之间鱼腹之外(的蠡沟穴),摸之有连续成串的结节,用针刺之。如果病人多言语或沉默抑郁不爽,可以针刺三次。

解脉令人腰痛,痛引肩,目??然,时遗溲。刺解脉,在膝筋肉分间郄外廉之横脉出血,血变而止。解脉令人腰痛如引带,常如折腰状,善恐。刺解脉,在郄中结络如黍米,刺之血射以黑,见赤血而已。
解脉(足太阳膀胱经分散在腘窝部的分支)发病使人腰痛,痛时会牵引到肩部,眼睛视物不清,时常遗尿。治疗时应刺解脉,其部位在膝后大筋分肉间(委中穴)外侧的紫黑色横纹刺其出血,直到血色由紫变红才停止。解脉发病使人腰痛,好像有带子牵引一样,常好像腰部被折断一样,并且时常有恐惧的感觉。治疗时应刺解脉,在委中穴处有结滞如黍米者,刺之则有黑色血液射出,等到血色变红时即停止。

同阴之脉令人腰痛,痛如小锤(《太素》作针)居其中,怫然肿。刺同阴之脉,在外踝上绝骨之端,为三痏。
同阴脉(足少阴肾经的别络)发病使人腰痛,痛时胀闷沉重,好像有小针在里面一样,病处突然肿胀。治疗时应刺同阴之脉,在外踝上绝骨之端(的阳辅穴)处,针三次。

阳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然肿。刺阳维之脉,脉与太阳合腨下间,去地一尺所。
阳维脉发病使人腰痛,痛并立即肿胀。治疗时应刺阳维脉,穴位在阳维脉与足太阳膀胱经相合的小腿肚子上,距离足底一尺处(应为阳维脉与足少阳胆经的交会穴——阳交穴)。

衡络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俛仰,仰则恐仆,得之举重伤腰,衡络绝,恶血归之。刺之在郄阳筋之间,上郄数寸,衡居,为二痏,出血。
衡络脉(即带脉)发病使人腰痛,不可以前俯和后仰,后仰则恐怕跌倒,这种病大多因为用力举重伤及腰部,使横络阻绝不通,淤血留滞在里面。治疗时应刺郄阳(即足太阳膀胱经的浮郄穴)与大腿筋之间上行数寸处(的殷门穴),视其血络横居满者针刺二次,令其出血。

会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漯漯然汗出,汗干令人欲饮,饮已欲走。刺直阳之脉上三痏,在蹻上郄下五寸横居,视其盛者出血。
会阴脉(即任脉)发病使人腰痛,痛则汗出不止,汗止则欲饮水,饮水后立即要小便。治疗时应刺直阳之脉(即足太阳膀胱经)上三次,其部位在阳蹻脉(金门穴)的上面,委中穴下面五寸(的承筋穴),视其血络盛满的地方刺其出血。

飞阳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怫然,甚则悲以恐。刺飞阳之脉,在内踝上五寸,少阴之前与阴维之会。
飞阳脉(足太阳膀胱经的别络,今名飞扬络,连接足少阴肾经足与太阳膀胱经)发病使人腰痛,痛的时候令人烦恼,厉害时因恐惧而感到悲伤。治疗时应刺飞扬络在内踝上五寸的穴位(即筑宾穴),是足少阴肾经与阴维脉交会的地方。

昌阳之脉令人腰痛,痛引膺,目??然,甚则反折,舌卷不能言。刺内筋为二痏,在内踝上大筋前太阴后,上踝二寸所。
昌阳脉(昌阳,是足少阴肾经的腧穴名,又名复溜穴。昌阳脉指足少阴肾经在小腿部的一段)发病使人腰痛,疼痛牵引胸膺部,眼睛视物昏花,严重时腰背向后反折,舌卷短不能言语。治疗时应刺足大筋内侧二次,其穴位在内踝上足大筋的前面、足太阴脾经的后面,内踝上二寸处(的复溜穴)。

散脉令人腰痛而热,热甚生烦,腰下如有横木居其中,甚则遗溲。刺散脉在膝前骨肉分间,络外廉,束脉,为三痏。
散脉(读注:唐?王冰注为足太阴之别络;明?马莳认为王说无据,但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清?张志聪解释为冲脉,但与下文所述不合。查多数注家认为,本篇独未论足太阴,所以王说有其合理性。)发病使人腰痛而发热,热甚则生心烦,腰下好像有一块横木梗阻其中,严重的会发生遗尿。治疗时应刺散脉在膝前骨肉分间,经络的外侧,看到有青筋缠束的地方,即用针刺三次。

肉里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咳,咳则筋缩急。刺肉里之脉为二痏,在太阳之外,少阳绝骨之后。
肉里脉(足少阳胆经,有阳辅穴,又名分肉。肉里脉,为少阳所生,阳维脉气所发之处。)发病使人腰痛,痛得不能咳嗽,咳嗽则筋拘急挛缩。治疗时应刺肉里脉二次,其穴位在足太阳膀胱经的外前方,足少阳胆经绝骨穴(今名悬钟穴)后面(的阳辅穴)。

腰痛,侠脊,而痛至头几几然,目??欲僵仆,刺足太阳郄中出血。腰痛,上寒,刺足太阳、阳明;上热,刺足厥阴;不可以俛仰,刺足少阳;中热而喘,刺足少阴,刺郄中出血。腰痛,上寒,不可顾,刺足阳明;上热,刺足太阴;中热而喘,刺足少阴。
腰痛挟脊背而痛,上连头部拘强不舒,眼睛昏花,好像要跌倒。治疗时应刺足太阳膀胱经的委中穴出血。腰痛时,感觉身体上部寒冷,应刺足太阳膀胱经和足阳明胃经(,以散阳分之阴邪);感觉身体上部发热,应刺足厥阴肝经(,以去阴中之风热);腰痛不能俯仰的,应刺足少阳胆经(,以转枢机关);若内热而喘促的,应刺足少阴肾经(,以壮水制火),并刺委中穴的血络出血。腰痛时,感觉上部寒冷,头项强急不能回顾的,应刺足阳明胃经;感觉上部火热的,应刺足太阴脾经;感觉内里发热兼有气喘的,应刺足少阴肾经。(读注:最后一句与本段中间的内容重复。)

大便难,刺足少阴。少腹满,刺足厥阴。如折,不可以俛仰,不可举,刺足太阳。引脊内廉,刺足少阴。
大便困难的,应刺足少阴肾经。少腹胀满的,应刺足厥阴肝经。腰痛犹如折断一样不可前后俯仰,不能上举的,应刺足太阳膀胱经。腰痛牵引脊骨内侧的,应刺足少阴肾经。

腰痛引少腹,控?,不可以仰。刺腰尻交者,两踝胂上。以月生死为痏数,发针立已。左取右,右取左。
腰痛时牵引小腹,引动胁骨下面也疼痛而不能后仰,治疗时应刺腰与臀部交连处,其部位在两髋骨间挟脊两旁的坚肉处(下髎穴)。针刺时以月亮的盈亏计算针刺的次数,针后会立即见效。取穴时用缪刺的方法,即左侧痛刺右侧的下髎穴、右侧痛刺左侧的下髎穴。

卷四十二 素问·风论

黄帝问曰:风之伤人也,或为寒热,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疠风,或为偏枯,或为风也。其病各异,其名不同。或内至五脏六腑,不知其解,愿闻其说。
黄帝问道:风邪侵犯人体,或引起“寒热”,或成为“热中”,或成为“寒中”,或引起“疠风”,或引起“偏枯”,或成为其他风证。由于病变表现不同,所以病名也不一样,甚至侵入到五脏六腑,我不知如何解释,愿听你谈谈其中的道理。

岐伯对曰:风气藏于皮肤之间,内不得通,外不得泄。风者,善行而数变,腠理开则洒然寒,闭则热而闷。其寒也则衰食饮,其热也则消肌肉,故使人怢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热。
岐伯说:风邪侵犯人体常常留滞于皮肤腠理之间,向内不能进一步侵入,向外不能宣泄排出,然而风邪行动迅速且变化多端,若使腠理开泄则阳气外泄而恶寒,若使腠理闭塞则阳气内郁而身热烦闷,恶寒则引起饮食减少,发热则会使肌肉消瘦,所以使人猝然寒颤而不能饮食,这种病称为“寒热”。

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眦,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外泄而寒,则为寒中而泣出。
风邪由足阳明胃经入胃,循经脉上行到目内眦,假如病人身体肥胖,腠理致密,则风邪不能向外发泄,稽留体内郁而化热,形成“热中”,症见目珠发黄。假如病人身体瘦弱,腠理疏松,则阳气外泄而感到畏寒,形成“寒中”,症见眼泪自出。

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愤?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风邪由足太阳膀胱经侵入,(因足太阳经脉主脉,所以风邪可)循行到各经脉中及其腧穴,散布在肌肉中间,与卫气相搏结,使卫气运行的道路不通利,所以邪气充胀肌肉而产生疮疡。若卫气凝涩而不能运行,则肌肤麻木不知痛痒,继续发展下去即为半身不遂的“偏枯”。

疠者有荣气热胕,其气不清,故使其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或名曰寒热。
疠风病(即麻风病)是因风伤荣气,搏而为热,热出于皮肤和肉之间,则肌脉外内之气不清,所以使鼻柱蚀坏而面色衰败,皮肤生疮疡溃烂。病因是风寒之邪侵入经脉稽留不去,病名叫“疠风”,如有寒热症状的则叫“寒热”。

以春甲乙伤于风者为肝风,以夏丙丁伤于风者为心风,以季夏戊己伤于邪者为脾风,以秋庚辛中于邪者为肺风,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
在春季或甲日、乙日感受风邪的,形成“肝风”;在夏季或丙日、丁日感受风邪的,形成“心风”;在长夏或戊日、己日感受风邪的,形成“脾风”;在秋季或庚日、辛日感受风邪的,形成“肺风”;在冬季或壬日、癸日感受风邪的,形成“肾风”。

风中五脏六腑之俞,亦为脏府之风,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风入系头,则为目风,眼寒。饮酒中风,则为漏风。入房,汗出中风,则为内风。新沐中风,则为首风。久风入中,则为肠风,飧泄。外在腠理,则为泄风。
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俞穴,沿经脉内传,也可成为五脏六腑的风病,各俞穴是脏腑与外界相通的门户,若风邪从其血气衰弱场所入侵,(或左或右;偏着于一处,)则成为“偏风”(即偏枯)。风邪由风府穴上行入脑,就成为“脑风”;风邪侵入头部累及目系,就成为“目风”,两眼畏惧风寒;饮酒之后感受风邪,成为“漏风”;行房汗出时感受风邪,成为“内风”(也称纳风);刚洗过头时感受风邪成为“首风”;风邪久留不去,内犯肠胃,则形成“肠风”或“飧泄”;风邪停留于腠理,则成为“泄风”。

故风者,百病之长也,至其变化,乃为他病也,无常方,然致有风气也。
综上所述,风邪是引起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风邪侵入人体薄弱的地方就会发生变化,能够引起其它各种疾病,风邪致病没有一定常规,但其病因都是因为有风邪的入侵。

帝曰:五脏风之形状不同者何?愿闻其诊,及其病能。
黄帝问道:五脏风证的临床表现有何不同呢?希望你讲讲诊断要点和病态表现。

岐伯曰:肺风之状,多汗恶风,色皏然白,时咳短气,昼日则差,暮则甚,诊在眉上,其色白。心风之状,多汗恶风,焦绝善怒吓,赤色,病甚则言不可快,诊在口,其色赤。肝风之状,多汗恶风,善悲,色微苍,嗌干,善怒,时憎女子,诊在目下,其色青。脾风之状,多汗恶风,身体怠堕,四肢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诊在鼻上,其色黄。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痝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
岐伯回答道:肺风的症状,是多汗恶风,面色淡白,不时咳嗽气短,白天减轻,傍晚加重,诊察时要注意眉上部位,往往眉间可出现白色。心风的症状,是多汗恶风,唇舌焦躁,容易发怒,面色发红,病重则言语困难,诊察时要注意舌部,往往舌质可呈现红色。肝风的症状,是多汗恶风,常悲伤,面色微青,喉咙干燥,易发怒,有时厌恶女性,诊察时要注意目下,往往眼圈可发青色。脾风的症状,是多汗恶风,身体疲倦,四肢懒于活动,面色微微发黄,食欲不振,诊察时要注意鼻尖部,往往鼻尖可出现黄色。肾风的症状,是多汗恶风,面部浮肿,腰脊痛不能直立,面色灰黑如煤烟,小便不利,诊察时要注意面部两侧颧骨的部位,往往可出现黑色。

胃风之状,颈多汗,恶风,食饮不下,鬲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胀,食寒则泄,诊形瘦而腹大。
胃风的症状,是颈部多汗,恶风,吞咽饮食困难,隔塞不通,腹部易胀满,受外寒则胃脘胀,吃了寒凉的食物则泄泻,诊察时可见形体瘦削而腹部胀大。

首风之状,头面多汗,恶风,当先风一日则病甚,头痛不可以出内,至其风日,则病少愈。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常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泄风之状,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中干,上渍其风,不能劳事,身体尽痛,则寒。
“首风”的症状,是头痛,面部多汗,恶风,每当起风的前一日病情就加重,以至头痛得不敢离开室内,待到起风的当日,则头痛稍轻。“漏风”的症状,是汗多,经常需要多穿衣服,进食后立即出汗,甚至是自汗,喘息恶风,衣服常被汗浸湿,口干易渴,不能劳动。“泄风”的症状,是多汗,汗出湿衣,口中干燥,上半身汗出如水渍一样,不耐劳动,周身疼痛,感觉寒冷。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好!

卷四十三 素问·痹论

黄帝问曰:痹之安生?
黄帝问道:痹病是怎样产生的呢?

岐伯对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
岐伯回答说:由风、寒、湿三种邪气混杂相合侵犯人体而形成“痹病”。痹病可分为三种基本类型:风邪偏胜的叫“行痹”,寒邪偏胜的叫“痛痹”,湿邪偏胜的叫“着痹”。

帝曰:其有五者何也?
黄帝问道:痹病(按发病部位)又可分为五种,为什么呢?

岐伯曰: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
岐伯说:在冬天得病称为“骨痹”;在春天得病的称为“筋痹”;在夏天得病的称为“脉痹”;在长夏得病的称为“肌痹”;在秋天得病的称为“皮痹”。(合称五体痹。)

帝曰:内舍五脏六腑,何气使然?
黄帝问道:痹病的病邪又有内侵而累及五脏六腑的,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五脏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内舍于其合也。故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肾;筋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肝;脉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心;肌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脾;皮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肺。所谓痹者,各以其时,重感于风寒湿之气也。
岐伯说:五脏都有与其相合的五体,若病邪久留不除,五体痹就会内犯于相合的内脏。所以,骨痹日久不愈,再重复感受邪气,就会内舍于肾;筋痹日久不愈,再重复感受邪气,就会内舍于肝;脉痹日久不愈,再重复感受邪气,就会内舍于心;肌痹日久不愈,再重复感受邪气,就会内舍于脾;皮痹日久不愈,再重复感受邪气,就会内舍于肺。总之,这些痹证是各脏在所主季节里重复感受了风、寒、湿气所造成的。

凡痹之客五脏者:肺痹者,烦满喘而呕;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嗌干善噫,厥气上则恐;肝痹者,夜卧则惊,多饮,数小便,上为引如怀;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脾痹者,四肢解堕,发咳呕汁,上为大塞。
凡痹病侵入到五脏,症状各有不同:肺痹的症状是烦闷胀满,喘逆呕吐;心痹的症状是血脉不通畅,烦躁则心悸,突然气逆上壅而喘息,咽干,易叹息,厥阴上逆则引起恐惧;肝痹的症状是夜眠多惊,饮水多而小便频数,疼痛循肝经由上而下牵引少腹如怀孕之状;肾痹的症状是腹部易作胀,骨萎而足不能行,行步时臀部着地,脊柱曲屈畸行,高耸过头;脾痹的症状是四肢倦怠无力,咳嗽,呕吐清水,上腹部痞塞不通。

肠痹者,数饮而出不得,中气喘争,时发飧泄。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
大小肠痹的症状是频频饮水而小便困难,腹中肠鸣,时而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膀胱痹的症状是少腹膀胱部位按之疼痛,如同灌了热水似的,小便涩滞不爽,上部鼻流清涕。

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饮食自倍,肠胃乃伤。
五脏精气,安静则精神内守,躁动则易于耗散。若饮食过量,肠胃就要受损。

淫气喘息,痹聚在肺;淫气忧思,痹聚在心;淫气遗溺,痹聚在肾;淫气乏竭,痹聚在肝;淫气肌绝,痹聚在脾。诸痹不已,亦益内也。其风气胜者,其人易已也。
痹邪引起呼吸喘促,是痹发生在肺;痹邪引起忧伤思虑,是痹发生在心;痹邪引起遗尿,是痹发生在肾;痹邪引起疲乏衰竭,是痹发生在肝;痹邪引起肌肉瘦削,是痹发生在脾。总之,各种痹病日久不愈,病变就会进一步向内深入。其中风邪偏胜的容易痊愈。

帝曰:痹,其时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
黄帝问道:患了痹病后,有的死亡,有的疼痛经久不愈,有的容易痊愈,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其入脏者死,其留连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
岐伯说:痹邪内犯到五脏则死,痹邪稽留在筋骨间的则痛久难愈,痹邪停留在皮肤间的容易痊愈。

帝曰:其客于六腑者何也?
黄帝问道:痹邪侵犯六腑是何原因呢?

岐伯曰:此亦其食饮居处,为其病本也。六腑亦各有俞,风寒湿气中其俞,而食饮应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
岐伯说:这也是以饮食不节、起居失度,为导致六腑痹症的根本原因。六腑也各有俞穴,风寒湿邪在外侵入六腑的俞穴,而内有饮食所伤与之相应,于是病邪就循着俞穴入里,留滞在相应的腑。

帝曰:以针治之奈何?
黄帝问道:怎样用针刺治疗呢?

岐伯曰:五脏有俞,六腑有合,循脉之分,各有所发,各随其过,则病瘳也。
岐伯说:五脏各有五输穴的输穴可取,六腑各有五输穴的合穴可取,循着经脉所行的部位,各有发病的征兆可察,根据病邪所在的部位,取相应的输穴或合穴进行针刺,病就可以痊愈了。

帝曰:荣卫之气,亦令人痹乎?
黄帝问道:营卫之气亦能使人发生痹病吗?

岐伯曰:荣者,水谷之精气也,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故循脉上下,贯五脏,络六腑也。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慓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也。故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不与风寒湿气合,故不为痹。
岐伯说:营气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它平和协调地运行于五脏,散布于六腑,然后汇入脉中,所以营气循着经脉上下运行,起到连贯五脏,联络六腑的作用。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悍气,它流动迅疾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循行于皮肤肌肉之间,熏蒸于肓膜之间,敷布于胸腹之内。若营卫之气的循行逆乱,就会生病,只要营卫之气顺从调和了,病就会痊愈。总的来说,营卫之气若不与风寒湿邪相合,则不会引起痹病。

帝曰:善。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热,或燥,或湿,其故何也?
黄帝说:讲得好!痹病,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表现为寒,有的表现为热,有的皮肤干燥,有的皮肤湿润,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通;皮肤不营,故为不仁。其寒者,阳气少,阴气多,与病相益,故寒也。其热者,阳气多,阴气少,病气胜,阳遭阴,故为痹热。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甚也。阳气少,阴气盛,两气相感,故汗出而濡也。
岐伯说:痛是寒气偏多,有寒所以才痛。不痛和麻木不仁的,系患病日久,病邪深入,营卫之气运行涩滞,致使经络中气血空虚,所以不痛;皮肤得不到营养,所以没有知觉。表现为寒象的,是由于机体阳气不足,阴气偏盛,阴气助长寒邪之势,所以表现为寒象。表现为热象的,是由于机体阳气偏盛,阴气不足,偏胜的阳气与偏胜的风邪相结合而侵犯阴气,所以出现热象。多汗而皮肤湿润的,是由于感受湿邪太甚,加之机体阳气不足,阴气偏盛,湿邪与偏盛的阴气相结合,所以汗出而皮肤湿润。

帝曰:夫痹之为病,不痛何也?
黄帝问道:痹病而不甚疼痛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于皮则寒。故具此五者,则不痛也。凡痹之类,逢寒则虫(《甲乙经》作急),逢热则纵。
岐伯说:痹病,发生在骨则身重;发生在脉则血凝涩而不畅;发生在筋则曲屈不能伸;发生在肌肉则麻木不仁;发生在皮肤则寒冷。如果有这五种情况,就不甚疼痛。凡痹病一类疾患,遇寒则筋脉拘急,遇热则筋脉弛缓。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好!

卷四十四 素问·痿论

黄帝问曰:五脏使人痿,何也?
黄帝问道:五脏都能使人发生痿病,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对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躄也。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也。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
岐伯回答说:肺主全身皮毛,心主全身血脉,肝主全身筋膜,脾主全身肌肉,肾主全身骨髓。所以肺脏感受了热邪,灼伤津液,肺叶枯焦,就会皮肤干燥、汗毛焦枯,热邪不去就会发病为四肢痿软无力的“痿躄”;心脏感受了热邪,可使下部的气血上逆,气血上逆就会引起肢体的血脉空虚,血脉空虚就会发病为“脉痿”,使膝踝关节不能屈伸,小腿软弱不能站立行走;肝脏感受了热邪,可使胆汁外溢而口苦,筋膜失养而干枯,以至筋脉挛缩拘急,就会发病为“筋痿”;脾脏感受了热邪,则灼耗胃中津液而口渴,肌肉失养而麻木不仁,就会发病为不知痛痒的“肉痿”;肾脏感受了热邪,灼伤肾精,就会使髓减骨枯,腰脊不能举动,就会发病为“骨痿”。

帝曰:何以得之?
黄帝问道:痿病是怎样引起的?

岐伯曰:肺者,脏之长也,为心之盖也,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则发肺鸣,鸣则肺热叶焦。故曰:“五脏因肺热叶焦,发为痿躄”。此之谓也。
岐伯说:肺是诸脏之长,又是心脏的华盖。遇有失意的事情,或个人要求得不到满足,则使肺气郁而不畅,于是出现喘息有声,进而气郁化热,使肺叶枯焦(,精气因此而不能敷布于周身)。所以说:“五脏都是因为肺热叶焦(得不到营养),而变生痿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故《本病》曰:“大经空虚,发为肌痹,传为脉痿。”
如果悲哀过度,就会因气机郁结而使心包络隔绝不通,心包络隔绝不通则导致阳气在内妄动,逼迫心血下崩,于是屡次小便出血。所以《本病》中说:“大经脉空虚,发生肌痹,进一步传变为脉痿。”

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故《下经》曰:“筋痿者,生于肝,使内也。”
如果无穷尽地胡思乱想而欲望又不能达到,或意念受外界影响而惑乱,房事不加节制,这些都可致使宗筋(即阴茎)弛缓,形成筋痿(即阳痿),甚至变生为遗精。所以《下经》中说:“筋痿,发生于肝,是由于房事太过(内伤精气所致)。”

有渐于湿,以水为事,若有所留,居处相湿,肌肉濡渍,痹而不仁,发为肉痿。故《下经》曰:“肉痿者,得之湿地也。”
有的人日渐感受湿邪侵渍,导致了湿邪痹阻而肌肉麻木不仁,最终则发展为肉痿。所以《下经》中说:“肉痿,是久居湿地引起的。”

有所远行劳倦,逢大热而渴,渴则阳气内伐,内伐则热舍于肾。肾者,水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故《下经》曰:“骨痿者,生于大热也。”
如果长途跋涉,劳累太甚,又逢炎热天气而口渴,于是阳气化热内扰,内扰的邪热侵入肾脏,肾为水脏,如果水不胜火,灼耗阴精,就会骨枯髓空,致使两足不能支持身体,形成骨痿。所以《下经》中说:“骨痿,是由于大热所致。”

帝曰:何以别之?
黄帝问道:用什么办法鉴别五种痿病呢?

岐伯曰:肺热者,色白而毛败;心热者,色赤而络脉溢;肝热者,色苍而爪枯;脾热者,色黄而肉蠕动;肾热者,色黑而齿槁。
岐伯说:肺有热的痿病,面色白而毛发衰败;心有热的痿病,面色红而浅表血络充盈显现;肝有热的痿病,面色青而爪甲枯槁;脾有热的痿病,面色黄而肌肉蠕动;肾有热的痿病,面色黑而牙齿枯槁。

帝曰:如夫子言可矣。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何也?
黄帝道:先生以上所说是合宜的。医书中说:“治痿,应独取阳明。”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阴阳摠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故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
岐伯说:足阳明胃经是五脏六腑营养的源泉,能濡养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节,使关节运动灵活。冲脉为十二经气血汇聚之处,输送气血以渗透灌溉分肉肌腠,与足阳明胃经会合于宗筋。三阴三阳十二经脉都总汇于宗筋,再会合于足阳明经的气街穴(即气冲穴),故阳明经是它们的统领。诸经又都连属于带脉,系络于督脉。所以阳明经气血不足则宗筋失养而弛缓,带脉也不能收引诸脉,就使两足痿弱不用了。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问道: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各补其荥而通其俞,调其虚实,和其逆顺,筋脉骨肉,各以其时受月,则病已矣。
岐伯说:(首先应根据痿病的部位选取阳明经的穴位,同时还要兼取各脏腑的五输穴,)调补各经五输穴的荥穴,疏通各经五输穴的输穴,以调机体之虚实和气血之逆顺;无论筋、脉、骨、肉的病变,只要在其所合之脏当旺的月份进行治疗,病就会痊愈。

帝曰:善。
黄帝道:说得好!

卷四十五 素问·厥论

黄帝问曰:厥之寒热者何也?
黄帝问道:厥证有寒有热,是怎样形成的呢?

岐伯对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
岐伯答道:阳气从人体下部开始衰竭就发病为“寒厥”,阴气从人体下部开始衰竭就发病为“热厥”。

帝曰:热厥之为热也,必起于足下者,何也?
黄帝问道:热厥证的发热,一般从足底开始,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阳气起(《甲乙经》作走)于足五趾之表,阴脉者,集于足下而聚于足心,故阳气胜则足下热也。
岐伯答道:阳经之气循行于足五趾的外侧端,汇集于足底而聚汇到足心,所以若阴经之气衰竭于下而阳经之气偏胜,就会导致足底发热。

帝曰:寒厥之为寒也,必从五趾而上于膝者,何也?
黄帝问道:寒厥证的感觉寒冷,一般从足五趾渐至膝部,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阴气起于五趾之里,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上,故阴气胜则从五趾至膝上寒,其寒也,不从外,皆从内也。
岐伯答道:阴经之气起于足五趾的内侧端,汇集于膝下后,上聚于膝部。所以若阳经之气衰竭于下而阴经之气偏胜,就会导致从足五趾至膝部的厥冷,这种厥冷,不是由于外寒的侵入,而是由于体内的阳虚所致。

帝曰:寒厥何失而然也?
黄帝问道:寒厥证是损耗了何种精气而形成的呢?

岐伯曰:前阴者,宗(《甲乙经》作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春夏则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则阴气胜而阳气衰。此人者质壮,以秋冬夺于所用,下气上争,不能复,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而上也。气因于中,阳气衰,不能渗营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手足为之寒也。
岐伯说:前阴是许多经脉聚汇之处,也是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脉汇合之处。一般来说,人体在春夏季节是阳气偏多而阴气偏少,秋冬季节是阴气偏盛而阳气偏衰。患有寒厥证的人,是因为自恃体质强壮,在秋冬阳气偏衰的季节纵欲过度使肾中精气耗损,导致肾向脾胃争夺精气,即使这样也不能使肾精恢复,肾失于固摄造成精气向下溢出,阴寒邪气就从足向上逆行。阴寒之邪气停聚于中焦,使胃的阳气虚衰,不能化生水谷营养经络,以致阳气日益亏损,阴寒之邪气独胜于内,所以手足感觉寒冷。

帝曰:热厥何如而然也?
黄帝问道:热厥证是怎样形成的呢?

岐伯曰:酒入于胃,则络脉满而经脉虚,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阴气虚则阳气入,阳气入则胃不和,胃不和则精气竭,精气竭则不营其四肢也。此人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薄,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而溺赤也。夫酒气盛而慓悍,肾气有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也。
岐伯答道:酒入于胃(,由于酒性剽悍径行于皮肤络脉),所以使络脉中血液充满,而体内经脉反而空虚。脾的功能是主管输送胃中的津液营养,(若饮酒过度,)脾无所输送则阴津亏虚,阴津亏虚使剽悍的酒热之气乘虚入扰于内,则导致胃气不和,胃气不和则阴精化生无源而枯竭,阴精枯竭就不能营养四肢。这种人必然是经常酒醉或者饱食太过之后行房纵欲,致使酒食之气郁居于脾中不得宣散,酒气与谷气相搏结酝酿成热,热盛于中焦,进而波及周身,因有内热而小便色赤。酒性是剽悍浓烈的,肾的精气必受其损伤而日益虚衰,(阴虚则阳胜,)形成阳气独盛于内的局面,所以手足发热。

帝曰:厥,或令人腹满,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远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
黄帝问道:厥证有的使人腹部胀满,有的使人猝然不知人事,或者半天,甚至长达一天时间才能苏醒,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阴气盛于上则下虚,下虚则腹胀满;阳气盛于上,则下气重上而邪气逆,逆则阳气乱,阳气乱则不知人也。
岐伯答道:阴气偏盛在上部,就会使阳气虚衰在下部,阳气下虚则使水谷不化而引起腹部胀满;阳气偏盛在上部,就会使下部的阴气向上逆行,邪气上逆造成阳气紊乱,导致突然不省人事。

帝曰:善。愿闻六经脉之厥状病能也。
黄帝道:对!希望听听六经厥证的病态表现。

岐伯曰:巨阳之厥,则肿首头重,足不能行,发为眴仆。阳明之厥,则癫疾欲走呼,腹满不得卧,面赤而热,妄见而妄言。少阳之厥,则暴聋颊肿而热,胁痛,?不可以运。太阴之厥,则腹满?胀,后不利,不欲食,食则呕,不得卧。少阴之厥,则口干溺赤,腹满心痛。厥阴之厥,则少腹肿痛,腹胀,泾溲不利,好卧屈膝,阴缩肿,?内热。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
岐伯说:足太阳膀胱经发生厥证,上为头部肿胀沉重,下为两足不能行走,发作时眩晕昏扑。足阳明胃经发生厥证,可出现癫疾,奔跑呼叫,腹部胀满不得安卧,面部赤热,神志模糊,出现幻觉,胡言乱语。足少阳胆经发生厥证,可见到突然性耳聋,面颊肿而发热,两胁疼痛,小腿不能运动。足太阴脾经发生厥证,可见到腹部胀满,大便不爽,不思饮食,食则呕吐,不能安卧。足少阴肾经发生厥证,可出现口干,小便色赤,腹胀满,心痛。足厥阴肝经发生厥证,可见到小腹肿痛,腹胀满,大小便不利,喜欢采取屈膝的体位睡卧,阴囊萎缩而肿,小腿内侧发热。厥证的治则是:实证用泻法,虚症用补法,不实不虚的,取发病经脉的穴位。

太阴厥逆,?急挛,心痛引腹,治主病者。少阴厥逆,虚满呕变,下泄清,治主病者。厥阴厥逆,挛腰痛,虚满,前闭,谵言,治主病者。三阴俱逆,不得前后,使人手足寒,三日死。
足太阴脾经发生厥逆,则小腿拘挛,心痛连及腹部,当取发病的本经腧穴治疗。足少阴肾经发生厥逆,则腹部虚满、呕逆、下泄清水,当取发病的本经腧穴治疗。足厥阴肝经发生厥逆,则筋挛、腰痛,小便不通,胡言乱语,要治它主病之经。如太阴、少阴、厥阴同时厥逆,人会大小便不通,且手足逆冷,上至肘膝,三天后人就会死亡。

太阳厥逆,僵仆,呕血,善衄,治主病者。少阳厥逆,机关不利,机关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项不可以顾,发肠痈不可治,惊者死。阳明厥逆,喘咳,身热,善惊,衄,呕血。
足太阳膀胱经发生厥逆,身体僵直跌倒,呕血,容易鼻出血,当取发病的本经腧穴治疗。足少阳胆经发生厥逆,关节活动不灵,关节不利,腰部不能活动,颈项不能回顾,如果伴发肠痈者为不可治的危证,如若再发惊厥就会死亡。足阳明胃经发生厥逆,喘促咳嗽,身发热,容易惊骇,鼻出血,呕血。

手太阴厥逆,虚满而咳,善呕沫,治主病者。手心主、少阴厥逆,心痛引喉,身热死,不可治。手太阳厥逆,耳聋,泣出,项不可以顾,腰不可以俛仰,治主病者。手阳明、少阳厥逆,发喉痹,嗌肿痓,治主病者。
手太阴肺经发生厥逆,胸中虚满而咳嗽,常常呕吐涎沫,当取发病的本经腧穴治疗。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发生厥逆,心痛连及咽喉,如果出现身体发热者死,不可治。手太阳小肠经发生厥逆,耳聋,流泪,颈项不能回顾,腰不能前后俯仰,当取发病的本经腧穴治疗。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发生厥逆,发为喉部痹塞,咽部肿痛,颈项强直,当取发病的本经腧穴治疗。

卷四十六 素问·病能论

黄帝问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
黄帝问道:有患胃脘痈肿病的,应当如何诊断呢?

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则热。人迎者,胃脉也,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
岐伯回答说:诊断这种病,应当先诊其胃脉,他的脉搏必然沉细,沉细主胃气上逆,上逆则人迎脉过盛,过盛则有热。人迎属于胃脉,胃气逆则跳动过盛,说明热气聚集于胃口而不得散发,所以胃脘发生痈肿。

帝曰:善。人有卧而有所不安者,何也?
黄帝说:好。有人睡卧不能安宁的,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藏有所伤,及精有所之寄则安,故人不能悬其病也。
岐伯说:五脏有所伤及,要等到损伤恢复,精神有所寄托,睡卧才能安宁,所以一般人不能测知他是什么病。

帝曰:人之不得偃卧者,何也?
黄帝说:人不能仰卧的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肺者脏之盖也,肺气盛则脉大,脉大则不得偃卧,论在《奇恒阴阳》中。
岐伯说:肺居胸上,为五脏六腑的华盖,如果肺脏为邪气所犯,邪气盛于内则肺的脉络胀大,肺气不利,呼吸急促,故不能仰卧。在《奇恒阴阳》中有这方面的论述。

帝曰:有病厥者,诊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不然病主安在?
黄帝说:有患厥病的,诊得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不知主病在何处?

岐伯曰:冬诊之,右脉固当沉紧,此应四时。左脉浮而迟,此逆四时。在左当主病在肾,颇关在肺,当腰痛也。
岐伯说:如果在冬天诊察其脉象,右脉本来应当沉紧,这是和四时相应的正常脉象;左脉浮迟,则是逆四时的反常脉象。左脉(出现冬季浮迟的逆四时反常脉象)主要的病症在肾脏,次要的病症在肺脏,所以当有腰痛的症状。

帝曰:何以言之?
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呢?

岐伯曰:少阴脉贯肾络肺,今得肺脉,肾为之病,故肾为腰痛之病也。
岐伯说:足少阴肾经贯肾络于肺,现于冬季肾脉部位诊得了浮迟的肺脉,是肾气不足的表现,肾虚当主腰痛的病症。

帝曰:善。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
黄帝说:好。有患颈项痈肿病的,或用砭石治疗,或用针灸治疗,都能治好,用同病异治的方法道理何在呢?

岐伯曰:此同名异等者也。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之。夫气盛血聚者,宜石而泻之。此所谓同病异治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病名虽同而程度有所不同的缘故。颈项痈肿属于气滞不行的,宜用针刺开导以除去其病。若是气盛壅滞而血液结聚的,宜用砭石以泻其淤血。这就是所谓同病异治的方法。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
黄帝说:有患怒狂病的,这种病是怎样发生的呢?

岐伯曰:生于阳也。
岐伯说:由于阳气而生。

帝曰:阳何以使人狂?
黄帝说:阳气怎么能使人发狂呢?

岐伯曰:阳气者,因暴折而难决,故善怒也,病名曰阳厥。
岐伯说:阳气因为受到突然强烈的刺激,郁而不畅,气厥而上逆,因而使人善怒发狂,由于此病为阳气厥逆所生,故名“阳厥”。

帝曰:何以知之?
黄帝说:怎样知道是阳气受病呢?

岐伯曰:阳明者常动,巨阳少阳不动,不动而动,大疾,此其候也。
岐伯说:在正常的情况下,阳明经的正常脉象是常动不休,太阳经、少阳经的正常脉象是不甚搏动,现在不甚搏动的太阳经、少阳经脉也搏动的大而急疾,这是病生于阳经的征象。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如何治疗呢?

岐伯曰:夺(《甲乙经》、《太素》作衰)其食即已。夫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其食即已。使之服以生铁洛为饮(《甲乙经》“铁洛”作“铁落”,“为饮”作为“后饭”)。夫生铁洛者,下气疾也。
岐伯说:病人减少饮食就可以好了。因为饮食经过脾的运化,能够助长阳气,所以减少病人的饮食,使过盛的阳气得以衰少,病就可以痊愈。同时,可以用生铁屑煎水服之,因为生铁屑有降气开结的作用。

帝曰:善。有病身热解堕,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
黄帝说:好。有患全身发热,腰体懈怠无力,汗出多得像洗澡一样,怕风,呼吸短而不畅,这是什么病呢?

岐伯曰:病名曰酒风。
岐伯说:病名叫“酒风”。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如何治疗呢?

岐伯曰:以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合,以三指撮,为后饭。
岐伯说:用泽泻和白术各十分,麋衔(即鹿衔草)五分,混合后研磨为末,每次服三指撮,在饭前服下。

所谓深之细者,其中手如针也,摩之切之。聚者坚也,博者大也。《上经》者,言气之通天也。《下经》者,言病之变化也。《金匮》者,决死生也。《揆度》者,切度之也。《奇恒》者,言奇病也。所谓奇者,使奇病不得以四时死也。恒者,得以四时死也。所谓揆者,方切求之也,言切求其脉理也。度者,得其病处,以四时度之也。
所谓深按而得细脉的,其脉在指下细小如针,必须仔细地按摩切循。凡脉气聚而不散的是坚脉,搏击手指下的是大脉。《上经》是论述人体功能与自然界相互关系的。《下经》是论述疾病变化的。《金匮》是论述疾病诊断决定死生的。《揆度》是论述脉搏以诊断疾病的。《奇恒》是论述特殊疾病的。所谓奇病,就是不受四时季节的影响而死亡的疾病。所谓恒病,就是随着四时气候的变化死亡的疾病。所谓揆,是说切按脉搏,以推求疾病的所在及其病理。所谓度,是从切脉得其病处,并结合四时气候的变化进行判断,以知道疾病的轻重宜忌。

卷四十七 素问·奇病论

黄帝问曰:人有重身,九月而瘖,此为何也?
黄帝问道:有的妇女在怀孕九个月时,出现不能说话的症状,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对曰:胞之络脉绝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因为胞宫中的络脉被胎儿压迫,阻绝不通所致。

帝曰:何以言之?
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呢?

岐伯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
岐伯说:胞宫的络脉系于肾脏,而足少阴肾经贯肾上系于舌本,今胞宫的络脉受阻,肾经亦不能上通于舌,舌本失养,故不能言语。

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如何治疗呢?

岐伯曰:无治也,当十月复。《刺法》曰:“无损不足,益有余,以成其疹,然后调之(《甲乙经》、《太素》无此四字,为全元起注文,误书于此,当删去)。”所谓,无损不足者,身羸瘦,无用镵石也;无益其有余者,腹中有形而泄之,泄之则精出而病独擅中,故曰疹成也。
岐伯说:不需要治疗,待至十月分娩之后,胞络通,声音就会自然恢复。《刺法》上说:“正气不足的不可用泻法,邪气有余的不可用补法,以免因误治而造成疾病。”所谓“无损不足”,就是怀孕九月而身体瘦弱的,不可再用针石治疗以伤其正气。所谓“无益有余”,就是说腹中已经怀孕而又妄用泻法,用泻法则精气耗伤,使胎儿不得保全,胎死腹中后着而不去,独擅腹中,反而给治成疾病了。

帝曰: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是为何病?
黄帝说:有病,胁下胀满,气逆喘促,二三年不好的,是什么疾病呢?

岐伯曰:病名曰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药不能独治也。
岐伯说:病名叫“息积”。这种病在胁下而不在胃,所以不妨碍饮食,治疗时切不可用艾灸和针刺,必须用导引法疏通气血,并结合药物调治,若单靠药物也是不能治愈的。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胻皆肿,环齐而痛,是为何病?
黄帝说:人有身体臀部、大腿、小腿都肿胀,并且环绕肚脐周围疼痛,这是什么疾病呢?

岐伯曰:病名曰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齐下,故环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也。
岐伯说:病名叫“伏梁”。这是由于风邪久留于体内所致。邪气流溢于大肠,而流着于肓膜,因为肓膜的起源在肚脐下部,所以环绕脐部作痛。这种病不可用按摩方法治疗,否则就会造成小便涩滞不利的疾病。(读注:“伏梁”首见篇第四十,此处所论与之无异。)

帝曰: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见,此为何病?
黄帝说:人有尺肤脉搏动数疾,筋脉拘急外现的,这是什么病呢?

岐伯曰:此所谓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
岐伯说:这就是所谓“疹筋”,此人腹部必然拘急,如果面部见到或白或黑的颜色,病情则更加严重。

帝曰: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为何病?
黄帝说:有人患头痛已经多年不愈这是怎么得的?叫做什么病呢?

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齿亦痛,病名曰厥逆。
岐伯说:此人当受过严重的寒邪侵犯,寒气向内侵入骨髓,脑为髓海,寒气由骨髓上逆于脑,所以使人头痛,齿为骨之余,故牙齿也痛,病由寒邪上逆所致,所以病名叫做“厥逆”。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黄帝说:有患口中发甜的,病名叫什么?是怎样得的呢?

岐伯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
岐伯说:这是由于五味的精气向上泛溢所致,病名叫“脾瘅”。五味入于口,贮藏于胃,脾再将精气输送全身,所以脾失运化,津液停留在脾,致使脾气向上泛溢,就会使人口中发甜,这是由于过食肥甘美味所引起的疾病。患这种病的人,必然经常吃甘美而肥腻的食物,肥腻能使人生内热,甘味能使人胃脘满胀,所以脾运失常,脾热上溢,日久就会转化成“消渴”。本病可用兰草治疗,以排除蓄积郁热之气。

帝曰:有病,口苦取阳陵泉(按全元起本及《太素》无“口苦取阳陵泉”六字)口苦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黄帝说:有病口中发苦的,这是什么病?是怎样得的呢?

岐伯曰:病名曰胆瘅。夫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咽为之使。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溢,而口为之苦。治之以胆募、俞,治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
岐伯说:病名叫“胆瘅”。肝为将军之官,主谋虑,胆为中正之官,主决断,诸谋虑取决于胆,咽部为之外使。患者因屡次谋略而不能决断,情绪苦闷,遂使胆失却正常的功能,胆汁循经上泛,所以口中发苦。治疗时应取胆经的募穴(日月穴)和俞穴(背部的胆俞穴),这种治法,记载于《阴阳十二官相使》中。

帝曰: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阴脉微细如发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为何病?
黄帝说:有患“癃”(即淋症)者,一天要解数十次小便,这是正气不足的现象。同时又有身热如炭火,咽喉与胸膺之间有格塞不通的感觉,人迎脉躁动急数,呼吸喘促,肺气上逆,这又是邪气有余的现象。手太阴肺经的(寸口)脉象微细如头发,这也是正气不足的表现。这种病的原因究竟在哪里?叫做什么病呢?

岐伯曰: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此所谓得五有余二不足也。
岐伯说:此病根在脾脏,热邪炽盛的表现在胃,症状却偏重在肺,病的名字叫做“厥”(读注:篇第四十五,专论“厥”,无此症候。结合上文,应定名为“癃厥”为是。),属于不能治的死症。这就是所谓“五有余、二不足”的证候。

帝曰:何谓五有余二不足?
黄帝说:什么叫“五有余、二不足”呢?

岐伯曰:所谓五有余者,五病气之有余也;二不足者,亦病气之不足也。今外得五有余,内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
岐伯说:所谓“五有余”就是(身热如炭、咽喉与胸膺之间格塞不通、人迎脉躁动急数、呼吸喘促,肺气上逆)五种病气有余的证侯。所谓“二不足”,就是(患癃厥而一日数十溲,脉微细如发)两种正气不足的证候。现在患者外见五有余,内见二不足,这种病既不能依有余而攻其表,又不能从不足而补其里,所以说是必死无疑了。

帝曰:人生而有病巅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
黄帝说:人出生以后就患有癫痫病的,病的名字叫什么?是怎样得的呢?

岐伯曰: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巅疾也。
岐伯说:病的名字叫“胎病”,这种病是胎儿在母腹中得的。由于其母曾受到很大的惊恐,邪气逆于上而不下,精气与邪气相争并聚不散,影响胎儿故生下来就患癫痫病。

帝曰:有病痝然如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为何病?
黄帝说:面目浮肿,像有水状,切按脉搏大而且紧,身体没有痛处,形体也不消瘦,但不能吃饭,或者吃的很少,这种病叫什么呢?

岐伯曰:病生在肾,名为肾风。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
岐伯说:这种病发生在肾脏,名叫“肾风”。肾风病人到了不能吃饭,常常惊恐的阶段,如若反复惊悸,导致心气不能恢复而神气消亡,就为死症。

帝曰:善。
黄帝说:说得好!

卷四十八 素问·大奇论

肝满、肾满、肺满皆实,即为肿。肺之雍,喘而两胠满;肝雍,两胠满,卧则惊,不得小便;肾雍,脚(《甲乙经》作胠)下至小腹满,胫有大小,髀胻大跛,易偏枯。
肝经、肾经、肺经胀满者,其脉搏必实,当即发为浮肿。肺的脉象壅滞,则喘息而两胁胀满。肺的脉象壅滞,则两胁胀满,睡卧时惊惕不安,小便不利。肾的脉象壅滞,则从胁下至小腹部胀满,两侧小腿粗细不同,患侧从臀部至小腿或肿大、或短缩(跛),容易得“偏枯”。

心脉满大,癎、瘛、筋挛。肝脉小急,癎、瘛、筋挛。肝脉骛暴,有所惊骇,脉不至若瘖,不治自己。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不鼓皆为瘕。
心的脉象满、大,(是心经热盛,耗劫肝阴,心神被伤,筋脉失养,故)发生癫痫、抽搐及筋脉拘挛等症。肝的脉象小、急,(是肝血虚而寒滞肝脉,血不养心,筋脉不利,故)发生癫痫、抽搐和筋脉拘挛。肝的脉象急疾而暴乱,是由于受到了突然的惊吓,如果按不到脉搏或突然出现失音的,(这是因惊吓一时气逆而致脉气不通)不需治疗,待其气通即可恢复。肾、肝、心三脏的脉象均小、急、沉(不鼓),(是气血积聚在腹中的脉象,)皆当发为“瘕”。

肾肝并沉为石水,并浮为风水,并虚为死,并小弦欲惊。
肾和肝的脉象,均见沉脉,为“石水”;均见浮脉,为“风水”;均见虚脉,为死症;均见小、弦,将要发生惊厥。

肾脉大急沉,肝脉大急沉,皆为疝。心脉搏滑急为心疝,肺脉沉搏为肺疝。
肾和肝的脉象,大、急、沉,均为“疝”。心的脉象搏动急疾流利(滑、急),为“心疝”;肺的脉象沉而搏击于指下,为“肺疝”。

三阳急为瘕,三阴急为疝。二阴急为癎厥,二阳急为惊。
太阳经的脉象急疾,(是受寒血凝,发)为“瘕”;太阴经的脉象急疾,(是受寒气聚,发)为“疝”;少阴经的脉象急疾,(是邪乘心肾,发)为“痫厥”;阳明经的脉象急疾,(是木邪乘胃,发)为“惊厥”。

脾脉外鼓,沉为肠澼,久自已。肝脉小缓为肠澼,易治。肾脉小搏沉为肠澼,下血,血温、身热者死。心肝澼亦下血,二脏同病者,可治;其脉小沉濇为肠澼,其身热者死,热见七日死。
脾的脉象见沉而又有向外鼓动之象,是痢疾患者,(为里邪出表的脉象)日久必然自愈。肝的脉象小、缓,是痢疾患者,(邪气较轻,)容易治愈。肾的脉象小、搏、沉,是痢疾患者伴有便血的,若血热发烧(,是邪热有余,真阴伤败),为预后不良的死症。心、肝二脏的脉象都有病,又是痢疾患者伴有便血的,如果是两脏顺证的可以治疗;若其脉都出现小、沉、涩的痢疾患者,兼有发烧症状,预后多不良,如连续发烧七天以上则死。

胃脉沉鼓涩,胃外鼓大,心脉小坚急,皆鬲偏枯,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不瘖舌转可治,三十日起;其从者瘖,三岁起;年不满二十者,三岁死。
胃的脉象沉而应指涩,或者浮而应指大,以及心脉象小、坚、急,都属气血隔塞不通,当病偏枯半身不遂。若男子发病在左侧,女子发病在右侧,说话正常,舌体转动灵活,可以治疗,经过三十天可以痊愈。若男子发病在右侧,女子发病在左侧,不能发出声音的,需要三年才能痊愈;如果患者年龄不满二十岁,此为禀赋不足,不出三年就要死亡。

脉至而搏,血衂,身热者死;脉来悬钩浮为常脉。脉至如喘,名曰暴厥。暴厥者,不知与人言,脉至如数,使人暴惊,三四日自已;脉至浮合,浮合如数,一息十至以上,是经气予不足也,微见九、十日死。
脉来搏指有力,病见“血衄”,身体发热,(为真阴脱败的)死证;若是脉来悬、钩、浮的,则是失血的常见脉象。脉来喘急,突然昏厥,病名叫“暴厥”,暴厥发病时不能言语。脉来如数,得之突然受到惊吓,经过三四天就会自行恢复。脉来浮、合,像(热盛时的)数脉一样急疾,一呼一吸跳动十次以上,这是十二经脉的气均已不足的现象,从开始见到这种脉象起,在第九日与第十日之间就要死亡。

脉至如火薪然,是心精之予夺也,草干而死。脉至如散叶,是肝气予虚也,木叶落而死。脉至如省客,省客者脉塞而鼓,是肾气予不足也,悬去枣华而死。
脉来如薪火燃烧一样盛大,这是心脏的精气已经虚失,至野草干枯的时候(指秋末冬初)就要死亡。脉来如散落的树叶,浮泛无根,这是肝脏精气虚极,至树木落叶的时候(指深秋)就要死亡。脉来如省客(访客),省客的脉象是指:初来时脉搏充盈、旋即鼓动而去、时有时无,这是肾脏的精气不足,在枣树的花开花落时节(指初夏,火旺水败),就会死亡。

脉至如丸泥,是胃精予不足也,榆荚落而死。脉至如横格,是胆气予不足也,禾熟而死。脉至如弦缕,是胞精予不足也,病善言,下霜而死;不言,可治。
脉来如泥丸,坚强短涩,这是胃的精气不足,在榆荚枯落的时候(指春末夏初)就要死亡。脉来如有横木在指下,长而坚硬,这是胆的精气不足,到稻谷成熟的时候(指秋天,金旺木败),就要死亡。脉来紧急如弦、细小如缕,是胞脉的精气不足,若患者反多言语,是真阴亏损而虚阳外现,在下霜时(指农历九月初秋时节,阳气虚败),就会死亡;若患者静而不言,则可以治疗。

脉至如交漆,交漆者左右傍至也,微见三十日死。脉至如涌泉,浮鼓肌中,太阳气予不足也,少气味,韭英而死。脉至如颓土之状,按之不得,是肌气予不足也,五色先见黑,白垒发死。
脉来如交漆,交漆(交,同绞)的脉象是指:犹如绞漆的左右旁流,无中通一贯之象,是循中而上的冲任脉绝的脉象,所以从开始见到这种脉象起三十日就会死亡。脉来如泉水上涌,浮而有力,鼓动于肌肉中,这是足太阳膀胱的精气不足,症状是呼吸气短,到品尝韭菜花的时候(指长夏)就要死亡。脉来如倾颓的腐士(,虚大无力),重按则无,这是肌气(脾脏)精气不足,若五色诊先见到黑色(,是土败水侮的现象),到开白色花的蓬蘽发芽的时候(指初春,木旺土衰),就要死亡。

脉至如悬雍,悬雍者,浮揣切之益大,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水凝而死。脉至如偃刀,偃刀者,浮之小急,按之坚大急,五脏菀热,寒热独并于肾也,如此其人不得坐,立春而死。脉至如丸滑,不直手,不直手者,按之不可得也,是大肠气予不足也,枣叶生而死。脉至如华者,令人善恐,不欲坐卧,行立常听,是小肠气予不足也,季秋而死。
脉至如悬雍,悬雍的脉象是指:浮短孤悬、有上无下、浮取揣摩则愈觉其大、按之益大、与筋骨相离,这是十二俞的精气不足,(十二俞均属太阳膀胱经,)故在结冰的时候(指冬季,阴盛阳绝,)就要死亡。脉来如偃刀,偃刀的脉象是指:浮取小、急;重按坚、大、急,这是五脏郁热,寒热交并于肾脏,如果这样的病人不能坐起,至立春(阳盛阴衰)时就要死亡。脉来如弹丸滑利,按之不直手,不直手(直,同值)的脉象是指:重按不可得(无根),这是大肠的精气不足,在枣树叶生的时候(指初夏枣树的叶已发、花开前的时节,火旺金衰,)就要死亡。脉来如草木之花(,轻浮柔弱),其人易发惊恐,坐卧不宁,不论行走或站立时都要偷听别人的谈话(心神不宁),这是小肠的精气不足,到晚秋的时候(阴盛阳衰的)就要死亡。

卷四十九 素问·脉解

太阳所谓肿腰脽痛者,正月太阳寅,寅,太阳也。正月阳气出在上而阴气盛,阳未得自次也,故肿腰脽痛也。病偏虚为跛者,正月阳气冻解,地气而出也。所谓偏虚者,冬寒颇有不足者,故偏虚为跛也。所谓强上引背者,阳气大上而争,故强上也。所谓耳鸣者,阳气万物盛上而跃,故耳鸣也。所谓甚则狂巅疾者,阳尽在上而阴气从下,下虚上实,故狂巅疾也。所谓浮为聋者,皆在气也。所谓入中为瘖者,阳盛已衰,故为瘖也。内夺而厥,则为瘖俳,此肾虚也。少阴不至者,厥也。
足太阳膀胱经有所谓腰部和臀部肿胀、疼痛的症状,是因为农历正月,地支为寅,(卦象为“泰”,三阴三阳正好平衡,说明阳气已经上升到可以与阴抗衡,所以是)太阳。正月里虽然阳气开始生发,但阴寒之气还很旺盛,当阳气没有按照正常的次序逐渐旺盛,因此就会出现腰部和臀部肿胀、疼痛。有的病人因为阳气偏虚就发为跛足,这是因为虽然正月的阳气促使冰冻消解,地气随着阳气开始从地下冒出来,由于寒冬的寒气还很旺盛,阳气颇感不足,若阳气偏虚于足太阳经一侧,则发生跛足的症状。所谓颈项强急而牵引背部的,是因为阳气剧烈的上升而争引,影响于足太阳经脉,所以发生颈项强急。所谓出现耳鸣症状的,是因为阳气过盛,好像万物向上盛长而活跃,盛阳循经上逆,故出现耳鸣。所谓阳邪亢盛发生狂病、癫痫的,是因为阳气尽在上部,阴气却在下面,下虚而上实,所以发生狂病和癫痫病。所谓逆气上浮而致耳聋的,是因为气分失调过于上浮。所谓阳气进入体内而致不能言语的,是因为进入体内的阳气太盛反而转为衰竭造成的,所以不能言语。此时如果房事不节内夺肾精,精气耗散而厥逆,就会罹患“瘖俳”,这是因为肾气亏虚,少阴的精气不能到达四肢而发生厥逆,舌体僵硬而不能言语。

少阳所谓心胁痛者,言少阳盛也。盛者,心之所表也。九月阳气尽而阴气盛,故心胁痛也。所谓不可反侧者,阴气藏物也,物藏则不动,故不可反侧也。所谓甚则跃者,九月万物尽衰,草木毕落而堕,则气去阳而之阴,气盛而阳之下长,故谓跃。
足少阳胆经有所谓心胁痛的症状,是因为农历九月,地支为戌,(卦象为“剥”,一阳五阴,说明阳气快要搏尽,阴气很旺盛,阳气很虚弱,所以是)少阳。少阳经脉散络于心包,为心之表。九月阳气将尽,阴气方盛,邪气循经而病,所以心胁部发生疼痛。所谓不能侧身转动,是因为九月阴气盛,万物皆潜藏而不动,少阳经气应之,所以不能转侧。所谓甚则跳跃,是因为九月万物衰败,草木尽落而坠地,人身的阳气应该由表入里而阴气旺盛,如果阳气仍然旺盛向下(与上盛的阴气相搏在下肢),就会发生跳跃不止的症状。

阳明所谓洒洒振寒者,阳明者午也,五月盛阳之阴也,阳盛而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所谓胫肿而股不收者,是五月盛阳之阴也,阳者衰于五月,而一阴气上,与阳始争,故胫肿而股不收也。所谓上喘而为水者,阴气下而复上,上则邪客于脏腑间,故为水也。所谓胷痛少气者,水气在脏腑也;水者阴炁也,阴炁在中,故胷痛少炁也。所谓甚则厥,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阳气与阴气相薄,水火相恶,故惕然而惊也。所谓欲独闭户牖而处者,阴阳相薄也,阳尽而阴盛,故欲独闭户牖而居。所谓病至则欲乘高而歌,弃衣而走者,阴阳复争而外并于阳,故使之弃衣而走也。所谓客孙脉则头痛、鼻鼽、腹肿者,阳明并于上,上者则其孙络太阴也,故头痛、鼻鼽、腹肿也。
足阳明胃经有所谓寒冷颤栗的症状,是因为农历五月,地支为午,(卦象为“姤”,五阳一阴,说明阳气旺盛到了极点后生出了阴,也就是夏至节后,阴气开始出现,所以是)阳明。五月是阳极而生的时候,人体也是一样,阴气加于盛阳之上,故令人寒冷颤栗。所谓小腿浮肿而大腿弛缓不收,是因为五月阳盛极而阴生,阳气始衰于五月,而初生的阴气要向上与阳气相争,致使阳明经脉不和,故发生小腿浮肿而大腿弛缓不收的症状。所谓因水肿而致喘息的,是由于土不制水,阴气自下而上,居于脏腑之间,水气不化,故为水肿之病。(水气上犯肺脏,所以出现喘息的症状。)所谓胸部疼痛呼吸少气的,也是由于水气停留于脏腑之间,水液属于阴气,停留于脏腑之间,上逆于心肺,所以出现胸痛少气的症状。所谓病甚则厥逆,厌恶见人与火光,听到木击的声音则惊惕不已,这是由于阳气与阴气相争,水火不相协调,所以发生惊惕一类的症状。所谓想关闭门窗而独居的症状,是由于阴气与阳气相争,阳尽而阴盛,所以发生想关闭门窗而独居的症状。所谓病至而想要登高而歌、弃衣而走的,这是由于阴气与阳气相争而外并于阳经,(使阳气盛,阳主热主动,)热盛于上,所以病人喜欢登高而歌;热盛于外,所以弃衣而走。所谓客于孙脉(指细小络脉)则发生头痛、鼻塞和腹部胀肿的,是由于阳明胃经与太阴脾经之气并行于皮肤肌腠之间,迫于阳明的孙络和太阴的经脉。迫于阳明之孙络,就出现头痛、鼻塞的症状;迫于太阴脾经,就出现腹部肿胀的症状。

太阴所谓病胀者,太阴子也,十一月万物气皆藏于中,故曰病胀。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所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也。所谓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十二月阴气下衰而阳气且出,故曰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也。
足太阴脾经有所谓病腹胀的症状,是因为农历十一月,地支为子,(卦象为“复”,五阴一阳,说明阴气旺盛到了极点后生出了阳,也就是冬至节后,阳气开始复苏,所以是)太阴,为阴中至阴。此时阴气最盛,万物皆闭藏于中,人气亦然,阴邪循经入腹,所以发生腹胀的症状。所谓上走于心而为嗳气的,是因为阴盛邪,阴邪循脾经上走于阳明胃经,足阳明之正上通于心,心主嗳气,所以说上走于心就会发生嗳气。所谓食入则呕吐的,是因为脾病,食物不能运化,胃中盛满而上溢,所以发生呕吐的症状。所谓得到大便和矢气就觉得爽快而病减的,是因为十二月阴气盛极而下衰,阳气初生,人体也是一样,腹中阴邪得以下行,所以腹胀嗳气的病人得到大便或矢气后,就觉得爽快,就象病减轻了似的。

少阴所谓腰痛者,少阴者,肾也,十月(《太素》为七月)万物阳气皆伤,故腰痛也。所谓呕欬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依从,故呕欬上气喘也。所谓色色不能久立久坐,起则目??无所见者,万物阴阳不定未有主也,秋气始至,微霜始下,而方杀万物,阴阳内夺,故目??无所见也。所谓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阳气不治,则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所谓恐如人将捕之者,秋气万物未有毕去,阴气少,阳气入,阴阳相薄,故恐也。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闻食臭也。所谓面黑如地色者,秋气内夺,故变于色也。所谓欬则有血者,阳脉伤也,阳气未盛于上而脉满,满则欬,故血见于鼻也。
足少阴肾经有所谓腰痛的症状,是因为农历七月,地支为申,(卦象为“否”,三阳三阴,说明阴气上升到可以与阳气抗衡,所以是)少阴。阴气初生,万物肃杀,阳气被抑制,腰为肾之府,故出现腰痛的症状。所谓呕吐、咳嗽、上气喘息的,是因为阴气盛于下,阳气浮越于上而无所依附,少阴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故出现呕吐、咳嗽、上气喘息的症状。所谓身体衰弱不能久立久坐,久坐起则眼花缭乱视物不清的,是因为七月秋气始至,微霜始降,阴阳交替尚无定局,万物因受肃杀之气而衰退,人体阴阳之气争夺,故不能久立,久坐乍起则两目视物不清。所谓少气善怒的,是因为秋天阳气下降,失去调摄作用,使少阳经阳气不得外出,阳气郁滞在内,肝气郁结不得疏泄,不能约束其所管,故容易发怒,善怒则气逆而厥,叫做“煎厥”。所谓恐惧不安好像被人捉捕一样,是因为秋天阴气始生,万物尚未尽衰,人体应之,阴气少,阳气入,阴阳交争,循经入肾,故恐惧如人将捕之。所谓厌恶闻到食物气味的,是因为肾火不足,不能温养化源,致使胃气虚弱,消化功能已失故不欲进食而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所谓面色发黑如地色的,是因为秋天肃杀之气耗散内脏精华,精气内夺而肾虚,故面色发黑。所谓咳嗽则出血的,是上焦阳脉损伤,阳气未盛于上,血液充斥于脉管,上部脉满则肺气不利,故咳嗽,络脉伤则血见于鼻。

厥阴所谓?疝,妇人少腹肿者,厥阴者辰也,三月阳中之阴,邪在中,故曰?疝少腹肿也。所谓腰脊痛不可以俛仰者,三月一振,荣华万物,一俛而不仰也。所谓?癃疝膺胀者,曰阴亦盛而脉胀不通,故曰?癃疝也。所谓甚则嗌干热中者,阴阳相薄而热,故嗌干也。
足厥阴肝经有所谓“?疝”以及妇女少腹肿的症状,是因为农历三月,地支为辰,(卦象为“夬”,一阴五阳,说明阴气将要消亡,阳气非常旺盛,所以是)厥阴。三月阳气方长,阴气尚存,阴邪积聚于中,循厥阴肝经发病,故发生阴囊肿大疼痛及妇女少腹肿的症状。所谓腰脊痛不能俯仰的,是因为三月阳气振发,万物荣华繁茂,然尚有余寒,人体应之,故出现腰脊疼痛而不能俯仰的症状。所谓“?癃疝”、皮肤肿胀的,也是因为阴邪旺盛,以致厥阴脉胀闭不通,故发生前阴肿痛、小便不利以及肤胀等病。所谓病甚则咽干热中的,是因为三月阴阳相争而阳气胜,阳胜产生内热,热邪循厥阴肝经上逆入喉,故出现咽喉干燥的症状。

卷五十 素问·刺要论

黄帝问曰:愿闻刺要。
黄帝问道:我想了解针刺方面的要领。

岐伯对曰:病有浮沉,刺有浅深,各至其理,无过其道,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壅,壅则邪从之。浅深不得,反为大贼,内动五脏,后生大病。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有在皮肤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脉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是故刺毫毛腠理无伤皮,皮伤则内动肺,肺动则秋病温疟,泝泝然寒栗。刺皮无伤肉,肉伤则内动脾,脾动则七十二日四季之月,病腹胀,烦不嗜食。刺肉无伤脉,脉伤则内动心,心动则夏病心痛。刺脉无伤筋,筋伤则内动肝,肝动则春病热而筋弛。刺筋无伤骨,骨伤则内动肾,肾动则冬病胀腰痛。刺骨无伤髓,髓伤则销铄胻酸,体解?然不去也。
岐伯回答说:疾病有在表在里的区别,刺法有浅刺深刺的不同,病在表应当浅刺,病在里应当深刺,各应到达一定的部位(疾病所在),而不能违背这一法度。刺得太深,就会损伤内脏;刺得太浅,不仅达不到病处,而且反使在表的气血壅滞,给病邪以可乘之机。因此,针刺深浅不当,反会给人体带来很大的危害,使五脏功能紊乱,继而发生严重的疾病。所以说:“疾病的部位有在毫毛腠理的,有在皮肤的,有在肌肉的,有在脉的,有在筋的,有在骨的,有在髓的。”因此,该刺毫毛腠理的,不要伤及皮肤,若皮肤受伤,就会影响肺脏的正常功能,肺脏功能扰乱后,以致到秋天时,易患温疟病,发生恶寒战栗的症状。该刺皮肤的,不要伤及肌肉,若肌肉受伤,就会影响脾脏的正常功能,以致在每一季节的最后十八天中,发生腹胀烦满,不思饮食的病症。该刺肌肉的,不要伤及血脉,若血脉受伤,就会影响心脏的正常功能,以致到夏天时,易患心痛的病症。该刺血脉的,不要伤及筋脉,若筋脉受伤,就会影响肝脏的正常功能,以致到秋天时,易患热性病,发生筋脉弛缓的症状。该刺筋的,不要伤及骨,若骨受伤,就会影响肾脏的正常功能,以致到冬天时,易患腹胀、腰痛的病症。该刺骨的,不要伤及骨髓,若骨髓被损伤,便使身体枯瘦、小腿酸痛,肢体懈怠行动无力的病症。

卷五十一 素问·刺齐论

黄帝问曰:愿闻刺浅深之分。
黄帝问道:我想听您讲一讲如何掌握针刺的浅深程度?

岐伯对曰:刺骨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脉,刺脉者无伤皮,刺皮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骨。
岐伯回答说:针刺骨的,不要伤害了筋;针刺筋的,不要伤害了肉;针刺肉的,不要伤害了脉;针刺脉的,不要伤害了皮;针刺皮的,不要伤害了肉;针刺肉的,不要伤害了筋;针刺筋的,不要伤害了骨。

帝曰:余未知其所谓,愿闻其解。
黄帝说:我仍然还是不十分明白,希望听您详细地解说一下。

岐伯曰:刺骨无伤筋者,针至筋而去,不及骨也。刺筋无伤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刺肉无伤脉者,至脉而去,不及肉也。刺脉无伤皮者,至皮而去,不及脉也。所谓刺皮无伤肉者,病在皮中,针入皮中,无伤肉也。刺肉无伤筋者,过肉中筋也。刺筋无伤骨者,过筋中骨也。此之谓反也。
岐伯回答说:所谓针刺骨就不要伤筋的,是说病在骨应当针刺到骨,不要只针刺到筋,就停针或出针。所谓刺筋不要伤肉的,是说病在筋应当针刺到筋,不要只针刺到肉,就停针或出针。所谓针刺肉不要伤脉的,是说病在肉应当针刺到肉,不要只针刺到脉,就停针或出针。所谓针刺脉不要伤皮的,是说病在脉应针刺到脉,不要只针到皮就停针或出针。所谓针刺皮肤就不要伤肉的,是说病在皮肤之中,就不要再深刺伤肉。针刺肉不要伤筋的,是说刺肉太过,就要伤损及筋。针刺筋不要伤骨的,是说刺筋太过,就要伤损及骨。这些都称之为违反正常的针刺原则。

卷五十二 素问·刺禁论

黄帝问曰:愿闻禁数。
黄帝问道:我想了解人体禁刺的部位。

岐伯对曰:脏有要害,不可不察。肝生于左,肺藏于右,心部于表,肾治于里,脾为之使,胃为之市。鬲肓之上,中有父母,七节之旁,中有小心。从之有福,逆之有咎。
岐伯回答说:内脏各有要害之处,不能不细看详审!肝气生发于左侧,肺气肃降于右侧,心气布散体表的阳气,肾气治理体内的阴气,脾像运输官主运化水谷精微的传输,胃像集市主受纳饮食水谷的汇聚。横膈上面,有维持生命活动的父母(指心、肺两脏),第七椎旁的里面有心包络。上述部位都应该禁刺,遵循这个刺禁法则,就有利于治疗;违背了,则会给人体造成祸害。

刺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刺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刺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刺中肺,三日死,其动为欬。刺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刺中胆,一日半死,其动为呕。
刺中心脏的,约一日即死,其病变症状为噫气(叹气)。刺中肝脏,约五日即死,其病变症状为多言多语。刺中肾脏,约六日即死,其病变症状为打喷嚏。刺中肺脏,约三日即死,其病变症状为咳呛。刺中脾脏,约十日即死,其病变症状为频频吞咽。误刺中胆,约一日半死,其病变症状为呕吐。

刺跗上中大脉,血出不止死。刺面中溜脉,不幸为盲。刺头中脑户,入脑,立死。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瘖。刺足下布络中脉,血不出为肿。刺郄中大脉,令人仆,脱色。刺气街中脉,血不出为肿鼠仆。刺脊间中髓,为伛。刺乳上中乳房,为肿,根蚀。刺缺盆中内陷,气泄,令人喘欬逆。刺手鱼腹内陷,为肿。
针刺足背上(的冲阳穴),误伤了大血管,若出血不止,便会死亡。针刺面部误伤了溜脉(手太阳经别络),不幸会致眼瞎。针刺头部的脑户穴,若刺至脑髓,就会立即死亡。针刺舌下(廉泉穴)过深,误伤了血管,若出血不止,可使喉哑失音。针刺足下布散的络脉,误伤了血管,若淤血留着不去可致局部肿胀。针刺郄中穴(即委中穴)太深,误伤了大经脉,可令人跌仆,面色苍白。针刺气街穴(即气冲穴),误伤了血管,若淤血留着不去,鼠蹊部就会肿胀。针刺脊椎间隙,误伤了脊髓,会使人的背部弯曲不伸。针刺乳中穴,伤及乳房,可使乳房肿胀,内部腐蚀溃脓。针刺缺盆穴的中央太深,造成肺气外泄,可令人喘咳气逆。针刺手鱼腹部(鱼际穴)太深,可使局部发生肿胀。

无刺大醉,令人气乱。无刺大怒,令人气逆。无刺大劳人,无刺新饱人,无刺大饥人,无刺大渴人,无刺大惊人。
不要针刺饮酒大醉的人,否则会使气血紊乱。不要针刺正值勃然大怒的人,否则会使气机上逆。此外,对过度疲劳,刚刚饱食,过分饥饿,极度口渴,方受极大惊吓的人,皆不可以针刺。

刺阴股中大脉,血出不止,死。刺客主人内陷中脉,为内漏,为聋。刺膝髌出液,为跛。刺臂太阴脉,出血多,立死。刺足少阴脉,重虚出血,为舌难以言。刺膺中陷中肺,为喘逆仰息。刺肘中内陷,气归之,为不屈伸。刺阴股下三寸内陷,令人遗溺。刺腋下胁间内陷,令人欬。刺少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少腹满。刺腨肠内陷,为肿。刺匡上陷骨中脉,为漏为盲。刺关节中液出,不得屈伸。
针刺大腿内侧的(足少阴脾经的)穴位,误伤了大血管,若出血不止,便会死亡。针刺客主人穴(即上关穴)太深,误伤了经脉,可使耳内化脓或致耳聋。针刺膝膑盖骨部位,若误伤以致流出液体,会使人发生跛足。针刺手太阴肺经的穴位,若误伤出血过多,则立即死亡。针刺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误伤出血,可使肾气更虚,以致舌体失养转动不利而语言困难。针刺前胸两旁太深,伤及肺脏,就会发生气喘上逆、仰面呼吸的症状。针刺肘弯(尺泽穴)处太深,气便结聚于局部而不行,以致手臂不能屈伸。针刺大腿内侧下三寸处(读注:本应指肾经,但在此处无腧穴。肝经在此附近有阴包穴,治遗尿。)太深,使人遗尿。针刺腋下(天府穴)胁肋间太深,使人咳嗽。针刺小腹部太深,误伤膀胱,使小便漏出流入腹腔,以致小腹胀满。针刺小腿肚(承筋穴)太深,会使局部肿胀。针刺眼眶而深陷骨间,伤及脉络,就会造成流泪不止,甚至失明。针刺关节,误伤以致液体外流,则关节不能屈伸。

卷五十三 素问·刺志论

黄帝问曰:愿闻虚实之要。
黄帝问道:我希望听您谈一谈虚实的的要点,可以吗?

岐伯对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
岐伯回答说:气充实的,形体也壮实;气虚弱的,形体也虚弱,这是一种正常现象,与此相反的,就是一种病态。饮食物丰盛的,血气旺盛,饮食物不足的,血气衰弱,这是一种正常现象,与此相反的,就是一种病态。脉充实的,血也充实,脉虚弱的,血也衰虚,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与此相反的,就是一种病态。

帝曰:如何而反?
黄帝问道:什么样的情况是反常的呢?

岐伯曰:气盛身寒,此谓反也。气虚身热,此谓反也。(读注:此二句,各本多只有后一句。《甲乙经》二句并作:“气盛身寒,气虚身热。”明?马莳增补为二句。)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脉盛血少,此谓反也。脉少血多,此谓反也。
岐伯回答说:正气虚弱的,但身体发热,这叫反常。吃的多,但血气不足,这叫做反常。吃的少,但是血气多,这叫做反常。脉搏盛实,但血少,为反常。脉搏衰弱,但血多,为反常。

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脉小血多者,饮中热也。脉大血少者,脉有风气,水浆不入。此之谓也。
气旺盛,但身上怕冷,这是感受了风寒邪气。气虚弱,但身上发热,这是感受了暑热邪气。吃的食物多,但血气不足,这是由于失血过多,或湿邪停留于下部。吃的食物少,但血气充盛,这是因为邪气停留于胃并上及于肺。脉小而血多,是饮酒过多,中焦郁热。脉大而血少,是风邪入于脉中,水汤不进所造成的。

夫实者,气入也;虚者,气出也。气实者,热也;气虚者,寒也。入实者,左手开针空也;入虚者,左手闭针空也。
实证是邪气的入侵,虚证是正气的外泄。邪气实,身体发热,正气虚,身体寒冷。针刺实证时,应左手开大针孔以泻邪,针刺虚证时,应左手闭合针孔以存正。

卷五十四 素问·针解

黄帝问曰:愿闻九针之解,虚实之道。
黄帝问道:希望听你讲讲对九针的解释,以及虚实补泻的道理。

岐伯对曰: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菀陈则除之者,出恶血也。邪盛则虚之者,出针勿按。
岐伯回答说:针刺治疗虚证要用补法,针下应有热感,因为正气充实了,针下才会发热。针刺治疗邪气盛满的实证要用泻法,针下应有凉感,因为邪气衰退了,针下才会发凉。血液郁积日久,要用放出恶血的方法来消除。邪盛用泻法治疗,就是出针后不要按闭针孔(使邪气得以外泄)。

徐而疾则实者,徐出针而疾按之。疾而徐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言实与虚者,寒温气多少也。若无若有者,疾不可知也。察后与先者,知病先后也。为虚与实者,工勿失其法。若得若失者,离其法也。
为使正气实(即补法)应缓慢进针、迅速出针,并在出针时迅速按闭针孔(使正气充实不泄);为使邪气泻应迅速进针、缓慢出针,并在出针后不要立即按闭针孔(使邪气得以外泄),实与虚的根据,是指气至之时针下凉感与热感的多少。若有若无,是说下针后经气到来迅速而不易察觉。审察疾病的先后(先为本,后为标),是指辨别疾病的演变进程和预后。辨别疾病的虚与实,(虚证用补法,实证用泻法),这是医生治病不可离开这个原则。若医生不能准确地把握(虚实),那么就会背离正确的治疗法则。

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为其各有所宜也。补泻之时者(读注:《甲乙经》作:“补泻之时,以针为之者,”),与气开阖相合也。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针穷其所当补泻也。
虚实补泻的关键,在于巧妙地运用九针,因为九针各有不同的特点,适宜于不同的病证。针刺补泻的时间,应该与气的来去开阖相配合(:气来时为开可以泻之,气去时为阖可以补之)。九针的名称不同,形状也各有所异,根据治疗需要,充分发挥各自的补泻作用。

刺实须其虚者,留针,阴气隆至,乃去针也。刺虚须其实者,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针也。经气已至,慎守勿失者,勿变更也。深浅在志者,知病之内外也。近远如一者,浅深其候等也。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神无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人,无左右视也。义无邪下者,欲端以正也。必正其神者,欲瞻病人目,制其神,令气易行也。
针刺实证须用泻法,下针后应留针,待针下出现明显的寒凉之感时,即可出针;针刺虚证须用补法,(下针后应留针,)待针下出现明显的温热之感时,即可出针。经气已经到来,应谨慎守候不要失去,不要变更手法。决定针刺的深浅,就要先察明疾病部位的在内在外。针刺虽有深浅之分,但侯气之法都是相同的。行针时,应似面临深渊、谨防跌落那样小心翼翼。持针时,手应像握着虎符那样坚定有力。思想不要分散于其他事情,应该专心致志观察病人,不可左顾右盼。针刺时要凝神聚气,手法要正确。下针后,务必注视病人的双目来控制其精神活动,使经气运行通畅。

所谓三里者,下膝三寸也。所谓跗上者,举膝分易见也。巨虚者,蹻足胻独陷者。下廉者,陷下者也。
所说的足三里穴,在膝下外侧三寸之处。所说的跗上穴(即冲阳穴),在足背上,举膝易见之处。巨虚穴,在跷足时小腿外侧肌肉凹陷之处。下廉穴,在小腿外侧肌肉凹陷处的下方。

帝曰:余闻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愿闻其方,令可传于后世,以为常也。
黄帝说:我听说九针与天地四时阴阳相应合,请你讲讲其中的道理,以使其能流传于后世,作为治病的常法。

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身形亦应之,针各有所宜,故曰九针。人皮应天,人肉应地,人脉应人,人筋应时,人声应音,人阴阳合气应律,人齿面目应星,人出入气应风,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
岐伯说: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人的形体也与自然界相应,针的式样也是根据其所适应的不同病症制成的,所以有九针之名。(人的形体也与自然界相应具体是指:)人的皮肤在外,庇护全身,与天相应;肌肉柔软安静,如土地厚载万物一样;脉与人身体相应;筋约束周身;人的声音与五音相应;人的脏腑阴阳之气配合犹如六律高低有节;人的牙齿和面目的排列犹如星辰一样;人的呼吸之气犹如自然界的风一样;人的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分布全身,犹如地上的百川万水,纵横灌注于九野一样。

故一针皮,二针肉,三针脉,四针筋,五针骨,六针调阴阳,七针益精,八针除风,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此之谓各有所主也。人心意应八风,人气应天,人发齿耳目五声应五音六律,人阴阳脉血气应地,人肝目应之九。
所以,九种针法之中,第一是针刺皮肤,第二是针刺肉,第三是针刺经脉,第四是针刺筋膜,第五是针刺骨,第六是针刺调和阴阳,第七是针刺补益精气,第八是针刺驱除风邪,第九是针刺通利九窍,以祛除周身三百六十五节间的邪气。这就叫做用不同的针刺手法有不同的功用和适应证。人的心愿意向与八风相应,人体之气运行与天气运行相应,人的发齿耳目五声与五音六律相应,人体阴阳经脉运行气血与大地江河百川相应,肝脏精气通于两目,目又属于九窍,所以肝目与九数相应。

卷五十五 素问·长刺节论

刺家不诊,听病者言。
精通针术的医家,在尚未诊脉之时,还需听取病人的自诉。

在头,头疾痛,为藏针之(按全元起本云:“为针之。”无“藏”字),刺至骨病已,上无伤骨肉及皮,皮者道也。
病在头部,且头痛剧烈,可以用针刺治疗(在头部取穴),刺至骨部,病就能痊愈,但针刺深浅须恰当,不要损伤骨肉与皮肤,虽然皮肤为针刺入必经之路,仍应注意勿使其受损。

阴刺,入一旁四处(按《甲乙经》,阳刺者,正内一,傍内四;阴刺者,左右卒刺之。此阴刺疑是阳刺也),治寒热。深专者,刺大脏,迫脏刺背,背俞也。刺之迫脏,脏会,腹中寒热去而止。与刺之要,发针而浅出血。
阳刺之法,是中间直刺一针,左右斜刺四针,以治疗寒热的疾患。若病邪深入专攻内脏,当刺五脏的募穴;邪气进迫五脏,当刺背部的五脏俞穴,邪气迫脏而针刺背俞,是因为背俞是脏器聚会的地方。待腹中寒热消除之后,针刺就可以停止。针刺的要领,是出针使其稍微出一点血。

治腐(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经》“腐”作“痈”)肿者,刺腐上,视痈小大深浅刺。刺大者多血,小者深之,必端内针为故止。
治疗痈肿,应刺痈肿的部位,并根据其大小,决定针刺的深浅。刺大的痈肿,宜多出血,对小的深部痈肿要深刺,一定要端直进针,以达到病所为止。

病在少腹有积,刺皮??以下,至少腹而止。刺侠脊两旁四椎间,刺两髂髎、季胁肋间,导腹中气热下已。
病在少腹而有积聚,应刺腹部肚脐以下与髂骨两端间,直到少腹为止的部位;再针第四椎间两旁的穴位和髂骨两侧(的居髎穴),以及胁肋间的穴位(京门穴、章门穴),以引导腹中热气下行,则病可以痊愈。

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刺少腹两股间,刺腰髁骨间,刺而多之,尽炅病已。
病在少腹,腹痛且大小便不通,病名叫做“疝”,是受寒所致。应针刺少腹到两大腿内侧间以及腰部和髁骨间穴位,针刺穴位要多,到少腹部都出现热感,病就痊愈了。

病在筋,筋挛节痛,不可以行,名曰筋痹。刺筋上为故,刺分肉间,不可中骨也。病起筋炅,病已止。
病在筋,筋脉拘挛,关节疼痛,不能行动,病名为“筋痹”。应针刺在患病的筋上,由于筋脉在分肉之间,与骨相连,所以针从分肉间刺入,应注意不能刺伤骨。待有病的筋脉出现热感,说明病已痊愈,可以停止针刺。

病在肌肤,肌肤尽痛,名曰肌痹,伤于寒湿。刺大分小分,多发针而深之,以热为故,无伤筋骨,伤筋骨,痈发若变。诸分尽热,病已止。
病在肌肤,周身肌肤疼痛,病名为“肌痹”,这是被寒湿之邪侵犯所致。应针刺大小肌肉会合之处,取穴要多,进针要深,以局部产生热感为度。不要伤及筋骨,若损伤了筋骨,就会引起痈肿或其他病变。待各肌肉会合之处都出现热感,说明病已痊愈,可以停止针刺。

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深者刺,无伤脉肉为故。其道大分小分,骨热病已止。
病在骨,肢体沉重不能抬举,骨髓深处感到酸痛,局部寒冷,病名为“骨痹”。治疗时应深刺,以不伤血脉肌肉为度。针刺的道路在大小分肉之间,待骨部感到发热,说明病已痊愈,可以停止针刺。

病在诸阳脉,且寒且热,诸分且寒且热,名曰狂。刺之虚脉,视分尽热,病已止。
病在手足三阳经脉,出现或寒或热的症状,同时各分肉之间也有或寒或热的感觉,这叫“狂”证。针刺用泻法,使阳脉的邪气外泄,观察各处分肉,若全部出现热感,说明病已痊愈,应该停止针刺。

病初发,岁一发;不治,月一发;不治,月四五发,名曰癫病。刺诸分诸脉。其无寒者,以针调之,病已止。
有一种病,初起每年发作一次;若不治疗,则变为每月发作一次;若仍不治疗,则每月发作三、四次,这叫做“癫病”(即癫痫病)。治疗时应针刺各大小分肉以及各部经脉,若没有寒冷的症状,可用针刺调治,直到病愈为止。

病风且寒且热,炅汗出,一日数过,先刺诸分理络脉。汗出且寒且热,三日一刺,百日而已。
风邪侵袭人体,出现或寒或热的症状,热则汗出,一日发作数次,应首先针刺各分肉腠理及络脉;若依然汗出且或寒或热,可以三天针刺一次,治疗一百天,疾病就痊愈了。

病大风,骨节重,须眉堕,名曰大风,刺肌肉为故,汗出百日;刺骨髓,汗出百日。凡二百日,须眉生而止针。
病因大风侵袭,出现骨节沉重,胡须眉毛脱落,病名为“大风”(即麻风病)。应针刺肌肉,使之出汗,连续治疗一百天后,再针刺骨髓,仍使之出汗,也治疗一百天,总计治疗二百天,直到胡须眉毛重新生长,方可停止针刺。

卷五十六 素问·皮部论

黄帝问曰:余闻皮有分部,脉有经纪,筋有结络,骨有度量,其所生病各异,别其分部,左右上下,阴阳所在,病之始终,愿闻其道。
黄帝问道:我听说人的皮肤按十二经而分属不同的部位,经脉有径之经横之纪而纵横有序,筋系于肉连于骨,骨有长短大小,五体所发生的疾病各有不同,如何分辨病灶所在的部位,其病灶部分的左右上下的精确定位,以及其阴阳状况如何,疾病是如何形成并痊愈的,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对曰:欲知皮部以经脉为纪者,诸经皆然。
岐伯回答说:要知道皮肤的所属部位,它是以经脉循行部位为纲纪的,各经都是如此。

阳明之阳,名曰害蜚。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阳明之络也。其色多青则痛,多黑则痹,黄赤则热,多白则寒,五色皆见,则寒热也。络盛则入客于经,阳主外,阴主内。
阳明经的皮部,名叫“害蜚”。手、足阳明经脉的诊法是一样的,诊察它上下分属部位所浮现的络脉,都是属于阳明的络。它的络脉之色,多青的则是痛证,多黑的则是痹证,多黄红的则是热证,多白的则是寒证,若五色兼见,则是寒热错杂的病。络脉的邪气盛,就会向内传入于经,因为络脉在外属阳,经脉在内属阴(,凡外邪的侵入,一般是由络传经,由表传里的)。

少阳之阳,名曰枢持。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故在阳者主内,在阴者主出,以渗于内。诸经皆然。
少阳经的皮部,名叫“枢持”。手、足少阳经的诊法是一样的,诊察它上下分属部位所浮现的络脉,都是属于少阳的络。络脉的邪气盛,就会向内传入于经,所以邪在阳分则主内传入经脉,邪在阴分则主外出于皮肤,(复从皮肤而入于肌肉筋骨,)以渗于脏俯募原之间(,而内通于五脏)。各经的内外出入都是如此。

太阳之阳,名曰关枢。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
太阳经的皮部,名叫“关枢”。手、足太阳经的诊法是一样的,诊察它上下分属部位所浮现的络脉,都是属于太阳的络。络脉的邪气盛,就会向内传入于经。

少阴之阴,名曰枢儒。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阴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其入经也,从阳部注于经;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
少阴经的皮部,名叫“枢儒”。手、足少阴经的诊法是一样的,诊察它上下分属部位所浮现的络脉,都是属于少阴的络。络脉的邪气盛,就会向内传入于经,邪气传入于经,是先从属阳的络脉注入于经,然后从属阴的经脉而出,向内注入于骨部。

心主之阴,名曰害肩。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心主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
厥阴经的皮部,名叫“害肩”。手、足厥阴经的诊法是一样的,诊察它上下分属部位所浮现的络,都是属于厥阴的络。络脉的邪气盛,就会向内传入于本经。

太阴之阴,名曰关蛰。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阴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
太阴经的皮部,名叫“关蛰”。手,足太阴经的诊法是一样的,诊察它上下分属部位所浮现的络,都是属于太阴的络。络脉的邪气盛,就会向内传入于本经。

凡十二经络脉者,皮之部也。是故百病之始生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传入于经,留而不去,传入于腑,廪于肠胃。邪之始入于皮也,泝然起毫毛,开腠理,其入于络也,则络脉盛色变;其入客于经也,则感虚乃陷下。其留于筋骨之间,寒多则筋挛骨痛;热多则筋弛骨消,肉烁?破,毛直而败。
十二经络在皮肤上所划定的各个部分,就是皮部。因此,百病的发生,必先从皮毛开始,病邪侵入于皮毛则腠理开,腠理开则病邪侵入络脉,留而不去就向内传入于经脉,若再留而不去就传入于腑,聚积于肠胃。病邪开始侵犯皮毛时,使人恶寒而毫毛直起,腠理开泄;病邪侵入络脉,则络脉盛满,其色变异常;病邪侵入经脉,是由于经气虚而病邪乃得陷入;病邪留连于筋骨之间,若寒邪盛时则筋挛急骨节疼痛,热邪盛时则筋弛缓,骨软无力,皮肉败坏,毛发枯槁。

帝曰:夫子言皮之十二部,其生病皆何如?
黄帝说,您说的皮之十二部,发生的病都是怎样呢?

岐伯曰:皮者,脉之部也。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入客于络脉,络脉满则注于经脉,经脉满则入舍于腑脏也。故皮者有分部,不与而生大病也。
岐伯说:皮肤是络脉分属的部位。邪气侵入于皮肤则腠理开泄,腠理开泄则病邪侵入于络脉,络脉的邪气满盛则内注于经脉,经脉的邪气满盛则入留居于腑、脏。所以说,皮肤有十二经脉分属的部位,若皮肤腠理开泄,(以致邪气侵入于经脉,)就会生大病。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卷五十七 素问·经络论

黄帝问曰:夫络脉之见也,其五色各异,青黄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
黄帝问道:络脉显露在外面,五色各不相同,有青、黄、赤、白、黑的不同,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对曰:经有常色,而络无常变也。
岐伯回答说:经脉的颜色经常不变,而络脉则没有常色,常随四时之气变而变。

帝曰:经之常色何如?
黄帝说:经脉的常色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黄,肾黑,皆亦应其经脉之色也。
岐伯说:心主赤,肺主白,肝主青,脾主黄,肾主黑,这些都是与其所属经脉的常色相应的。

帝曰:络之阴阳,亦应其经乎?
黄帝说:阴络与阳络,也与其经脉的主色相应吗?

岐伯曰:阴络之色应其经,阳络之色变无常,随四时而行也。寒多则凝泣,凝泣则青黑;热多则淖泽,淖泽则黄赤。此皆常色,谓之无病(读注:清?张志聪认为:此八字当在“随四时而行也”之下,误脱在此)。五色具见者,谓之寒热。
岐伯说:阴络的颜色与其经脉相应,阳络的颜色则变化无常,它是随着四时的变化而变化的,这都是正常的,是无病的表现。寒气多时则气血运行迟滞,因而多出现青黑之色;热气多时则气血运行滑利,因而多出现黄红的颜色。如果是五色全部显露,那就是过寒或过热所引起的变化,是疾病的表现。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卷五十八 素问·气穴论

黄帝问曰:余闻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未知其所,愿卒闻之。
黄帝问道:我听说人体上的气穴有三百六十五个,以应一年之日数,但不知其所在的部位,我想听你详尽地讲讲。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窘乎哉问也!其非圣帝,孰能穷其道焉!因请溢意,尽言其处。
岐伯稽首拜了两拜回答说:你所提出的这个问题太重要了!若不是圣帝,谁能穷究这些深奥的道理!因此请允许我将气穴的部位都一一讲出来。

帝捧手逡巡而却曰:夫子之开余道也,目未见其处,耳末闻其数,而目以明,耳以聪矣。
黄帝拱手谦逊退让地说:先生对我讲的道理,使我很受启发,虽然我尚未看到其具体部位,未听到其具体的数字,然而已经使我耳聪目明地领会了。

岐伯曰:此所谓:“圣人易语,良马易御”也。
岐伯说:你领会得如此深刻,这真是所谓“圣人易语,良马易御”啊!

帝曰:余非圣人之易语也,世言真数开人意,今余所访问者真数,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然余愿闻夫子溢志尽言其处,令解其意,请藏之金匮,不敢复出。
黄帝说道:我并不是易语的圣人,世人说气穴之数理可以开阔人的意识,现在我向你所询问的是气穴的数理,主要是开发蒙昧和解除疑惑,还谈不到什么深奥的理论。然而我希望听先生将气穴的部位尽情地全都讲出来,使我能了解它的意义,并藏于金匮之中,不敢轻易传授于人。

岐伯再拜而起曰:臣请言之。背与心相控而痛,所治天突与十椎及上纪。上纪者胃脘也,下纪者关元也。背胷邪系阴阳左右,如此其病前后痛濇,胷胁痛而不得息,不得卧,上气短气,偏痛,脉满起,斜出尻脉,络胷胁,支心贯鬲,上肩加天突,斜下肩,交十椎下。
岐伯拜了两拜站起来说:我现在就谈吧!背部与心胸互相牵引而痛,其治疗方法应取任脉的天突穴,督脉的十椎(指至阳穴)下,以及上纪。上纪就是胃脘部的中脘穴,下纪就是关元穴。背在后为阳,胸在前为阴,经脉斜系于阴阳左右,因此其病前胸和后背互相牵引而痛涩,胸胁痛得不敢呼吸,不能仰卧,上气喘息,呼吸短促,或一侧偏痛,若经脉的邪气盛满则溢于络,此络从尻脉(督脉的别络)开始斜出,络胸胁部,支脉连于心、贯穿横膈,上肩而至天突穴,再斜下肩交于背部十椎(指至阳穴,所以取此三个穴位(天突穴、至阳穴、中脘穴)治疗背部与心胸互相牵引的疼痛)。

脏俞五十穴。腑俞七十二穴。热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头上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穴。中??两旁各五,凡十穴。大椎上两旁各一,凡二穴。目瞳子、浮白二穴。两髀厌分中二穴。犊鼻二穴。耳中多所闻二穴。眉本二穴。完骨二穴。项中央一穴。枕骨二穴。上关二穴。大迎二穴。下关二穴。天柱二穴。巨虚上下廉四穴。曲牙二穴。天突一穴。天府二穴。天牖二穴。扶突二穴。天窻二穴。肩解二穴。关元一穴。委阳二穴。肩贞二穴。瘖门一穴。齐一穴。胷俞十二穴。背俞二穴。膺俞十二穴。分肉二穴。踝上横二穴。阴阳蹻四穴。水俞在诸分,热俞在气穴,寒热俞在两骸厌中二穴。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凡三百六十五穴,针之所由行也。
五脏各有(井、荥、俞、经、合穴)五俞,五五二十五,左右共五十穴。六腑各有(井、荥、俞、原、经、合穴)六俞,六六三十六,左右共七十二穴。治热病的有五十九穴。治诸水病的有五十七穴。在头部有五行,每行五穴,五五共有二十五穴(读注:头部二十五穴包含在治热病的五十九穴中)。脊椎两旁各有五穴(五脏的背俞穴),二五共有十穴。大椎两傍各有一个(指大杼穴),共有二穴。目瞳子(即瞳子髎穴)、浮白穴二穴,左右共有四穴。两髀厌分中(指环跳穴),共有二穴。犊鼻穴有二穴。耳中多所闻(指听宫穴)有二穴。眉本(即攒竹穴)有二穴。完骨穴有二穴。项中央(指风府穴)有一穴。枕骨(即头窍阴穴)有二穴。上关穴有二穴。大迎穴有二穴。下关穴有二穴。天柱穴有二穴。巨虚上下廉(即上巨虚穴、下巨虚穴),左右共有四穴。曲牙(即颊车穴)有二穴。天突穴有一穴。天府穴有二穴。天牖穴有二穴。扶突穴有二穴。天窗穴有二穴。肩解(即肩井穴)有二穴。关元穴有一穴。委阳穴有二穴。肩贞穴有二穴。窨门穴有一穴。齐(指神阙穴)有一穴。胸俞(指俞府,彧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六穴)左右共十二穴。背俞(指膈俞穴)有二穴。膺俞(指云门、中府、周荣、胸乡、天溪、食窦六穴)左右共十二穴。分肉(即阳辅穴)有二穴。踝上橫(指交信穴、跗阳穴)左右共四穴。阴蹻穴(即照海穴)、阳蹻穴(即申脉穴),共有四穴。治诸水病的五十七穴,皆在诸经的分肉之间;治热病的五十九穴,皆在精气聚会之处;治寒热的俞穴,取两膝关节外侧两骨间的凹陷处(指足少阳胆经的阳陵泉穴)左右共二穴。有大禁的穴位,禁止二十五刺,在天府穴下五寸处(指手五里穴)。以上共计三百六十五穴都是针刺的部位。(读注:前人在注疏时发现:自天突、十椎、上纪起,至厌中二穴,共计三百六十四穴,除去重复,实有三百一十三穴,认为这是竹简脱落造成不全。国家现行腧穴标准(2006年版)为362腧穴。)

黄帝曰:余已知气穴之处,游针之居,愿闻孙络溪谷,亦有所应乎?
黄帝说道:我已经知道气穴的部位,即是行针刺的处所,还想听听孙络与溪谷是否也与一岁相应呢?

岐伯曰:孙络三百六十五穴会,亦以应一岁,以溢奇邪,以通荣卫。荣卫稽留,卫散荣溢,气竭血着,外为发热,内为少气。疾泻无怠,以通荣卫。见而泻之,无问所会。
岐伯说:孙络与三百六十五气穴相会,以应一年,以阻挡奇邪之气,以通荣卫之气。若奇邪之气稽留于荣卫,则卫气外散、荣气(即营血)满溢,若卫气散尽、营血不足,外则发热,内则少气,因此治疗时应迅速采用针刺的泻法不可等待,以通荣卫之气,凡是见到有荣卫之气不通畅的地方就立即用泻法,不必问其是否为(三百六十五)气穴。

帝曰:善。愿闻溪谷之会也。
黄帝说:好。我想听听溪骨之会合是怎样的。

岐伯曰: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肉分之间,溪谷之会,以行荣卫,以会大气。邪溢气壅,脉热肉败,荣卫不行,必将为脓。内销骨髓,外破大腘(别本作?)。留于节凑,必将为败。积寒留舍,荣卫不居。卷肉缩筋(全元起本作“寒肉缩筋”),肋肘不得伸,内为骨痹,外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留于溪谷也。溪谷三百六十五穴会,亦应一岁。其小痹淫溢,循脉往来,微针所及,与法相同。
岐伯说:较大的肌肉与肌肉会合的部位叫谷,较小的肌肉与肌肉会合的部位叫溪。分肉之间,溪谷会合的部位,能通行荣卫之气,会合宗气。若邪气溢满,正气壅滞,则脉发热,肌肉败坏,荣卫之气不能畅行,必将郁热腐肉成脓,内则消烁骨髓,外则可溃大肉,若邪留连于关节肌腠,必使髓液皆溃为脓,而使筋骨败坏。若寒邪所客,积留而不去,则荣卫之气不能正常运行,以致肌肤受寒、筋膜蜷缩,双肘不得伸展,内则发生骨痹,外则肌肤麻木不仁,病名为“不足”,乃由寒邪留滞溪谷所致。溪谷与三百六十五气穴相会,以应一年。若是邪在皮毛孙络的小痹,则邪气随脉往来无定,用微针即可治疗,方法与刺孙络是一样的。

帝乃辟左右而起,再拜曰:今日发蒙解惑,藏之金匮,不敢复出。乃藏之金兰之室,署曰:“气穴所在”。
黄帝于是屏退身边的人起身拜了两拜说道:今天承你启发,解除了我的疑惑,应把它藏于金匮之中,不敢轻易拿出传人。将要把它藏于金兰之室,提名叫做“气穴所在”。

岐伯曰:孙络之脉别经者,其血盛而当泻者,亦三百六十五脉,并注于络,传注十二脉络,非独十四脉络也。内解泻于中者,十脉。
岐伯说:孙络之脉是属于经脉支别的,其血盛而当泻的,也是与三百六十五脉相同,若邪气侵入孙络,同样是传注于络脉,复注于十二经络,那就不只是十四经络的范围了,亦随时能够向内注泻于五脏(十脉指五脏,五脏的背俞穴左右各五,合而为十)。

卷五十九 素问·气府论

足太阳脉气所发者,七十八穴:两眉头各一。入发至项三寸半(此句按别本云:“入发至顶三寸。”当为是),旁五,相去三寸,其浮气在皮中者凡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项中大筋两旁各一。风府两旁各一。侠背以下至尻尾二十一节十五间各一,五脏之俞各五,六腑之俞各六。委中以下至足小指旁各六俞。
足太阳膀胱经脉气所发的地方,有七十八个府穴:在眉头的陷中(指攒竹穴)左右各有一穴。入发际(指囟会穴)至头顶(指百会穴)共三寸长,伴有头部的五行(指督脉、太阳经、足少阳经),每行间隔三寸,头部的脉气浮动相通运行在五行中,每行有五穴,共计五五二十五穴。项中的大筋两旁(指天柱穴)左右各有一穴。风府穴(即风池穴)为两旁各有一穴。脊椎骨自上而下至骶尾骨有二十一节,其中十五节脊椎骨间左右各有一穴,(其中包括:)五脏的俞穴左右各有一穴;六腑的俞穴左右各有一穴。自委中穴以下至足小趾旁,左右各有六俞穴(指委中、崑仑、京骨、束骨、通谷、至阴穴)。

足少阳脉气所发者,六十二穴:两角上各二。直目上发际内各五。耳前角上各一。耳前角下各一。锐发下各一。客主人各一。耳后陷中各一。下关各一。耳下牙车之后各一。缺盆各一。腋下三寸,胁下至胠,八间各一。髀枢中旁各一。膝以下至足小指次指各六俞。
足少阳胆经脉气所发的地方,有六十二府穴:头两角上左右各有二穴(指天冲穴、曲鬓穴)。两目瞳孔直上发际内左右各有五穴(指临泣、目窻、正营、承灵、脑空穴)。两耳前角上(指颔厌穴)左右各有一穴。两耳前角下(指悬厘穴)左右各有一穴。头发的鬓角下(指和髎穴)左右各有一穴。客主人(即上关穴)左右各有一穴。两耳后的陷凹中(指翳风穴)左右各有一穴。下关穴左右各有一穴。两耳下、牙床后(指颊车穴)左右各有一穴。缺盆穴左右各有一穴。腋下三寸,从胁下至腋下,八条肋骨间左右各有一穴(指渊腋、辄筋、天池、日月、章门、带脉、五枢、维道、居髎九穴)。髀枢中旁(指环跳穴)左右各一穴;膝以下至足第四趾侧各有六俞穴(指阳陵泉、阳辅、坵墟、临泣、侠谿、窍阴穴)。

足阳明脉气所发者,六十八穴:额颅发际旁各三。面鼽(读注:当作頄,本篇下同)骨空各一。大迎之骨空各一。人迎各一。缺盆外骨空各一。膺中骨间各一。侠鸠尾之外,当乳下三寸,侠胃脘各五;侠齐广三寸各三;下齐二寸侠之各三。气街动脉各一。伏菟上各一。三里以下至足中指各八俞,分之所在穴空。
足阳明胃经脉气所发的地方,有六十八府穴:额颅发际旁左右各有三穴(指悬颅、阳白、头维穴)。颧骨骨空中间(指四白穴)左右各有一穴。大迎穴在(颌角前至)骨空陷中,左右各有一穴。(在结喉之旁的)人迎穴左右各有一穴。在肩缺盆中骨空陷处(指天髎穴),左右各有一穴。胸中在肋骨间(指膺窗穴)左右各有一穴。在鸠尾穴与乳下三寸的中点向下拉线,在胃脘的部位,左右各有五穴(指不容、承满、梁门、关门、太乙穴);在肚脐横开三寸处上下排列,左右各有三穴(指滑肉门、天枢、外陵穴);在肚脐下二寸(横开三寸处上下排列),左右各有三穴(指大巨、水道、归来穴)。气街(即气冲穴)在股沟的动脉跳动处,左右各一穴。伏菟穴左右各有一穴。从足三里穴至足中趾之间,左右各有八个俞穴(指三里、上巨虚、下巨虚、解谿、冲阳、陷谷、内庭、厉兑穴),从足三里穴后的两条分支各自行往足趾间的穴空处。

手太阳脉气所发者,三十六穴:目内眦各一。目外各一。鼽骨下各一。耳郭上各一。耳中各一。巨骨穴各一。曲腋上骨穴各一。柱骨上陷者各一。上天窻四寸各一。肩解各一。肩解下三寸各一。肘以下至手小指本各六俞。
手太阳小肠经脉气所发的地方,有三十六府穴:目内眦(指睛明穴)左右各有一穴。目外侧(指瞳子髎穴)左右各有一穴。颧骨下(指颧髎穴)左右各有一穴。耳廓上(指角孙穴)左右各有一穴。耳中(指听宫穴)左右各有一穴。巨骨穴左右各一。曲腋上(指臑俞穴)左右各有一穴。柱骨上陷中(指肩井穴)左右各有一穴。天窗穴与之上四寸(指头窍阴穴)左右有一穴,共四穴。肩解部(指秉风穴)左右各有一穴。肩解部之下三寸处(指天宗穴)左右各有一穴。肘部以下至手小指端的爪甲根部左右各有六俞穴(指小海、阳谷、腕骨、后溪、前谷、少泽穴)。

手阳明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鼻空外廉项上各二。大迎骨空各一。柱骨之会各一。髃骨之会各一。肘以下至手大指次指本各六俞。
手阳明大肠经脉气所发的地方,有二十二府穴:鼻孔的外侧(指迎香穴)左右各有一穴;项部(指扶突穴)左右各有一穴。大迎穴在下颌骨的骨空间,左右各有一穴。柱骨之会(指天鼎穴)左右各有一穴。髃骨之会(指肩髃穴)左右各有一穴。肘部以下至手食指端的爪甲根部左右各有六俞穴(指手三里、阳谿、合谷、三间、二间、商阳穴)。

手少阳脉气所发者,三十二穴:鼽骨下各一。眉后各一。角上各一。下完骨后各一。项中足太阳之前各一。侠扶突各一。肩贞各一。肩贞下三寸分间各一。肘以下至手小指次指本各六俞。
手少阳三焦经脉气所发的地方,有三十二府穴:颧骨下(指颧髎穴)左右各有一穴。眉后(指丝竹空穴)左右各有一穴。耳前角上(指悬厘穴)左右各有一穴。耳后完骨穴的下面(指天牖穴)左右各有一穴;脖子中间足太阳经之前(指风池穴)左右各有一穴。在扶突穴的外侧(指天窗穴)左右各有一穴;肩贞穴左右各一。在肩贞穴之下,每隔三寸的分肉之间(指肩髎、臑会、消泺三穴)左右各有一穴,合计六穴。肘部以下至手无名指之端爪甲根部左右各有六俞穴(指天井、支沟、阳池、中渚、液门、关冲六穴)。

督脉气所发者,二十八穴:项中央二。发际后中八。面中三。大椎以下至尻尾及旁十五穴。至骶下凡二十一节,脊椎法也。
督脉经气所发的地方,有二十八府穴:项中央有二穴(指风府、瘖门穴)。前发际向后正中一线有八穴(指神庭、上星、囟会、前顶、百会、后顶、强间、脑户穴);面部的中央从鼻至唇有三穴(指素髎、水沟、龈交穴);自大椎以下至骶尾骨有十五穴(指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腰阳关、腰俞、长强、会阳穴)。自大椎至骶尾骨共二十一节,这是脊椎骨节的计算方法。

任脉之气所发者,二十八穴:喉中央二。膺中骨陷中各一。鸠尾下三寸,胃脘五寸,胃脘以下至横骨六寸半一,腹脉法也。下阴别一。目下各一。下唇一。龂交一。
任脉经气所发的地方,有二十八府穴:喉部正中有二穴(指廉泉、天突穴)。前胸正中的肋骨凹陷中各有一穴(指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六穴)。自鸠尾穴起至上脘穴是三寸,上脘穴至脐中是五寸,脐中至横骨是六寸半,每寸一穴(指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阴交、气海、石门、关元、中极、曲骨,计十四穴),这是腹部取穴的方法。下阴别一(指会阴穴)。两目之下(指承泣穴)左右各有一穴。下嘴唇颏唇沟有一穴(指承浆穴)。上齿龈有一穴(指龈交穴)。

冲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侠鸠尾外各半寸,至齐寸一;侠脐下旁各五分,至横骨寸一,腹脉法也。
冲脉经气所发的地方,有二十二府穴:在鸠尾穴旁开五分向下至脐旁开五分,一寸一穴(指幽门、腹通谷、阴都、石关、商曲、盲俞六穴,左右共十二穴);自脐旁开五分向下至横骨穴,一寸一穴(指中注、四满、气穴、大赫、横骨,左右共十穴)。这是腹脉(即冲脉)取穴的方法。

足少阴舌下。厥阴毛中急脉各一。手少阴各一。
足少阴肾经脉气所发的地方在舌下。足厥阴肝经脉气所发的地方,在阴毛中急脉(读注:古代脉名,在唐朝时已轶)左右各有一穴(唐?王冰注为阴茎两侧,现今此处无穴位)。手少阴心经脉气所发的地方(指阴郄穴)左右各有一穴。(读注:本段说明“阳气生于阴气之始,阳脉交于阴脉之终。”脉气虽然发源于六阳经,但是六阴经中也有脉气所发的地方。)

阴阳蹻各一。
阴蹻脉经气所发的地方左右各有一穴(指交信穴);阳蹻脉经气所发的地方左右各有一穴(指跗阳穴)。

手足诸鱼际脉气所发者。
手、足的白肉隆起处,有如鱼腹,是肺经、脾经脉气所发的地方。

凡三百六十五穴也。
脉气所发的地方共计三百六十五府穴。(清?张志聪曰:手足三阳经脉气所发者,二百九十八穴,督任冲脉所发者七十八穴,五脏脉气所发者十穴,阴阳蹻四穴,通共三百九十穴。太阳经内重督脉五穴、重足少阳十穴,手阳明内重大迎二穴,手少阳内重悬厘二穴、风池二穴、天窻二穴、颧髎二穴,共重二十五穴。除去所重,实三百六十五穴也。)

卷六十 素问·骨空论

黄帝问曰:余闻风者百病之始也,以针治之奈何?
黄帝问道:我听说风邪是许多疾病的起始原因,怎样用针法来治疗?

岐伯对曰:风从外入,令人振寒,汗出头痛,身重恶寒,治在风府,调其阴阳,不足则补,有余则泻。
岐伯回答说:风邪从外侵入,使人寒战、出汗、头痛、身体发重、怕冷。针刺治疗的要穴是风府穴,以调和其阴阳,正气不足就用补法,邪气有余就用泻法。

大风,颈项痛,刺风府,风府在上椎。大风汗出,灸譩嘻,譩嘻在背下侠脊旁三寸所,厌之令病者呼譩嘻,譩嘻应手。从风憎风,刺眉头。失枕在肩上横骨间。折使揄臂,齐肘正,灸脊中。?络季胁引少腹而痛胀,刺譩嘻。腰痛不可以转摇,急引阴卵,刺八髎与痛上,八髎在腰尻分间。
若感受风邪较重而颈项疼痛,针刺风府穴。风府穴在上椎穴(即大椎穴)的上面(入发际同身寸的一寸处,为重要的骨空穴)。若感受风邪较重而汗出,艾灸噫嘻穴。噫嘻穴在背部(第六椎骨)下两侧距脊椎各三寸之处,用手指按压,使病人感觉疼痛而呼出“噫嘻”之声,噫嘻穴就在手指下的疼处。迎风怕风的病人,刺眉头(指攒竹穴)。落枕,取穴在肩上横骨间(指巨骨穴)。脊背屈伸不利,应将患者的手臂后翻到背部,与肘尖成90度角,手背所正对的脊椎节骨(指至阳穴),给以灸治。第11-12肋骨处疼痛,从背部到腹部并牵引到小腹的,针刺噫嘻穴。腰痛而不可以转侧动摇,痛而筋脉挛急,下引睾丸,针刺八髎(即:上髎、次髎、中髎、下髎穴)与疼痛的地方,八髎穴在腰椎骨与坐骨间的空隙中。

鼠瘘寒热,还刺寒府,寒府在附膝外解营。取膝上外者,使之拜;取足心者,使之跪。
“鼠瘘”(即瘰疬)一类的寒热病,刺寒府穴(指委中穴),寒府穴在膝上外侧骨与骨之间的孔穴中。凡取膝上外侧的孔穴,使患者弯腰,成一种拜的体位;取足心涌泉穴时,使患者坐跪的体位。

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冲脉者,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侠齐上行,至胷中而散。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冲脉为病,逆气里急。
任脉起源于中极穴的下面,上行经过阴毛际再到腹部,再上行通过关元穴到咽喉,又上行至颐(下巴),循行于面部而入于目中。冲脉起源于气街穴(即气冲穴),与足少阴经相并,侠其左右上行,到胸中而散。任脉发生病变,在男子,则“内结”、“七疝”(包括:寒、水、筋、血、气、狐?)之类疾病;在女子,则“带下”、“瘕聚”之类疾病。冲脉经发生病变,则气逆上冲,腹中拘急疼痛。

督脉为病,脊强反折。督脉者,起于少腹以下骨中央。女子入系廷孔,其孔溺孔之端也,其络循阴器,合篡间,绕篡后,别绕臀,至少阴,与巨阳中络者,合少阴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与太阳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侠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其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其少腹直上者,贯齐中央,上贯心,入喉,上颐环唇,上系两目之下中央。此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其女子不孕,癃,痔,遗溺,嗌干。督脉生病治督脉,治在骨上,甚者在齐下营。
督脉发生病变,会引起脊柱强硬反折的症状。督脉起于小腹之下的横骨中央。在女子,则入内系于廷孔,廷孔就是尿道的外端,从这里分出的络脉,循着阴户会合于阴部,再分绕于肛门的后面,再分别行绕臀部,到足少阴经与足太阳经中的络脉,与足少阴经相结合上行尾骨端内后面,贯穿脊柱,连属于肾脏。与足太阳经共起于目内眦,上行至额部,交会于头顶,内入于脑,复返出脑下行到颈项,循行于肩膊处,侠脊柱抵达腰中,入内循膂络于肾。其在男子,则循阴茎,下至会阴,与女子相同。其从小腹部直上的支脉,穿过脐中央,再上贯心脏,入于喉,上行到颐并环绕口唇,再上行系于两目中央之下。督脉发生病变,症状是气从少腹上冲心而痛,大小便不通,称为“冲疝”。在女子,则不能怀孕,或为小便不利、痔疾、遗尿、咽喉干燥等症。总之,督脉生病治督脉,轻者治横骨上(的曲骨穴),重者则治在脐下(的阴交穴)。

其上气有音者,治其喉中央,在缺盆中者。其病上冲喉者,治其渐,渐者,上侠颐也。
病人气逆上而呼吸有声的,治疗取其喉部中央(的天突穴),此穴在两缺盆的中间。病人气逆上充于咽喉的,治疗取其渐(指大迎穴),渐者在面部两旁夹颐之处。

蹇膝伸不屈,治其楗。坐而膝痛,治其机。立而暑解,治其骸关。膝痛,痛及拇指,治其腘。坐而膝痛如物隐者,治其关。膝痛不可屈伸,治其背内。连胻若折,治阳明中俞髎,若别,治巨阳少阴荣。淫泺胫酸,不能久立,治少阳之维,在外上五寸。
膝关节能伸不能屈,治疗取其楗(大腿部的经穴)。坐下而膝痛,治疗取其机(指环跳穴)。站立时膝关节热痛,治疗取其膝关节处经穴。膝痛,疼痛牵引到足拇趾,治疗取其膝后窝处(的委中穴)。坐下膝痛如有东西隐伏其中的,治疗取其关(指承扶穴)。膝痛而不能屈伸活动,治疗取其背部俞穴(指大杼穴)。如疼痛连及小腿像要折断似的,治疗取其阳明经中的俞髎(指足三里穴);或者别取太阳经、少阴经的荥穴(通谷穴、然谷穴)。湿渍水湿之邪日久而胫骨酸痛无力,不能久立,治取少阳经的别络穴位,穴在外踝上五寸(指光明穴)。

辅骨上横骨下为楗,侠髋为机,膝解为骸关,侠膝之骨为连骸,骸下为辅,辅上为腘,腘上为关,头横骨为枕。
辅骨之上,腰横骨之下,叫“楗”。在髋骨两侧叫“机”(指环跳穴位置)。膝部的骨缝叫“骸关”。在膝部两旁的高骨叫“连骸”。连骸下面叫“辅骨”。辅骨上面的膝弯叫“腘”。腘之上就是“骸关”。头后项部的横骨叫“枕骨”。

水俞五十七穴者,尻上五行,行五。伏菟上两行,行五,左右各一行,行五。踝上各一行,行六穴。
治疗水病的俞穴有五十七个:坐骨上有五行,每行各五穴;伏兔上方有两行,每行各有五穴;其左右又各有一行,每行各五穴;足内踝上各一行,每行各六穴。

髓空,在脑后三分,在颅际锐骨之下;一在龂基下;一在项后中,复骨下;一在脊骨上空,在风府上。脊骨下空,在尻骨下空。数髓空,在面侠鼻,或骨空在口下,当两肩。两髆骨空,在髆中之阳。臂骨空在臂阳,去踝四寸,两骨空之间。股骨上空,在股阳,出上膝四寸。胻骨空,在辅骨之上端。股际骨空,在毛中动下。尻骨空,在髀骨之后,相去四寸。扁骨有渗理凑,无髓孔,易髓无空。
髓穴,在脑后分为三处,都在颅骨边际锐骨的下面,一处在龈基的下面,一处在项后正中的复骨下面,一处在脊椎骨上空,即风府穴的上面。一处在脊椎骨下空,在坐骨下面的孔穴中。又有几处髓空,在面部侠鼻两旁,或有骨空在口唇下方与两肩相平的部位。两肩骨空,在肩膊的外侧。臂骨的骨空,在臂骨的外侧,离开手腕四寸,在尺、桡两骨的空隙之间。股骨上面的骨空,在股骨外侧,膝上四寸的地方。小腿骨的骨空,在胫骨上端。股际的骨空,在阴毛中的动脉下面。坐骨的骨空,在髀骨的后面距离四寸的地方。扁骨(即肋骨),有血脉渗灌的纹理内外交流,没有直通骨髓的孔穴,所以没有骨空的穴位。

灸寒热之法:先灸项大椎,以年为壮数;次灸橛骨,以年为壮数。视背俞陷者灸之,举臂肩上陷者灸之,两季胁之间灸之,外踝上绝骨之端灸之,足小指次指间灸之,腨下陷脉灸之,外踝后灸之。缺盆骨上切之坚痛如筋者灸之,膺中陷骨间灸之,掌束骨下灸之,齐下关元三寸灸之,毛际动脉灸之,膝下三寸分间灸之,足阳明跗上动脉灸之,巅上一灸之。犬所囓之处灸之,三壮,即以犬伤病法灸之。凡当灸二十九处。伤食灸之不已者,必视其经之过于阳者,数刺其俞而药之。
灸寒热症的方法,先灸项后的大椎穴,根据病人年龄决定艾灸的壮数;其次灸尾骨(的长强穴),也是以年龄为艾灸的壮数。观察背部有凹陷的地方用灸法,上举手臂在肩上有凹陷的地方(指肩髃穴)用灸法,两侧的季胁之间(京门穴)用灸法,足外踝正绝骨之端(即绝骨穴)处用灸法,足小趾与次趾之间用灸法,腹部凹陷处的经脉(承山穴)用灸法,外踝后方(昆仑穴)用灸法,缺盆骨上方按压坚硬如有筋并疼痛的地方用灸法,胸膺中的骨间凹陷处(指天突穴)用灸法,手腕部的横骨之下(指大陵穴)用灸法,脐下三寸的关元穴用灸法,阴毛边缘的动脉跳处(指气冲穴)用灸法,膝下三寸的两骨间(指足三里)用灸法,足阳明经所行足跗上的动脉(指冲阳穴)处用灸法,头巅顶上(指百会穴)亦用灸法。被犬咬伤的,先在被咬处灸三壮,再按常规的治犬伤病法灸治。以上针灸治疗寒热症的部位共二十九处。因伤食而引发寒热症的采用灸法,灸后仍不能解除寒热的症状,必须仔细观察各条阳经脉,找到有病的经脉改用针刺其腧穴的方法以泻之,同时用药物调治。

卷六十一 素问·水热穴论

黄帝问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
黄帝问道:足少阴经为什么主肾?肾又为什么主水?

岐伯对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
岐伯回答说:肾属于至阴之脏,至阴属水,所以肾是主水的脏器。肺属于手太阴经。肾脉属于足少阴经,是旺于冬令的经脉。所以水之根本在肾,水之标末在肺,肺肾两脏都能积聚水液而为病。

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
黄帝问:肾为什么能积聚水液而生病?

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胕肿。胕肿者,聚水而生病也。
岐伯说:肾是胃的门关,门关闭不利,水液就要停滞,相聚而生病了。其水液在人体上下泛溢于皮肤,所以形成浮肿。浮肿的成因,就是水液积聚而生的病。

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
黄帝问道:各种水病都是由于肾而生成的吗?

岐伯曰:肾者牝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胕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玄府者,汗空也。
岐伯说:肾脏在下属阴。凡是由下而上蒸腾的地方都属于肾,因气化而生成的水液,所以叫做“至阴”。呈勇力而劳动(或房劳)太过,则汗出于肾;出汗时遇到风邪,风邪从开泄之腠理侵入,汗孔骤闭,汗出不尽,向内不能入于脏腑,向外也不得排泄于皮肤,于是逗留在玄府之中,皮肤之内,最后形成浮肿病。此病之本在于肾,病名叫“风水”。所谓玄府,就是汗毛孔。

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
黄帝问道:治疗水病的腧穴有五十七个,它们属哪脏所主?

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肾俞。故水病下为胕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伏菟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三阴之所交结于脚也。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
岐伯说:肾俞五十七个穴位,是阴气所积聚的地方,也是水液从此出入的地方。尾骨之上有五行,每行五个穴位(指督脉的脊中、悬枢、命门、腰俞、长强五穴;足太阳膀胱经的大肠俞、小肠俞、膀胱俞、中膂俞、白环俞穴;和胃仓、肓门、志室、胞肓、秩边穴,左右二十穴),这些是肾的俞穴。所以水病表现在下部则为浮肿、腹部胀大,表现在上部为呼吸喘急、不能平卧,这是肺与肾标本同病。所以肺病表现为呼吸喘急,肾病表现为水肿,肺病还表现为气逆,不得平卧;肺病与肾病的表现各不相同,但二者之间相互输应、相互影响着。之所以肺、肾都发生了病变,是由于水气停留于两脏的缘故。伏兔上方各有两行,每行五个穴位(指足少阴肾经的中注、四满、气穴、大赫、横骨穴;足阳明胃的外陵、大巨、水道、归来、气冲穴,二经左右共二十穴)这里是肾气循行的重要道路。足三阴经交结在脚上。足内踝上方各有一行,每行六个穴位(指照海、水泉、大锺、太溪、然谷、涌泉穴,左右共十二个穴位),这是肾的经脉下行于脚的通路,名叫太冲。以上共五十七个穴位,都藏在阴经之中,也是水液容易停聚的地方。

帝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
黄帝问道:春天针刺,取络脉分肉之间,是什么道理?

岐伯曰: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
岐伯说:春天木气开始当令,在人体,肝气开始发生;肝气的特性是急躁,如变动的风一样迅疾,但是肝的经脉往往藏于深部,而风刚发生,尚不太剧烈,不能深入经脉,所以只要浅刺络脉分肉之间就行了。

帝曰:夏取盛经分腠,何也?
黄帝问道:夏天针刺,取盛经分腠之间,是什么道理?

岐伯曰: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阳气留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者,邪居浅也。所谓盛经者,阳脉也。
岐伯说:夏天火气开始当令,心气开始生长壮大;如果脉形瘦小而搏动气势较弱,是阳气充裕流溢于体表,热气熏蒸于分肉腠理,向内影响于经脉,所以针刺应当取盛经分腠。针刺不要过深只要透过皮肤而病就可痊愈,是因为邪气居于浅表部位的缘故。所谓盛经,是指丰满充足的阳脉。

帝曰:秋取经俞,何也?
黄帝问道:秋天针刺,要取“经”穴和“输”穴,是什么道理?

岐伯曰: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阳气在合,阴气初胜,湿气及体,阴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阴邪,取合以虚阳邪,阳气始衰,故取于合。
岐伯说:秋气当令肺气开始收敛肃杀,金气渐旺逐步盛过衰退的火气,阳气在经脉的合穴,阴气初生,遇湿邪侵犯人体,但由于阴气未至太盛,不能助湿邪深入,所以针刺取经的“输”穴以泻阴湿之邪,取阳经的“合”穴以泻阳热之邪。由于阳气开始衰退而阴气未至太盛,所以不取“经”穴而取“合”穴。

帝曰:冬取井荥,何也?
黄帝问道:冬天针刺,要取“井”穴和“荥”穴,是什么道理?

岐伯曰: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阳经衰少,阴气坚盛,巨阳伏沉,阳脉乃去,故取井以下阴逆,取荥以实阳气,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此之谓也。
岐伯说:冬天水气开始当令,肾气开始闭藏,阳气已经衰少,阴气更加坚盛,太阳之气浮沉于下,阳脉也相随沉伏,所以针刺要取阳经的“井”穴以抑降其阴逆之气,取阴经的“荥”穴以充实不足之阳气。因此说:“冬取井荥,春不鼽衂(流鼻血)。”就是这个道理。

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俞,余论其意,未能领别其处,愿闻其处,因闻其意。
黄帝道:先生说过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我已经知道其大概,但还不知道这些腧穴的部位,请告诉我它们的部位,并说明这些腧穴在治疗上的作用。

岐伯曰: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胷中之热也。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云门、髃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肢之热也。五脏俞旁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
岐伯说:头上有五行,每行五个穴位(指中间(督脉)的上星、囟会、前顶、百会、后顶穴,次两旁(足太阳膀胱经)的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穴,又次两旁(足少阳胆经)的头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穴,共二十五穴),能泄越诸阳经上逆的热邪。大杼、膺窗、缺盆、背俞(风门穴的别称)这八个穴位,可以泻除胸中的热邪。气冲、三里、上巨虚、下巨虚这八个穴位,可以泻出胃中的热邪。云门、肩髃、委中、髓空(悬钟的别称)这八个穴位,可以泻出四肢的热邪。五脏的俞穴在脊椎的两旁共五个(指魄户、神堂、魂门、意舍、志室穴),左右共十穴,是泻五脏之热的腧穴。以上共五十九个穴位,都是治疗热病的腧穴。

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
黄帝说:人感受了寒邪反而会传变为热病,这是什么原因?

岐伯曰:夫寒盛则生热也。
岐伯说:寒气盛极,就会郁而发热。

卷六十二 素问·调经论

黄帝问曰:余闻刺法言有余泻之,不足补之。何谓有余,何谓不足?
黄帝问道:我听刺法说,病属有余的用泻法,不足的用补法。但怎样是有余,怎样是不足呢?

岐伯对曰: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帝欲何问?
岐伯回答说:病属有余的有五种,不足的也有五种,你要问的是哪一种呢?

帝曰:愿尽闻之。
黄帝说:我希望你能全部讲给我听。

岐伯曰:神有余有不足,气有余有不足,血有余有不足,形有余有不足,志有余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
岐伯说:神有有余、有不足;气有有余、有不足;血有有余、有不足;形有有余、有不足;志有有余、有不足。这些共计十种,它们的气各不相同。

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乃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
黄帝说: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而发生百病。但百病的发生,都有虚实的不同。现在先生说病属有余的有五种,病属不足的也有五种,是怎样发生的呢?

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夫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成形。志意通,内连骨髓,而成身形五脏。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是故守经隧焉。
岐伯说:(五种有余和不足,)都是生于五脏。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由此组成了人的形体。必须保持志意通达,内与骨髓联系,始能使身形与五脏成为一个整体。五脏相互联系的通道是经脉,通过经脉以运行血气,血气不和,就会变化而发生百病,所以诊断和治疗均以经脉为依据。

帝曰:神有余不足何如?
黄帝说:神有余、不足会是什么症状呢?

岐伯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邪客于形,洒淅起于毫毛,未入于经络也,故命曰神之微。
岐伯说:神有余的则嬉笑不止,神不足的则悲哀。若病邪尚未与气血相并,五脏安定之时,(还未见或笑或悲的现象,)此时邪气仅客于形体之肤表,病人觉得寒栗起于汗毛孔,尚未侵入经络,(乃属神病微邪,)所以叫做“神之微”。

帝曰:补泻奈何?
黄帝说:怎样进行补泻呢?

岐伯曰:神有余则泻其小络之血,出血勿之深斥,无中其大经,神气乃平。神不足者,视其虚络,按而致之,刺而利之,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以通其经,神气乃平。
岐伯说:神有余的应刺其体表的小络使之出血,但不要向里深推其针,不要刺中大经,神气自会平复。神不足的其络必虚,应在其虚络处,先用手按摩,使气血实于虚络,再以针刺之,以疏利其气血,但不要使之出血,也不要使气外泄,只疏通其经,神气就可以平复。

帝曰:刺微奈何?
黄帝说:怎样刺微邪呢?

岐伯曰:按摩勿释,着针勿斥,移气于不足,神气乃得复。
岐伯说:按摩的时间要久一些,针刺时不要向里深推,使气移于不足之处,神气就可以平复。

帝曰:善。气有余不足,奈何?
黄帝说:好。气有余、不足会出现什么症状呢?

岐伯曰:气有余则喘欬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血气未并,五脏安定,皮肤微病,命曰白气微泄。
岐伯说:气有余的则喘咳气上逆,气不足则呼吸虽然通利,但气息短少。若邪气尚未与气血相并,五脏安定之时,有邪气侵袭,则邪气仅客于皮肤,而发生皮肤微病,使肺气微泄,病情尚轻,所以叫做“白气微泄”。

帝曰:补泻奈何?
黄帝说:怎样进行补泻呢?

岐伯曰:气有余则泻其经隧,无伤其经,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不足则补其经隧,无出其气。
岐伯说:气有余的应当泻其经脉,但不要伤其经脉,不要使之出血,不要使其气泄。气不足的则应补其经脉,不要使其出气。

帝曰:刺微奈何?
黄帝说:怎样刺其微邪呢?

岐伯曰:按摩勿释,出针视之,曰我将深之,适人必革,精气自伏,邪气散乱,无所休息,气泄腠理,真气乃相得。
岐伯说:先用按摩,时间要久一些,然后拿出针来给病人看,并说:“我要深刺”,但在刺时还要恰中病处即止,这样可使其精气深注于内,邪气散乱于外而无所滞留,邪气从腠理外泄,则真气通达,恢复正常。

帝曰:善。血有余不足,奈何?
黄帝说:好。血有余、不足会出现什么症状呢?

岐伯曰: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血气未并,五脏安定,孙络水溢,则经有留血。
岐伯说:血有余的则发怒,血不足的则恐惧。若邪气尚未与气血相并,五脏安定之时,有邪气侵袭,则邪气仅客于孙络,孙络盛满外溢,则流于经脉,经脉就会有血液留滞。

帝曰:补泻奈何?
黄帝说:怎样进行补泻呢?

岐伯曰:血有余则泻其盛经,出其血;不足则视其虚经,内针其脉中,久留而视,脉大疾出其针,无令血泄。
岐伯说:血有余的应泄其充盛的经脉,以出其血。血不足的应察其经脉之虚者补之,刺中其经脉后,久留其针而观察之,待气至而脉转大时,即迅速出针,但不要使其出血。

帝曰:刺留血奈何?
黄帝说:刺经脉血液留滞应当怎样呢?

岐伯曰:视其血络,刺出其血,无令恶血得入于经,以成其疾。
岐伯说:诊察血络有血液留滞的,刺出其血,使恶血不得入于经脉而形成其他疾病。

帝曰:善。形有余不足奈何?
黄帝说:好。形有余、不足会出现什么症状呢?

岐伯曰:形有余则腹胀,泾溲不利,不足则四肢不用。血气未并,五脏安定,肌肉蠕动,命曰微风。
岐伯说:形有余的则腹胀满,大小便不利。形不足的则四肢不能运动。若邪气尚未与气血相并,五脏安定之时,有邪气侵袭,则邪气仅客于肌肉,使肌肉有蠕动的感觉,这叫做“微风”。

帝曰:补泻奈何?
黄帝说:怎样进行补泻呢?

岐伯曰:形有余则泻其阳经,不足则补其阳络。
岐伯说:形有余应当泻其阳经,使邪气从内外泻;形不足的应当补其阳络(,使气血得以内聚)。

帝曰:刺微奈何?
黄帝说:怎样刺微风呢?

岐伯曰:取分肉间,无中其经,无伤其络,卫气得复,邪气乃索。
岐伯说:应当刺其分肉之间,不要刺中经脉,也不要伤其络脉,使卫气得以恢复,则邪气就可以消散。

帝曰:善。志有余不足,奈何?
黄帝说:好。志有余、不足会出现什么症状呢?

岐伯曰:志有余则腹胀飧泄,不足则厥。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骨节有动。
岐伯说:志有余的则腹胀飧泄,志不足的则手足厥冷。若邪气尚未与气血相并,五脏安定之时,有邪气侵袭,则邪气仅客于骨,使骨节间如有物震动的感觉。

帝曰:补泻奈何?
黄帝说:怎样进行补泻呢?

岐伯曰:志有余则泻然筋血者,不足则补其复溜。
岐伯说:志有余的应泻然谷穴以出其血,志不足的则应补复溜穴。

帝曰:刺未并奈何?
黄帝说:当邪气尚未与气血相并,邪气仅客于骨时,应当怎样刺呢?

岐伯曰:即取之,无中其经,邪所乃能立虚。
岐伯说:应当在骨节有鼓动处立即刺治,但不要中其经脉,邪气便会自然去了。

帝曰:善。余已闻虚实之形,不知其何以生?
黄帝说:好。关于虚实的症状我已经知道了,但还不了解它是怎样发生的。

岐伯曰:气血以并,阴阳相倾,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离居,一实一虚。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故为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乃为炅中。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
岐伯说:虚实的发生,是由于邪气与气血相并,阴阳间失去协调而有所偏倾,致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各离其所,便形成一虚一实的现象。如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则发生“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则发生“炅中”(即热中)。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则发生心中烦闷而易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则发生精神散乱而善忘。

帝曰: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如是血气离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
黄帝说: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像这样血气各离其所的病证,怎样是实,怎样是虚呢?

岐伯曰: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是故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
岐伯说:血和气都是喜温暖而恶寒冷的,因为寒冷则气血滞涩而流行不畅,温暖则可使滞涩的气血消散流行。所以气所并之处则血少而为血虚,血所并之处则气少而气虚。

帝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今夫子乃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
黄帝说:人身的重要物质是血和气。现在先生说血并的是虚,气并的也是虚,难道没有实吗?

岐伯曰:有者为实,无者为虚。故气并则无血,血并则无气。今血气相失,故为虚焉。络之与孙脉俱输于经,血与气并则为实焉。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
岐伯说:多余的就是实,缺乏的就是虚。所以气并之处则血少(,为气实血虚);血并之处则气少(,为血实气虚)。血和气各离其所不能相济,故而为虚。络脉和孙络的气血均输注于经脉,如果血与气相并,就成为实了。(比如,)血与气并循经上逆,就会发生“大厥”病,使人突然昏厥如同暴死,这种病如果气血能得以及时下行,则可以生,如果气血壅塞于上而不能下行,就要死亡。

帝曰:实者何道从来?虚者何道从去?虚实之要,愿闻其故。
黄帝说:实是通过什么渠道来的?虚又是通过什么渠道去的?形成虚和实的道理,希望能听你讲一讲。

岐伯曰:夫阴与阳皆有俞会,阳注于阴,阴满之外,阴阳匀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夫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
岐伯说:阴经和阳经都有俞有会,以互相沟通。如阳经的气血灌注于阴经,阴经的气血盛满则充溢于外,能这样运行不已,保持阴阳平调,形体得到充足的气血滋养,九候的脉象也表现一致,这就是正常的人。凡邪气伤人而发生病变,或发生于阴的内脏,或发生于阳的体表。病生于阳经在表的,都是感受了风雨寒暑邪气的侵袭;病生于阴经在里的,都是由于饮食不节、起居失常、房事过度、喜怒无常所致。

帝曰:风雨之伤人奈何?
黄帝说:风雨之邪伤人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风雨之伤人也,先客于皮肤,传入于孙脉,孙脉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于大经脉。血气与邪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外坚充满,不可按之,按之则痛。
岐伯说:风雨之邪伤人,是先侵入皮肤,由皮肤而传入于孙脉,孙脉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注于大经脉。血气与邪气并聚于分肉腠理之间,其脉必坚实而大,所以叫做实证。实证,受邪部位的表面多坚实充满,不可触按,按之则痛。

帝曰:寒湿之伤人奈何?
黄帝说:寒湿之邪伤人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寒湿之中人也,皮肤不收,肌肉坚紧,营血泣,卫气去,故曰虚。虚者,聂辟气不足,按之则气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
岐伯说:寒湿之邪气伤人,使人皮肤失却收缩功能,肌肉坚紧,营血滞涩,卫气离去,所以叫做虚证。虚证多见皮肤松弛而有皱折,卫气不足,营血滞涩等,按摩可以致气,使气足能温煦营血,故按摩则卫气充实,营血畅行,便觉得爽快而不疼痛了。

帝曰:善。阴之生实奈何?
黄帝说:好。阴分所发生的实证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上逆则下虚,下虚则阳气走之,故曰实矣。
岐伯说:人若喜怒不加节制,则使阴气上逆,阴气上逆则必虚于下,阴虚者阳必走之,所以叫做实证。

帝曰:阴之生虚奈何?
黄帝说;阴分所发生的虚证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喜则气下,悲则气消,消则脉虚空。因寒饮食,寒气熏满,则血泣气去,故曰虚矣。
岐伯说:人若过度喜乐则气易下陷,过度悲哀则气易消散,气消散则血行迟缓,脉道空虚;若再寒凉饮食,寒气充满于内,血气滞涩而气耗,所以叫做虚证。

帝曰:经言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余已闻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
黄帝说:医经上所说的阳虚则生外寒,阴虚则生内热,阳盛则生外热,阴盛则生内寒。我已听说过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产生的。

岐伯曰:阳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今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则寒气独留于外,故寒栗。
岐伯说:诸阳之气,均承受于上焦,以温煦皮肤分肉之间,现寒气侵袭于外,使上焦不能宣通,上焦不通(阳气就不能充分外达以温煦皮肤分肉,如此)则寒气独留于肌表,因而发生恶寒战栗。

帝曰:阴虚生内热奈何?
黄帝说:阴虚则生内热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胷中,故内热。
岐伯说:过度劳倦(则伤脾,脾虚不能运化),必形气衰少,(也不能转输水谷的精微,)这样上焦即不能宣发五谷气味,下脘也不能化水谷之精,胃气郁而生热,热气上熏于胸中,因而发生内热。

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
黄帝说:阳盛则生外热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
岐伯说;若上焦不通利,可使皮肤致密,腠理闭塞,汗毛孔不通,如此则卫气不得发泄散越,(郁而发热,)所以发生外热。

帝曰:阴盛生内寒奈何?
黄帝说:阴盛则生内寒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胷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泣,凝则脉不通,其脉盛大以濇,故中寒。
岐伯说:若寒厥之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下泄,寒气不泻,则阳气必受耗伤,(阳气耗伤)则寒气独留,(寒性凝敛)则营血凝涩,营血凝涩则脉行不畅,其脉搏必见盛大而涩,所以成为内寒。

帝曰:阴与阳并,血气以并,病形以成,刺之奈何?
黄帝说:阴与阳相并,气与血相并,疾病已经形成时,怎样进行刺治呢?

岐伯曰:刺此者,取之经隧,取血于营,取气于卫,用形哉,因四时多少高下。
岐伯说:刺治这种疾病应取其经脉,病在营分的刺治其血,病在卫分的刺治其气,同时还要根据病人形体的肥瘦高矮,四时气候的寒热温凉,决定针刺次数的多少,取穴部位的高下。

帝曰:血气以并,病形以成,阴阳相倾,补泻奈何?
黄帝说:血气和邪气已并,病已形成,阴阳失去平衡的,刺治应怎样用补法和泻法呢?

岐伯曰:泻实者,气盛乃内针,针与气俱内,以开其门,如利其户;针与气俱出,精气不伤,邪气乃下,外门不闭,以出其疾,摇大其道,如利其路,是谓大泻,必切而出,大气乃屈。
岐伯说:泻实证时,应在气盛的时候进针(,即在病人吸气时进针),使针与气同时入内,(刺其俞穴)以打开邪气外出之门,以利于邪气外出于户,(并在病人呼气时出针,)使针与气同时外出,这样可使精气不伤,邪气得以外泄;在针刺时还要使针孔不要闭塞,以排泄邪气,应摇大其针孔,而通利邪气外出的道路,这叫做“大泻”,出针时先以左手轻轻切张针孔周围,然后迅速出针,这样亢盛的邪气就可穷尽。

帝曰:补虚奈何?
黄帝说:怎样补虚呢?

岐伯曰:持针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内针,气出针入,针空四塞,精无从去,方实而疾出针,气入针出,热不得还,闭塞其门,邪气布散,精气乃得存,动气候时,近气不失,远气乃来,是谓追之。
岐伯说;以手持针,不要立即刺入,先安定其神气,待病人呼气时进针,即气出针入,(针刺入后不要摇动,)使针孔周围紧密与针体连接,使精气无隙外泄,当气至针下时,迅速出针,(但要在病人吸气时出针,)气入针出,使针下所至的热气不能内还,出针后立即按闭针孔,使邪气布散于外,而精气得以保存于内。针刺侯气时,要耐心等待,必俟其气至而充实,始可出针,这样可使已至之气不致散失,远处未至之气可以导来,这叫做补法。

帝曰:夫子言虚实者有十,生于五脏,五脏五脉耳。夫十二经脉皆生其病,今夫子独言五脏。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经脉之病皆有虚实,何以合之?
黄帝说:先生说虚证和实证共有十种,都是发生于五脏,但五脏只有五条经脉,而十二经脉,每经都能发生疾病,先生为什么只单独谈了五脏?况且十二经脉又都联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也必然波及到经脉,经脉所发生的疾病,又都有虚有实,这些虚证和实证,又怎样和五脏的虚证和实证相结合呢?

岐伯曰:五脏者,故得六腑与为表里,经络支节,各生虚实,其病所居,随而调之。病在脉,调之血;病在血,调之络;病在气,调之卫;病在肉,调之分肉;病在筋,调之筋;病在骨,调之骨。燔针劫刺其下及与急者。病在骨,焠针药熨;病不知所痛,两蹻为上;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则缪刺之;痛在于左而右脉病者,巨刺之。必谨察其九候,针道备矣。
岐伯说:五脏和六腑本有其表里关系,经络和肢节各有其所发生的虚证和实证,应根据其病变所在,随其病情的虚实变化,给予适当的调治。如病在脉,可以调治其血;病在血分,可以调治其络脉;病在气分,可以调治其卫气;病在肌肉,可以调治其分肉间;病在筋,可以调治其筋;病在骨,可以调治其骨。病在筋,亦可用焠针“劫刺”其病处,与其筋脉挛急之处;病在骨,亦可用焠针和药烫病处;病不知疼痛,可以刺阳蹻阴蹻二脉;身形有疼痛,而九侯之脉没有病象,则用“缪刺法”治之。如果疼痛在左侧,而右脉有病象,则用“巨刺法”刺之。总之,必须详细地诊察九侯的脉象,(根据病情,运用针刺进行调治,只有这样,)针刺的技术才算完备。

卷六十三 素问·缪刺论

黄帝问曰:余闻缪刺,未得其意。何谓缪刺?
黄帝问道:我听说有一种“缪刺”,但不知道它的意义,究竟什么叫缪刺?

岐伯对曰:夫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阴阳俱感,五脏乃伤。此邪之从皮毛而入,极于五脏之次也,如此则治其经焉。今邪客于皮毛,入舍于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夫邪客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其病无常处,不入于经俞,命曰缪刺。
岐伯回答说:大凡病邪侵袭人体,必须首先侵入皮毛;如果逗留不去,就进入孙脉;再逗留不去,就进入络脉;如还是逗留不去,就进入经脉;(如还是逗留不去,)就向内延及五脏,流散到肠胃,这时表里都受到邪气侵袭,五脏就要受伤。这是邪气从皮毛而入,最终影响到五脏的次序。如此就要治疗其经穴了。现在邪气从皮毛侵入,进入到孙、络后,就逗留不去,如果此时络脉闭塞不通,邪气不得入于经脉,于是就要流溢于大络中,从而生成一些异常疾病。邪气侵入大络后,在左边的就流窜到右边,在右边的就流窜到左边,或上或下,或左或右,但只影响到络脉而不能进入经脉之中,从而随大络流布到四肢,邪气流窜无一定的地方,也不能进入经脉俞穴,(所以病气在右而症见于左,病气在左而症见于右,必须右痛刺左,左痛刺右,才能祛除邪气,)这种刺法就叫做“缪刺”。

帝曰:愿闻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与巨刺,何以别之?
黄帝道:我想听听缪刺法左病右取、右病左取的道理是怎样的?缪刺法与巨刺法怎么区别?

岐伯曰:邪客于经,左盛则右病,右盛则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病未已,而右脉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经,非络脉也。故络病者,其痛与经脉缪处,故命曰缪刺。
岐伯说:邪气侵袭到经脉,如果左边经气较盛则影响到右边经脉,或右边经气较盛则影响到左边经脉;但也有左右相互转移的,如左边疼痛尚未好,而右边经脉已开始有病,如此这样的,就必须用巨刺法。但是运用巨刺法,必定要邪气中于经脉,如果邪气留滞于络脉则决不能运用。因为络脉病变的病痛部位与经脉相缪(相反),因此称为“缪刺”。

帝曰:愿闻缪刺奈何?取之何如?
黄帝道:我想知道缪刺法怎样进行,怎样用于治疗病人?

岐伯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卒心痛、暴胀、胷胁支满,无积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顷而已。不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发者,取五日已。
岐伯说:邪气侵入足少阴肾经的络脉(名大钟络),使人突然发生心痛、腹胀大、胸胁部胀满,但并无积聚,针刺然谷穴出些血,大约过一顿饭的工夫,病情就可以缓解;如尚未好,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新近发生的病,针刺五天就可痊愈。

邪客于手少阳之络,令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臂外廉痛、手不及头,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壮者立已,老者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此新病,数日已。
邪气侵入手少阳三焦经的络脉(名外关络),使人发生咽喉麻痹、舌卷、口干、心中烦闷、手臂外侧疼痛使抬手不能至头,针刺手小指内侧无名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甲如韭菜叶宽(的关冲穴),左右各有一穴,壮年人马上就见缓解,老年人稍待一会儿也就好了。左病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如果是新近发生的病,几天就可痊愈。

邪客于足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暴痛,刺足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男子立已,女子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
邪气侵袭足厥阴肝经的络脉(名蠡沟络),使人突然发生疝气剧烈疼痛,针刺足大趾爪甲上与皮肉交接处(的大敦穴),左右各有一穴,男子立刻缓解,女子稍待一会儿也就好了。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头项肩痛,刺足小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立已。不已,刺外踝下三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
邪气侵袭足太阳膀胱经的络脉(名飞扬络),使人发生头、项、肩部疼痛,针刺足小趾爪甲上与皮肉交接处(的至阴穴),左右各有一穴,立刻就缓解。如若不缓解,再刺足外踝下(的金门穴)三针,大约一顿饭的工夫也就好了。左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胷中、喘息而支胠、胷中热,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
邪气侵袭手阳明大肠经的络脉(名偏历络),使人发生胸中气满,喘息而胁肋部撑胀,胸中发热,针刺手大指侧的次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甲如韭菜叶宽(的商阳穴),左右各有一穴。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大约一顿饭的工夫也就好了。

邪客于臂掌之间,不可得屈,刺其踝后,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死生为数,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
邪气侵入(手厥阴心包经的络脉(名内关络),)使人发生臂掌之间疼痛,不能弯曲,针刺手腕踝骨后方(的通里穴),先以手指按压,找到痛处,再针刺。根据月亮的圆缺确定针刺的次数,例如月亮开始生光,初一刺一针,初二刺二针,以后逐日加一针,直到十五日加到十五针,十六日又减为十四针,以后逐日减一针。

邪客于足阳蹻之脉,令人目痛从内眦始,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痏。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顷而已。
邪气侵入足部的阳蹻脉,使人发生眼睛疼痛从内眦开始,针刺足外踝下面约半寸后(的仆参、申脉穴),左右各有二穴。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大约如人步行十里路的工夫就可以好了。

人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先饮利药。此上伤厥阴之脉,下伤少阴之络。刺足内踝之下,然骨之前血脉,出血,刺足跗上动脉。不已,刺三毛上各一痏,见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善悲惊不乐,刺如右方。
人由于堕坠跌伤,淤血停留体内,使人发生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要先服通便导淤的药物。这是由于坠跌,上面伤了足厥阴肝经的经脉,下面伤了足少阴肾经的络脉。针刺取其足内踝之下、然骨穴之前的淤血处,刺出其血,再刺足背上动脉处(的冲阳穴)。如果病不缓解,再刺足大趾聚毛处(的大敦穴),左右各有一穴,针刺出血,立即就缓解。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假如有好悲伤或惊恐不乐的现象,刺法同上。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耳聋、时不闻音,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立闻。不已,刺中指爪甲上与肉交者,立闻。其不时闻者,不可刺也。耳中生风者,亦刺之如此数。左刺右,右刺左。
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使人耳聋,间断性失去听觉,针刺手大姆指侧的食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甲如韭菜叶宽(的商阳穴),左右各有一穴,立刻就可以恢复听觉。如果无效,再刺中指爪甲上与皮肉交接处(的中冲穴),马上就可听到声音。如果是间断性失去听力的,(是内伤的聋证,非邪客于络,)就不可用针刺治疗了。假如耳中鸣响如有风声,也采取上述方法进行针刺治疗。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

凡痹往来,行无常处者,在分肉间痛而刺之,以月死生为数。用针者,随气盛衰,以为痏数,针过其日数则脱气,不及日数则气不泻。左刺右,右刺左,病已止。不已,复刺之如法。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渐多之;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渐少之。
凡是痹证疼痛走窜,无固定地方的,就随疼痛所在而刺其分肉之间,根据月亮盈亏变化确定针刺的次数。凡有用针刺治疗的,都要随着人体在月行周期中气血的盛衰情况来确定用针的次数,如果用针次数超过其相应的日数,就会损耗人的正气;如果达不到相应的日数,邪气又不得泻除。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病好了,就不要再刺;若还没有痊愈,按上述方法再刺。月亮新生的初一刺一针,初二刺二针,以后逐日加一针,直到十五日加到十五针,十六日又减为十四针,以后逐日减一针。

邪客于足阳明之经,令人鼽衄、上齿寒,刺足中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左刺右,右刺左。
邪气侵入足阳明胃经的络脉(名丰隆络),使人发生鼻出血、上齿寒冷,针刺足中趾侧的次趾爪甲上方与皮肉交接处(的历兑穴),左右各有一穴。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胁痛不得息、欬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欬者温衣饮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复刺如法。
邪气侵入足少阳胆经的络脉(名光明络),使人胁痛而呼吸不畅、咳嗽而汗出,针刺足小趾侧的次趾爪甲上方与皮肉交接处(的窍阴穴),左右各有一穴,呼吸不畅马上就缓解,出汗也就很快停止了。如果有咳嗽症状的,要嘱其注意穿衣、饮食的温暖,这样一天就可好了。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疾病很快就可痊愈。如果仍未痊愈,按上述方法再刺。

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嗌痛不可内食、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刺足下中央之脉各三痏,凡六刺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嗌中肿不能内,唾时不能出唾者,刺然骨之前,出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邪气侵入足少阴肾经的络脉(名大钟络),使人咽喉肿而疼痛不能进饮食、无故发怒、气上逆至贲门之上,针刺足底中心的络脉(指涌泉穴),左右各三针,共六针,可立刻缓解。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如果咽喉肿而疼痛不能进饮食,想咯吐痰涎又不能咯出来,针刺然骨穴的前面(有瘀血的地方)使之出血,很快就好。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

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令人腰痛、引少腹控?、不可以仰息,刺腰尻之解,两胂之上,是腰俞。以月死生为痏数,发针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邪气侵入足太阴脾经的络脉(名公孙络),使人腰痛,连及小腹,牵引至胁下,不能挺胸呼吸,针刺椎骨与尾骨的接缝处当中,椎骨两旁肌肉之上,是腰部的俞穴,根据月亮圆缺确定用针次数,出针后马上就好了。左病则刺右边,右病则刺左边。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拘挛、背急、引胁而痛,刺之从项始,数脊椎侠脊,疾按之应手如痛,刺之旁三痏,立已。
邪气侵入足太阳膀胱经的络脉(名飞扬络),使人背部拘急、牵引胁肋部疼痛,针刺应从项部开始沿着脊椎骨两旁向下按压,在病人感到疼痛处周围针刺三针,病立刻就好。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留于枢中痛、髀不可举,刺枢中以毫针,寒则久留针,以月死生为数,立已。
邪气侵入足少阳胆经的络脉(名光明络),使人胯关节疼痛、大腿不能抬举,针刺胯关节中间(指环跳穴),用毫针,有寒的可留针久一些(以等待阳热之气到达),根据月亮盈亏的情况确定针刺的次数,很快就好。

治诸经刺之,所过者不病,则缪刺之。耳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通脉出耳前者。齿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脉入齿中者,立已。
治疗各经疾病用针刺的方法,如果经脉所经过的部位未见病变,就用缪刺法。(比如:)耳聋,针刺手阳明大肠经(的商阳等腧穴)。如果不好,再刺手阳明大肠经的络脉(名偏历络)出于耳前的部位(指听宫穴)。牙痛,刺手阳明大肠经(的商阳穴等腧穴)。如果不好,再刺手阳明大肠经的络脉(名偏历络)入齿中的痛点,很快就见效。

邪客于五脏之间,其病也,脉引而痛、时来时止。视其病,缪刺之于手足爪甲上,视其脉,出其血,间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
邪气侵入到五脏之间,其病变表现为经脉牵引作痛、时痛时止,根据其病的情况,在其手、足的爪甲上(的井穴)进行缪刺法,选择有血液郁滞的络脉,刺出其血,隔日刺一次,一次不见好,连刺五次就可好了。

缪传引上齿,齿唇寒痛,视其手背脉血者,去之,足阳明中指爪甲上一痏,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各一痏,立已。左取右,右取左。
(手阳明大肠经络脉的邪气,)缪传于(足阳明胃经)而牵引上齿,出现唇齿寒冷疼痛的症状,可视其手背上经脉有瘀血的地方(指偏历穴)针刺出血,再在足阳明中趾爪甲上(的厉兑穴)刺一针,在手大拇指侧的食指爪甲上(的商阳穴)刺一针,很快就好了。左病则刺右边的厉兑、商阳穴;右病则刺左边的厉兑、商阳穴。

邪客于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此五络皆会于耳中,上络左角,五络俱竭,令人身脉皆动,而形无知也,其状若尸,或曰尸厥。刺其足大指内侧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后刺足心;后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后刺手大指内侧,去端如韭叶;后刺手心主少阴锐骨之端,各一痏,立已。不已,以竹管吹其两耳,鬄其左角之发方一寸,燔治,饮以美酒一杯;不能饮者灌之,立已。
邪气侵入到手少阴、手太阴、足少阴、足太阴、足阳明的络脉,这五经的络脉都聚会于耳中,并上绕左耳上面的额角,假如由于邪气侵袭而至这五络的真气全部衰竭,就会使经脉都振动,而形体失去知觉,就像死尸一样,有人把它叫做“尸厥”。这时应当针刺其足大趾内侧爪甲,距离爪甲有韭菜叶宽(的隐白穴);然后再刺足心(的涌泉穴);再刺足中趾爪甲上(的历兑穴),左右各刺一针;然后再刺手拇指内侧,距离爪甲有韭菜叶宽(的少商穴);再刺手少阴心经在掌后桡骨茎突处(的神门穴),左右各刺一针,当立刻清醒。如仍不好,就用竹管吹气入病人两耳之中,并把病人左边头角上的头发剃下来,取一平方寸左右,烧制为末,用好酒一杯冲服,如因失去知觉而不能饮服,就把药酒灌下去,很快就可恢复过来。

凡刺之数:先视其经脉,切而从之,审其虚实而调之;不调者,经刺之;有痛而经不病者,缪刺之;因视其皮部有血络者,尽取之。此缪刺之数也。
凡是针刺治疗的方法:先要根据所病的经脉,切按推寻,详审虚实而进行调治;如果经脉不调,先采用针刺经脉的方法;如果有病痛而经脉没有病变,再采用缪刺的方法;发现皮肤有瘀血的地方,应立即把瘀血刺出。以上就是缪刺的方法。

卷六十四 素问·四时刺逆从论

厥阴有余病阴痹,不足病生热痹;滑则病狐疝风;濇则病少腹积气。少阴有余病皮痹、隐轸,不足病肺痹;滑则病肺风疝;濇则病积、溲血。太阴有余病肉痹、寒中,不足病脾痹;滑则病脾风疝;濇则病积、心腹时满。阳明有余病脉痹、身时热,不足病心痹;滑则病心风疝;濇则病积、时善惊。太阳有余病骨痹、身重,不足病肾痹;滑则病肾风疝;濇则病积、时善巅疾。少阳有余病筋痹、胁满,不足病肝痹;滑则病肝风疝;濇则病积、时筋急目痛。是故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
厥阴之气过盛就会发生“阴痹”,不足则发生“热痹”;气血过于滑利则患“狐疝风”;气血运行涩滞则形成少腹中有积气。少阴之气有余可以发生“皮痹”、隐疹,不足则发生“肺痹”;气血过于滑利则患“肺风疝”;气血运行涩滞则病积聚和尿血。太阴之气有余可以发生“肉痹”和寒中,不足则发生“脾痹”;气血过于滑利则患“脾风疝”;气血运行涩滞则病积聚和心腹胀满。阳明之气有余可以发生“脉痹”、身体有时发热,不足则发生“心痹”;气血过于滑利则患“心风疝”;气血运行涩滞则病积聚和不时惊恐。太阳之气有余可以发生“骨痹”、身体沉重,不足则发生“肾痹”;气血过于滑利则患“肾风疝”;气血运行涩滞则病积聚,且不时发生头顶部疾病。少阳之气有余可以发生“筋痹”、胁肋满闷,不足则发生“肝痹”;气血过于滑利则患“肝风疝”;气血运行涩滞则病积聚,有时发生筋脉拘急和眼目疼痛等。所以春天人的气血在经脉,夏天人的气血在孙络,长夏人的气血在肌肉,秋天人的气血在皮肤,冬天人的气血在骨髓中。

帝曰:余愿闻其故。
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春者,天气始开,地气始泄,冻解冰释,水行经通,故人气在脉。夏者,经满气溢,入孙络受血,皮肤充实。长夏者,经络皆盛,内溢肌中。秋者,天气始收,腠理闭塞,皮肤引急。冬者,盖藏,血气在中,内着骨髓,通于五脏。是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至其变化不可为度,然必从其经气,僻除其邪,除其邪则乱气不生。
岐伯说:春季,天之阳气开始启动,地之阴气也开始发泄,冬天的冰冻逐渐融化消逝,水道通行,所以人的气血也集中在经脉中流行。夏季,经脉中气血充满而流溢于孙络,孙络接受了气血,皮肤也变得充实了。长夏,经脉和络脉中的气血都很旺盛,所以能充分地灌溉润泽于肌肉之中。秋季,天气开始收敛,腠理随之而闭塞,皮肤也收缩紧密起来了。冬季,主闭藏,人身的气血收藏在内,聚集于骨髓,并内通于五脏。所以邪气也往往随着四时气血的变化而侵入人体相应的部位,若待其发生了变化,那就难以预测了;但必须顺应四时经气的变化及早进行调治,驱除侵入的邪气,那么气血就不致变化逆乱了。

帝曰:逆四时而生乱气奈何?
黄帝道:针刺违反了四时而导致气血逆乱是怎样的?

岐伯曰:春刺络脉,血气外溢,令人少气;春刺肌肉,血气环逆,令人上气;春刺筋骨,血气内着,令人腹胀。夏刺经脉,血气乃竭,令人解?;夏刺肌肉,血气内却,令人善恐;夏刺筋骨,血气上逆,令人善怒。秋刺经脉,血气上逆,令人善忘;秋刺络脉,气不外行,令人卧不欲动;秋刺筋骨,血气内散,令人寒栗。冬刺经脉,血气皆脱,令人目不明;冬刺络脉,内气外泄,留为大痹;冬刺肌肉,阳气竭绝,令人善忘。凡此四时刺者,大逆之病,不可不从也。反之,则生乱气相淫病焉。故刺不知四时之经,病之所生,以从为逆,正气内乱,与精相薄,必审九候,正气不乱,精气不转。
岐伯说:春天刺络脉,会使血气向外散溢,使人发生少气无力;春天刺肌肉,会使血气循环逆乱,使人发生上气咳喘;春天刺筋骨,会使血气留着在内,使人发生腹胀。夏天刺经脉,会使血气衰竭,使人疲倦懈惰;夏天刺肌肉,会使血气不足,使人易于恐惧;夏天刺筋骨,会使血气上逆,使人易于发怒。秋天刺经脉,会使血气上逆,使人易于忘事;秋天刺络脉,使人气血内敛而不能外行,因人的阳气不足而嗜卧懒动;秋天刺筋骨,会使血气耗散于内,使人发生寒战。冬天刺经脉,会使血气虚脱,使人发生目视不明;冬天刺络脉,则收敛在内的真气外泄,体内血行不畅而生成“大痹”;冬天刺肌肉,会使阳气竭绝于外,使人易于忘事。以上这些四时的刺法,都将严重地违背四时变化而导致疾病发生,所以不能不注意顺应四时变化而施刺。反之,则会产生逆乱之气,扰乱人体生理功能而生病的呀!所以针刺不懂得四时经气的盛衰和疾病之所以产生的道理,不是顺应四时而是违背四时变化,从而导致正气逆乱于内,邪气便与精气相搏了。一定要仔细审察九侯的脉象,这样进行针刺,正气就不会逆乱了,精气也就不会耗散了。

帝曰:善。刺五脏,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中肺三日死,其动为欬;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欠;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刺伤人五脏必死,其动则依其脏之所变候,知其死也。
黄帝说:讲得好!如果针刺误中了五脏,刺中心脏一天就要死亡,其变动的症状为噫气;刺中肝脏五天就要死亡,其变动的症状为多语;刺中肺脏三天就要死亡,其变动的症状为咳嗽;刺中肾脏六天就要死亡,其变动的症状为喷嚏和哈欠;刺中脾脏十天就要死亡,其变动的症状为吞咽之状等。刺伤了人的五脏,必致死亡,其变动的症状也随所伤之脏而又各不相同,因此可以根据它来测知死亡的日期。

卷六十五 素问·标本病传论

黄帝问曰:病有标本,刺有逆从,奈何?
黄帝问道:疾病有标和本的分别,刺法有逆和从的不同,是怎么回事?

岐伯对曰:凡刺之方,必别阴阳,前后相应,逆从得施,标本相移。故曰:“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本,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本”。故治有取标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故知逆与从,正行无问,知标本者,万举万当,不知标本,是谓妄行。
岐伯回答说:大凡针刺的准则,必须辨别其阴阳属性,联系其前后症状关系,恰当地运用逆治和从治,灵活地处理治疗中的标病与本病的先后关系。所以说:“有的病因在标就治标,有的病因在本就治本,有的病因在本却先治标,有的病因在标却先治本。”在治疗上,有治标而缓解的,有治本而见效的,有逆治而痊愈的,有从治而成功的。所以懂得了逆治和从治的原则,便能进行真确的治疗而不必疑虑;知道了标本之间的轻重缓急,治疗时就能万举万当;如果不知标本,那就是盲目行事了。

夫阴阳逆从,标本之为道也,小而大,言一而知百病之害。少而多,浅而博,可以言一而知百也。以浅而知深,察近而知远。言标与本,易而勿及。治反为逆,治得为从。
关于阴阳、逆从、标本的道理,看起来很小,而应用的价值却很大,所以谈一个阴阳标本逆从的道理,就可以知道许多疾病的利害关系;由少可以推多,执简可以驭繁,所以一句话可以概括许多事物的道理。从浅显入手可以推知深微,观察目前的现象可以了解它的过去和未来。不过,讲标本的道理是容易的,可运用起来就比较难了。迎着病邪而泻的方法就是“逆”治,顺应经气而补的方法就是“从”治。

先病而后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后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后生寒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中满者治其标;先病而后泄者治其本,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他病。先病而后生中满者治其标,先中满而后烦心者治其本。人有客气,有同气。小大不利治其标,小大利治其本。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谨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者独行。先小大不利而后生病者,治其本。
先患某病而后发生气血逆乱的,先治其本;先气血逆乱而后生病的,先治其本。先有寒而后生病的,先治其本;先有病而后生寒的,先治其本。先有热而后生病的,先治其本;先有热而后生中满腹胀的,先治其标。先有某病而后发生泄泻的,先治其本;先有泄泻而后发生疾病的,先治其本。必须先把泄泻调治好,然后再治其他病。先患某病而后发生腹中胀满的,先治其标;先患腹中胀满而后出现烦心的,先治其本。人体疾病过程中有邪气和正气的相互作用。凡是出现了大小便不利的,先通利大小便以治其标;大小便通利则治其本病。疾病发作表现为有余的实证,就用“本而标之”的治法,即先祛邪以治其本,后调理气血、恢复生理功能以治其标;疾病发作表现为正气不足的虚证,就用“标而本之”的治法,即先固护正气防止虚脱以治其标,后祛除邪气以治其本。总之,必须谨慎地观察疾病的轻重深浅和缓解期与发作期中标本缓急的不同,用心调理;凡病轻的,缓解期的,可以标本同治;凡病重的,或发作期,应当采用专一的治本或治标的方法。另外,如果先有大小便不利而后并发其他疾病的,应当先治其本病。

夫病传者,心病先心痛,一日先欬,三日胁支痛,五日闭塞不通,身痛体重,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大凡疾病的传变,心病先发心痛,过一日病传于肺而咳嗽;再过三日病传入肝而胁肋胀痛;再过五日病传入脾而大便闭塞不通、身体疼痛沉重;再过三日不愈,就要死亡:冬天死于半夜,夏天死于中午。

肺病喘欬,三日而胁支满痛,一日身重体痛,五日而胀,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肺病先发喘咳,三日不好则病传于肝,则胁肋胀满疼痛;再过一日病邪传脾,则身体沉重疼痛;再过五日病邪传胃,则发生腹胀。再过十日不愈,就要死亡;冬天死于日落之时,夏天死于日出之时。

肝病头目眩,胁支满,三日体重身痛,五日而胀,三日腰脊少腹痛、胫酸。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
肝病则先头疼目眩,胁肋胀满,三日后病传于脾而身体沉重疼痛;再过五日病传于胃,产生腹胀;再过三日病传于肾,产生腰脊少腹疼痛,小腿发酸;再过三日不愈,就要死亡;冬天死于日落之时,夏天死于吃早饭的时候。

脾病身痛体重,一日而胀,二日少腹腰脊痛、胫酸,三日背??筋痛,小便闭。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脾病则先身体沉重疼痛,一日后病邪传入于胃,发生腹胀;再过二日病邪传于肾,发生小腹、腰椎疼痛,小腿发酸;再过三日病邪入膀胱,发生背脊筋骨疼痛,小便不通;再过十日不愈,就要死亡;冬天死于亥时,夏天死于黄昏。

肾病少腹腰脊痛、胻酸,三日背??筋痛、小便闭,三日腹胀,三日两胁支痛,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肾病则先小腹、腰脊疼痛,小腿发酸,三日后病邪传入膀胱,发生背脊筋骨疼痛,小便不通;再过三日病邪传入于胃,产生腹胀;再过三日病邪传于肝,发生两胁胀痛;再过三日不愈,就要死亡;冬天死于天大亮,夏天死于黄昏。

胃病胀满,五日少腹腰脊痛、胻酸,三日背??筋痛、小便闭,五日身体重,六日不已,死,冬夜半后,夏日昳。
胃病则心腹部胀满,五日后病邪传于肾,发生小腹、腰脊疼痛,小腿发酸;再过三日病邪传入膀胱,发生背脊筋骨疼痛,小便不通;再过五日病邪传于脾,则身体沉重;再过六日不愈就要死亡;冬天死于半夜之后,夏天死于未时。

膀胱病小便闭,五日少腹胀、腰脊痛、胻酸,一日腹胀,一日身体痛,二日不已,死,冬鸡鸣,夏下晡。
膀胱发病则先小便不通,五日后病邪传于肾,发生小腹胀满,腰脊疼痛,小腿发酸;再过一日病邪传入于胃,发生腹胀;再过一日病邪传于脾,发生身体疼痛;再过二日不愈,就要死亡;冬天死于丑时,夏天死于申时五刻。

诸病以次是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间一脏止,及至三四脏者,乃可刺也。
各种疾病按(五行相克的)次序这样相传,正如上面所说的,都有一定的死期,不可以用针刺治疗;假如是按间脏相传就不易再传下去,即使传过三脏、四脏,还是可以用针刺治疗的。

卷六十六 素问·天元纪大论

黄帝问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忧思恐。论言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予已知之矣。愿闻其与三阴三阳之候,奈何合之?
黄帝问道:天上有木、火、土、金、水五行,统御地下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从而产生寒、暑、燥、湿、风五种气候变化。人有五脏化生五气,从而产生喜、怒、思、忧、恐五种情志变化。经论说,五运递相因袭,各有一定的主治季节,到了一年终结之时,又重新开始新的轮回,我已经知道这个变化规律了。还想再听听五运和三阴三阳的结合是怎样的呢?

鬼臾区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夫变化之为用也,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损益彰矣。
鬼臾区行稽首再拜大礼后回答说:你提这个问题很高明啊!五运和阴阳是天地自然界变化的一般规律,是自然万物的一个总纲,是事物发展变化的基础和生长毁灭的根本,是宇宙间无穷尽的变化所在,这些道理哪能不通晓呢?因而事物的开始发生叫做“化”,发展到极点叫做“变”,难以探测的阴阳变化叫做“神”,能够掌握和运用这种变化无边的原则的人叫做“圣”。阴阳变化的作用,在天表现为玄妙深远无穷,在人表现为认识事物的自然规律,在地表现为万物的生化,物质的生化而产生五味,认识了自然规律而产生智慧,深远的宇宙空间而产生神明。神明的作用,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所以在天为无形之气,在地为有形之质,形和气相互感召,就能变化和产生万物。天复于上,地载于下,所以天地是万物的上下;阳升于左,阴降于右,所以左右是阴阳的道路;水属阴,火属阳,所以水火是阴阳的象征;万物生发于春属木、成实于秋属金,所以金木是生成的终始。阴阳之气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有多少的不同,有形物质在发展过程中也有旺盛和衰老的区别,在上之气和在下之质互相感召,事物太过和不及的形象就都显露出来了。

帝曰:愿闻五运之主时也何如?
黄帝说:我想听听关于五运分主四时是怎样的呢?

鬼臾区曰:五气运行,各终期日,非独主时也。
鬼臾区说:五运各能主一年,不是单独只主四时。

帝曰:请闻其所谓也。
黄帝说:请你把其中的道理讲给我听听。

鬼臾区曰:臣积考《太始天元册》文曰:“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布气真灵,总统坤元,九星悬朗,七曜周旋,曰阴曰阳,曰柔曰刚,幽显既位,寒暑弛张,生生化化,品物咸章。”臣斯十世,此之谓也。
鬼臾区说:臣仔细研读《太始天元册》,文中说:“广阔无边的天空,是物质生化之本元的基础,万物资生的开始,五运行于天道终而复始,布施天地真元之气,概括大地生化的本元,九星悬照天空,七曜按周天之度旋转,于是万物有阴阳的不断变化,有柔刚的不同性质,幽暗和显明按一定的位次出现,寒冷和暑热按一定的季节往来,这些生生不息之机,变化无穷之道,宇宙万物的不同形象,都表现出来了。”我家研究这些道理已有十世,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善。何谓气有多少,形有盛衰?
黄帝说:好。什么叫气有多少,形有盛衰呢?

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形有盛衰,谓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也。故其始也,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知迎知随,气可与期。应天为天符,承岁为岁直,三合为治。
鬼臾区说:阴气和阳气各有多少的不同,(厥阴为一阴,少阴为二阴,太阴为三阴;少阳为一阳,阳明为二阳,太阳为三阳,)所以叫做三阴三阳。形有盛衰,指天干所主的运气,各有太过不及的区别。例如开始是太过的阳年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不及的阴年,不及的阴年过后,从之而来的是太过的阳年。只要明白了迎之而至的是属于什么气,随之而至的是属于什么气,对一年中运气的盛衰情况,就可以预先知道。凡一年的中运之气与司天之气相符的,属于“天符”之年,一年的中运之气与岁支的五行相同的,属于“岁直”之年,一年的中运之起与司天之气、年支的五行均相合的,属于“三合”之年。

帝曰:上下相召,奈何?
黄帝说:天气和地气互相感召是怎样的呢?

鬼臾区曰: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三阴三阳上奉之。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天有阴阳,地亦有阴阳。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故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所以欲知天地之阴阳者,应天之气动而不息,故五岁而右迁;应地之气静而守位,故六期而环会。动静相召,上下相临,阴阳相错,而变由生也。
鬼臾区说:寒、暑、燥、湿、风、火,是天的阴阳,三阴三阳上承之。木、(君)火、土、金、水、(相)火,是地的阴阳,生、长、化、收、藏下应之。上半年天气主之,春夏为天之阴阳,主生主长;下半年地气主之,秋冬为地之阴阳,主杀主藏。天气有阴阳,地气也有阴阳。因此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所以想要知道天地的变化情况,就要了解,五行应于天干而为五运,常动而不息,故五年之间,自东向西,每运转换一次;六气应于地支,为三阴三阳,其运行较迟,各守其位,故六年而环周一次。由于动和静互相感召,天气和地气互相加临,阴气和阳气互相交错,而运气的变化就发生了。

帝曰:上下周纪,其有数乎?
黄帝说:天气和地气,循环周旋,有没有定数呢?

鬼臾区曰: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纪者,五岁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
鬼臾区说:司天之气,以六为节,司地之气,以五为制。司天之气,六年循环一周,谓之一备;司地之气,五年循环一周,谓之一周。主运之气的火运,君火是有名而不主令,相火代君宣化火令。六气和五运互相结合,七百二十气,谓之一纪,共三十年;一千四百四十气,共六十年而成为一周,在这六十年中,气和运的太过和不及,都可以出现了。

帝曰:夫子之言,上终天气,下毕地纪,可谓悉矣。余愿闻而藏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昭著,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之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
黄帝说:先生所谈论的,上则终尽天气,下则穷究地理,可以说是很详尽了。我想在听后把它保存下来,上以调治百姓的疾苦,下以保养自己的身体,并使百姓也都明白这些道理,上下和睦亲爱,德泽广泛流行,并能传之于子孙后世,使他们不必发生忧虑,并且没有终了的时候,可以再听你谈谈吗?

鬼臾区曰:至数之机,迫迮以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谨奉天道,请言真要。
鬼臾区说:气运结合的机理,很是切近而深切,它来的时候,可以看得见,它去的时候,是可以追溯的。遵从这些规律,就能繁荣昌盛,违背这些规律,就要损折夭亡;不遵守这些规律,而只按个人的意志去行事,必然要遇到天然的灾殃。现在请让我根据自然规律讲讲其中的至理要道。

帝曰:善言始者必会于终,善言近者必知其远。是则至数极而道不惑,所谓明矣。愿夫子推而次之,令有条理,简而不匮,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纲纪。至数之要,愿尽闻之。
黄帝说:凡是善于谈论事理的起始,也必能领会其终结;善于谈论近的,也必然就知道远的。这样,气运的至数虽很深远,而其中的道理并不至被迷惑,这就是所谓明了的意思。请先生把这些道理,进一步加以推演,使它更有条理,简明而又不贫乏,永远相传而不至于绝亡,容易掌握而不会忘记,使其能提纲挈领,至理扼要,我想听你详细地讲讲。

鬼臾区曰:昭乎哉问!明乎哉道!如鼓之应桴,响之应声也。臣闻之,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
鬼臾区说:你说的道理很明白,提的问题也很高明啊!好像鼓槌击在鼓上的应声,又像发出声音立即得到回响一样。臣听说过,凡是甲、已年都是土运治理,乙、庚年都是金运治理,丙、辛年都是水运治理,丁、壬年都是木运治理,戊、癸年都是火运治理。

帝曰:其于三阴三阳合之奈何?
黄帝说:三阴三阳与六气是怎样相合的呢?

鬼臾区曰: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戌之岁,上见太阳;巳亥之岁,上见厥阴。少阴所谓标也,厥阴所谓终也。厥阴之上,风气主之;少阴之上,热气主之;太阴之上,湿气主之;少阳之上,相火主之;阳明之上,燥气主之;太阳之上,寒气主之。所谓本也,是谓六元。
鬼臾区说:子、午年是少阴司天,丑、末年是太阴司天,寅、申年是少阳司天,卯、酉年是阳明司天,辰、戌是太阳司天,巳、亥年是厥阴司天。少阴是起首,厥阴是终结。厥阴司天,风气主令;少阴司天,热气(君火、暑)主令;太阴司天,湿气主令;少阳司天,相火主令;阳明司天,燥气主令;太阳司天,寒气主令。这就是三阴三阳的本元,所以叫做六元。

帝曰:光乎哉道!明乎哉论!请著之玉版,藏之金匮,署曰《天元纪》。
黄帝说:你的论述很伟大,也很高明啊!我将把它刻在玉版上,藏在金匮里,题上名字,叫做《天元纪》。

卷六十七 素问·五运行大论

黄帝坐明堂,始正天纲,临观八极,考建五常。请天师而问之曰:论言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升降,寒暑彰其兆。余闻五运之数于夫子,夫子之所言,正五气之各主岁耳,首甲定运,余因论之。鬼臾区曰:“土主甲己,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子午之上,少阴主之;丑未之上,太阴主之;寅申之上,少阳主之;卯酉之上,阳明主之;辰戌之上,太阳主之;巳亥之上,厥阴主之。”不合阴阳,其故何也?
黄帝坐在宣明正教的明堂里,开始厘正天之纲纪,面对八方目极之所在,考校建立阴阳五行运行的常理。向天师岐伯请问到:在以前的医论中曾经言道,天地的动静,是以自然界中变化莫测的物象为纲纪;阴阳升降,是以寒暑的更换显示它的征兆。我也听先生讲过五运的规律,先生所讲的仅是五运之气各主一年。关于从甲子年开始定六十年运气的问题,我又与鬼叟区做了进一步地讨论。鬼叟区说:“土运主甲已年,金运主乙庚年,水运主丙辛年,木运主丁壬年,火运主戊癸年。子午年是少阴司天,丑未年是太阴司天,寅申年是少阳司天,卯酉年阳明司天,辰戌年是太阳司天,巳亥年是厥阴司天。”这些,与你以前所论的阴阳不怎么符合,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是明道也。此天地之阴阳也。夫数之可数者,人中之阴阳也。然所合,数之可得者也。夫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天地阴阳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
岐伯说:(鬼叟区所阐明的是)通常的道理,这里指的是天地运气的阴阳变化。我所说的阴阳之数,是可以数的,是人身体中的阴阳。所以相符合的,是可以数得出的阴阳之数。至于(天地运气的)阴阳的变化,可以从十而推演至百,可以从千而推演至万。所以天地阴阳的变化,不能用数字去类推,只能从自然万象的变化中去推求。

帝曰:愿闻其所始也。
黄帝说:我想听听运气学说是怎样创始的。

岐伯曰:昭乎哉问也!臣览《太始天元册》文,丹天之气经于牛女戊分,黅天之气经于心尾己分,苍天之气经于危室柳鬼,素天之气经于亢氐昴毕,玄天之气经于张翼娄胃。所谓戊己分者,奎壁角轸,则天地之门户也。夫候之所始,道之所生,不可不通也。
岐伯说:你提这个问题很高明的啊!我曾看到《太始天元册》文记载,红色的天气,经过牛、女二宿及西北方的戊分;黄色的天气,经过心、尾二宿及东南方的己分;青色的天气,经过危、室二宿与柳、鬼二宿之间;白色的天气,经过亢、氐二宿与昴、毕二宿之间;黑色的天气,经过张、翼二宿与娄、胃二宿之间。所谓,戊分即奎、壁二宿所在处(称为“天门”);己分即角、轸二宿所在处(称为“地户”),所以是天地阴阳的门户。这是推演气候的开始,自然规律的所在,不可以不通。

帝曰:善。论言,天地者万物之上下,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未知其所谓也。
黄帝说:好。在《天元纪大论》中曾说:天地是万物的上下,左右是阴阳的道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所谓上下者,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见少阴,左太阴,右厥阴;见太阴,左少阳,右少阴;见少阳,左阳明,右太阴;见阳明,左太阳,右少阳;见太阳,左厥阴,右阳明。所谓面北而定其位,言其见也。
岐伯说:这里所说的“上下”(读注:上,指的是主管上半年的运气,也即为“司天”之气;下,指的是主管下半年的运气,也即为“在泉”之气。)指的是,从该年的司天、在泉,以见阴阳所在的位置。所说的“左右”指的是,司天的左、右间气,凡是:厥阴司天,左间气是少阴,右间气是太阳;少阴司天,左间气是太阴,右间气是厥阴;太阴司天,左间气是少阳,右间气是少阴;少阳司天,左间气是阳明,右间气是太阴;阳明司天,左间气是太阳,右间气是少阳;太阳司天,左间气是厥阴,右间气是阳明。这里说的左右,是面向北方所见的位置。

帝曰:何谓下?
黄帝说:什么叫做“在泉”?

岐伯曰:厥阴在上,则少阳在下,左阳明,右太阴;少阴在上,则阳明在下,左太阳,右少阳;太阴在上,则太阳在下,左厥阴,右阳明;少阳在上,则厥阴在下,左少阴,右太阳;阳明在上,则少阴在下,左太阴,右厥阴;太阳在上,则太阴在下,左少阳,右少阴。所谓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上下相遘,寒暑相临,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
岐伯说:厥阴司天,则少阳在泉,在泉的左间气是阳明,右间气是太阴;少阴司天,则阳明在泉,在泉的左间气是太阳,右间气是少阳;太阴司天,则太阳在泉,在泉的左间气是厥阴,右间气是阳明;少阳司天,则厥阴在泉,在泉的左间气是少阴,右间气是太阳;阳明司天,则少阴在泉,在泉的左间气是太阴,右间气是厥阴;太阳司天,则太阴在泉,在泉的左间气是少阳,右间气是少阴。这里所说的左右,是面向南方所见的位置。客气和主气互相交感,客、主之六气互相加临,若客、主之气相得的就属平和,不相得的就要生病。

帝曰:气相得而病者,何也?
黄帝说:若客、主之气相得而生病,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以下临上,不当位也。
岐伯说:(气相得,指的是客气生主气,若主气生客气,是上下颠倒,叫做)以下临上,属于不当其位(,所以也要生病)。

帝曰:动静何如?
黄帝说:天地的动静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
岐伯说:天在上(司天之气),自东而西是向右运行;地在下(在泉之气),自西而东是向左运行,左行和右行,当一年的时间,经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及其余数四分之一度,而复会于原来的位置。

帝曰:予闻鬼臾区曰:“应地者静。”今夫子乃言下者左行,不知其所谓也。愿闻何以生之乎?
黄帝说:我听到鬼臾区说:“应地之气是静止而不动的”。现在先生乃说:“地气向左运行”,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想听听是什么道理。

岐伯曰:天地动静,五行迁复,虽鬼臾区其上候而已,犹不能遍明。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纬虚,五行丽地。地者,所以载生成之形类也。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精之动,犹根本之与枝叶也。仰观其象,虽远可知也。
岐伯说:天地的运动和静止,五行的递迁和往复,鬼臾区虽然知道了天的运行情况,但是没有全面的了解。关于天地变化的相互作用,天显示的是日月二十八宿等星象,地生成了有形的物质,七星围绕在苍穹之中,五行附着在大地之上。所以,大地承载各类有形的物质,苍穹散布日月五星的精气。地之形质与天之精气的运动,就像树根与枝叶的关系。仰望天象,虽然距离很远,(但通过对地之形质的观察,)仍然可以知晓它们的情况。

帝曰:地之为下否乎?
黄帝说:大地是不是在苍穹的下面呢?

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
岐伯说:应该说大地是在人的下面,在苍穹的中间。

帝曰:凭乎?
黄帝说:它在苍穹中间依靠的是什么呢?

岐伯曰:大气举之也。燥以干之,暑以蒸之,风以动之,湿以润之,寒以坚之,火以温之。故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在中,火游行其间,寒暑六入,故令虚而化生也。故燥胜则地干,暑胜则地热,风胜则地动,湿胜则地泥,寒胜则地裂,火胜则地固矣。
岐伯说:是苍穹的大气把它举升起来的。燥气使它干燥,暑气使它蒸发,风气使它动荡,湿气使它滋润,寒气使它坚实,火气使它温暖。所以风寒在于下,燥热在于上,湿气在于中,火气游行于中间,一年之内,寒暑湿燥风火六气下临于大地,由于它感受了六气的影响而化生出万物。所以燥气太过地就干燥,暑气太过地就炽热,风气太过地就动荡,湿气太过地就泥泞,寒气太过地就坼裂,火气太过地就坚固。

帝曰:天地之气,何以候之?
黄帝说:司天在泉之气,对人的影响,从脉上怎样诊候呢?

岐伯曰: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脉法》曰:“天地之变,无以脉诊。”此之谓也。
岐伯说:司天在泉之气,胜气和复气的发作,不表现于脉诊上。《脉法》上说:“司天在泉之气的变化,不能根据脉象进行诊察。”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间气何如?
黄帝说:间气的反应怎样呢?

岐伯曰:随气所在,期于左右。
岐伯说:可以随着每年间气应于左、右手的脉搏去测知。

帝曰:期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测知呢?

岐伯曰:从其气则和,逢其气则病。不当其位者病,迭移其位者病,失守其位者危,尺寸反者死,阴阳交者死。先立其年,以知其气,左右应见,然后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顺。
岐伯说:脉气与岁气相应的就平和,脉气与岁气相违的就生病,相应之脉不当其位而见于他位的要生病,左、右脉互移其位的要生病,相应之脉位反见于克贼脉象的则病情危重,两手尺脉和寸脉相反的就要死亡,左、右手阴阳互相交见的也要死亡。首先要确立每年的运气,以测知岁气与脉象相应的正常情况,明确左、右间气应当出现的位置,然后才可以预测人的生死和病情的逆顺。

帝曰:寒暑燥湿风火,在人合之奈何?其于万物何以生化?
黄帝说:寒暑燥湿风火六气,与人体是怎样应和的呢?对于万物的生化,又有什么关系呢?

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其性为暄,其德为和,其用为动,其色为苍,其化为荣,其虫毛,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岐伯说:东方(应春而)生风,春风能使木类生长,木气生酸味,酸味滋养肝脏,肝滋养筋膜,肝气输于筋膜,其气又能滋养心脏。六气,在太空深远无边,在人为认识事物的变化规律,在地为万物的生化。生化然后能生成五味,认识了事物的规律,然后能生成智慧,深远无边的宇宙,生成变化莫测的神,变化而生成万物之气机。神的变化,具体表现为:在天应在风,在地应在木,在人体应在筋,在气应在柔和,在脏应在肝。其性为温暖,其德为平和,其功用为动,其色为青,其生化为繁荣,其虫为毛虫,其政为升散,其令为宣布舒发,其变动为摧折败坏,其灾为陨落,其味为酸,其情志为怒。怒能伤肝,悲哀能抑制怒气;风气能伤肝,燥气能克制风气;酸味能伤筋,辛味能克制酸味。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在脏为心。其性为暑,其德为显,其用为躁,其色为赤,其化为茂,其虫羽,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焫,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南方(应夏而)生热,热盛则生火,火气能生苦味,苦味入心,滋养心脏,心能生血,心气通过血以滋养脾脏。变化莫测的神,其具体表现为:在天应在热,在地应在火,在人体应在脉,在气应在阳气生长,在脏应在心。其性为暑热,其德为显现物象,其功用为躁动,其色为赤,其生化为茂盛,其虫为羽虫,其政为明显,其令为热盛,其变动为炎热灼烁,其灾为热灼焚烧,其味为苦,其情志为喜。喜能伤心,恐惧能抑制喜气;热能伤气,寒能克制热气;苦味能伤气,咸味能克制苦味。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在脏为脾。其性静兼,其德为濡,其用为化,其色为黄,其化为盈,其虫倮,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变动注,其眚淫溃,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脾,酸胜甘。
中央(应长夏而)生湿,湿能生土,土气能生甘味,甘味入脾,能滋养脾脏,脾能滋养肌肉,脾气通过肌肉而滋养肺脏。变化莫测的神,其具体表现为:在天应于湿,在地应于土,在人体应于肉,在气应于物体充盈,在脏应于脾。其性安静能兼化万物,其德为濡润,其功用为生化,其色黄,其生化为万物盈满,其虫为倮虫,其政为安静,其令为布化云雨,其变化为久雨不止,其灾为湿雨土崩,其味为甘,其情志为思。思能伤脾,怒能抑制思虑;湿能伤肌肉,风能克制湿气;甘味能伤脾,酸味能克制甘味。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在脏为肺。其性为凉,其德为清,其用为固,其色为白,其化为敛,其虫介,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西方(应秋而)生燥,燥能生金,金气能生辛味,辛味入肺而能滋养肺脏,肺能滋养皮毛,肺气通过皮毛而又能滋养肾脏。变化莫测的神,其具体表现为:在天应于燥,在地应于金,在人体应于皮毛,在气应于万物成熟,在脏应于肺。其性为清凉,其德为洁净,其功用为坚固,其色为白,其生化为收敛,其虫为介虫,其政为刚劲,其令为雾露,其变动为严酷摧残,其灾为植物凋落,其味为辛,其情志为忧愁。忧能伤肺,喜能抑制忧愁;热能伤皮毛,寒能克制热气;辛味能伤皮毛,苦味能克制辛味。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其性为凛,其德为寒,其用为脏,其色为黑,其化为肃,其虫鳞,其政为静,其令霰雪,其变凝冽,其眚冰雹,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北方(应冬而)生寒,寒能生水,水气能生咸味,咸味入肾而能滋养肾脏,肾能滋养骨髓,肾气通过骨髓而能滋养肝脏。变化莫测的神,其具体表现为:在天应于寒,在地应于水,在人体应于骨,在气应于物体坚实,在脏应于肾。其性为严凛,其德为寒冷,其功用为闭藏,其色为黑,其生化为整肃,其虫为鳞虫,其政为平静,其令为霰雪,其变动为水冰气寒,其灾为冰雹,其味为咸,其情志为恐。恐能伤肾,思能抑制恐惧;寒能伤血,燥能克制寒气;咸味能伤血,甘味能克制咸味。

五气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
五行之气交替更换,各自主管时令的变化并遵循一定的规律,如果没有遵循一定的次序,就要出现异常的邪气,万物就要有灾祸;如果遵循一定的次序,就是正气,万物的生化也就正常。

帝曰:病生之变何如?
黄帝说:邪气致病所发生的变化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
岐伯说:客气与主时之气方位相合,则病情轻微;客气与主时之气方位不相合,则病情严重。

帝曰:主岁何如?
黄帝说:五气主岁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侮反受邪,侮而受邪,寡于畏也。
岐伯说:凡气有余,则能克制自己能克制的气,而又能欺侮克制自己的气;气不足,则克制自己的气趁其不足而来欺侮,自己所能克制的气也轻蔑地欺侮自己。由于本气有余而进行欺侮或乘别气之不足而进行欺侮的,也往往要受邪,是因为它无所畏忌,而缺少防御的能力。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卷六十八 素问·六微旨大论

黄帝问曰:呜呼远哉,天之道也!如迎浮云,若视深渊,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夫子数言谨奉天道,予闻而藏之,心私异之,不知其所谓也。愿夫子溢志尽言其事,令终不灭,久而不绝,天之道可得闻乎?
黄帝问道:天的规律非常远大呀!如仰望空中的浮云,又像看望深渊一样,渊虽深还可以被测知,仰望浮云则不知它的终极之处。先生多次谈到,要小心谨慎地尊奉气象变化的自然规律,我听到以后,都怀记不下来,但是心理独自有些疑惑,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请先生热情而详尽地讲讲其中的道理,使它永远地流传下去,久而不致灭绝。你可以把它的规律讲给我听吗?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明乎哉问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
岐伯拜了两拜回答说:你提的问题很高明啊!这是由于运气秩序的变更,表现为自然气象盛衰变化的时位。

帝曰: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
黄帝说:我想听听关于天道六六之节的盛衰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故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此所谓气之标,盖南面而待之也。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谓也。
岐伯说;六气司天在泉,有一定的位置,左右间气,是太阳主治;太阳的右间,是厥阴主治;厥阴的右间,是少阴主治;少阴的右间,是太阴主治;太阴的右间,是少阳主治。这就是所说的六气之标,是面向南方而定的位置。所以说,要根据自然气象变化的顺序和盛衰的时间,即曰影移动的刻度,确定位置,南面正立以进行观察。这就是这个意思。

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厥阴之上,风气治之,中见少阳;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所谓本也。本之下,中之见也。见之下,气之标也。本标不同,气应异象。
少阳司天,火气主治,少阳与厥阴相表里,故厥阴为中见之气;阳明司天,燥气主治,阳明与太阴相表里,故太阴为中见之气;太阳司天,寒气主治,太阳与少阴相表里,故少阴为中见之气;厥阴司天,风气主治,厥阴与少阳相表里,故少阳为中见之气;少阴司天,热气主治,少阴与太阳相表里,故太阳为中见之气;太阴司天,湿气主治,太阴阳明相表里,故阳明为为中见之气。这就是所谓本元之气,本气之下,是中见之气,中见之下,是气之标,由于和标不同,应之于脉则有差异,而病形也就不一样。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过,何也?
黄帝说:六气有时至而气亦至的,有时至而气不至的,有先时而气至太过的,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
岐伯说:时至而气亦至的,为和平之年;有时至而气不至的,是应至之气有所不及;时未至而气已至,是应至之气有余。

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
黄帝说:时至而气不至,时未至而气已至的会怎样呢?

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生则病。
岐伯说:时与气相映的是顺,时与气不相应的是逆,逆就要发生反常的变化,反常的变化就是要生病。

帝曰:善。请言其应。
黄帝说:好,请你再讲讲其相应的情况。

岐伯曰:物,生其应也。气,脉其应也。
岐伯说:万物对六气的感应,表现其生长的情况。六气对于人体的影响,从脉象上可以反映出来。

帝曰:善。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
黄帝说:好。我想听你讲讲六气之应于地理位置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金气治之;复行一步,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复行一步,君火治之。
岐伯说:显明正当春分之时,它的右边,为君火主治之位;君火的右边,再退行一步,为相火主治之位;再退行一步,为土气主治之位;再退行一步,为金气主治之位;再退行一步,为水气主治之位;再退行一步,为木气主治之位;再退行一步,为君火主治之位。

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
六气各有相克之气,承于其下,以制约之。水能制火,相火的下面,水气承之;土气承之;木能制土,,土位的下面,风气承之;阴能制阳,君火的下面,阴精承之。

帝曰:何也?
黄帝说: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
岐伯说:六气亢盛时就要为害,相承之气,可以制约它,递相制约才能维持正常的生化,在四时之气中表现为气盛者必衰,衰者必盛,若亢盛为害则生化之机毁败紊乱,必然发生大病。

帝曰:盛衰何如?
黄帝说:气的盛衰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邪则变甚,正则微。
岐伯说:不当其位的是邪气,恰当其位的是正气,邪气则变化很严重,正气则变化很轻微。

帝曰:何谓当位?
黄帝说:怎样叫作恰当其位呢?

岐伯曰:木运临卯,火运临午,土运临四季,金运临酉,水运临子。所谓:“岁会”,气之平也。
岐伯说:例如木运遇到卯年,火运遇到午年,土运遇到辰、戌、丑、末年,金运遇到酉年,水运遇到子年,乃是中运之气与年之方位五行之气相同。所说的“岁会”,为运气和平之年。

帝曰:非其位何如?
黄帝说:不当其位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岁不与会也。
岐伯说:就是中运之气与年之方位五行之气相会。

帝曰:土运之岁,上见太阴;火运之岁,上见少阳、少阴;金运之岁,上见阳明;木运之岁,上见厥阴;水运之岁,上见太阳。奈何?
黄帝说:土运之年,遇到太阴司天;火运之年,遇到少阳、少阳司天;金运之年,遇到太阳司天;木运之年,遇到厥阴司天;水运之年,遇到太阳司天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天与之会也。故《天元册》曰:“天符”。
岐伯说:这是中运与司天相会。所以《天元册》中叫做“天符”。

帝曰:天符、岁会何如?
黄帝说:既是“天符”,又是“岁会”的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太一天符”之会也。
岐伯说:这叫做“太一天符”。

帝曰:其贵贱何如?
黄帝说:它们有什么贵贱的不同吗?

岐伯曰:天符为执法,岁会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
岐伯说:天符好比执法,岁会好比行令,太一天符好比贵人。

帝曰:邪之中也奈何?
黄帝说:邪气中人发病时,三者有什么区别呢?

岐伯曰: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
岐伯说:中于执法之邪,发病快速而危重;中于行令之邪,发病缓慢而持久;中于贵人之邪,发病急剧而多死。

帝曰:位之易也何如?
黄帝说:主气客气位置互易时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逆则其病近,其害速;顺则其病远,其害微。所谓二火也。
岐伯说:君位客气居于臣位主气之上的为顺,臣位客气,居于君位主气之上的为逆。逆者发病快而急,顺者发病慢而轻。这里主要是指君火的相火说的。

帝曰:善。愿闻其步何如?
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关于六部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所谓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故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
岐伯说:所谓“步”,就是指六十度有零的时间,每年是六步,所以在二十四步中,也就是四年内,积每年刻度的余数共为一百刻,就成为一日。

帝曰:六气应五行之变何如?
黄帝说:六气应与五行的变化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位有终始,气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
岐伯说:每一气所占的位置,是有始有终的,一气中又分为初气和中气,由于天气和地气的不同,所以推求起来,也就有了差异。

帝曰:求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推求呢?

岐伯曰: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曰岁立,谨候其时,气可与期。
岐伯说:天气始于天干之甲,地气始于地支之子,子和甲交和起来,就叫“岁立”,紧密地注意交气的时间,六气变化的情况,就可以推求出来。

帝曰:愿闻其岁,六气始终,早晏何如?
黄帝说:我想听听关于每年六气的始终早晚是怎样的?

岐伯曰:明乎哉问也!
岐伯说:你提的这个问题是很高明的啊!

甲子之岁,初之气,天数始于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五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所谓初六,天之数也。
甲子之年,初之气,天时的刻数,开始漏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五分;二之气,开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七十五刻;三之气,开始于七十六刻,终止于六十二刻五分;四之气,开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止于五十刻;五之气,开始于五十一刻,终止于三十七刻五分;六之气,开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二十五刻。这就是所说的第一个六步,天时终始的刻数。

乙丑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三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所谓六二,天之数也。
已丑之年,初之气,天时的刻数,开始于二十六刻,终止于十二刻五分;二之气,开始于十二刻六分,终止于漏水下至一百刻;三之气,开始于一刻,终止于八十七刻五分;四之气,开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七十五刻;五之气,开始于七十六刻,终止于六十二刻五分;;六之气,开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止于五十刻。这就是所说的第二个六步,天时始终的刻数。

丙寅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五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所谓六三,天之数也。
丙寅之年,初之气,天时的刻数开始于五十一刻,终止于三十七刻五分;二之气,开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二十五刻;三之气,开始于二十六刻,终止于十二刻五分;四之气,开始于十二刻六分,终止于漏水下至一百刻;五之气,开始于一刻,终止于八十七刻五分;六之气,开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七十五刻;这就是所说的第三个六步,天时终始的刻数。

丁卯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三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所谓六四,天之数也。
丁卯之年,初之气,天时的刻数开始于七十六刻,终止于六十二刻五分;二之气,开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止于五十刻;三之气,开始于五十一刻,终止于三十七刻五分,四之气,开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二十五刻;五之气,开始于二十六刻,终止于十二刻五分;;六之气,开始于十二刻六分,终止于漏水下至一百刻。这就是所说的第四个六步,天时终始的刻数。

次戊辰岁,初之气,复始于一刻,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
依次相推便是戊辰年,初之气又开始于一刻,经常如此,没有终时,一周之后又重新开始。

帝曰:愿闻其岁候何如?
黄帝说:我想听听每年的计算方法?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日行一周,天气始于一刻;日行再周,天气始于二十六刻;日行三周,天气始于五十一刻;日行四周,天气始于七十六刻;日行五周,天气复始于一刻,所谓一纪也。是故寅午戌岁气会同,卯未亥岁气会同,辰申子岁气会同,巳酉丑岁气会同,终而复始。
岐伯说:你问得很详尽啊!太阳运行第一周时,天时开始于一刻;太阳运行于第二周时,天时开始于二十六刻;太阳运行于第三周时,天时开始于五十一刻;太阳运行于第四周时,天时开始于七十六刻;太阳运行于第五周时,天时又开始于一刻。天气四周大循环,就叫做“一纪”。所以寅、午、戌三年,岁时与六气会同,卯、未、亥、三年,岁时与六气会同,辰、申、子三年,岁时与六气会同,巳、酉、丑三年,岁时与六气会同,周流不息,终而复始。

帝曰:愿闻其用也。
黄帝说:我想听听六步的运用。

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气交。
岐伯说:谈论天气的变化,当推求于六气的本元;谈论地气的变化,当推求于六气应五行之位;谈论人体的变化,当推求于气交。

帝曰:何谓气交?
黄帝说:什么是气交呢?

岐伯曰: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故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此之谓也。
岐伯说:天气居于上位,地气居于下位,上下交互于气交之中,为人类所居之处。所以说:天枢以上,天气主之,天枢以下,地气主之;在气交之处,人气顺从天地之气的变化,万物由此而生。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何谓初中?
黄帝说:什么是初气中气呢?

岐伯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
岐伯说:初气占一气中的三十度有零。中气也是这样。

帝曰:初中何也?
黄帝说:为什么要分初期和中气呢?

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
岐伯说:是为了区别天气与地气用事的时间。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我想听你详尽地讲讲。

岐伯曰:初者地气也,中者天气也。
岐伯说:初气为他气用事,中气为天气用事。

帝曰:其升降何如?
黄帝说:它们的升降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
岐伯说:气的升降,是天气和地气互相作用的结果。

帝曰:愿闻其用何如?
黄帝说:我想听听它们的互相作用是怎样的?

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
岐伯说:地气可以上升,但升到极点就要下降,而下降乃是天气的作用;天气可以下降,但降到极点就要上升,而上升乃是地气的作用。天气下降,其气乃流荡于地;地气上升,其气乃蒸腾于天。由于天气和地气的相互招引,上升和下降的相互为因,天气和地气才能不断地发生变化。

帝曰:善。寒湿相遘,燥热相临,风火相值,其有间乎?
黄帝说:好。寒气与湿气相遇,燥气与热气相接,风气与火气相逢,会有一定的时间吗?

岐伯曰:气有胜复,胜复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变,变则邪气居之。
岐伯说:六气都有太过的胜气和胜极而复的复气,胜气和复气的不断发作,使气有正常的功用,有生化的性能,有一定的作用,有异常的变化,异常变化就要产生邪气。

帝曰:何谓邪乎?
黄帝说:什么是邪气?

岐伯曰: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故气有往复,用有迟速,四者之有,而化而变,风之来也。
岐伯说:物体的新生,是从化而来,物体到极点,是由变而成,变和化的互相斗争与转化,乃是成败的根本原因。由于气有往来进退,作用有缓慢与迅速,有进退迟速,就产生了化和变,并发生了六气的变化。

帝曰:迟速往复,风所由生,而化而变,故因盛衰之变耳。成败倚伏游乎中,何也?
黄帝说:气有迟速进退,所以发生六气变化,有化有变,是由于气的盛衰变化所致。成和败相互为因,潜处于事物之中,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
岐伯说:成败互因的关键在于运动,不断的运动,就会发生不断的变化。

帝曰:有期乎?
黄帝说:运动有一定的时间吗?

岐伯曰:不生不化,静之期也。
岐伯说:不生不化,乃是相对稳定的时期。

帝曰:不生化乎?
黄帝说:物有不生不化吗?

岐伯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则分之,生化息矣。故无不出入,无不升降,化有小大,期有近远,四者之有,而贵常守,反常则灾害至矣。故曰:“无形无患。”此之谓也。
岐伯说:物体的内部存有生生不息之机,名曰“神机”,物体的外形依赖于气化的作用而存在,名曰“气立”。若出入的功能废止了,则“神机”毁灭,升降的作用停息了,则“气立“危亡。因此,没有出入,也就不会有发生、成长、壮实、衰老与灭亡;没有升降,也就不会有发生、成长、变化、收敛与闭藏。所以升降出入,是没有一种物体不具备的。因而物体就象是生化之器,若器物的形体不存在了,则升降出入也就要,生化之机也就停止了。因此说,任何物体,无不存有出入升降之机。不过化有大小的不同,时间有远近的区别,不管大小远近,贵在保持正常,如果反常,就要发生灾害。所以说离开了物体的形态,也就无所谓灾害。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
黄帝说:好。有没有不生不化的呢?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与道合同,惟真人也。
岐伯说:你问得很详尽啊!能够结合自然规律而适应其变化的,只有“真人”。

帝曰:善。
黄帝说:好。

卷六十九 素问·气交变大论

黄帝问曰:五运更治,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太过不及,专胜兼并,愿言其始,而有常名,可得闻乎?
黄帝问道:五运相互更替,上与天道的运行周期相应,阳去阴来往复交替,寒去暑来循环相接,正气与邪气相互交争,内与外不得统一,六经的血气动荡不安,五脏的本气相互倾轧而转移,如果五运之气太过,则导致克制的力量太强;不及,则导致被制约己气的力量加倍地克制,我要知道它起始的原理和一般的常规,是否能讲给我听?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此上帝所贵,先师传之,臣虽不敏,往闻其旨。
岐伯稽首再拜对答说:你问得很好!这是应该明白的道理,它一直是历代帝王所注意的问题,也是历代医师传授下来的,我的学问虽然很肤浅,但过去曾听老师讲过它的道理。

帝曰:余闻:“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余诚菲德,未足以受至道,然而众子哀其不终,愿夫子保于无穷,流于无极,余司其事,则而行之,奈何?
黄帝道:我听人家说:“遇到适当的人而不教,就会使学术的相传受影响,称为‘失道’;如传授给不适当的人,是轻视学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虽然没有很高的修养,不一定符合传授学术至要的标准,但是民众多因疾病而早夭,是应同情的。期望先生为了保全民众的健康,和学术的永远流传(而传授给我),只要先生能讲授出来,我一定按照规矩来办理,你看怎样?

岐伯曰:请遂言之也。《上经》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此之谓也。
岐伯说:让我详细地讲给你听吧!《上经》说:“研究医学之道者,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这样学说方能保持长久。”就是这个道理。

帝曰:何谓也?
黄帝问:这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本气位也。位天者,天文也;位地者,地理也;通于人气之变化者,人事也。故太过者先天,不及者后天,所谓治化而人应之也。
岐伯说:这是为了推求天、地、人三气的时位啊。推求天位者,依靠的是天文学;推求地位者,依靠的是地理学;通晓人气变化者,是人事。因而,太过的气候先时令而至,不及的气候后时令而至,所以说,一年的天地运动有正常的变化,而人体的活动也随之起着相感应的变化。

帝曰:五运之化,太过何如?
黄帝问:五运气化太过怎样呢?

岐伯曰: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上应岁星。甚则忽忽善怒,眩冒巅疾。化气不政,生气独治,云物飞动,草木不宁,甚而摇落,反胁痛而吐甚,冲阳绝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
岐伯说:木气值年而运气太过(即壬年),则风气流行,脾土受其侵害。人们多患消化不良的泄泻,饮食减少,肢体沉重无力,烦闷抑郁,肠中鸣响,腹中胀满,在天上应木星倍明。木气过于亢盛,会不时容易发怒,并出现头昏眼花等头部病症,这是克制之气(土气)无权,木气独胜的现象,好像天上的云在飞跑,地上的万物迅速变动,草木动摇不定,甚至树倒草偃,人们发病多表现为胁部疼痛,呕吐不止,若冲阳脉绝则多死亡而无法治疗,在天上应金星独明。

岁火太过,炎暑流行,金肺受邪。民病疟,少气,咳喘,血溢、血泄、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上应荧惑星。甚则胸中痛,胁支满,胁痛,膺背肩胛间痛,两臂内痛,身热骨痛而为浸淫。收气不行,长气独明,雨水霜寒,上应辰星。上临少阴少阳,火燔焫,水泉涸,物焦槁,病反谵妄狂越,咳喘,息呜,下甚,血溢泄不已,太渊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星。
火气值年而运气太过(即戊年),则暑热流行,肺受火邪。人们多患疟疾,呼吸少气,咳嗽气喘,吐血、衄血,二便下血,水泻如注,咽喉干燥,耳聋,胸中热,肩背热,在天上应火星倍明。火气过于亢盛,在人体甚至会有胸中疼痛,胁下胀满,胁痛,胸背、肩胛间疼痛,两臂内侧疼痛,身热骨痛而发生火热疮。这是收敛之气(金气)不振,火气独胜的现象,火气过旺就会有雨加冰雹之灾,在天上应水星明亮。如果遇到少阴或少阳司天的年份,火热之气更加亢盛,有如燃烧烤灼,以致水源干涸,植物焦枯。人们发病多见谵语妄动,发狂越常,咳喘,呼吸困难,火气甚于下部则血从二便下泄不止,若太渊脉绝多死亡而无法治疗,在天上应火星倍明。

岁土太过,雨湿流行,肾水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乐,体重,烦冤,上应镇星。甚则肌肉萎,足萎不收,行善瘈,脚下痛,饮发,中满,食减,四肢不举。变生得位,藏气伏,化气独治之,泉涌河衍,涸泽生鱼,风雨大至,土崩溃,鳞见于陆,病腹满,溏泄,肠鸣,反下甚而太溪绝者死不治,上应岁星。
土气值年运气太过(即甲年),则雨湿之气流行,肾受湿邪。人们多病腹痛,四肢厥冷,情绪忧郁,身体困重而烦闷,在天上应土星比平常明亮。土气过于亢盛,则肌肉枯萎,两足痿弱不能行动,抽掣挛痛,足底疼痛,水饮病发,腹内胀满,饮食减少,四肢无力,不能举动。若遇土旺之时,收敛之气(水气)伏埋,土气独旺,则泉水喷涌,河水高涨,本来干涸的低地就会生出鱼类,(若木气来复,)风雨暴至,使堤岸崩溃,河水泛滥,陆地也可出现鱼类,人们就会病肚腹胀满,大便溏泄,肠鸣,泄泻不止,而太溪脉绝则多死亡无法治疗,在天上应木星倍明。

岁金太过,燥气流行,肝木受邪。民病两胁下少腹痛,目赤痛,眦疡,耳无所闻。肃杀而甚,则体重,烦冤,胸痛引背,两胁满且痛引少腹,上应太白星。甚则喘咳,逆气,肩背痛,尻阴、股、膝、髀、腨、胻、足皆病,上应荧惑星。收气峻,生气下,草木敛,苍干凋陨,病反暴痛,胠胁不可反侧,咳逆甚而血溢,太冲绝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
金气值年运气太过(即庚年),则燥气流行,燥邪伤肝。人们多病两胁之下及少腹疼痛,眼睛赤痛,眼梢溃烂,耳朵听不到声音。燥金的肃杀之气过于亢盛,就会身体重而烦闷,胸部疼痛并牵引及背部,两胁胀满而痛势下连少腹,在天上应金星比平常明亮。金气更加亢盛,则发生喘息咳嗽,呼吸困难,肩背疼痛,尻阴、大腿、膝部、小腿、脚足等处都疼痛的病症,在天上应火星比平常明亮。如果金气突然亢盛,水气下降,在草木则生气收敛,枝叶枯干凋落,在人则病多见胁肋急剧疼痛,不能翻身,咳嗽,气逆,甚至吐血、衄血,若太冲脉绝则多死亡而无法治疗,在天上应金星比平常明亮。

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民病身热,烦心,躁悸,阴厥,上下中寒,谵妄,心痛,寒气早至,上应辰星。甚则腹大胫肿,喘咳,寝汗出,憎风,大雨至,埃雾朦郁,上应镇星。上临太阳,雨冰雪,霜不时降,湿气变物,病反腹满,肠鸣,溏泄,食不化,渴而妄冒,神门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辰星。
水气值年运气太过(即丙年),则寒气流行,寒邪将损害心脏的火气。人们多患发热,心悸,烦躁,四肢逆冷,全身发冷,谵语妄动,心痛,这是寒气非当时令而早至的缘故,在天上应水星倍明。水邪过于亢盛,则有腹水,足胫浮肿,气喘,咳嗽,盗汗,怕风,在气候方面则降暴雨,雾霾蒙郁,在天上应土星倍明。如遇太阳寒水司天,在气候方面则下冰雹,霜降提前,湿气大盛,物变其形,在人则多患腹中胀满,肠鸣,溏泄,积食不化,口渴但喝水后仍感口渴(腹泻导致的脱水症状),如神门脉绝则多死亡而无法治疗,在天上应火星失色、水星倍明。

帝曰:善。其不及何如?
黄帝道:很好。五运气化不及怎样呢?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
岐伯说:问得真详细啊!

岁木不及,燥乃大行,生气失应,草木晚荣,肃杀而甚,则刚木辟着,柔萎苍干,上应太白星。民病中清,胠胁痛,少腹痛,肠鸣,溏泄,凉雨时至,上应太白星(、岁星),其谷苍。上临阳明,生气失政,草木再荣,化气乃急,上应太白、镇星,其主苍早。复则炎暑流火,湿性燥,柔脆草木焦槁,下体再生,华实齐化,病寒热,疮疡,疿胗,痈痤,上应荧惑、太白,其谷白坚。白露早降,收杀气行,寒雨害物,虫食甘黄,脾上受邪,赤气后化,心气晚治,上胜肺金,白气乃屈,其谷不成,咳而鼽,上应荧惑、太白星。
木气值年运气不及(即丁年),燥气就会旺盛,生气(木气)迟于时令,草木不能当时生荣,萧杀之气亢盛,就会使刚劲的树木劈裂,柔嫩苍翠的枝叶干枯,在天上应金星比平常明亮。人们多患气虚寒,胠胁部疼痛,少腹痛,肠中鸣响,大便溏泄。在气候方面是冷雨不时下降,在天上应金星、木星二星倍明,在五谷是不能成熟。如果遇到阳明司天,(金气抑木,)则木气失却了应有的生气,草木在夏秋才变繁荣,开花结实的过程就非常急促,在天上应金星、土星二星比平常光明,在植物是绿叶过早变黄。金气抑木,则炎暑热火往复,湿润的便为干燥,柔嫩脆弱的草木变为焦枯,枝叶从根部重新生长,开花与结果并见,在人体则炎热之气郁结于皮毛,多病寒热往来(疟疾)、疮疡、疿疹、痈痤,在天上应火星增光、金星失色,在五谷则外强中干,秀而不实。在气候则白霜提早下降,秋天肃杀之气流行,寒雨降临损害万物,味甘色黄之物多生虫变(意指五谷没有收获),在人则脾土先受燥邪,火气起后,心气亦继之亢盛,上传到肺金,金气被受到抑制,在五谷是谷物不能成熟,在疾病是咳嗽、鼻塞,在天上应火星明亮、金星减明。

岁火不及,寒乃大行,长政不用,物荣而下,凝惨而甚,则阳气不化,乃折荣美,上应辰星。民病胸中痛,胁支满,两胁痛,膺背肩胛间及两臂内痛,郁冒朦昧,心痛暴瘖,胸腹大,胁下与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屈不能伸,髋髀如别,上应荧惑、辰星,其谷丹。复则埃郁,大雨且至,黑气乃辱,病骛溏,腹满,食饮不下,寒中,肠鸣,泄注,腹痛,暴挛痿痹,足不任身,上应镇星、辰星,玄谷不成。
火气值年运气不及(即癸年),寒气就旺盛,夏天生长之气不能发挥作用,万物就缺乏向上茂盛的力量,阴寒凝滞之气过盛,则阳气不能生化,繁荣美丽的生机就受到摧折,在天上应水星倍明。人们的疾病是胸中疼痛,胁部胀满,两胁疼痛,上胸部、背部、肩胛之间及两臂内侧都感疼痛,抑郁眩晕,头目不清,心痛,突然失音,胸腹肿大,胁下与腰背相互牵引而痛,甚至四肢蜷屈不能伸展,髋骨与大腿之间不能活动自如,在天上应火星失色、水星倍明,在五谷是赤色的谷类不能成熟。(水胜火邪,则)湿土来复,于是埃尘遮天,大雨倾盆,水气大行其道,故病见大便溏泄,腹中胀满,饮食不下,腹中寒冷,肠中鸣响,大便泄泻如注,腹中疼痛,两足急剧拘挛、萎缩麻木、不能行走,在天上应土星增明、水星失色,在五谷是黑色的谷物不能成熟。

岁土不及,风乃大行,化气不令,草木茂荣,飘扬而甚,秀而不实,上应岁星。民病飧泄霍乱,体重腹痛,筋骨繇复,肌肉瞤酸,善怒,藏气举事,蛰虫早附,咸病寒中,上应岁星、镇星,其谷黅。复则收政严峻,名木苍凋,胸胁暴痛,下引少腹,善太息,虫食甘黄,气客于脾,黅谷乃减,民食少失味,苍谷乃损,上应太白、岁星。上临厥阴,流水不冰,蛰虫来见,藏气不用,白乃不复,上应岁星,民乃康。
土气值年运气不及(即己年),风气因而流行,土气失却生化之能力,风气旺盛,则草木茂盛繁荣,但生化无能,以致秀而不实,在天上应木星润而明亮。人们的疾病多见消化不良的泄泻,上吐下泻的霍乱,身体重,腹中痛,筋骨动摇,肌肉跳动酸疼,时常容易发怒,在气候是寒水之气失制而旺,在虫类则提早伏藏,在人病寒泄中满,在天上应木星光芒增强而土星失色,在五谷是黄色的谷类不能成熟。(木胜土邪,则)燥金来复,于是秋气肃杀峻烈当令,坚固的树木也不免要枝叶凋谢,在病则胸胁急剧疼痛,波及少腹,常呼吸少气而太息,在五谷则是味甘色黄的谷物被虫蛀食,在人体则邪气客于脾脏,(金气胜木,)所以黄色的谷物还在青绿色的时候就受到损害、收获减少,在人则多病饮食减少,食而无味,在天上应金星增光、木星减明。如遇厥阴司天相火在泉,则流水不能结冰,本来已经冬眠的虫类重新又活动起来,不及的土运得到在泉相火的帮助,所以寒水之气不致独旺,(而土得火助,木气不能克土,所以也没有金气的反应,)在天上应木星正常,在人是康健。

岁金不及,炎火乃行,生气乃用,长气专胜,庶物以茂,燥烁以行,上应荧惑星。民病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收气乃后,上应太白(、荧惑)星,其谷坚芒。复则寒雨暴至,乃零冰雹霜雪杀物,阴厥且格,阳反上行,头脑户痛,延及囟顶发热,上应辰星(、荧惑),丹谷不成,民病口疮,甚则心痛。
金气值年运气不及(即乙年),火气与木气就相应地旺盛,长夏之气专胜,所以万物因而茂盛,干燥烁热,在天上应火星倍明。人们多患肩背闷重,鼻塞流涕,喷嚏,大便下血,泄泻如注,秋收之气不能按时令而至,在天上应金星失色、火星光明,在五谷应白色的谷类不能及时成熟。(金弱火亢,)水乃复之,于是寒雨突然而来,以致降落冰雹霜雪,杀害万物,阴气厥逆而格拒,使阳气反而上行,所以头后部疼痛,病势连及头顶发热,在天上应水星倍明、火星失明,在谷类应红色之谷不能成熟,在人多病口腔生疮,甚至心痛。

岁水不及,湿乃大行,长气反用,其化乃速,暑雨数至,上应镇星。民病腹满身重,濡泄,寒疡流水,腰股痛发,腘、腨、股、膝不便,烦冤,足痿,清厥,脚下痛,甚则跗肿,藏气不政,肾气不衡,上应(镇星、)辰星,其谷秬。上临太阴,则大寒数举,蛰虫早藏,地积坚冰,阳光不治,民病寒疾于下,甚则腹满浮肿,上应镇星(、荧惑),其主黅谷。复则大风暴发,草偃木零,生长不鲜,面色时变,筋骨并辟,肉瞤瘛,目视??,物疏璺,肌肉胗发,气并膈中,痛于心腹,黄气乃损,其谷不登,上应岁星(、镇星)。
水气值年运气不及(即辛年),湿土之气因而大盛,水不治火,火气反而生旺,万物的生化很迅速,天气炎热,常降暴雨,在天上应土星倍明。人们多患腹胀,身体困重,大便溏泄,阴性疮疡脓水稀薄,腰股疼痛,下肢关节活动不利,烦闷抑郁,两脚萎弱厥冷,脚底疼痛,甚至足背浮肿,这是由于冬藏之气不能发挥作用,肾气不平衡,在天上应土星倍明、水星失色,在五谷应黑色的谷类不能成熟。如遇太阴司天,寒水在泉,则寒气时时侵袭,虫类很早就冬眠,地上的积水结成厚冰,阳气伏藏,不能发挥它温暖的作用,人们多患下半身的寒性疾病,甚至腹满浮肿,在天上应土星比平常明亮、火星失色,在五谷应黄色的谷类成熟。(土胜水邪,则)风木来复,则大风暴发,草类偃伏,树木凋零,生长的力量不显,面色时时改变,筋骨拘急疼痛,活动不利,肌肉跳动抽掣,两眼昏花,视觉不明或失常,物体视之若分裂,肌肉发出风疹,若邪气侵入胸膈之中,就有心腹疼痛,(这是木气太过,)土气受伤,在五谷则是黄色的谷类没有收获,在天上应木星倍明,土星失色。

帝曰:善。愿闻其时也。
黄帝说:很好。希望听你讲一讲五气与四时相应的关系。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
岐伯说:问的真详细啊!

木不及,春有鸣条律畅之化,则秋有雾露清凉之政;春有惨凄残贼之胜,则夏有炎暑燔烁之复。其眚东,其脏肝,其病内舍胠胁,外在关节。
木运不及的丁年,如果春天有和风使草木萌芽抽条的正常时令,那秋天也就有雾露润泽而凉爽的正常气候;如果春天反见寒冷惨凄霜冻残贼的秋天气候,那夏天就有特别炎热的反应。它的自然灾害在东方,在人体应在肝脏,其病所,内在胠胁部,外在筋骨关节。

火不及,夏有炳明光显之化,则冬有严肃霜寒之政;夏有惨凄凝冽之胜,则不时有埃昏大雨之复。其眚南,其脏心,其病内舍膺胁,外在经络。
火运不及的癸年,如果夏天有景色明显的正常气候,那冬天也就有严肃霜寒的正常时令;如果夏天反见萧条惨凄寒冻的冬天气候,那时常会有倾盆大雨的反应。它的自然灾害在南方,在人体应在心脏,其病所,内在胸胁部,外在经络。

土不及,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拆之政;四维发振拉飘腾之变,则秋有肃杀霖霪之复。其眚四维,其脏脾,其病内舍心腹,外在肌肉四肢。
土运不及的己年,如果辰、戌、丑、未月有尘土飘扬和风细雨的正常时令,那春天也就有风和日暖的正常气候;如果辰、戌、丑、未月仅见狂风拔倒树木的变化,那秋天也就有久雨霜雪的反应。它的自然灾害在四隅,在人体应在脾脏,其病所,内在心腹,外在肌肉四肢。

金不及,夏有光显郁蒸之令,则冬有严凝整肃之应;夏有炎烁燔燎之变,则秋有冰雹霜雪之复。其眚西,其脏肺,其病内舍膺胁肩背,外在皮毛。
金运不及的乙年,如果夏天有景色明显树木茂盛的正常时令,那冬季也就有冰冻寒冷的正常气候;如果夏天出现如火烧灼的过于炎热的气候,那秋天就会有冰雹霜雪的反应。它的自然灾害在西方,在人体应在肺脏,其病所,内在胸胁肩背,外在皮毛。

水不及,四维有湍润埃云之化,则不时有和风生发之应;四维发埃昏骤注之变,则不时有飘荡振拉之复。其眚北,其脏肾,其病内舍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腨膝。
水运不及的辛年,辰、戌、丑、未月有尘砂荡扬而无暴雨的气候,则时常有风生发的正常气候;如果辰、戌、丑、未月有出现飞砂走石的狂风暴雨的变化,则时时会有吹断的树木飘荡的反应。它的自然灾害在北方,在人体应在肾脏,其病所,内在腰脊骨髓,外在肌肉之会与小腿膝弯等处。

夫五运之政,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化者应之,变者复之,此生长化成收藏之理,气之常也,失常则天地四塞矣。故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往复,寒暑彰其兆。”此之谓也。
总而言之,五运的作用,好似权衡之器,太过的加以抑制,不及的加以帮助,正常则和平,反常则必起反应,这是生长化收藏的道理,是四时气候应有的规律,如果失却了这些规律,天地之气不升不降,就是闭塞不通了。所以说:“天地的动静变化,受自然规律的控制;阴去阳来、阳去阴来的往复变化,可以从四时寒暑来显示出它的征兆。”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夫子之言五气之变,四时之应,可谓悉矣。夫气之动乱,触遇而作,发无常会,卒然灾合,何以期之?
黄帝道:先生讲五气的变化与四时气候的相应,已经说得很详尽了。气有时很混乱,有所触犯才会发生,与突发的自然灾害相合,怎样才能知道呢?

岐伯曰:夫气之动变,固不常在,而德化政令灾变,不同其候也。
岐伯说:五气的变动,固然没有常规,但是它们的德(特性)、化(生化作用)、政(职权、职能)、令(时令表现)、灾(灾害)、变(异常变化),都是各有不同的表征。

帝曰:何谓也?
黄帝又问:有哪些不同呢?

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荣,其政舒启,其令风,其变振发,其灾散落。南方生热,热生火,其德彰显,其化蕃茂,其政明曜,其令热,其变销烁,其灾燔焫。中央生湿,湿生土,其德溽蒸,其化丰备,其政安静,其令湿,其变骤注,其灾霖溃。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洁,其化紧敛,其政劲切,其令燥,其变肃杀,其灾苍陨。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凄沧,其化清谧,其政凝肃,其令寒,其变凓冽,其灾冰雪霜雹。是以察其动也,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变有灾,而物由之,而人应之也。
岐伯说:风是生于东方的,风能使木气旺盛,木气的特性是柔和地散发,它的生化作用是滋生荣盛,它行使的职权是舒展阳气,宣通筋络,它所行时令是风,它的异常变化是发散太过而动荡不宁,它的灾害是摧残散落。热是生于南方的,热能使火气旺盛,火气的特性是光明显著,它的生化作用是繁荣茂盛,它行使的职权是明亮光耀,它所行时令是热,它的异常变化是销铄煎熬,它的灾害作用是焚烧。湿是生于中央的,湿能使土气旺盛,土气的特性是洋溢,它的生化作用是充实丰满,它行使的职权比较安静,它所行时令是湿,它的异常变化是急剧的暴风雨,它的灾害是久雨不止,泥烂堤崩。燥是生于西方的,燥能使金气旺盛,金气的特性是清洁凉爽,它的生化作用是紧缩收敛,它行使的职权是锐急,它所行时令是干燥,它的异常变化是肃杀,它的灾害是干枯凋落。寒是生于北方的,寒能使水气旺盛,水气的特性是寒冷,它的生化作用是清静而安谧,它行使的职权是凝固严厉,它所行时令是寒冷,它的异常变化是剧烈的严寒和冰冻,它的灾害是冰雹霜雪。所以观察五行的运动,分辨五运的特性、生化、权力、表现、变异、灾害,就可以知道万物因之而起的变化,以及人类因之而生的疾病了。

帝曰:夫子之言岁候,其太过不及而上应五星。今夫德化政令,灾眚变易,非常而有也,卒然而动,其亦为之变乎?
黄帝说:先生讲过五运的不及太过,与天上的五星变化相应。现在五运的特性、生化、权力、表现、灾害、变异,并不是按常规发生的,而是突然的变化,天上的五星是不是也会随之变动呢?

岐伯曰:承天而行之,故无妄动,无不应也。卒然而动者,气之交变也,其不应焉。故曰:“应常不应卒。”此之谓也。
岐伯说:五运如果随着天道运行,就没有突发的变动,与五星没有不应的情况。五运如果突然发生变动,是天地之气相遇交合所引起的偶然变化,(与五星的运行无关,)所以五星不受影响。因此说:“五星对应常规变化,不对应突然发生的偶然变化。”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其应奈何?
黄帝问道:五星与天运正常相应的规律是怎样的?

岐伯曰:各从其气化也。
岐伯说:各自按照其气的生化规律。

帝曰:其行之徐疾逆顺何如?
黄帝问道:五星运行的徐缓迅速、逆行顺行是怎样的?

岐伯曰:以道留久,逆守而小,是谓省下。以道而去,去而速来,曲而过之,是谓省遗过也。久留而环,或离或附,是谓议灾与其德也。应近则小,应远则大。芒而大,倍常之一,其化甚;大常之二,其眚即也;小常之一,其化减;小常之二,是谓临视,省下之过与其德也。德者福之,过者伐之,是以象之见也,高而远则小,下而近则大,故大则喜怒迩,小则祸福远。岁运太过,则运星北越,运气相得,则各行其道。故岁运太过,畏星失色而兼其母,不及则色兼其所不胜。肖者瞿瞿,莫知其妙。闵闵之当,孰者为良。妄行无征,示畏侯王。
岐伯说:五星在它的轨道上运行,如久延而不进,或逆行留守,其光芒变小,叫做“省下”;若在其轨道上去而速回,或屈曲而行的,称为“省遗过”;若久延不进而回环旋转,似去似来的,称为“议灾”或“议德”。气候的变化近则小,变化远则大。光芒大于正常一倍的,气化亢盛;大二倍的,灾害即至。小于正常一半的,气化减退;小于正常四分之一的,称为“临视”,此时应省察自身的过与德,有德的获得幸福,有过的会得灾害。所以五星之象,高而远的就小,低而近的就大;大则灾变近,小则灾变远。岁运太过的,主运之星就向北越出常道;运气相和,则五星各运行在正常的轨道上。所以,岁运太过,被克制之星就暗淡而兼见母星的颜色;岁运不及,被克制之星就兼见其所不克星的颜色。研究天象而不精通天道的人,看见了天象的变化,不知道是什么道理,因此心里非常忧惧,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才好,妄行猜测毫无征验,徒然使侯王畏惧。

帝曰:其灾应何如?
黄帝问:其在灾害方面的应验怎样?

岐伯曰:亦各从其化也。故时至有盛衰,凌犯有逆顺,留守有多少,形见有善恶,宿属有胜负,征应有吉凶矣。
岐伯说:也是各从其变化而变化,所以时令有盛衰,侵犯有逆顺,留守时间有长短,所见的形象有好坏,星宿所属有胜负,征验所应有吉有凶。

帝曰:其善恶何谓也?
黄帝问:好坏怎样?

岐伯曰:有喜有怒,有忧有丧,有泽有燥,此象之常也,必谨察之。
岐伯说:有喜悦,有愤怒,有忧愁,有悲伤,有润泽,有烦燥,这是星象变化所常见的,必须小心观察。

帝曰:六者高下异乎?
黄帝又道:星象的喜、怒、忧、丧、泽、燥六种现象,与五星的高低位置有无关系?

岐伯曰:象见高下,其应一也,故人亦应之。
岐伯说:五星的形象虽有高低位置的不同,但其应于物候是一致的,所以人体也是这样相应的。

帝曰:善。其德化政令之动静损益,皆何如?
黄帝道:好。五气的德、政、化、令的动静损益是怎样的?

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灾、变,不能相加也;胜复盛衰,不能相多也;往来小大,不能相过也;用之升降,不能相无也;各从其动而复之耳。
岐伯说:五气的德、政、化、令、灾、变都是有一定规律而不能彼此相加的,胜负和盛衰不能随意增多的,往来大小不能随便超越的,升降作用不会互不存在的,这些都是从运动中所产生出来的。

帝曰:其病生何如?
黄帝道:它们与疾病发生关系是怎样的?

岐伯曰:德化者气之祥,政令者气之章,变易者复之纪,灾眚者伤之始,气相胜者和,不相胜者病,重感于邪则甚也。
岐伯说:德化是五气正常的吉祥之兆,政令是五气规则和表现形式,变易是产生胜气与复气的纲纪,灾祸是万物损伤的开始。大凡人的正气能抗拒邪气就平和无病,不能抗拒邪气就会生病,重复感受邪气病就更加严重了。

帝曰:善。所谓精光之论,大圣之业,宣明大道,通于无穷,究于无极也。余闻之:“善言天者,必应于人;善言古者,必验于今;善言气者,必彰于物;善言应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变者,通神明之理。”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欤!
黄帝说:讲得好。这些正是所谓精深高明的理论,圣人的伟大事业,研究发扬它的道理,达到了无穷无尽的境界。我听说:“善于谈论自然规律的,必定能应验于人;善于谈论古代的,必定验证于现在;善于谈论气化的,必定能通晓万物;善于谈论应变的,就会采取与天地同一的步骤;善于谈论化与变的,就会通达自然界变化莫测的道理。”除非先生,还有谁能够说清楚这些至理要道呢!

乃择良兆而藏之灵室,每旦读之,命曰:《气交变》,非斋戒不敢发,慎传也。
黄帝于是选择了一个好日子,把本篇藏在灵兰秘室(书房)里,每天早晨取出来攻读,这篇文章称为《气交变》,在斋戒之后才能取出来,不肯轻易传给他人。

卷七十 素问·五常政大论

黄帝问曰:太虚寥廓,五运回薄,衰盛不同,损益相从,愿闻平气何如而名?何如而纪也?
黄帝问道:宇宙深远广阔无边是万物生化的根本,五运循环往复运行不息,既有兴盛与衰减的变化不同,又有增加和减少的变化相随,请你告诉我五运中的平气,是怎样命名?又是怎样标记的?

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备化,金曰审平,水曰静顺。
岐伯答道:你问得真有意义!所谓平气,木气称为“敷和”(,散布着温和之气,使万物荣华);火气称为“升明”(,明朗而有盛长之气,使万物繁茂);土气称为“备化”(,具备着生化万物之气,使万物具备形体);金气称为“审平”(,发着宁静和平之气,使万物结实);水气称为“静顺”(,有着寂静和顺之气,使万物归藏)。

帝曰:其不及奈何?
黄帝道:五运不及怎样呢?

岐伯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监,金曰从革,水曰涸流。
岐伯说:如果不及,木气称为“委和”(,无阳和之气,使万物萎靡不振);火气称为“伏明”(,少温暖之气,使万物暗淡无光);土气称为“卑监”(,无生化之气,使万物萎弱无力);金气称为“从革”(,无坚硬之气,使万物质松无弹力);水气称为“涸流”(,无封藏之气,使万物干枯)。

帝曰:太过何谓?
黄帝道:太过的怎样呢?

岐伯曰:木曰发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坚成,水曰流衍。
岐伯说:如果太过,木气称为“发生”(,过早地散布温和之气,使万物提早发育);火气称为“赫曦”(,散布着强烈的火气,使万物烈焰不安);土气称为“敦阜”(,有着浓厚坚实之气,反使万物不能成形);金气称为“坚成”(,有着强硬之气,使万物刚直);水气称为“流行”(,有溢满之气,使万物漂流不能归宿)。

帝曰:三气之纪,愿闻其候。
黄帝道:气的平气、不及、太过所值的年份,请讲解它们不同的物候情况。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
岐伯说:你所问得真精细极了!

敷和之纪,木德周行,阳舒阴布,五化宣平。其气端,其性随,其用曲直,其化生荣,其类草木,其政发散,其候温和,其令风,其脏肝,肝其畏清,其主目,其谷麻,其果李,其实核,其应春,其虫毛,其畜犬,其色苍,其养筋,其病里急支满,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坚,其数八。
敷和的年份,木气的德行布达于四方上下,阳气舒畅,阴气散布,五行的气化都能发挥其正常的功能。其气正直,其性顺从万物,其作用如树木枝干的曲直自由伸展,其生化能使万物繁荣,其属类是草木,其职能是发散,其气候是温和,其权利表现是风,其应于人的内脏是肝,肝畏惧清凉的金气(金克木),肝开窍于目,所以主目,其在谷类是麻,其在果类是李,其所充实的是核仁,其所应的时令是春,其所应的虫类是毛虫,其在畜类是犬,其在颜色是苍,其所充养的是筋,其如发病则为里急而胀满,其在五味是酸,其在五音是角,其在物体属于中坚,其在五行成数是八。

升明之纪,正阳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其气高,其性速,其用燔灼,其化蕃茂,其类火,其政明曜,其候炎暑,其令热,其脏心,心其畏寒,其主舌,其谷麦,其果杏,其实络,其应夏,其虫羽,其畜马,其色赤,其养血,其病瞤瘈,其味苦,其音徵,其物脉,其数七。
升明的年份,火气的正阳如常行令,其德行普及四方,使五行气化平衡发展。其气上升,其性急速,其作用是燃烧,其在生化能使繁荣茂盛,其属类是火,其职能是使光明显耀,其气候炎暑,其权力的表现是热,应于人体内脏是心,心畏惧寒冷的水气(水克火),心开窍于舌,所以主于舌,其在谷类是麦,果类是杏,其所充实的是络,所应的时令是夏,所应的虫类是羽虫,在畜类是马,其在颜色是赤,其所充养的是血,如发病则为肌肉掣动而抽搐,其在五味是苦,在五音是徵,其在物体属于脉络,在五行生数是七。

备化之纪,气协天休,德流四政,五化齐修。其气平,其性顺,其用高下,其化丰满,其类土,其政安静,其候溽蒸,其令湿,其脏脾,脾其畏风,其主口,其谷稷,其果枣,其实肉,其应长夏,其虫倮,其畜牛,其色黄,其养肉,其病否,其味甘,其音宫,其物肤,其数五。
备化的年份,土气调协天地气化和平,其德怀流布于四方,使五行气化都能完善地发挥其作用。其气和平,其性和顺,其作用能高能下,其生化能使万物成熟丰满,其属类是土,其职能是使之安静,其气候是湿热交蒸,其权利的表现是湿,应于人体内脏是脾,脾畏惧风(木克土),脾开窍于口,所以主于口,其在谷类是稷,果类是枣,其所充实的是肉,其所应的时令是长夏,所应的虫类是倮虫,在畜类是牛,在颜色是黄,其充养的是肉,若发病则为痞塞,在五味是甘,在五音是宫,在物体属于肌肤,在五行生数是五。

审平之纪,收而不争,杀而无犯,五化宣明。其气洁,其性刚,其用散落,其化坚敛,其类金,其政劲肃,其候清切,其令燥,其脏肺,肺其畏热,其主鼻,其谷稻,其果桃,其实壳,其应秋,其虫介,其畜鸡,其色白,其养皮毛,其病咳,其味辛,其音商,其物外坚,其数九。
审平的年份,金气的所化虽主收束,但无剥夺的现象,虽主肃杀,但无残害的情况,五行的气化都得宣畅清明。其气洁净,其性刚强,其作用是成熟散落,其生化能使万物结实收敛,其属类是金,其职能是为轻劲严肃,其气候清凉,其权力的表现是燥,应于人体的内脏是肺,肺畏火热(火克金),肺开窍于鼻,所以主于鼻,其在谷类是稻,其在果类是桃,其所充实的是壳,所应的时令是秋,所应的虫类是介虫,在畜类是鸡,其在颜色是白,其所充养的是皮毛,如发病则为咳嗽,其在五味是辛,在五音是商,在物体属于外表的坚实,在五行成数是九。

静顺之纪,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咸整。其气明,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坚,其类水,其政流演,其候凝肃,其令寒,其脏肾,肾其畏湿,其主二阴,其谷豆,其果栗,其实濡,其应冬,其虫鳞,其畜彘,其色黑,其养骨髓,其病厥,其味咸,其音羽,其物濡,其数六。
静顺的年份,水气能纳藏而无害于万物,其德性平顺而下行,五行的气化都得完整。其气明净,其性向下,其作用为水流灌溉,其生化为凝固坚硬,其属类为水,其职能是流动不息,其气候严寒阴凝,其权力的表现是寒,应于人体的内脏是肾,肾怕湿土(土克水),肾开窍于二阴,所以主于二阴,其在谷类是豆,其在果类是栗,其所充实的是液汁,所应的时令是冬,所应的虫类是鳞虫,在畜类是猪,其在颜色是黑,其所充养的是骨髓,其在病则厥症,其在五味是咸,在五音是羽,在物体属于液体一类,在五行成数是六。

故生而勿杀,长而勿罚,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谓平气。
所以万物,生时(木气平和)而不杀伤,长时(火气平和)而不削罚,化时(土气平和)而不制止,收时(金气平和)而不残害,藏时(水气平和)而不抑制,这就叫做平气。

委和之纪,是谓胜生,生气不政,化气乃扬,长气不平,收令乃早,凉雨时降,风云并兴,草木晚荣,苍干凋落,物秀而实,肤肉内充。其气敛,其用聚,其动软戾拘缓,其发惊骇,其脏肝,其果枣李,其实核壳,其谷稷稻,其味酸辛,其色白苍,其畜犬鸡,其虫毛介,其主雾露凄沧,其声角商,其病摇动注恐,从金化也。少角与判商同,上角与正角同,上商与正商同。其病肢废、痈肿、疮疡,其甘虫,邪伤肝也。上宫与正宫同。萧瑟肃杀,则炎赫沸腾,眚于三,所谓复也,其主飞、蠹、蛆、雉,乃为雷霆。
委和的年份(木运不及),是金刑木使生气被抑制,生气不能很好的行使职权,化气于是张扬,长气自然平静,收气行令于是提早,(藏气使)凉雨不时下降,风云经常并起,草木不能及时繁荣,并且易于干枯凋落,万物早秀早熟,皮肉充实。其气收敛,其作用拘束,不得曲直伸展,在人体的变动是筋络拘挛无力,或者易于惊骇,其应于内脏为肝,在果类是枣、李,其所充实的是核和壳,在谷类是稷、稻,在五味是酸、辛,在颜色是白和苍,在畜类是犬和鸡,在虫类是毛虫和介虫,所主的气候是雾露寒冷之气,在五音是角、商,在人体发生病变则为抽搐、暴怒、恐惧,这是由于木运不及而从金化伤肝的原因。所以少角等同判商。(若逢厥阴风木司天,则不及的木运得司天之助,也可以成为平气,所以委和逢)上角,则其气可与正角相同。(若逢阳明燥金司天,则木运更衰,顺从金气用事,而成为金之平气,所以逢)上商便和正商相同。在人体可发生四肢萎弱、痈肿、疮疡、生虫等病,这是由于邪气伤肝的关系。(如正当太阴湿土司天,因土不畏,亦能形成土气用事,而成为土之平气,所以逢)上宫则和正宫相同。(故委和的年份,起初是)一片肃杀的景象,但随之则为火热蒸腾,其灾害应于三(东方,这是由于金气克木),迫使火气前来报复,(当火气来报复,)所主动物为飞虫、蛆虫和雉,所主气象为雷霆。

伏明之纪,是谓胜长,长气不宣,藏气反布,收气自政,化令乃衡,寒清数举,暑令乃薄,承化物生,生而不长,成实而稚,遇化已老,阳气屈伏,蛰虫早藏。其气郁,其用暴,其动彰伏变易,其发痛,其脏心,其果栗桃,其实络濡,其谷豆稻,其味苦咸,其色玄丹,其畜马彘,其虫羽鳞,其主冰雪霜寒,其声徵羽,其病昏惑悲忘,从水化也。少徵与少羽同,上商与正商同。邪伤心也。凝惨凓冽,则暴雨霖霪,眚于九,其主骤注,雷霆震惊,沉霒淫雨。
伏明的年份(火运不及),是水刑火而使万物盛长,长气不得发扬,藏气反见布散,收气擅自行使职权,化气平定而不能发展,寒冷之气常现,暑热之气衰薄,万物虽承土的化气而生,但因火运不足,既生而不能成长(生气不足),虽能结实但却很小,及至生化的时候,已经衰老,阳气屈伏,蛰虫早藏。火气郁结,所以当其发作时,必然横暴,其在人体变动为彰伏变易(喜怒无常),其病发为痛症,其应于内脏为心,其在果类为栗和桃,其所充实的是络和汁,在谷类是豆和稻,在五味是苦和咸,在颜色是玄和丹,在畜类是马和猪,在虫类是羽虫、鳞虫,在气候主冰雪霜寒,在五音是徵、羽,若发生病变则为精神昏乱、悲哀、易忘,这是火运不及而从水化伤心的原因。所以少徵和少羽相同。(若逢阳明燥金司天,因金不畏火,形成金气用事,而成为金之平气,所以伏明之年)逢上商则与正商相同。故所发之病,是由于邪气伤心。火运衰,所以有阴凝惨淡、寒风凛冽的现象,但随之而暴雨淋漓不止,其灾害于九(南方,这是土气来报复),以致暴雨下注,雷霆震惊,乌云蔽日,阴雨连绵。

卑监之纪,是谓减化,化气不令,生政独彰,长气整,雨乃衍,收气平,风寒并兴,草木荣美,秀而不实,成而粃也。其气散,其用静定,其动疡涌,分溃痈肿,其发濡滞,其脏脾,其果李栗,其实濡核,其谷豆麻,其味酸甘,其色苍黄,其畜牛犬,其虫倮毛,其主飘怒振发,其声宫角,其病留满否塞,从木化也。少宫与少角同,上宫与正宫同,上角与正角同。其病飧泄,邪伤脾也。振拉飘扬,则苍干散落,其眚四维,其主败折虎狼,清气乃用,生政乃辱。
卑监的年份(土运不及),是木胜土而致土气减少,土的化气不得其令,而木的生气独旺,长气自能完整如常,(藏气不足使)雨水不能及时下降,收气平定,风寒并起,草木虽繁荣美丽,但秀而不能成实,所成的只能是中空的秕谷。其气散漫,其作用不足而过于静定,在人体的变动为疮疡、脓多、溃烂、痈肿,其病发为水气不行而滞留,其应于内脏为脾,在果类是李和栗,其所充实的是液汁和核,在谷类是豆和麻,在五味是酸、甘,在颜色是苍、黄,在畜类是牛和犬,在虫类是倮虫、毛虫,(因木胜风动,)气候主要是振动摧折之势,在声音是宫、角,若发生病变则为胀满、痞塞不通,这是土运不及而从木化伤脾的原因。所以少宫和少角相同。(若逢太阴湿土司天,虽土运不及,但得司天之助,也可成为平气,所以卑监的年份逢)上宫则和正宫相同。(若逢厥阴风木司天,则土运更衰,顺从木气用事,而成为木的平气,所以逢)上角则和正角相同。在发病来讲,消化不良的泄泻,是邪气伤脾的关系。(土衰木胜,)所以见风势振动,摧折飘扬的现象,随之而草木干枯凋落,其灾害应于中土而散布四方,(由于金气来复,所以)其主败坏折伤有如虎狼之势,清气发生作用,生气便被抑制而不能行使权力。

从革之纪,是谓折收,收气乃后,生气乃扬,长化合德,火政乃宣,庶类以蕃。其气扬,其用躁切,其动铿禁瞀厥,其发欬喘,其脏肺,其果李杏,其实壳络,其谷麻麦,其味苦辛,其色白丹,其畜鸡羊,其虫介羽,其主明曜炎烁,其声商徵,其病嚏咳鼽衂,从火化也。少商与少徵同,上商与正商同,上角与正角同。邪伤肺也。炎光赫烈,则冰雪霜雹,眚于七,其主鳞伏彘鼠,藏气早至,乃生大寒。
从革的年份(金运不及),是火刑金使火气减少,收气不能及时,生气得以发扬,长气和化气合而相得,火气于是得以施行其权力,万物繁盛。其气发扬,其作用急躁,在人体的变动为咳嗽、失音、眼花、昏厥,发病为咳嗽、气喘,其应于内脏为肺,在果类是李和杏,其所充实的是壳和络,在谷类是麻和麦,在五味是苦与辛,在颜色是白和朱红,在畜类是鸡和羊,在虫类是介虫、羽虫,(因为金虚火胜,)气候主要是发光灼热之势,在五音是商、徵,若发生病变则为喷嚏、咳嗽、鼻塞流涕、衄血,这是因金运不及而从火化伤肺的原因。所以少商和少徵相同。(若逢阳明燥金司天,则金运虽不及,得司天之助,也能变为平气,所以从革的年份逢)上商就和正商相同。(若逢厥阴风木司天,因金运不及,木不畏金,亦能形成木气用事而成为木的平气,所以逢)上角便和正角相同。其病变是由于邪气伤于肺脏。(因金衰火旺,)所以火势炎热,但随之见冰雪霜雹,其灾害应于七(西方),(这是水气来复,故)所主动物为鳞虫、伏虫、猪、鼠,所主气候为冬藏之气提早而至,于是发生大寒。

涸流之纪,是谓反阳,藏令不举,化气乃昌,长气宣布,蛰虫不藏,土润水泉减,草木条茂,荣秀满盛。其气滞,其用渗泄,其动坚止,其发燥槁,其脏肾,其果枣杏,其实濡肉,其谷黍稷,其味甘咸,其色黅玄,其畜彘牛,其虫鳞倮,其主埃郁昏翳,其声羽宫,其病痿厥坚下,从土化也。少羽与少宫同,上官与正宫同。其病癃闭,邪伤肾也。埃昏骤雨,则振拉摧拔,眚于一,其主毛显狐狢,变化不藏。
涸流的年份(水运不及),是土刑水使阳气宣扬,藏气衰弱不能行使其封藏的权力,化气因而昌盛,长气反见宣行而布达于四方,蛰虫应藏而不藏,土润泽而泉水减少,(生气使)草木条达茂盛,万物繁荣秀丽而丰满。其气不得流畅,故其作用为暗中渗透、泄露,其在人体的变动为坚固不行,发病为干燥、枯槁,其应于内脏为肾,在果类是枣、杏,其所充实的是汁液和肉,在谷类是黍和稷,在五味是甘、咸,在颜色是黄、黑,在畜类是猪、牛,在虫类是鳞虫、倮虫,(水运衰,土气用事,故)主要气象为尘土、昏郁,在声音是羽、宫,在人体的病变为痿症、厥逆、二便不通,这是水运不及而从土化伤肾的原因。所以少羽和少宫相同。(若逢土气司天,则水运更衰,顺从土气用事,所以涸流的年份逢)上宫与正宫相同。其病见大小便不畅或闭塞不通,是邪气伤于肾脏。(因水运不及,)故尘埃昏蔽,或骤然下雨,但岁之反见大风振动,摧折倒拔,其灾害应于一(北方,这是木气来复),所主动物为毛虫、狐、貉,所主气候善于变动而不主闭藏。

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疟无德,灾反及之,微者复微,甚者复甚,气之常也。
(所以当运气不及的年份,所胜与所不胜之气,就)乘其衰弱而行令,好像不速之客不招自来,暴虐而毫无道德,结果反而他自己受到损害(,这是子来报复的原因),凡施行暴虐轻微的所受的报复也轻,厉害的所受到的报复也厉害,这种有胜必有复的情况,是运气的常规。

发生之纪,是谓启陈,土疏泄,苍气达,阳和布化,阴气乃随,生气淳化,万物以荣。其化生,其气美,其政散,其令条舒,其动掉眩巅疾,其德鸣靡启坼,其变振拉摧拔,其谷麻稻,其畜鸡犬,其果李桃,其色青黄白,其味酸甘辛,其象春,其经足厥阴少阳,其脏肝脾,其虫毛介,其物中坚外坚,其病怒。太角与上商同。上征则其气逆,其病吐利。不务其德,则收气复,秋气劲切,甚则肃杀,清气大至,草木凋零,邪乃伤肝。
发生的年份(木运太过),是木气启发陈布,土气疏松虚薄,草木之青气发荣,阳气温和布化于四方,阴气随阳气而动,生气淳厚,化生万物,万物因之而欣欣向荣。其变化为生发,万物得其气则秀丽,其职能为散布,其权力的表现为舒展畅达,其在人体的变动是眩晕和巅顶部的疾病,其正常的性能是风和日暖,使万物奢靡华丽,推陈出新,若变动为狂风振怒,把树木摧折拔倒,在谷类是麻、稻,在畜类是鸡、犬,在果类是李、桃,在颜色是青、黄、白三色杂见,在五味是酸、甘、辛,其象征为春天,在人体的经络是足厥阴、少阳,其应于内脏为肝、脾,在虫类是毛虫、介虫,在物体属内外坚硬的一类,若发病则为怒。(木运太过,是为太角,木太过则相当于金气司天,故)太角与上商同。若逢上徵,(正当火气司天,木运太过亦能生火,)火性上逆,(木旺克土,)故病发气逆、吐泻。木气太过失去了正常的性能,则金之收气来报复,以致发生秋令劲切的景象,甚则有肃杀之气,气候清凉,草木凋零,若为人的病变,则邪气伤在肝脏。

赫曦之纪,是谓蕃茂,阴气内化,阳气外荣,炎暑施化,物得以昌。其化长,其气高,其政动,其令明显,其动炎灼妄扰,其德暄暑郁蒸,其变炎烈沸腾,其谷麦豆,其畜羊彘,其果杏栗,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咸,其象夏,其经手少阴太阳、手厥阴少阳,其脏心肺,其虫羽鳞,其物脉濡,其病笑、疟、疮疡、血流、狂妄、目赤。上羽与正徵同。其收齐,其病痓,上徵而收气后也。暴烈其政,藏气乃复,时见凝惨,甚则雨水霜雹切寒,邪伤心也。
赫曦的年份(火运太过),是火气茂盛,少阴之气从内而化,阳气发扬在外,炎暑的气候施行,万物得以昌盛。其生化之气为成长,火气的性质是上升,其职能是闪烁活动,其权力的表现为显露声色,其变动能使烧灼发热,并且因为过热而缭乱烦扰,其正常的性能是暑热郁蒸,其变化则为热度高张如烈火,在谷类是麦、豆,在畜类是羊、猪,在果类是杏、栗,在颜色是赤、白、黑,在五味是苦、辛、咸,其象征为夏天,在人体的经脉是手少阴、太阳、厥阴、少阳,其应于内脏为心、肺,在虫类是羽虫、鳞虫,在人体属脉络和津液,在人体的病变是因为心气实则嬉笑不休,伤于暑则疟疾、疮疡、失血、发狂、目赤。(火运太过,若逢太阳寒水司天,水能胜火,适得其平,故赫曦的年份逢)上羽和正徵相同。(水运既平,金不受克,所以)收令得以正常,(因水气司天,水受火制,所以)在人发病为痉挛,(若火运太过又逢火气司天,二火相合,则金气受伤,故逢)上徵则收气不能及时行令。由于火运行令,过于暴烈,水之藏气来报复,以致时见阴凝惨淡的景象,甚至雨水霜雹,转为寒冷,若见病变,多是邪气伤于心脏。

敦阜之纪,是谓广化,厚德清静,顺长以盈,至阴内实,物化充成,烟埃朦郁,见于厚土,大雨时行,湿气乃用,燥政乃辟。其化圆,其气丰,其政静,其令周备,其动濡积并稸,其德柔润重淖,其变震惊、飘骤、崩溃,其谷稷麻,其畜牛犬,其果枣李,其色黅玄苍,其味甘咸酸,其象长夏,其经足太阴、阳明,其脏脾肾,其虫倮毛,其物肌核,其病腹满,四肢不举,大风迅至,邪伤脾也。
敦阜的年份(土运太过),是土气广化,其德行浑厚而清静,使万物顺时生长乃至充盈,土的至阴之气充实,则万物能生化而成形,土运太过,故见土气蒸腾如烟,笼罩于山丘之上,大雨常下,湿气用事,燥气退避。其化圆满,其气丰盛,其权力则为静,其权力的表现是周密而详备,其变动则湿气积聚,其性能柔润,使万物不断得到润泽,其变化则为暴雨骤至、雷霆震动、山崩堤溃,在谷类是稷、麻,在畜类是牛、犬,在果类是枣、李,在颜色是黄、黑、青,在五味是咸、酸,其象征为长夏,在人体的经脉是足太阴、阳明,其应于内脏为脾、肾,在虫类是倮虫、毛虫,在植物为肉和果核,在病变为腹中胀满、四肢沉重举动不便,(由于土运太过,木气来报复,所以)大风迅速而来,其所见的疾病,多因邪气伤于脾脏。

坚成之纪,是谓收引,天气洁,地气明,阳气随,阴治化,燥行其政,物以司成,收气繁布,化治不终。其化成,其气削,其政肃,其令锐切,其动暴折疡疰,其德雾露萧瑟,其变肃杀凋零,其谷稻黍,其畜鸡马,其果桃杏,其色白青丹,其味辛酸苦,其象秋,其经手太阴、阳明,其脏肺肝,其虫介羽,其物壳络,其病喘喝、胸凭、仰息。上徵与正商同。其生齐,其病咳,政暴变则名木不荣,柔脆焦首,长气斯救,大火流,炎烁且至,蔓将槁,邪伤肺也。
坚成的年份(金运太过),是金气收敛,天高气爽洁净,地气亦清静明朗,阳气跟随阴气的权力而生化,因为阳明燥金之气当权,于是万物都成熟,但金运太过,故秋收之气旺盛四布,以致长夏的化气未尽而顺从收气行令。其化是提早收成,其气是削伐,其职能过于严厉肃杀,其权力的表现是尖锐锋利而刚劲,其在人体之变动为强烈的折伤和疮疡、皮肤病,其正常的性能是散布雾露凉风,其变化则为肃杀凋零的景象,在谷类是稻、黍,在畜类是鸡、马,在果类是桃、杏,在颜色是白、青、丹,其在五味是辛、酸、苦,其象征为秋天,在人体上相应的经脉是手太阴、阳明,在内脏是肺与肝,其在虫类是介虫、羽虫,其万物生长是皮壳和筋络,如果发生病变,大都为气喘有声而呼吸困难。(若遇金运太过而逢火气司天的年份,因为火能克金适得其平,所以说)上徵与正商相同。(金气得到抑制,则木气不受克制,)生气就能正常行令,发生的病变为咳嗽,(金运太过的年份)剧变暴虐,各种树木受到影响不能发荣,使得草类柔软脆弱都会焦头,(但继之火气来报复,)好像夏天的气候前来相救,故炎热的天气又流行,蔓草被烧灼而渐至枯槁,人们发生病变多因邪气伤于肺脏。

流衍之纪,是谓封藏,寒司物化,天地严凝,藏政以布,长令不扬。其化凛,其气坚,其政谧,其令流注,其动漂泄沃涌,其德凝惨寒雰,其变冰雪霜雹,其谷豆稷,其畜彘牛,其果栗枣,其色黑丹黅,其味咸苦甘,其象冬,其经足少阴、太阳,其脏肾心,其虫鳞倮,其物濡满,其病胀。上羽而长,气不化也。政过则化气大举,而埃昏气交,大雨时降,邪伤肾也。
流衍的年份(水运太过),是水气封藏,寒气执掌万物的变化,天地间严寒阴凝,闭藏之气行使其权力,火的生长之气不得发扬。其化为凛冽,其气则坚凝,其职能为安静,它权力的表现是流动灌注,其活动则或为漂浮,或为下泻,或为灌溉,或为外溢,其性能是阴凝惨淡、寒冷雾气,其气候的变化为冰雪霜雹,在谷类是豆、稷,在畜类是猪、牛,在果类是栗、枣,显露的颜色是黑、朱红与黄,在五味是咸、苦、甘,其象征为冬天,在人体相应的经脉是足少阴、太阳,其应于内脏为肾和心,化生的虫类是鳞虫、倮虫,其万物生长是充满汁液、肌肉,如果发生病变是胀满。(若逢水气司天,水运更加过盛,二水相合,火气更衰,故流衍的年份逢)上羽,火生长之气更不能发挥作用。(如果水行太过,则土气来报复,而)化气发动,以致地气上升,大雨不时下降,人们发生的病变多因邪气伤于肾脏。

故曰:“不恒其德,则所胜来复;政恒其理,则所胜同化。”此之谓也。
因此说:“(如果权力的行使,)失去了正常的性能,(横施暴虐,而欺侮者被我所胜,)必有胜我者前来报复;如果权力的行使平和,合乎正常的规律,即使所胜的也能同化。”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凉;地不满东南,右热而左温,其故何也?
黄帝问:天气不足于西北,北方寒而西方凉;地气不满于东南,南方热而东方温,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阴阳之气,高下之理,太少之异也。东南方,阳也,阳者,其精降于下,故右热而左温。西北方,阴也,阴者,其精奉于上,故左寒而右凉。是以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故适寒凉者胀之,温热者疮,下之则胀已,汗之则疮已,此腠理开闭之常,太少之异耳。
岐伯说:天气有阴阳,地势有高低,其中都有太过与不及的差异。东南方属阳,阳气有余,阳精自上而下降,所以南方热而东方温。西北方属阴,阴气有余,阴精自下而上升,所以北方寒而西方凉。因此,地势有高有低,气候有温有凉,地势高的气候寒凉,地势低下的气候温热。所以在西北寒凉的地方多胀满,在东南温热的地方多疮疡。胀满用下法则胀满可消,疮疡用汗法则疮疡自愈,这是气候和地理影响人体腠理开闭的一般情况,无非是太过和不及的区别罢了。

帝曰:其于寿夭何如?
黄帝道:天气寒热与地势高低对于人的寿命,有什么关系吗?

岐伯曰: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夭。
岐伯说:阴精奉养的地方,阳气坚固,故其人长寿;阳精下降的地方,阳气常发泄而衰薄,故其人多早夭。

帝曰:善。其病也治之奈何?
黄帝说:好。(对不同地域)若发生病变,应怎样处理呢?

岐伯曰:西北之气散而寒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所谓同病异治也。故曰:“气寒气凉,治以寒凉,行水渍之;气温气热,治以温热,强其内守,必同其气,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岐伯说:西北方天气寒冷,其病多外寒而里热,应散其外寒,而凉其里热;东南方天气温热,因阳气外泄,故生内寒,所以应收敛其外泄的阳气,而温其内寒,这就是所说的“同病异治”(即同样发热病而治法不同)。所以说:“气候寒凉的地方,多内热,可用寒凉药治之,并可以用流水侵渍的方法;气候温湿的地方,多内寒,可治以温热的方法,以加强内部阳气的固守。治法必须与该地的气候相同,才能使之平调,但必须辨别其相反的情况,(如西北之人有假热之寒病,东南之人有假寒之热病,)又当用相反的方法治疗(即异病同治)。”

帝曰:善。一州之气,生化寿夭不同,其故何也?
黄帝道:好。但是地处一州之内,而生化寿夭各有不同,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势使然也。崇高则阴气治之,污下则阳气治之,阳胜者先天,阴胜者后天,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
岐伯道:虽在同一州,而地势高低不同,故生化寿夭就不同,是地势的不同所造成的。因为地势高的地方,属于阴气所治,地势低的地方,属于阳气所治。阳气盛的地方气候温热,万物生化往往先四时而早成;阴气盛的地方气候寒冷,万物常后于四时而晚成,这是地理的常规变化,而影响着生化迟早的规律。

帝曰:其有寿夭乎?
黄帝道:地势高低对寿命的长短有什么影响呢?

岐伯曰:高者其气寿,下者其气夭,地之小大异也,小者小异,大者大异。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阴阳更胜,气之先后,人之寿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气矣。
岐伯说:地势高的地方,阴气所治,故其人长寿;地势低下的地方,阳气多泄,其人多早夭。而地势高下相差有程度上的不同,相差小的其寿夭差别也小,相差大的其寿夭差别也大,所以治病必须懂得天道和地理的变化,阴阳的相胜往复,气候的先后,人的寿夭,生化的时间,然后可以知道人体内外形气的病变了。

帝曰:善。其岁有不病,而脏气不应不用者,何也?
黄帝道:很对!一岁之中,有应当病而不病,脏气应当相应而不感应,应当发生作用而不发生作用,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天气制之,气有所从也。
岐伯说:这是由于受司天之气的制约,人身脏气顺从于司天之气的原因。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道:请你详细告诉我。

岐伯曰: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见燔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欬嚏,鼽衂,鼻窒,疮疡,寒热胕肿。风行于地,尘沙飞扬,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
岐伯说:少阳相火司天的年份,火气下临于地,人身肺脏之气上从天气,燥金之气起而用事,地上的草木受灾,火热如烧灼,金气为之改变,且被消耗,火气太过故暑热流行,人们发生的病变如咳嗽、喷嚏、鼻涕、衄血、鼻塞不利、口疮、寒热、浮肿。(少阳司天则厥阴在泉,)故风气流行于地,沙尘飞扬,发生的病变为心痛、胃脘痛、厥逆、胸鬲不通,其变化急暴快速。

阳明司天,燥气下临,肝气上从,苍起木用而立,土乃眚,凄沧数至,木伐草萎,胁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暴热至,土乃暑,阳气郁发,小便变,寒热如疟,甚则心痛,火行于槁,流水不冰,蛰虫乃见。
阳明燥金司天的年份,燥气下临于地,人的肝脏之气上从天气,风木之气起而用事,故脾土必受灾害,凄沧清冷之气常见,草木被克伐而枯萎,所以发病为胁痛、目赤、眩晕、摇动、战栗、筋萎不能久立。(阳明司天则少阴君火在泉,)故暴热至,地气变为暑热蒸腾,在人则阳气郁于内而发病,小便不正常,寒热往来如疟,甚至发生心痛,火气流行于冬令草木枯槁之时,气候不寒而流水不得结冰,蛰虫反外见而不藏。

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时举,胜则水冰,火气高明,心热烦,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数欠,热气妄行,寒乃复,霜不时降,善忘,甚则心痛。土乃润,水丰衍,寒客至,沉阴化,湿气变物,水饮内稸,中满不食,皮??肉苛,筋脉不利,甚则胕肿,身后痈。
太阳寒水司天的年份,寒水之气下临于地,人身心脏之气从天气,火气照耀显明,火热之气起而用事,则肺金必然受伤,寒冷之气非时而出现,寒气太过则水结成冰,因火气被迫而应从天气,故发病为心热烦闷,咽喉干,常口渴,鼻涕,喷嚏,易于悲哀,时常呵欠,热气妄行于上,故寒气来报复于下,则寒霜不时下降,寒复则神气伤,发病为善忘,甚至心痛。(太阳司天则太阴在泉,)土能制水,故土气滋润,水流丰盛,故湿土之气下加临于终之气,水湿相合而从阴化,万物因寒湿而发生变化,应在人身的病则为水饮内停,腹中胀满,不能饮食,皮肤麻痹,肌肉不仁,筋脉不利,甚至浮肿,背部生痈。

厥阴司天,风气下临,脾气上从,而土且隆,黄起水乃眚,土用革,体重,肌肉萎,食减口爽,风行太虚,云物摇动,目转耳鸣。火纵其暴,地乃暑,大热消烁,赤沃下,蛰虫数见,流水不冰,其发机速。
厥阴风木司天的年份,风木之气下临于地,人身脾脏之气上从天气,土气兴起而隆盛,湿土之气起而用事,于是水气必受损,土从木化而受其克制,其功用亦为之变易,在人发病为身体重、肌肉枯萎、饮食减少、口败无味,风气行于宇宙之间,云气与万物为之动摇,在人体之病变为目眩、耳鸣。(厥阴司天则少阳在泉,风火相扇,)故火气横行,地气变为暑热,在人体则见大热而消烁津液、血水下流二便,因气候温热,故蛰虫不藏而常见,流水不能成冰,其所发的病机急速。

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呕,寒热,嚏鼽衂,鼻窒,大暑流行,甚则疮疡燔灼,金烁石流。地乃燥清,凄沧数至,胁痛,善太息,肃杀行,草木变。
少阴君火司天的年份,火热之气下临于地,人身肺脏之气上从天气,燥金之气起而用事,则草木必然受损,人们发病为气喘、呕吐、寒热、喷嚏、鼻涕、衄血、鼻塞不通,暑热流行,甚至病发疮疡、高热,暑热如火焰,有熔化金石之状。(少阴司天则阳明在泉,)故地气干燥而清净,寒凉之气常至,在病变为胁痛、好叹息,肃杀之气行令,草木发生变化。

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起水变,(火乃眚,)埃冒云雨,胸中不利,阴痿,气大衰,而不起不用。当其时,反腰脽痛动转不便也,厥逆。地乃藏阴,大寒且至,蛰虫早附,心下否痛,地裂冰坚,少腹痛,时害于食,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
太阴湿土司天的年份,湿气下临于地,人身肾脏之气上从天气,寒水之气起而用事,火气必然受损,人体发病为胸闷、阳痿、阳气大衰,不能振奋而失去作用。当土旺之时,则感腰臀部疼痛,转动不便,或厥逆。(太阴司天则太阳在泉,)故地气因凝闭藏,大寒便至,蛰虫很早就伏藏,人们发病则心下痞塞而胸痛,若寒气太过则土地冻裂,冰冻坚硬,病发为少腹痛,常常妨害饮食,当水气上乘肺金,则寒水外化,此时少腹痛可止,若水气增多则口味觉咸,必使水气通行外泄,方可减退。

帝曰:岁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气使然?
黄帝道:在同一年中,有的动物能胎孕繁殖,有的却不能生育,这是什么气使它这样的呢?

岐伯曰:六气五类,有相胜制也,同者盛之,异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
岐伯说:六气和五种虫类之间,有相胜而制约的关系。若六气与动物的五行相同,则生育力就强盛,如果不同,生育力就衰退,这是自然规律,万物生化的常规。

故厥阴司天,毛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在泉,毛虫育,倮虫耗,羽虫不育。
所以每逢,厥阴风木司天(而少阳相火在泉),毛虫受天气所抑制,故不生育亦不耗损,羽虫同地之气得以生育,火能克金,故介虫不能生成;若厥阴在泉,毛虫同地气则多生育,因木克土,故倮虫遭受损耗,羽虫静而不育。

少阴司天,羽虫静,介虫育,毛虫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不育。
少阴君火司天(而阳明燥金在泉),羽虫受天气所抑制,故不生育亦不耗损,介虫同地之气得以生育,金克木,故毛虫不能生成;若少阴在泉,羽虫同地之气则多生育,火克金,故介虫遭受损耗且不能生育。

太阴司天,倮虫静,鳞虫育,羽虫不成;在泉,倮虫育,鳞虫不成。
太阴湿土司天(而太阳寒水在泉),倮虫受天气所抑制,故不生育亦不耗损,鳞虫同地气则多生育,水克火,故羽虫不能生成;若太阴在泉,倮虫同地气故多生育,土克水,故鳞虫不能生成。

少阳司天,羽虫静,毛虫育,倮虫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毛虫不育。
少阳相火司天(而厥阴风木在泉),羽虫受天气所抑制,故不能生育亦不耗损,毛虫同地之气故多生育,火克木,故倮虫不能生成;若少阳相火在泉,羽虫同地气则多生育,火克金,故介虫遭受损耗,而毛虫不能生成。

阳明司天,介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在泉,介虫育,毛虫耗,羽虫不成。
阳明燥金司天(而少阴君火在泉),介虫受天气所抑制,故静而不生育亦不耗损,羽虫同地气则多生育,火克金,故介虫不得生成;若阳明在泉,介虫同地气则多生育,金克木,故毛虫损耗,而羽虫不能生成。

太阳司天,鳞虫静,倮虫育;在泉,鳞虫耗,倮虫不育。
太阳寒水司天(而太阴湿土在泉),鳞虫受天气所抑制,故静而不育亦不耗损,倮虫同地气故多生育;若太阳在泉,鳞虫损耗,而倮虫不能生成。

诸乘所不成之运,则甚也。故气主有所制,岁立有所生,地气制己胜,天气制胜己,天制色,地制形,五类衰盛,各随其气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气之常也,所谓中根也。根于外者亦五,故生化之别,有五气、五味、五色、五类,五宜也。
凡五运被六气所乘的时候,(被克之年所应的五种虫类(毛、羽、倮、鱗、介),则更不能孕育。所以六气所主的司天在泉,各有制约的作用,而)岁运在中秉五行而立,万物都有所生化,在泉之气制约我所胜者,司天之气制约岁气之胜我者,司天之气制色,在泉之气制形,五种虫类的繁盛和衰微,各自随着天地六气的不同而相应。因此有胎孕和不育的分别,生化的情况也不能完全一致,这是运气的一种常规,称为“中根”(指依靠神气而存在的动、植物)。在中根之外的万物,同样根据五行而施化,所以生化有五气(臊、焦、香、腥、腐)、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色(青、赤、黄、白、黑)、五类(在此指燥、湿、液、坚、软)的分别,其随五运六气而各得五种所宜。

帝曰:何谓也?
黄帝道: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故各有制,各有胜,各有生,各有成。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同异,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谓也。
岐伯说:根于中的叫做“神机”,它是生化作用的主宰,所以神去则生化的机能也停止;根于外的叫做“气立”,假如没有六气在外,则生化也随之而断绝。故运各有制约,各有相胜,各有生,各有成。因此说:“如果不知道当年的岁运和六气的加临,以及六气和岁运的异同,就不足以谈生化。”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然而五味所资,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终始不同,其故何也?
黄帝道:万物受气而开始生化,气散而有形,气敷布而蕃殖,气终的时候形象便发生变化,万物虽不同但这种情况是一致的。然而如五谷的资生,生化有厚有薄,成熟有少有多,开始和结果也有不同,这是什么缘故呢?

岐伯曰:地气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长也。
岐伯说:这是由于受在泉之气所控制,故其生化非天气则不生,非地气则不长。

帝曰:愿闻其道。
黄帝又道:请告诉我其中的道理。

岐伯曰:寒热燥湿,不同其化也。
岐伯说:寒、热、燥、湿等气,其气化作用各有不同。

故少阳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苍丹。
故少阳相火在泉,则寒毒之物不生,(火能克金,)味辛的东西被克而不生,其所主之味是苦和酸,在谷类是属青和火红色的一类。

阳明在泉,湿毒不生,其味酸,其气湿,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
阳明燥金在泉,则湿毒之物不生,味酸及气湿的东西都不生,其所主之味是辛、苦、甘,在谷类是属于火红和素色的一类。

太阳在泉,热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咸,其谷黅秬。
太阳寒水在泉,则热毒之物不生,凡苦味的东西都不生,其所主之味是淡和咸,在谷类属土黄和黑色一类。

厥阴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苍赤,其气专,其味正。
厥阴风木在泉,则清毒之物不生,凡甘味的东西都不生,其所主之味是酸、苦,在谷类是属于青和红色之类;(若厥阴在泉而少阳司天,上阳下阴,木火相合,故)其气化专一,其味纯正。

少阴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
少阴君火在泉,则寒毒之物不生,味辛的东西不生,其所主之味是辛、苦、甘,在谷类是属于白色和火红之类。

太阴在泉,燥毒不生,其味咸,其气热,其治甘咸,其谷黅秬。化淳则咸守,气专则辛化而俱治。
太阴湿土在泉,燥毒之物不生,凡咸味及气热的东西都不生,其所主之味是甘和咸,在谷类是属于土黄和黑色之类。(太阴在泉,是土居地位,所以)其气化淳厚,(足以制水,故)咸味得以内守,其气专精而能生金,故辛味也得以生化,而与湿土同治。

故曰:“补上下者从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热盛衰而调之。”
所以说:“因司天在泉之气不及而病不足的,用补法当顺其气;因太过而病有余的,治疗时当逆其气,二种方法都是根据其寒热盛衰进行调治。”

故曰:“上取下取,内取外取,以求其过。能毒者以厚药,不胜毒者以薄药。”此之谓也。
所以说:“从上、下、内、外取治,总要探求致病的原因。凡体强能耐受剧烈药性的就给以性味厚的药物,凡体弱不能耐受剧烈药性的就给以性味薄的药物。”就是这个道理。

气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旁取之。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治温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温,热而行之。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补之泻之,久新同法。
若病气有相反的,如病在上,治其下;病在下的,治其上;病在中的,治其四旁。治热病用寒药,而用温服法;治寒病用热药,而用凉服法;治温病用凉药,而用冷服法;治清冷的病用温药,而用热服的方法。故用消法通积滞,用削法攻坚积,用吐法治上部之实,补法治虚症,泻法治实症,凡久病新病都可根据这些原则进行治疗。

帝曰:病在中而不实不坚,且聚且散,奈何?
黄帝道:若病在内,不实也不坚硬,有时聚而有形,有时散而无形,那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无积者求其脏,虚则补之,药以祛之,食以随之,行水渍之,和其中外,可使毕已。
岐伯说:您问得真仔细!这种病如果没有积滞的,应当从内脏方面去探求,虚的用补法,有邪的可先用药驱其邪,然后以饮食调养之,或用流水浸泡调和其内外,便可使病痊愈。

帝曰:有毒无毒,服有约乎?
黄帝道:有毒药和无毒药,服用时有一定的规则吗?

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无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不尽,行复如法,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无盛盛,无虚虚,而遗人夭殃,无致邪,无失正,绝人长命。
岐伯说:病有新有久,处方有大有小,药物有毒无毒,服用时当然有一定的规则。凡用大毒之药,病去十分之六,不可再服;一般的毒药,病去十分之七,不可再服;小毒的药物,病去十分之八,不可再服;无毒的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也不可再服。以后就用谷类、肉类、果类、蔬菜等饮食调养,使邪去正复而病痊愈,不要用药过度,以免伤其正气。如果邪气未尽,再用药时仍如上法。必须首先知道该年的运气情况,不可违反天人相应的规律。不要实证用补益使其重实,不要虚症误泄下使其更虚,而造成使人生命夭折的灾害。不要误补而使邪气更盛,不要误泄而损伤人体正气,断送了人的性命!

帝曰:其久病者,有气从不康,病去而瘠,奈何?
黄帝道;有久病的人,气机虽已调顺而身体不得康复,病虽去而形体依然瘦弱,应当怎样处理呢?

岐伯曰:昭乎哉,圣人之问也!化不可代,时不可违。夫经络以通,血气以从,复其不足,与众齐同,养之和之,静以待时,谨守其气,无使倾移,其形乃彰,生气以长,命曰圣王。故《大要》曰:“无代化,无违时,必养必和,待其来复。”此之谓也。
岐伯说:您所问的真精细啊!要知道天地之气化,是不可用人力来代行的,四时运行的规律,是不可以违反的。若经络已经畅通,血气已经和顺,要恢复正气的不足,使与平常人一样,必须注意保养,协调阴阳,耐心等待天时,谨慎守护真气,不使有所消耗,他的形体就可以壮实,生气就可以长养,这就是圣王的法度。所以《大要》上说:“不要以人力来代替天地之气化,不要违反四时的运行规律,必须善于调养,协调阴阳,等待真气的恢复。”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善。
黄帝道:讲得很对。

卷七十一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

黄帝问曰:六化六变,胜复淫治,甘苦辛咸酸淡先后,余知之矣。夫五运之化,或从天气,或逆天气,或从天气而逆地气,或从地气而逆天气,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明其事。欲通天之纪,从地之理,和其运,调其化,使上下合德,无相夺伦,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运宣行,勿乖其政,调之正味,从逆奈何?
黄帝问道:六气的正常生化和异常生化,胜气复气等淫邪致病及其主治原则,甘苦辛咸酸淡诸气味所化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关于五运主岁的气化,或与司天之气相顺,或与司天之气相逆,或与司天之气相顺而与在泉之气相逆,或与在泉之气相顺而与司天之气相逆,或主气客气相生,或主气客气相制,我还未能完全明了其中的道理。我想通晓天气运行的纲纪,遵从地气变化的道理,调和五运的生成变化规律,使司天、在泉之气的功能相互应合,不要破坏各自的正常秩序,天地之气的升降不要失去正常规律,五运之气的布化运行,不致违背其应时的政令,根据运气的顺逆情况调之以五味,这些应当怎样才能做到呢?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此天地之纲纪,变化之渊源,非圣帝孰能穷其至理欤!臣虽不敏,请陈其道,令终不灭,久而不易。
岐伯拜了两拜回答道:这个问题提的很高明啊!这是有关天气和地气问题的一个总纲,是万物变化的本源,若非圣明之帝,谁能够穷尽这些至理要道呢!我对这个问题虽然领会不深,愿意讲述其中的道理,使它永远不致灭绝,能长期流传而不被更改。

帝曰:愿夫子推而次之,从其类序,分其部主,别其宗司,昭其气数,明其正化,可得闻乎?
黄帝说:希望先生把这些道理进一步推演,使其更加条理,根据天干地支的属类和排列的顺序,分析司天、在泉等所主的部位,分别每年主岁之气与各步之气,明了司天年运所属之气与常数,及正化邪化的变化情况等,可以听你进一步讲述吗?

岐伯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金木水火土运行之数,寒暑燥湿风火临御之化,则天道可见,民气可调,阴阳卷舒,近而无惑,数之可数者,请遂言之。
岐伯说;首先要确立纪年的天干,明了主岁之气与金木水火土五运值年之数;然后根据地支,明了司天、在泉之气的寒暑燥湿风火六气的加临情况,这样自然界的变化规律就可以显露出来,人们就可以根据天道的规律调养身体,阴阳之气盛衰的道理也就浅近易知,不再疑惑。关于它的一般礼数可以加以推数的,我尽量讲给你听。

帝曰:太阳之政奈何?
黄帝说:太阳寒水值年的施政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辰戌之纪也。
岐伯说:太阳寒水值年的施政在辰年与戌年。

太阳,太角,太阴。壬辰,壬戌。其运风,其化鸣紊启拆,其变振拉摧拔,其病眩、掉、目瞑。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
壬辰年、壬戌年。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丁壬为木运,壬为阳年,故运为太角。木运之气为风,其正常气化为和风吹拂、万物鸣响、草木萌芽、绽放生机,其反常变化为大风震撼、摧毁折拔,其致病为头晕目眩、肢体振颤、视物不明。客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主运五步与客运相同,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

太阳,太徵,太阴。戊辰,戊戌,同正徵。其运热,其化暄暑郁燠,其变炎烈沸腾,其病热郁。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
戊辰、戊戌年。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戊癸为火运,戊为阳年,故运为太徵。火运虽然太过,但为司天之寒水所克,则此二年与火运平气相同。火运之气为热,其正常气化为温暑郁热,其反常变化为火炎沸腾,其致病为热邪郁滞。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徵,二之运少宫,三之运太商,四之运少羽,终之运太角。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太阳,太宫,太阴。甲辰岁会(同天符),甲戌岁会(同天符)。其运阴埃,其化柔润重泽,其变震惊飘骤,其病湿、下重。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
甲辰年、甲戌年,此二年既是岁会,又是同天符。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甲已为土运,甲为阳年,故运为太宫。土运之气为阴雨,其正常气化为柔软、厚重、润泽,其反常变化为飘雨急骤、震撼、惊骇,其致病为湿邪下重。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宫,二之运少商,三之运太羽,四之运少角,终之运太徵。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太阳,太商,太阴。庚辰,庚戌。其运凉,其化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病燥、背瞀、胷满。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
庚辰年、庚戌年。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已庚为金运,庚为阳年,故运为太商。金运之气为凉,其正常气化为雾露、萧瑟,其反常变化为肃杀、凋零,其致病为津液干燥、背沉重、胸满闷。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商,二之运少羽,三之运太角,四之运少徵,终之运太宫。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太阳,太羽,太阴。丙辰天符,丙戌天符。其运寒,其化凝惨凛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大寒留于溪谷。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
丙辰年、丙戌年,此二年均为天符。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丙辛为水运,丙为阳年,故运为太羽。水运之气寒冷肃杀,其正常气化为寒风凝结、凄惨、凛冽,其反常变化为冰雪霜雹,其致病为大寒留滞于筋肉关节空隙处。客运五步:初之运太羽,二之运少角,三之运太徵,四之运少宫,终之运太商。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凡此太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天气肃,地气静,寒临太虚,阳气不令,水土合德,上应辰星、镇星。其谷玄、黅,其政肃,其令徐。寒政大举,泽无阳焰,则火发待时。少阳中治,时雨乃涯,止极雨散,还于太阴,云朝北极,湿化乃布,泽流万物,寒敷于上,雷动于下,寒湿之气,持于气交。民病寒湿,发肌肉萎、足痿不收、濡泻、血溢。
凡此辰年、戌年太阳司天之政,其气太过,先天时而至,太阳寒水司天,其气肃历,太阴湿土在泉,其气沉静,寒水之气临于太空,阳气不得施令,水土二气相合,以为功德,上应于水星与土星之光较强。其在谷类,应于黑色与黄色者生长良好,其司天之政严肃,其在泉之令徐缓。由于寒水之政大起,阳气不得伸张,故湖泽中不见阳热的气焰升腾,火气则需等到其相应之时方能舒发。主气少阳居为三之气,因火气过胜,则应时之雨水穷尽不降;四之气在泉用事,雨水止极而云散,气还于太阴主令之时,云会于北极雨府之处,湿气乃得布化,万物为之润泽,太阳寒气布于高空,少阴雷火动而在下,寒湿之气则持续于气交之中。人们易患寒湿证,病发肌肉痿弱、两足痿软不收、大便泄泻、血液外溢等症。

初之气,地气迁,气乃大温,草乃早荣,民乃厉,温病乃作,身热、头痛、呕吐、肌腠疮疡。二之气,大凉反至,民乃惨,草乃遇寒,火气遂抑。民病气郁中满,寒乃始。三之气,天政布,寒气行,雨乃降。民病寒,反热中、痈疽、注下、心热、瞀闷,不治者死。四之气,风湿交争,风化为雨,乃长,乃化,乃成。民病大热,少气、肌肉萎、足痿、注下、赤白。五之气,阳复化,草乃长,乃化,乃成。民乃舒。终之气,地气正,湿令行,阴凝太虚,埃昏郊野。民乃惨凄,寒风以至,反者孕乃死。
初之气,主气为厥阴风木,客气为少阳相火,上年在泉之气迁移退位,温气大行,草木繁荣较早。人们易患时疫疠病,温热病发作,病发身热、头痛、呕吐、肌肤疮疡等症。二之气,主气为少阴君火,客气为阳明燥金,故凉气反而大行,阳气不得舒发,人们感到凄惨,草木因遇到寒凉之气,也不易生长,火气受到抑制。人们易患肝气郁而不舒,腹中胀满等病,寒气开始发生。三之气,主气为少阳相火,客气为太阳寒水,司天之气布其政令,寒气大行,雨乃降下。人们易患寒病于外、热聚于内的病证,病发痈疽、下痢如注、心热、烦闷等病症,热郁于内易伤心神,若不及时治疗病多死亡。四之气,主气为太阴湿土,客气为厥阴风木,风湿二气,交争于气交,湿得风气乃化为雨,万物乃得盛长、化育、成熟。人们易患大热、少气、肌肉痿弱、两足痿软、下痢赤白等病。五之气,主气为阳明燥金,客气为少阴君火,阳气重新施化,草木之类又得盛长、化育而成熟,人们感到舒畅无病。终之气,主气为太阳寒水,客气为太阴湿土,在泉之气,得其政令,湿气大行,阴寒之气凝集太空,尘埃昏暗,笼罩郊野。人们感到凄惨,若寒风骤至,则土气不胜,脾不得长养,此时妊娠多流产。

必折其郁气,先资其化源,抑其运气,扶其不胜,无使暴过而生其疾,食岁谷以全其真,避虚邪以安其正,故岁宜苦以燥之温之(读注:此句经文原在本段首,为错简,调整至此)。适气同异,多少制之,同寒湿者燥热化,异寒湿者燥湿化,故同者多之,异者少之,用寒远寒,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谓时也。
凡此太阳寒水司天之年,则火气郁而不行,必须折减其政郁之胜气,资助不胜之气,不要使运气太过而发生疾病,应当食用得岁气的谷类以保全真气,避免虚邪贼风以安定正气,宜食苦味以泻火,以燥治湿,以温治寒。根据年运与司天在泉阴阳五行之气的同异裁定药食性味的多少而制之,运与气寒湿相同者燥热,其气强,可多用制其气之品;运与气寒湿不同者燥湿,其气微,可少用制其气之品。凡用寒性药品时,应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凉性药品时,应避开凉气主令之时;用温性药品时,应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热性药品时,应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养时,也应遵照这个原则,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若气候有反常变化时,就不必拘守这一原则。若不遵守上述这些规律,就会导致疾病的发生,就是说要根据四时气候变化的具体情况,决定治疗原则。

帝曰:善。阳明之政奈何?
黄帝说:好。阳明燥金值年的施政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卯酉之纪也。阳明,少角,少阴,清热胜复同,同正商。丁卯岁会,丁酉。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
岐伯说:阳明燥金施政在卯年与酉年。

阳明,少徵,少阴,寒雨胜复同,同正商。癸卯(同岁会),癸酉(同岁会)。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
丁卯年,为岁会;丁酉年。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丁壬为木运,丁为阴年,故运为少角。木运不及,则克我之金的清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火的热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由于木运不及,司天之燥金胜之,则金兼木化,反得其政,故同金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风,胜气为清,复气为热。客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主运五步与客运相同,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

阳明,少宫,少阴,风凉胜复同。己卯,己酉。其运雨风凉。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
癸卯年、癸酉年,此二年俱为同岁会。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戌癸为火运,癸为阴年,故运少徵。火运不及,则克我之水的寒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土的雨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由于火运不及,无力克金,司天之金气得政,故同金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热,胜气为寒,复气为雨。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徵,二之运太宫,三之运少商,四之运太羽,终之运少角。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阳明,少商,少阴,热寒胜复同,同正商。乙卯天符,乙酉岁会、太一天符,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
己卯年、己酉年。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甲已为土运,已为阴年,故运为少宫。土运不及,则克我之木的风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金的凉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凡此二年,运气为雨,胜气为风,复气为凉。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宫,二之运太商,三之运少羽,四之运太角,终之运少徵。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阳明,少羽,少阴,雨风胜复同。辛卯,少宫同。辛酉、辛卯,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太商。
己卯年,为天符;已酉年,既是岁会,又是太一天符。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已庚为金运,已为阴年,故运为少商。金运不及则克我之火的热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生我之水的寒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金运虽不及,但得司天金气相助,故同金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凉,胜气为热,复气为寒。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商,二之运太羽,三之运少角,四之运太徵,终之运少宫。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凡此阳明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天气急,地气明,阳专其令,炎暑大行,物燥以坚,淳风乃治,风燥横逆,流于气交,多阳少阴,云趋雨府,湿化乃敷,燥极而泽。其谷白、丹,间谷命太者,其耗白甲品羽,金火合德,上应太白、荧惑。其政切,其令暴,蛰虫乃见,流水不冰。民病咳、嗌塞、寒热、发暴、振栗、癃闭。清先而劲,毛虫乃死,热后而暴,介虫乃殃,其发暴,胜复之作,扰而大乱,清热之气,持于气交。
辛卯年、辛酉年。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丙辛为水运,辛为阴年,故运少羽。水运不及,则克我之土的雨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木的风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辛卯、辛酉二年,少羽同少宫。凡此二年,运气为寒,胜气为雨,复气为风。客运五步:初之运少羽,二之运太角,三之运少徵,四之运太宫,终之运少商。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少羽。

初之气,地气迁,阴始凝,气始肃,水乃冰,寒雨化。其病中,热胀、面目浮肿、善眠、鼽、衂、嚏、欠、呕、小便黄赤甚则淋。二之气,阳乃布,民乃舒,物乃生荣。厉大至,民善暴死。三之气,天政布,凉乃行,燥热交合,燥极而泽。民病寒热。四之气,寒雨降,病暴仆、振栗、谵妄、少气、嗌干引饮,及为心痛、痈肿、疮疡、疟寒之疾、骨痿、血便。五之气,春令反行,草乃生荣。民气和。终之气,阳气布,候反温,蛰虫来见,流水不冰。民乃康平,其病温。
凡此卯酉年阳明司天之政,其气不及,后天时而至,阳明燥金司天,其气急切;少阴君火在泉,其气盛明,金气不及,火气乘之,则阳气得专其令,炎暑之气大行,万物干燥而坚硬,金气不及则木无所畏,和风主治,风气与燥气相兼而流行于气交之内,使阳气多而阴气少,阳气盛极必衰,衰则阴气来复,当四之气主客二气,即太阴与太阳主令之时,云归于雨府,湿气敷布,干燥之气又变为润泽。其在谷类,应于白色与赤色者生长良好,间谷则为借间气太过而得成熟者,金气不及,火气乘之,损伤属金之白色甲虫类,待水气来复则损及属火之羽虫类,金气与火气相合,以为功德,上则应于金星与火星之光较强。其司天之政急切,其在泉之令急暴,蛰虫不欲归藏,流水不得结冰。人们易患咳嗽,咽喉肿塞,寒热发作急暴,振动寒溧,大小便不通畅等病。如果燥金清凉之气早至而急切,则属木的毛虫类乃死,如在泉之热气后至而急暴,则属金的介虫类乃受灾殃。胜气与复气发作急暴,正常的气候,被扰乱而不定,司天之清气与在泉之热气,持续于气交之内。

故食岁谷以安其气,食间谷以去其邪,岁宜以咸、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安其运气,无使受邪,折其郁气,资其化源。以寒热轻重少多其制,同热者多天化,同清者多地化。用凉远凉,用热远热,用寒远寒,用温远温,食宜同法。有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乱天地之经,扰阴阳之纪也。
初之气,主气为厥阴风木,客气为太阴湿土,上年在泉之气迁移退位,阳明司天燥金用事,阴气开始凝集,天气肃历,水乃结成冰,寒水之气化。其发病为内热胀满,满面浮肿,善眠,鼻塞,衄血,喷嚏,呵欠,呕吐,小便赤黄甚则淋沥不通。二之气,主气为少阴君火,客气为少阳相火,二火用事,阳气乃布,人们感到舒适,万物开始生长繁荣。若疫疠大行时,人们容易猝暴死亡。三之气,主气为少阳相火,客气为阳明燥金,司天之政乃布,凉气乃行,客气之燥气与主气之热气相互交合,燥气急则湿气复而润泽。人们易患寒热证。四之气,主气为太阴湿土,客气为太阳寒水,水土气化,寒雨降下。发病为猝然仆倒,振动战栗,谵言妄语,少气,咽喉干燥的引饮,以及心痛,痈肿,疮疡,发为寒冷的疟疾,骨萎软,便血等病症。五之气,主气为阳明燥金,客气为厥阴风木,秋行春令,草木又得生长而繁荣。人们和平无病。终之气,主气为太阳寒水,客气为少阴君火,在泉之气用事,阳气敷布,气反湿暖,蛰虫现于外面,流水不得结冰。人们健康平安,阳气盛则易发温病。因而在阳明司天之年,应当食用得岁气的谷类以安定正气,食用得间气的谷类,以去邪气,本年当用咸味、苦味、辛味的药物以汗之、清之、散之的方法进行治疗,安定其不胜之气的生化之源,不要使其受邪,折损其郁气,资生其化源。根据寒热的轻重,决定方宜的多少,若年运与在泉之热气相同时,应多用与在司天凉气相同之品;若年运与司天之凉气相同时,应多用与在泉之热气相同之品。用凉药时,应避开凉气主令之时;用热药时,应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寒药时,应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温药时,应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养时,也应遵照这个原则,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若气候有反常的变化时,就不必拘守这一原则,这是自然变化之道。若违背了上述原则,就会扰乱天地阴阳的自然规律。

帝曰:善。少阳之政奈何?
黄帝说:好。少阳相火值年的施政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寅申之纪也。
岐伯说:少阳相火施政在寅年与申年。

少阳,太角,厥阴。壬寅(同天符),壬申(同天符)。其运风鼓,其化鸣紊启坼,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掉、眩、支胁、惊骇。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
壬寅年、壬申年,此二年俱为同天府。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丁壬为木运,壬为阳年,故运为太角。木运之气为风气鼓动,其正常气化为和风吹拂、万物鸣响、草木萌芽、绽放生机,其反常变化为大风震撼、摧毁、折拔,其致病为肢体振颤,头晕眩目,两胁支满,神魂惊骇。客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主运五步与客于相同,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

少阳,太徵,厥阴。戊寅天符,戊申天符。其运暑,其化暄嚣郁燠,其变炎烈沸腾,其病上热郁、血溢、血泄、心痛。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
戊寅年、戊申年,此二年俱为天符。少阳相火司天,厥阳风木在泉。戊癸为火运,戊为阳年,故运为太徵。火运之气为暑热,其正常气化为火盛热郁,其反常变化为火炎沸腾,其致病为热郁于上,热甚迫血妄行则血溢、血泄,心痛。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徵,二之运少宫,三之运太商,四之运少羽,终之运太角。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少阳,太宫,厥阴。甲寅,甲申。其运阴雨,其化柔润重泽,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体重、胕肿、痞饮。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
甲寅年、甲申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甲已为土运,甲为阳年,故运为太宫。土运之气为阴雨,其正常气化为柔软、厚重、润泽,其反常变化为风飘、雨骤、震撼、惊骇,其致病为身重浮肿,水饮痞满。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宫,二之运少商,三之运太羽,四之运少角,终之运太徵。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少阳,太商,厥阴。庚寅,庚申,同正商。其运凉,其化雾露清切,其变肃杀凋零,其病肩背胷中。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
庚寅年、庚申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已庚为金运,庚为阳年,故运为太商。金运虽太过,但被司天相火所克,故同金运平气。金运之气为凉,其正常气化雾露、清冷、急切,其反常变化为肃杀、凋零,其致病则发为肩背与胸中。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商,二之运少羽,三之运太角,四之运少徵,终之运太宫。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少阳,太羽,厥阴。丙寅,丙申。其运寒肃,其化凝惨凛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寒,浮肿。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
丙寅年、丙申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丙辛为水运,丙为阳年,故运为太羽。水运之气为寒肃,其正常气化凝敛凄惨,寒风凛冽,其反常变化为冰雪霜雹,其致病为寒证,浮肿。客运五步:初之运太羽,二之运少角,三之运太徵,四之运少官,终之运太商。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凡此少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天气正,地气扰,风乃暴举,木偃沙飞,炎火乃流,阴行阳化,雨乃时应,火木同德,上应荧惑、岁星。其谷丹、苍,其政严,其令扰。故风热参布,云物沸腾,太阴横流,寒乃时至,凉雨并起。民病寒中,外发疮疡,内为泄满,故圣人遇之,和而不争。往复之作,民病寒热、疟、泄、聋、瞑、呕吐、上怫肿色变。
凡此寅申少阳司天之政,其气太过,先天时而至,司天之气得其正化之位,厥阴风木在泉,其气扰动不宁,大风突然而起,草木卧倒,走石飞沙,少阳相火之气为之流行,岁半之前,为君火相火与太阴湿土行令之时,阴气流行,阳气布化,雨乃应时而降,少阳司天为火,厥阴在泉为木,木火相生,故同为功德,上应于火星与木星之光较强。其在谷类应于赤色与青色者生长旺盛,其司天之政严厉,在泉之令扰动。所以司天之热与在泉之风相参而敷布,云雾沸腾,流动不定,太阴湿土之气横行气交,寒气有时而至,则凉雨并起。人们易患寒病于内(里寒证),病发外部发生疮疡、内为泄泻胀满等病症,所以聪明圣智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时,则调和而顺适之,不与之抗争。寒热之气,反复发作,人们易患寒热证,病发疟疾、泄泻、耳聋、目瞑、呕吐、胸部气郁胀肿而颜色改变等病症。

初之气,地气迁,风胜乃摇,寒乃去,候乃大温,草木早荣。寒来不杀,温病乃起,其病气怫于上,血溢、目赤、咳、逆、头痛、血崩、胁满、肤腠中疮。二之气,火反郁,白埃四起,云趋雨府,风不胜湿,雨乃零,民乃康。其病热郁于上,咳、逆、呕吐、疮发于中、胷嗌不利、头痛、身热、昏愦、脓疮。三之气,天政布,炎暑至,少阳临上,雨乃涯。民病热中,聋、瞑、血溢、脓疮、咳、呕、鼽、衂、渴、嚏、欠、喉痹、目赤,善暴死。四之气,凉乃至,炎暑间化,白露降,民气和平。其病满、身重。五之气,阳乃去,寒乃来,雨乃降,气门乃闭,刚木早凋。民避寒邪,君子周密。终之气,地气正,风乃至,万物反生,霿雾以行。其病关闭不禁、心痛、阳气不藏而咳。
初之气,主气为厥阴风木,客气为少阴君火,上年在泉之气,迁移退位,风气盛时则摇动不宁,主客二气木火相生,寒气乃去,气候大温,草木提早繁荣。有时寒气虽来但不能行其杀伐之令,温热病发生,其易患气郁于上焦证,病发为血液外溢、目赤、咳嗽、气逆、头痛、血崩、胁部胀满、皮肤肌腠生疮等症。二之气,主气为少阴君火,客气为太阴湿土,火气反为湿土之气郁遏而不发,白色云埃四起,云气归于雨府,风气若不胜湿土之气,则雨水降下,人们身体安康。其易患热郁于上焦证,发病为咳嗽、气逆、呕吐、疮疡发生于内部、胸中与咽喉不利、头痛身热、昏愦不清、脓疮等症。三之气,主气为少阳相火,客气亦为少阳相火,主客气同,司天之气施布政令,炎暑乃至,少阳相火上临,火气过甚,故雨水穷尽而不降。人们易患热病在内(里热证),病发耳聋、目瞑、血外溢、脓疮、咳嗽、呕吐、鼻塞、衄血、口渴、喷嚏、呵欠、喉痹、目赤等病症,往往突然死亡。四之气,主气为太阴湿土,客气为阳明燥金,阳明主令,凉气乃至,炎暑之气间时而化,白露降下,人们和平无殃。其发病为胀满、身重等症。五之气,主气为阳明燥金,客气为太阳寒水,阳气乃去,寒气乃至,由于阳气敛藏,气门乃闭,刚硬的树木提早凋零。人们应避开寒邪,通晓养生之道者居处周密,以避寒气。终之气,主气为太阳寒水,客气为厥阴风木,在泉之气得其正化之位,风气乃至,万物反而有生发之施,雾气流行。由于气机外泄,故其发病为应关闭者发而不能禁固、心痛、阳气不得收敛而咳嗽等症。

抑其运气,赞所不胜,必折其郁气,先取化源,暴过不生,苛疾不起,故岁宜咸、宜辛、宜酸,渗之泄之;渍之发之。观气寒温以调其过,同风热者多寒化,异风热者少寒化。用热远热,用温远温,用寒远寒,用凉远凉,食宜同法,此其道也。有假者反之。反是者病之阶也。
凡此少阳司天之年,必须抑制年运与司天的太过之气,赞助所不胜之气,折减其致郁的胜气,资助不胜之气的生化之源,则猝暴太过之气不能发生,重病可以不生。所以本岁当用咸味、辛味、酸味药物,用渗泄之法以清火;用浸渍之法以发汗。观察气候的寒热变化,以调治其太过之邪的邪气,若年运遇太角、太徵与岁气风热不同之年,应多用寒化之品;若年运遇太宫、太商、太羽与岁气风热不同之年,应少用寒化之品。用热性药品时,应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温性药品时,应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品时,应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凉性药品时,应避开凉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养时,也应遵照这个原则,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若气候有反常变化时,就不必拘守这一原则。若不遵守上述这些规律,就会导致疾病的发生。

帝曰:善。太阴之政奈何?
黄帝说:好。太阴湿土值年的施政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丑未之纪也。
岐伯说:太阴湿土施政在丑年与未年。

太阴,少角,太阳,清热胜复同,同正宫。丁丑,丁未。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
丁丑年、丁未年。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丁壬为木运,丁为阴年,故运为少角。木运不及,则克我之金的清气乃为胜气,清气之后,则我生之火的热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木运不及,无力克土,司天之气得政,故同土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风,胜气为清,复气为热。客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主运五步与客运相同,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

太阴,少徵,太阳,寒雨胜复同。癸丑,癸未。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
癸丑年,癸未年。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戌癸为火运,癸为阴年,故运少徵。火运不及,则胜我之水的寒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土的雨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凡此二年,运气为热,胜气为寒,复气为雨。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徵,二之运太宫,三之运少商,四之运太羽,终之运少角。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太阴,少宫,太阳,风清胜复同,同正宫。己丑太一天符,己未太一天符。其运雨风清。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
已丑年、已未年,此二年俱为太一天符。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甲已为土运,已为阴年,故运为少宫。土运不及,则克我之木的风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金的清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土运虽不及,但得司天土之助,故同土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雨,胜气为风,复气为清。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宫,二之运太商,三之运少羽,四之运太角,终之运少徵。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太阴,少商,太阳,热寒胜复同。乙丑,乙未。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
乙丑年、乙未年。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乙庚为金运,乙为阴年,故运为少商。金运不及,则克我之火的热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生我之水的寒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凡此二年,运气为凉,胜气为热,复气为寒。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商,二之运太羽,三之运少角,四之运太徵,终之运少宫。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太阴,少羽,太阳,雨风胜复同,同正宫。辛丑(同岁会),辛未(同岁会)。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太商。
辛丑年、辛未年,此二年俱为同岁会。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丙辛为水运,辛为阴年,故运少羽。水运不及,则克我之土的雨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木的风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由于水运不及,司天之土气胜之,则土兼水化,反得其政,故同土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寒,胜气为雨,复气为风。客运五步:初之运少羽,二之运太角,三之运少徵,四之运太宫,终之运少商。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少羽。

凡此太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阴专其政,阳气退避,大风时起,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原野昏霿,白埃四起,云奔南极,寒雨数至,物成于差夏。民病寒湿,腹满、身?愤、胕肿、痞逆、寒厥、拘急。湿寒合德,黄黑埃昏,流行气交,上应镇星、辰星。其政肃,其令寂,其谷黅、玄。故阴凝于上,寒积于下,寒水胜火,则为冰雹,阳光不治,杀气乃行。故有余宜高,不及宜下,有余宜晚,不及宜早,土之利,气之化也,民气亦从之,间谷命其太也。
凡丑未太阴司天之政,其气不及,后天时而至,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其气皆阴,故阴专其令,阳气退避,时常有大风兴起,司天之气下降于地,在泉之气上腾于天,原野雾气昏暗,白色云埃四起,云奔于南极雨府,由于太阴湿土与太阳寒水主令,故寒雨频频降下,万物成熟于夏末秋初。人们易患寒湿证,病发腹部胀满、全身肿胀、浮肿、痞满气逆、寒气厥逆、筋脉拘急等症。湿气与寒气相合以为功德,黄黑色尘埃昏暗,流行于气交之内,上则应于土星与水星之光较强。司天之政严肃,在泉之令寂静,其在谷类应于黄色与黑色者生长旺盛。由于司天之阴气凝集于上,在泉之寒气积聚于下,寒水之气胜于火气,则为冰雹,阳光不得施治,阴寒肃杀之气乃行。所以对于谷物的种植,太过之年应在高地,不及之年应在低地,在太过之年应晚,不及之年应早,这不仅要看土地条件是否有利,而且要根据气化的情况而定,人们对于养生之道,也必须适应这些情况,间谷则借间气太过而得以成熟。

初之气,地气迁,寒乃去,春气正,风乃来,生布万物以荣,民气条舒,风湿相薄,雨乃后。民病血溢、筋络拘强、关节不利、身重、筋痿。二之气,大火正,物承化,民乃和。其病温、厉大行,远近咸若。湿蒸相薄,雨乃时降。三之气,天政布,湿气降,地气腾,雨乃时降,寒乃随之。感于寒湿,则民病身重、胕肿、胷腹满。四之气,畏火临,溽蒸化,地气腾,天气否隔,寒风晓暮,蒸热相薄,草木凝烟,湿化不流,则白露阴布,以成秋令。民病腠理热、血暴溢、疟、心腹满热、胪胀,甚则胕肿。五之气,惨令已行,寒露下,霜乃早降,草木黄落,寒气及体,君子周密,民病皮腠。终之气,寒大举,湿大化,霜乃积,阴乃凝,水坚冰,阳光不治。感于寒,则病人关节禁固、腰脽痛,寒湿持于气交而为疾也。
初之气,主气为厥阴风木,客气亦为厥阴风木,上年在泉之气,迁移退位,由于主客二气相同寒气乃去,春气得气化之正,风气乃来,生发之气布化,万物因而繁荣,人们感到条畅舒适,由于湿气为风气所迫,降雨较迟。人们易患血液外溢,筋络拘急强直,关节不利,身体沉重,筋脉痿软等病症。二之气,主气为少阴君火,客气亦为少阴君火,主客二气相同,故火得气化之正,万物因而生化,人们也感到平和。其发病为温病、疫疠大流行,远近的患者病皆相同。湿与热气相迫,雨水乃按时降下。三之气,主气为少阳相火,客气为太阴湿土,司天之气布化,湿气乃降,地气上升,雨水应时降下,寒气随之而来。四之气主气为太阴湿土,客气为少阳相火,相火加临于主气之上,湿热合化,地气上升,与天气阻隔不通,早晚俱有寒风吹来,热气与寒气相迫,烟雾凝集于草木之上,湿化之气不得流动,则白露阴布,成为秋令。人们易患腠理发热、血暴溢、疟疾、心腹满热、腹胀,甚则浮肿等病症。五之气,主气为阳明燥金,客气亦为阳明燥金,凄惨寒凉之气以行,寒露降下,严霜提早降临,草木萎黄凋落,寒气侵及人体,善于养生的人们居处周密,人们易患皮肤腠理的病症。终之气,主气为太阳寒水,客气亦为太阳寒水,寒气大起,湿气大化,霜乃聚积,阴气凝结,水结成坚冰,阳光不得施治。感受到寒邪,则人们易患关节强急而活动不灵、腰部与臀部疼痛等病症,这是由于寒湿之气相持于气交所致。

必折其郁气而取化源,益其岁气无使邪胜。食岁谷以全其真,食间谷以保其精。故岁宜以苦燥之、温之,甚者发之、泄之。不发不泄则湿气外溢,肉溃皮拆而水血交流。必赞其阳火,令御甚寒,从气异同,少多其判也。同寒者以热化,同湿者以燥化,异者少之,同者多之。用凉远凉,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也。
凡此太阴司天之年,必须折减其致郁的邪气,而取气不胜之气的生化之源,补益不及的岁气,不使邪气过胜。食用得岁气的谷类以保全其真气,食用得间气的谷类以保养精气。所以本年宜用苦味的药物,用燥性以去湿,用温性以去寒,甚则用发泄的方法以去湿邪。如果不发不泄,湿气向外溢出,则病发肌肉溃烂、皮肤破裂等症,而使水血交流。本年必须扶持其阳火,以令防御大寒,根据从气相交之属性的异同,以指定药物性味的多少,年运与岁气相同为寒性的,用热性之品;年运与岁气相同为湿性的,用燥性之品,异者少之,同者多之。用凉性药品时,应避开凉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品时,应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温性药品时,应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热性药品时,应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养时,也应遵照这个原则,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若气候有反常变化时,就不必拘守这一原则。若不遵守上述这些规律,就会导致疾病的发生。

帝曰:善。少阴之政奈何?
黄帝说:好。少阴君火值年的施政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子午之纪也。
岐伯说:少阴君火施政在子年与午年。

少阴、太角、阳明。壬子、壬午。其运风鼓,其化鸣紊启拆(别本作坼),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支满。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
壬子年、壬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丁壬为木运,壬为阳年,故运为太角。木运之气为风气鼓动,其正常气化为和风吹拂、万物鸣响、草木萌芽、绽放生机,其反常变化为大风震撼、摧毁、折拔,其致病为胁下支撑胀满。客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主运五步与客运相同,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

少阴、太徵、阳明。戊子天符、戊午太一天符。其运炎暑,其化暄曜郁燠,其变灸烈沸腾,其病上热血溢。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
戊子年,为天符年;戌午年,为太一天符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戊癸为火运,戊为阳年,故运为太徵。火运之气为火炎暑热,其正常气化为温暖、光曜、郁热,其反常变化为火炎沸腾,其致病为热在上部,血液外溢。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徵,二之运少宫,三之运太商,四之运少羽,终之运太角。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少阴、太宫、阳明。甲子、甲午。其运阴雨,其化柔润(别本作顺)时雨,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中满身重。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
甲子年、甲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甲已为土运,甲为阳年,故运为太宫。土运之气为阴雨,其正常气化为柔软、厚重、润泽,时常下雨,其反常变化为风飘雨骤、震撼惊骇,其致病为腹中胀满,肢体沉重。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宫,二之运少商,三之运太羽,四之运少角,终之运太徵。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少阴、太商、阳明。庚子(同天符)、庚午(同天符),同正商。其运凉劲,其化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病下清。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
庚子年、庚午年,此二年俱为同天府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乙庚为金运,庚为阳年,故运为太商。金运虽太过,但被司天相火所克,故同金运平气。金运之气为凉,其正常气化雾露萧瑟,其反常变化为肃杀凋零,其致病则为清气在下。客运五步:初之运太商,二之运少羽,三之运太角,四之运少徵,终之运太宫。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少阴、太羽、阳明。丙子岁会、丙午。其运寒,其化凝惨栗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寒下。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
丙子年,为岁会年;丙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丙辛味水运,丙为阳年,故运为太羽。水运之气为寒,其正常气化凝敛凄惨,寒风凛冽,其反常变化为冰雪霜雹,其致病为寒气在下。客运五步:初之运太羽,二之运少角,三之运太徵,四之运少官,终之运太商。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凡此少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地气肃,天气明,寒交暑,热加燥,云驰雨府,湿化乃行,时雨乃降,金火合德,上应荧惑、太白。其政明,其令切,其谷丹、白。水火寒热,持于气交而为病始也,热病生于上,清病生于下,寒热凌犯而争于中,民病咳、喘、血溢、血泄、鼽、嚏、目赤、眦疡、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干、肿上。
凡此子午年少阴司天之政,其气太过,先天时而至,少阴司天,阳明在泉,在泉之气肃杀,司天之气光明,初之气,客气之寒,与上年终气少阳之暑相交,司天之热与在泉之燥气相加,云驰于雨府,湿化之气乃得流行,雨乃应时而降,金之燥气与火之热气相合,以为功德,上则火星与金星之光较强。司天之政光明,在泉之气急切,其在谷类应于赤色与白色者。水之寒气与火之热气相持于气交,为疾病发生的起因,热性病变发生在上部,凉性病变发生在下部,寒气与热气相互侵犯而争扰于中部,人们易患咳嗽,气喘,血液上溢或下泄,鼻塞,喷嚏,目赤,眼角疮疡,寒气厥逆入于胃部,心痛,腰痛,腹部胀大,咽喉干燥,上部肿胀等病症。

初之气,地气迁,燥将去,寒乃始,蛰复藏,水乃冰,霜复降,风乃至,阳气郁。民反周密,关节禁固,腰脽痛。炎暑将起,中外疮疡。二之气,阳气布,风乃行,春气以正,万物应荣,寒气时至。民乃和,其病淋、目瞑、目赤、气郁于上而热。三之气,天政布,大火行,庶类蕃鲜,寒气时至。民病气厥心痛,寒热更作,咳、喘、目赤。四之气,溽暑至,大雨时行,寒热互至。民病寒热,嗌干、黄瘅、鼽、衂、饮发。五之气,畏火临,暑反至,阳乃化,万物乃生、乃长荣,民乃康。其病温。终之气,燥令行,余火内格,肿于上、咳、喘,甚则血溢。寒气数举,则霿雾翳,病生皮腠,内舍于胁,下连少腹而作寒中。地将易也。
初之气,主气为厥阴风木,客气为太阳寒水,上年在泉之气迁移退位,少阳之暑气将要退去,寒冷之气始至,蛰虫重又归藏,水结为冰,霜又降下,主气之风受客气之影响而凛冽寒冷,阳气因而被郁不得宣发。人们反而居处周密,以避寒气,易患关节强硬、活动不灵、腰部与臀部疼痛等病症。初之气后,炎暑之气即将发生,可致内部与外部疮疡的病症。二之气,主气为少阴君火,客气为厥阴风木,阳气乃得舒布,风气乃得流行;春气属于正化之令,万物亦当繁荣,寒气虽然有时而至,但因主客二气均属阳,所以人们仍然感到平和。其发病为小便淋沥,目视不清,两眼红赤等症,气郁于上部可发生热病。三之气,主气为少阳相火,客气为少阴君火,司天之气布化,主客二气皆为火,所以大火流行,万物繁盛而鲜明,寒气有时而至。人们易患气厥逆而心痛的病症,寒热交替发作之时,则易患咳嗽、气喘、目赤等病症。四之气,主气为太阴湿土,客气亦为太阴湿土,暑湿俱至,大雨时常降下,寒热交互而至。人们易患寒热证,病发咽喉干燥、黄疸、鼻塞、衄血、水饮发作等病症。五之气,主气为阳明燥金,客气为少阳相火,少阳之烈火降临,暑气反而又至,阳热之气生化,万物又出现生长繁荣景象,人们感到安康。其发病为温病。终之气,主气为太阳寒水,客气为阳明燥金,燥气流行,由于燥金之收敛,使五之气的余火隔拒于内,不得外泄,易患肿于上部、咳嗽、气喘,甚则血液外溢等病症。若寒气时常发起,则雾气弥漫,其病多发于皮肤,如果邪气居于胁部,向下连及少腹,就发生内部寒冷的病症。终之气之末,在泉之气将要改变。

必抑其运气,资其岁胜,折其郁发,先取化源,无使暴过而生其病也。食岁谷以全真气,食间谷以避虚邪,岁宜咸以软之而调其上,甚则以苦发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则以苦泄之。适气同异而多少之,同天气者以寒清化,同地气者以温热化。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则反。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作矣。
凡此少阴司天之年,必须抑制其太过的运气,资助岁气所胜之气,折减其郁,先取化源,不要使其太过而发生疾病。食用得岁气的谷类以保全真气,食用得间气的谷类以避虚邪。本年宜用咸味药物以软化之而调其上部,甚则用苦味以发之;以酸味收之而安其下部,甚则以苦泄之。应根据年运与岁气的同异,而制定用多或用少,年运与司天之气同为热者用寒凉之品以化之;若年运与在泉之气同为凉者,用温热之品以化之。用热性药品时应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凉性药品时应避开凉气主令之时,用温性药品时应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品时应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养时,也应遵照这个原则,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若气候有反常变化时,就不必拘守这一原则。若不遵守上述这些规律,就会导致疾病的发生。

帝曰:善。厥阴之政奈何?
黄帝说:好。厥阴风木值年的施政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巳亥之纪也。
岐伯说:厥阴风木值年施政在巳年与亥年。

厥阴、少角、少阳,清热胜复同,同正角。丁巳天符、丁亥天符。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
丁巳年、丁亥年,此二年俱为天符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丁壬为木运,丁为阴年,故运为少角。木运不及,则克我之金的清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火的热来复。凡此二年,运气为风,胜气为清,复气为热。客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主运五步与客运相同,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

厥阴、少徵、少阳,寒雨胜复同。癸巳(同岁会)、癸亥(同岁会)。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
癸巳年、癸亥年,此二年俱为同岁会。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戌癸为火运,癸为阴年,故运少徵。火运不及,则胜我之水的寒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土的雨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凡此二年,运气为热,胜气为寒,复气为雨。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徵,二之运太宫,三之运少商,四之运太羽,终之运少角。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厥阴、少宫、少阳,风清胜复同,同正角。己巳、己亥。其运雨风清。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
已巳年、已亥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甲已为土运,已为阴年,故运为少宫。土运不及,则克我之木的风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金的凉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由于土运不及,司天之木气胜之,则木兼土化,反得其政,故同土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雨,胜气为风,复气为清。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宫,二之运太商,三之运少羽,四之运太角,终之运少徵。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厥阴、少商、少阳,热寒胜复同,同正角。乙巳、乙亥。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
己巳、已亥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甲己为土运,己为阴年,故运为少商。土运不及则生我之火的热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克之水的寒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土运虽不及,无力克木,司天之木气反而得政,故同木运平气。凡此二年,运气为凉,胜气为热,复气为寒。客运五步:初之运少商,二之运太羽,三之运少角,四之运太徵,终之运少宫。主运五步: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

厥阴、少羽、少阳,雨风胜复同。辛巳、辛亥。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太商。
辛巳年、辛亥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丙辛为水运,辛为阴年,故运少羽。水运不及,则克我之土的雨气乃为胜气,胜气之后,则我生之木的风气来复,此二年胜复之气相同。凡此二年,运气为寒,胜气为雨,复气为风。客运五步:初之运少羽,二之运太角,三之运少徵,四之运太宫,终之运少商。主运五步: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

凡此厥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诸同正岁,气化运行同天。天气扰,地气正,风生高远,炎热从之,云趋雨府,湿化乃行,风火同德,上应岁星、荧惑。其政挠,其令速,其谷苍、丹,间谷言太者,其耗文角、品羽。风燥火热,胜复更作,蛰虫来见,流水不冰,热病行于下,风病行于上,风燥胜复形于中。
凡此巳亥年厥阴司天之政,其气不及,后天时而至。上述所说的同正角诸年,其气化情况,年运与司天之气相同,均为木运平气。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司天之气扰动,在泉之气正化,司天之风气,生于高远之处,在泉之炎热自下而从上,云归于雨府,湿化之气流行,司天之风气与在泉之火相合,以为功德,上则应于木星与火星之光较强。司天之政扰动,在泉之令迅速,其在谷类应于青色与赤色者生长旺盛,间谷则为借间气太过而得成熟者,易耗损有纹的角虫和颜色淡的羽虫。风气燥气,火气热气,互为胜复,交替发作,蛰虫出现,流水不能结冰,热病容易发生在下半年,风病容易发生在上半年,风气与燥气交会发作则见于年中。

初之气,寒始肃,杀气方至。民病寒于右之下。二之气,寒不去,华雪水冰,杀气施化,霜乃降,名草上焦,寒雨数至,阳复化。民病热于中。三之气,天政布,风乃时举。民病泣出、耳鸣、掉、眩。四之气,溽暑湿热相薄,争于左之上。民病黄瘅而为胕肿。五之气,燥湿更胜,沉阴乃布,寒气及体,风雨乃行。终之气,畏火司令,阳乃大化,蛰虫出见,流水不冰,地气大发,草乃生,人乃舒,其病温、厉。
初之气,主气为厥阴风木,客气为阴明燥金,寒气开始严厉,杀伐之气方来。人们易患寒病于右侧下方。二之气,主气为少阳君火,客气为太阳寒水,所以寒冷之气不去,雪花飘,水成冰,杀伐之气施化,霜乃降下,草类上部干燥,寒冷的雨水时常降下,阳气来复。人们易患里热证。三之气,主气为少阳相火,客气为厥阴风木,司天之政布化,大风时起。人们易患两目流泪、耳鸣、抽搐、头晕目眩等病症。四之气,主气为太阴湿土,客气为少阴君火,暑湿、湿热之气交争于司天之左间。人们易患黄疸病而为浮肿。五之气,主气为阳明燥金,客气为太阴湿土,燥气与湿气互有胜负,阴寒沉降之气乃得布化,寒气侵及人体,风雨流行。终之气,主气为太阳寒水,客气为少阳相火,由于少阳之烈火主令,阳气大化,蛰虫出现,流水不得结冰,地中阳气发泄,草类生长,人们也感到舒适,其发病则为温病、疫疠。

必折其郁气,资其化源,赞其运气,无使邪胜。岁宜以辛调上,以咸调下,畏火之气,无妄犯之。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反常。此之道也,反是者病。
凡此厥阴司天之年,必须折减其致郁之气,资助不胜之气的生化之源,赞助其不及的运气,不要使邪气太胜。本年宜用辛味以调治司天之风邪,用咸味以调治在泉之火邪,少阳相火其性尤烈,不可轻易触犯,应当慎重调治。用温性药品时,应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热性药品时,应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凉性药品时,应避开凉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品时,应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养时,也应遵照这个原则,这仅是就一般情况而言。若气候有反常变化时,就不必拘守这一原则。这就是一般规律,若不遵守上述这些规律,就会导致疾病的发生。

帝曰:善。夫子之言,可谓悉矣,然何以明其应乎?
黄帝说:好。先生讲的,可以说是很详尽了,然而怎样才能知道它适应或不应呢?

岐伯曰:昭乎哉问也!夫六气者,行有次,止有位,故常以正月朔日平旦视之,覩其位而知其所在矣。运有余,其至先,运不及,其至后,此天之道,气之常也。运非有余,非不足,是谓正岁,其至当其时也。
岐伯说:你提的问题很高明啊!关于六气的问题,其运行有一定的次序,其终止有一定的方位,所以通常在正月初一日寅时(3-5时)进行观察,根据六气主时所在的位置,就可以知道其气是应或不应。年运太过的,其气先时而至,年运不及的,其气后时而至,这是自然气象的一般规律和六气的正常情况。若年运既非太过亦非不及的平气,谓之“正岁”,其气正当其时而至。

帝曰:胜复之气,其常在也,灾眚时至,候也奈何?
黄帝说:胜气和复气是经常存在的,灾害的发生,怎样能够测知呢?

岐伯曰:非气化者,是谓灾也。
岐伯说:不属正常气化的,就属于灾害。

帝曰:天地之数,终始奈何?
黄帝说:司天、在泉之气的开始和终止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数之始,起于上而终于下,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上下交互气交主之,岁纪毕矣。故曰:“位明气月,可知乎。”所谓气也。
岐伯说:你问的很详细啊!这是关于气象变化规律应该知晓的问题。司天在泉之数,开始于司天,终止于在泉,岁半以前,司天主其气;岁半以后,在泉主其气;天气地气相交之时,气交主其气,作为一年气数的纲领,乃尽于此。所以说:“司天在泉所主的方位既然明白了,那么六气所应于十二月就可以知晓了。”这就是六气分主六步的气数。

帝曰:余司其事,则而行之,不合其数,何也?
黄帝说:我负责这件事情,并按照这些原则去运用它,有时与实际的气数不完全符合,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气用有多少,化洽有盛衰,衰盛多少,同其化也。
岐伯说:岁气有太过不及的差别,四时主治的气化也有盛衰的不同,盛衰的多少与春、夏、长夏、秋、冬之气化相同。

帝曰:愿闻同化何如?
黄帝说:我愿你讲一下同化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风温春化同,热曛昏火夏化同,胜与复同,燥清烟露秋化同,云雨昏暝埃长夏化同,寒气霜雪冰冬化同,此天地五运六气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也。
岐伯说:风温与春季之气化同,热曛昏火与夏季之气化同,胜气与复气的同化也是一样的,燥清烟露与秋季之气化同,云雨昏暝埃与长夏之气化同,寒气霜雪冰与冬季之气化同,这就是天地间五运六气之所以与运气互有胜衰的一般情况。

帝曰:五运行同天化者,命曰天符,余知之矣。愿闻同地化者何谓也?
黄帝说:五运值年与司天之气同化的,叫作“天符”,我已经知道了。我想听听五运与在泉之气同化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太过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太过而同地化者三,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此凡二十四岁也。
岐伯说:年运太过而与司天之气同化的有三,年运不及而与司天之气同化的也有三;年运太过而与在泉之气同化的有三,年运不及而于在泉之气同化的也有三,属于这类情况的共有二十四年。

帝曰:愿闻其所谓也?
黄帝说:请你把上述情况进一步加以说明。

岐伯曰:甲辰甲戌太宫下加太阴,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阴,庚子庚午太商下加阳明,如是者三。癸巳癸亥少徵下加少阳,辛丑辛未少羽下加太阳,癸卯癸酉少徵下加少阴,如是者三。戊子戊午太徵上临少阴,戊寅戊申太徵上临少阳,丙辰丙戌太羽上临太阳,如是者三。丁巳丁亥少角上临厥阴,乙卯乙酉少商上临阳明,己丑己未少宫上临太阴,如是者三。除此二十四岁,则不加不临也。
岐伯说:甲甲戌年中运太宫,为土运太过,下加太阴湿土在泉,壬寅壬申年中运太角,为木云太过,下加厥阴风木在泉,庾子庾午年中运太商,为进云太过,下加阳明燥金在泉,象这种情况的有三。癸巳癸亥年中运少徽,为火运不及,下加少阳相火在泉,辛丑辛未年中运少羽,为水运不及,下加太阳寒水在泉,癸卯癸酉年中运太徽,为火运太过,下加少阴君火在泉,象这种情况的也有三。戊子、戊午年中运太徽,为火运太过,上临少阴君火司天,戊寅戊申年中运太徽,为火运太过,上临少阳相火司天,丙辰丙戌年中运太羽,为水运太过,上临太阳寒水司天,象这种情况有三。丁巳丁亥年中运少角,为木云不及,上临厥阴风木司天,乙寅乙卯年中运少商,为进云不及,上临阳明燥金司天,已丑已未年中运少宫,为土运不及,上临太阴湿土司天,象这种情况的也有三。除此二十四年之外的,就是中运与司天在泉不加不临的年份。

帝曰:加者何谓?

黄帝说:加是什么意思呢?

岐伯曰:太过而加同天符,不及而加同岁会也。

岐伯说:岁运太过而与在泉相加的是“同天符”,岁运不及而与在泉相加的是“同岁会”。

帝曰:临者何谓?

黄帝说:临是什么意思呢?

岐伯曰:太过不及,皆曰天符,而变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

岐伯说:凡是岁运太过或不及于司天想临的,都叫做“天符”,由于运气变化有太过不及的不同,病情变化则有轻微与严重的差异,生死转归也有早晚的区别。

帝曰:夫子言用寒远寒,用热远热,余未知其然也,愿闻何谓远?

黄帝说:先生说“用寒远寒,用热远热”,我不明白其所以然,还想听听怎样叫做“远”。

岐伯曰: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从者和,逆者病,不可不敬畏而远之,所谓时与六位也。

岐伯说:用热性药品者不要触犯时之热,用寒性药品者,不要触犯主时之寒,适从这一原则时,就可以和平,违背这一原则时,就能导致疾病,所以对主时之气不可不畏而忌之,这就是所说的应时而起的六步之气的方位。

帝曰:温凉何如?

黄帝说:温凉之气,次于寒热,应当怎样呢?

岐伯曰:司气以热,用热无犯,司气以寒,用寒无犯,司气以凉,用凉无犯,司气以温,用温无犯,间气同其主无犯,异其主则小犯之,是谓四畏,必谨察之。

岐伯说:主时之气为热的,用热性药品时不可触,主时之气为寒的,用寒性药品时不可触犯,主时之气为凉的,用凉性药品时不可触,主时之气为温的,用温性药品时不可触,间气与主气相同的,不可触犯,间气与主气不相的,可以稍稍犯之,由于寒热温凉四气,不可随意触犯,所以谓之“四畏”,必须谨慎地加以考察。

帝曰:善。其犯者何如?

黄帝说:好。在什么情况下则可以触犯呢?

岐伯曰:天气反时,则可依时,及胜其主则可犯,以平为期,而不可过,是谓邪气反胜者。故曰:无失天信,无逆气宜,无翼其胜,无赞其复,是谓至治。

岐伯说:天气与主时之气相反的,可以主时之气为依据,客气胜过主气的,则可以触犯,以到达平衡协调为目的,而不可使之太过,这是指邪气胜过主气者而言。所以说不要误了气候的常识,不要违背了六气之所宜,不可帮助胜气,不可赞助复气,这才是最好的治疗原则。

帝曰:善。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其有常数乎?

黄帝说:好。五运之气的运行与主岁之年,有一定的规律吗?

岐伯曰:臣请次之。

岐伯说:让我把它排列出来,讲给你听吧:

甲子甲午岁,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雨化五,燥化四,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苦热,下酸热,所谓药食宜也。

甲子年、甲午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宫土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二,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燥化四,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雨化所致宜用苦热,在泉燥化所致宜用酸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乙丑乙未岁,上太阴土,中少商金运,下太阳水,热化寒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七宫。湿化五,清化四,寒化六,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酸和,下甘热,所谓药食宜也。

乙丑年、乙未年:上为少阴浊土司天;中为少商金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金运不及,则可出现热化的胜与寒化的复气,丑年与未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西方七宫。司天之气数为湿化五中,中运之气数为清化四,在泉之气数为寒化六,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湿化所致宜用苦热,中运清化所致宜用酸和,在泉寒化所致宜用甘热,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丙寅丙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羽水运,下厥阴木。火化二,寒化六,风化三,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咸温下辛温,所谓药食宜也。

丙寅年、丙申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雨水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二,中运之气数为寒化六,在泉之气数为风化三,凡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寒化所致宜用咸湿,在泉风化所致宜用辛凉,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丁卯丁酉岁,上阳明金,中少角木运,下少阴火,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三宫。燥化九,风化三,热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辛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

丁卯年(属岁会年)、丁酉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角木云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木云不及,则可出现清化的胜与热化的复气,卯年与酉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东方三宫。司天之气数为燥化九,中运之气数为风化三,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七,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燥化所致宜用苦小温,中运风化所致宜用辛和,在泉寒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戊辰戊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徵火运,下太阴土。寒化六,热化七,湿化五,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温,中甘和,下甘温,所谓药食宜也。

戊辰年、戊戌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徽火云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热化七,在泉之气数为湿化五,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寒化所致宜用苦温,中运雨化所致宜用甘和,在泉燥化所致宜用甘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己巳己亥岁,上厥阴木,中少宫土运,下少阳相火,风化清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五宫。风化三,湿化五,火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辛凉,中甘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

己巳年、己亥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宫土运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土运不及,则可出现风化的胜与清化的复气,巳年与亥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中央五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三,中运之气数为湿化五,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七,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湿化所致宜用辛凉,中运湿化所致宜用甘和,在泉寒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庚午庚子岁,上少阴火,中太商金运,下阳明金,热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酸温,所谓药食宜也。

庾午年、庾子年(二年俱为同天符):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商金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七,中运之气数为清化九,在泉之气数为燥化九,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清化所致宜用辛温,在泉燥化所致宜用酸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辛未辛丑岁,上太阴土,中少羽水运,下太阳水,雨化风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一宫。雨化五,寒化一,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和,下苦热,所谓药食宜也。

辛未年、辛丑年(二年俱为同岁会):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羽水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水运不及,则可出现雨化的胜与风化的复气,未年与丑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北方一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寒化一,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苦热,中运寒化所致宜用苦和,在泉寒化所致宜用甘热,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壬申壬寅岁,上少阳相火,中太角木运,下厥阴木,火化二,风化八,所谓正化日也。其化土咸寒,中酸和,下辛凉,所谓药食宜也。

壬申年、壬寅年(二年俱为同岁会):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角木云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二,中运之气数为风化八,在泉之气数亦为风化八,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火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风化所致宜用酸和,在泉风化所致宜用辛凉,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癸酉癸卯岁,上阳明金,中少徵火运,下少阴火,寒化雨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九宫。燥化九,热化二,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咸温,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

癸酉年、癸卯年(二年俱为同岁会):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徽火云不及;下为少阳君火在泉。火云不及,则可出现寒化的胜与雨化的复气,酉年与卯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南方九宫。司天之气数为燥化九,中运之气数为热化二,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二,凡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燥化所致宜用小温,中运热化所致宜用咸温,在泉寒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甲戌甲辰岁,上太阳水,中太宫土运,下太阴土,寒化六,湿化五,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温,下苦温,药食宜也。

甲戌年、甲辰年(二年既是岁会,又是同天符):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宫土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湿化五,在泉之气数亦为湿化五,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寒化所致宜用苦热,中运湿化所致宜用苦温,在泉湿化所致宜用苦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乙亥乙巳岁,上厥阴木,中少商金运,下少阳相火,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日也。灾七宫。风化八,清化四,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乙亥年、乙巳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商金运不及;下为少阴相火在泉。金运不及,则可出现热化的胜与寒化的复气,亥年与巳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西方七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八,中运之气数为清化四,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二,凡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凉,中运清化所致宜用酸和,在泉火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丙子丙午岁,上少阴火,中太羽水运,下阳明金,热化二,寒化六,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热,下酸温,药食宜也。

丙子年(为岁会年)、丙午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羽水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二,中运之气数为寒化六,在泉之气数亦为清化四,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寒化所致宜用咸温,在泉清化所致宜用酸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丁丑丁未岁,上太阴土,中少角木运,下太阳水,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三宫。雨化五,风化三,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丁丑年、丁未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角木云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木云不及,则可出现清化的胜与热化的复气,丑年与未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东方三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风化三,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雨化所致宜用温苦,中运风化所致宜用辛和,在泉寒化所致宜用甘热,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戊寅戊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徵火运,下厥阴木,火化七,风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和,下辛凉,药食宜也。

戊寅年、戊申年(二年俱为天符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徽火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七,中运之气数为火化七,在泉之气数为风化三,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火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火化所致宜用甘和,在泉风化所致宜用辛凉,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己卯己酉岁,上阳明金,中少宫土运,下少阴火,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五宫。清化九,雨化五,热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甘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已卯年、已酉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宫土运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土运不及,则可出现风化的胜与热化的复气,卯年与酉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中央五宫。司天之气数为清化九,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七,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清化所致宜用小温,中运雨化所致宜用甘和,在泉热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庚辰庚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商金运,下太阴土。寒化一,清化九,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庾辰年、庾戌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商金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一,中运之气数为清化九,在泉之气数为雨化五,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寒化所致宜用苦热,中运清化所致宜用辛温,在泉雨化所致宜用甘热,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辛巳辛亥岁,上厥阴木,中少羽水运,下少阳相火,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风化三,寒化一,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辛巳年、辛亥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羽水运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水运不及,则可出现雨化的胜与风化的复气,巳年与亥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北方一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三,中运之气数为寒化一,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七,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风化所致宜用辛凉,中运寒化所致宜用苦和,在泉火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

壬午壬子岁,上少阴火,中太角木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风化八,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酸凉,下酸温,药食宜也。

壬午年、壬子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角木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二,中运之气数为风化八,在泉之气数为清化四,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风化所致宜用酸和,在泉清化所致宜用酸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癸未癸丑岁,上太阴土,中少徵火运,下太阳水,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雨化五,火化二,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癸未年、癸丑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徽火云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火云不及,则可出现寒化的胜与雨化的复气,未年与丑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北方九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火化二,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雨化所致宜用苦温,中运火化所致宜用咸温,在泉寒化所致宜用甘热,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甲申甲寅岁,上少阳相火,中太宫土运,下厥阴木。火化二,雨化五,风化八,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和,下辛凉,药食宜也。

甲申年、甲寅年:上为少少阳相火天;中为太宫土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二,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风化八,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火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雨化所致宜用咸和,在泉风化所致宜用辛凉,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乙酉乙卯岁,上阳明金,中少商金运,下少阴火,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七宫。燥化四,清化四,热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乙酉年(为太一天符年),乙卯年(为天符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商金运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金运不及,则可出现热化的胜与寒化的复气,酉年与卯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西方七宫。司天之气数为燥化四,中运之气数为清化四,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二,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燥化所致宜用苦小温,中运清化所致宜用酸和,在泉热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丙戌丙辰岁,上太阳水,中太羽水运,下太阴土。寒化六,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丙戌年、丙辰年(二年俱为天符年):上为太阳寒水火天;中为太羽水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寒化六,在泉之气数为雨化五,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寒化所致宜用苦热,中运寒化所致宜用咸温,在泉雨化所致宜用甘热,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丁亥丁巳岁,上厥阴木,中少角木运,下少阳相火,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三宫。风化三,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辛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丁亥年、丁巳年(二年俱为天符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角木云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木云不及,则可出现清化的胜与热化的复气,亥年与巳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东方三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三,中运之气数为风化三,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七,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风化所致宜用辛凉,中运风化所致宜用辛和,在泉火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戊子戊午岁,上少阴火,中太徵火运,下阳明金。热化七,清化九,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寒,下酸温,药食宜也。

戊子年(为天符年)、戊午年(为太一天符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徽火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七,中运之气数为热化七,在泉之气数为清化九,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热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热化所致宜用甘和,在泉清化所致宜用酸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己丑己未岁,上太阴土,中少宫土运,下太阳水,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五宫。雨化五,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甘和,下甘热,药食宜也。

已丑年、已未年(二年俱为太一天符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宫土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土运不及,则可出现风化的胜与清化的复气,丑年与未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中央五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雨化所致宜用苦热,中运雨化所致宜用甘和,在泉寒化所致宜用甘热,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庚寅庚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商金运,下厥阴木。火化七,清化九,风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辛凉,药食宜也。

庚寅年、庚申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商金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七,中运之气数为清化九,在泉之气数为风化三,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火化所致宜用咸寒,中运清化所致宜用辛温,在泉风化所致宜用辛凉,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辛卯辛酉岁,上阳明金,中少羽水运,下少阴火,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清化九,寒化一,热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辛卯年、辛酉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羽水运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水运不及,则可出现雨化的胜与风化的复气,卯年与酉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北方一宫。司天之气数为清化九,中运之气数为寒化一,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七,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清化所致宜用苦小温,中运寒化所致宜用苦和,在泉热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壬辰壬戌岁,上太阳水,中太角木运,下太阴土。寒化六,风化八,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酸和,下甘温,药食宜也。

壬辰年、壬戌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角木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风化八,在泉之气数为雨化九,凡不出现胜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寒化所致宜用苦温,中运风化所致宜用酸和,在泉雨化所致宜用甘温,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癸巳癸亥岁,上厥阴木,中少徵火运,下少阳相火,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风化八,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癸巳年、癸亥年(二年俱为同岁会):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徽火云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火云不及,则可出现寒化的胜与雨化的复气,巳年与亥年相同,凡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邪化日。灾变发生在南方九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八,中运之气数为火化二,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二,若不出现胜气复气的,就是所谓正化日。其气化致病时,司天风化所致宜用辛凉,中运火化所致宜用咸温,在泉火化所致宜用咸寒,这就是所谓适宜的药食性味。

凡此定期之纪,胜复正化,皆有常数,不可不察。故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

凡此五运六气之定期值年,胜气复气及正化邪化的不同变化,都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不可不加以考察。所以说,有关五运六气的问题,只要掌握了它的要领,一句话就可以结束,不能掌握它的要领,则漫无边际,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善。五运之气,亦复岁乎?

黄帝说:好!五运六气也会有复气之年吗?

岐伯曰:郁极乃发,待时而作者也。

岐伯说:五运之气郁到极点,就要爆发,不过需要等待一定的时机才能发作。

帝曰:请问其所谓也?

黄帝说:请问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

岐伯曰:五常之气,太过不及,其发异也。

岐伯说:五运之气的太过年和不及年,其复气的发作是不一样的。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我想请你详尽地讲讲。

岐伯曰:太过者暴,不及者徐,暴者为病甚,徐者为病持。

岐伯说:太过者,发作急暴,不及者,发作徐缓,及暴者,致病严重,徐缓者,致病持续。

帝曰:太过不及,其数何如?

黄帝说:太过与不及的气化之数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太过者其数成,不及者其数生,土常以生也。

岐伯说:气太过,其气化之数为五行的成数,气不及的,其气化之数为五行的生数,惟有土运,不管太过不及,其气化之数,皆为生数。

帝曰:其发也何如?

黄帝说:五气郁而发作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土郁之发,岩谷震惊,雷殷气交,埃昏黄黑,化为白气,飘骤高深,击石飞空,洪水乃从,川流漫衍,田牧土驹。化气乃敷,善为时雨,始生始长,始化始成。故民病心腹胀,肠鸣而为数后,甚则心痛胁(月真),呕吐霍乱,饮发注下,胕肿身重。云奔雨府,霞拥朝阳,山泽埃昏。其乃发也,以其四气。云横天山,浮游生灭,怫之先兆。

岐伯说:土气郁发而发作的情况是:山谷惊动,雷声震于气交,尘埃黄黑昏暗,湿气蒸发则化为白气,急风骤雨降于高山深谷,山崩石陷,撞击横飞,山洪暴发,大水随之而至,河流湖泊泛滥漫衍,土质破坏,水去之后,田土荒芜,只可牧畜而已。土郁发作,则土之化得以敷布,喜降应时之雨,万物开始生长化成。湿气过胜则使人体水湿的运化受到影响,所以人们易患心腹部胀满,呕吐霍乱,水饮发作,大便泄下如注,浮肿身重等病。云气奔向雨府,早霞应贯于朝阳之处,尘埃昏暗,山泽不清,这就是土郁开始发作的现象,发作时间多在四时之时。发现云雾横贯于天空与山谷,或骤或散,忽生忽灭,浮动不定,乃是土郁将发的先兆。

金郁之发,天洁地明,风清气切,大凉乃举,草树浮烟,燥气以行,霿雾数起,杀气来至,草木苍干,金乃有声。故民病咳逆,心胁满,引少腹善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色恶。山泽焦枯,土凝霜卤,怫乃发也,其气五。夜零白露,林莽声凄,怫之兆也。

金气郁而发作是怎样的情况是:天气清爽,地气明净,风清凉,气急切,凉气大起,草木之上轻浮着云烟,燥所流行,时常有雾气弥漫,肃杀之气至,草木干枯凋落,发为秋声。燥气过胜则气化受到影响,所以人们易患咳嗽气逆,心与胁部胀满牵引少腹部,经常急剧疼痛,不能转动,咽喉干燥,面色如烟尘而难看等病。山泽干枯,地面凝聚着如霜一样的卤碱,这就是金郁开始发作的现象,发作时间多在五气之时。发现夜间降下白露,丛林深处风声凄凉,乃是金郁将发的先兆。

水郁之发,阳气乃辟,阴气暴举,大寒乃至,川泽严凝,寒雰结为霜雪,甚则黄黑昏翳,流行气交,乃为霜杀,水乃见祥。故民病寒客心痛,腰(月隹)痛,大关节不利,屈伸不便,善厥逆,痞坚腹满。阳光不治,空积沉阴,白埃昏暝,而乃发也,其气二火前后。太虚深玄,气犹麻散,微见而隐,色黑微黄,怫之先兆也。

水气郁而发作是怎样的情况是:阳气退避,阴气骤起,大寒的气候乃至,川流湖泽,被严寒冻结,寒冷的雾气结为霜雪,甚则雾气黄黑昏暗遮避,流行于气交,而为霜雪肃杀之气,水乃预先发现某些征兆。所以人们易患寒气侵犯人体而心痛,腰部与臀部疼痛,大关切活动不灵,屈伸不便,多厥逆,腹部痞满坚硬等病。阳气不得主治,阴气聚积于空中,白埃昏暗,这就是水郁开始发作的现象,发作时间,多在君火与相火主时的前后。发现太空之气散乱如麻,深远昏暗,隐约可见,颜色黑微黄,乃是水郁发的先兆。

木郁之发,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大风乃至,屋发折木,木有变。故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食饮不下,甚则耳鸣眩转,目不识人,善暴僵仆。太虚苍埃,天山一色,或气浊色,黄黑郁若,横云不起,雨而乃发也,其气无常。长川草偃,柔叶呈阴,松吟高山,虎啸岩岫,怫之先兆也。

木气郁而发作是怎样的情况是:在空中尘埃昏暗,云物飘动,大风乃至,屋被刮坏,树木折断,草木之类发生变化。所以人们易患胃脘当心处疼痛,向上撑两胁,咽喉鬲塞不通,食饮难以咽下,甚则耳鸣,头目眩晕旋转,两眼辩不清人物,多突然僵直仆倒等病。太空中尘埃苍茫,天空和山脉同样颜色,或呈现浊气,色黄黑郁滞不散,云虽横于空中,而雨水不降,这就是木郁开始发作的现象,发作的时间不固定。发现平野中的草皆低垂不起,柔软的树叶子皆背面翻转向外,高山之松,被风吹作响,虎叫于山崖风峦之上,乃是木郁将发的先兆。

火郁之发,太虚肿翳,大明不彰,炎火行,大暑至,山泽燔燎,材木流津,广厦腾烟,土浮霜卤,止水乃减,蔓草焦黄,风行惑言,湿化乃后。故民病少气,疮疡痈肿,胁腹胸背,面首四支(月真)愤,胪胀,疡痱,呕逆,瘛瘲骨痛,节乃有动,注下温疟,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乃少,目赤心热,甚则瞀闷懊憹,善暴死。刻终大温,汗濡玄府,其乃发也,其气四。动复则静,阳极反阴,湿令乃化乃成。华发水凝,山川冰雪,焰阳午泽,怫之先兆也。

火气郁而发作是怎样的情况是:太空中有黄赤之气遮避,太阳光不甚明亮,火炎流行,大署乃至,高山湖泽似被火炎烧燎一样,木材流出液汁,广大的夏屋烟气升腾,地面上浮现出霜卤样物质,不流动的水减少,蔓草类焦枯干黄,风热炽盛,人们言语惑乱,湿之化气,乃后期而至。所以人们易患少气,疮疡痈肿,胁腹胸背,头面四肢,胀满而不舒适,生疮疡与痱子,呕逆,筋脉抽搐,骨节疼痛而抽动,泄泻不止,温疟,腹中急剧疼痛,血外溢流注不止,精液乃少,目赤,心中烦热,甚则昏晕烦闷懊惱等病,容易突然死亡。每日在百刻终尽之后,阳气来复,气候大温,汗湿汗孔,这就是火郁开始发作的现象,发作的时间,多在四气之时。事物动及则静,阳极则阴,热极之后,湿气乃化乃成。花开之时又见水结成冰,山川出现冰雪,则火乃被郁,而于午时,见有阳热之气生于湖中,乃是火郁将发的先兆。

有怫之应而后报也,皆观其极而乃发也,木发无时,水随火也。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岁,五气不行,生化收藏,政无恒也。

五气之郁,必有先兆,而后乃发生报复之气,都是在郁极的时候,开始发作,木郁的发作,没有固定的时间,水郁的发作,在君、相二火主时的前后。细心的观察时令,发病的情况是可以预测的,失于正常的时令及岁气运行的规律,则五行之气运行错乱,生长化收藏的政令,也就不正常了。

帝曰:水发而雹雪,土发而飘骤,木发而毁折,金发而清明,火发而曛昧,何气使然?

黄帝说:水郁而发为冰雪霜雹,土郁而发为飘雨,木郁而发为毁坏断折,金郁清爽明净,火郁而发为热气黄赤昏暗,这是什么气造成的呢?

岐伯曰:气有多少,发有微甚,微者当其气,甚者兼其下,徵其下气而见可知也。

岐伯说:六气有太过不及的不同,发作时有轻微和严重的差别,发作轻微的,只限于本气,发作严重的,则兼见于其下承之气,则气发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帝曰:善。五气之发,不当位者何也?

黄帝说:好。五郁之气的发作,不在其应发之时,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命其差。

岐伯说:这是属于时间上的差异。

帝曰:差有数乎?

黄帝说:这种差异,有日数吗?

岐伯曰:后皆三十度而有奇也。

岐伯说:差异都在应发时之后三十日有余。

帝曰:气至而先后者何?

黄帝说:主时之气,来时有先后的不同,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曰:运太过则其至先。运不及则其至后,此候之常也。

岐伯说:岁运太过,气先时而至,岁运不及,气后时而至,这属于正常的气候。

帝曰:当时而至者何也?

黄帝说:岁运之气,正当应至之时而来的,属于什么呢?

岐伯曰:非太过,非不及,则至当时,非是者眚也。

岐伯说:没有太过和不及,则正当其时而至,不这样就要发生灾害。

帝曰:善。气有非时而化者何也?

黄帝说:好。气有非其时而有其化的,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太过者当其时,不及者归其己胜也。

岐伯说:太过者,其气化则正当其时;气不及的,其气化则归之于胜己者之所化。

帝曰:四时之气,至有早晏高下左右,其候何如?

黄帝说:四时之气,来时有早有晚高下左右的不同,怎样测知呢?

岐伯曰:行有逆顺,至有迟速,故太过者化先天,不及者化后天。

岐伯说:气的运行有逆有顺,气之来至有快有慢。所以气太过的,气化先于天时,气不及的,气化后于天时。

帝曰:愿闻其行何谓也?

黄帝说:我想听听关于气的运行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春气西行,夏气北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故春气始于下,秋气始于上,夏气始于中,冬气始于标,春气始于左,秋气始于右,冬气始于后,夏气始于前,此四时正化之常。故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必谨察之。

岐伯说:春气生于东而西行,夏气生于南而北行,秋气生于西而东行,东气生于北而南行。所以春气自下而升于上,秋气自上而降于上,夏气万物生长,其气布化于中,冬气严于外表,而气始于标。春气在东,故始于左,秋气在西,故始于右,冬气在北,故始于后,夏气在南,故始于前。这就是四时正常气化的一般规律。所以高原地带,气候严寒,冬气常在,下洼地带,气候温和,春气常在,必须根据不同的时间地点,仔细地加以考察。

帝曰:善。

黄帝说:好。

黄帝问曰:五运六气之应见,六化之正,六变之纪,何如?

黄帝问道:五运六气变化应于所见的物象,其正常气化与反常的变化是怎样的呢?

岐伯对曰:夫六气正纪,有化有变,有胜有复,有用有病,不同其候,帝欲何乎?

岐伯回答说:关于六气正常与反常的变化,有气化,有变化,有胜气,有复气,有作用,有病气,各有不同的情况,你想了解哪一方面的呢?

帝曰:愿尽闻之。

黄帝说:我想听你详尽地讲讲。

岐伯曰:请遂言之。夫气之所至也,

岐伯说:我尽量讲给你听吧。关于六气之所至,

厥阴所至为和平,少阴所至为暄,太阴所至为埃溽,少阳所至为炎暑,阳明所至为清劲,太阳所至为寒雰,时化之常也。

厥阴风木之气至时,则为平和;少阴君火之气至时,则为温暖;太阴湿土之气至时,则为尘埃湿润;少阳相火之气至时,则为火炎暑热;阳明燥金之气至时,则为清凉刚劲;太阳寒水之气至时,则为寒冷气氛。这是四时正常气化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风府,为璺启;少阴所至为火府,为舒荣;太阴所至为雨府,为员盈;少阳所至为热府,为行出;阳明所至为司杀府,为庚苍;太阳所至为寒府,为归藏;司化之常也。

厥阴之气至,为风化之府,为物体破裂而开发;少阴之气至,为火化之府,为万物舒发繁荣;太阴之气至为雨化之府,为物体充盈圆满;少阳之气至为热化之府,为气化尽现于外;阳明之气至,为肃杀之府,为生发之气变更;太阳之气至,为寒化之府,,为阳气敛藏。这是六气司化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生,为风摇;少阴所至为荣,为形见;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少阳所至为长,为蕃鲜;阳明所至为收,为雾露;太阳所至为藏,为周密;气化之常也。

厥阴之气至,为万物发生,为和风飘荡;少阴之气至,为万物繁荣,为形象显现;太阴之气至,为万物化育,为湿化云雨;少阳之气至,为万物盛长,为蕃盛鲜明;阳明之气至为收敛,为雾露之气;太阳之气至为闭藏,为生机闭密。这是六气所化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风生,终为肃;少阴所至为热生,中为寒;太阴所至为湿生,终为注雨;少阳所至为火生,终为蒸溽;阳明所至为燥生,终为凉;太阳所至为寒生,中为温;德化之常也。

厥阴之气至,,为风气发生,厥阴之下,金气承之,故气终则肃杀;少阴之气至,为热气发生,少阴之中见为太阳,故其中为寒化;太阴之气至,为湿气发生,太阴之下,风气承之,风来湿化,故终则大雨如注;少阳之气至,为火气发生,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故气终为湿热交蒸;阳明之气至为燥气发生,其气终则为凉;太阳之气至,为寒气发生,太阳之中见为少阴,故其中温化。这是六气德化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毛化,少阴所至为羽化,太阴所至为倮化,少阳所至羽化,阳明所至为介化,太阳所至为鳞化,德化之常也。

厥阴之气至,为毛虫类化育;少阴之气至,为羽虫类化育;太阴之气至,为倮虫类化育;少阳之气至,为有羽民办昆类化育;阳明之气至,为介虫类化育;太阳之气至,为鳞虫类化育。这是气化功德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生化,少阴所至为荣化,太阴所至为濡化,少阳所至为茂化,阳明所至为坚化,太阳所至为藏化,布政之常也。

厥阴之气至则万物生发,故为生化;少阴之气至,则万物繁荣,故为荣化;太阴之气至则万物湿润,古为濡化;少阳之气至则万物茂盛,故为茂化;阳明之气至则万物坚实,故为坚化;太阳之气至则万物闭藏,故为藏化。这是六气施政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飘怒大凉,少阴所至为大暄寒,太阴所至为雷霆骤雨烈风,少阳所至为飘风燔燎霜凝,阳明所至为散落温,太阳所至为寒雪冰雹白埃,气变之常也。

厥阴风木之气至,为旋风怒狂,风木亢盛则金气承而制之,其气大凉;少阴君火之气至,为气甚温暖,火气亢盛则阴精承而制之,其气寒冷;太阴湿土之气至为雷雨剧烈,湿土亢盛则风气承而制之,其气为狂风;少阳相火之气至,为旋风及火热X燎;火气亢盛则水气承而制之,其气为霜凝;阳明燥金之气至,为物体散落,金气亢盛则火气承而制之,其气温暖;太阳寒水之气至,为寒雪冰雹,寒水亢盛则土气承而制之,其气为白色尘埃。这是六气变常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挠动,为迎随;少阴所至为高明,焰为曛;太阴所至为沉阴,为白埃,为晦暝;少阳所至为光显,为彤云,为曛;阳明所至为烟埃,为霜,为劲切,为凄鸣;太阳所至为刚固,为坚芒,为立;令行之常也。

厥阴风木之气至,为物体扰动,为随风往来;少阴君火之气至,为火焰高明,为空中有黄赤之气色;太阴湿土之气至,为阴气沉滞,为白色尘埃,为晦暗不明;少阳相火之气至,为虹电等光显,为赤色之云,为空中有黄赤之色;阳明燥金之气至,为烟尘,为霜冻,为刚劲急切,为凄惨之声;太阳寒水之气至,为坚硬,为锋利,为挺立。这是六气行令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里急;少阴所至为疡胗身热;太阴所至为积饮否隔;少阳所至为嚏呕,为疮疡;阳明所至为浮虚;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病之常也。

厥阴风木之气至而致病,为腹中拘急;少阴君火之气至而致病,为疮疡皮疹身热;太阴湿土之气至而致病,为水饮积聚,阻塞不通;少阳相火之气至而致病,为喷嚏呕吐,为疮疡;阳明燥金之气至而致病,为皮肤气肿;太阳寒水之气至而致病,为关节屈伸不利。这是六气致病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支痛;少阴所至为惊惑,恶寒,战慄,谵妄;太阴所至为稸满,少阳所至为惊躁,瞀昧,暴病;阳明所至为鼽,尻阴膝髀(月耑)(骨行)足病;太阳所至为腰痛;病之常也。

厥阴之气至而致病,为肝气不舒,胁部支撑疼痛;少阴之气至而致病,为心神不宁,易惊而惑乱,恶寒战栗,谵言妄语;太阴之气至而致病,为脾气不运,蓄积胀满;少阳之气至而致病,为胆气被伤,易惊,躁动不安,昏晕闷昧,常突然发病;阳明之气至而致病,为胃足阳明之经脉不适,鼻塞,尻阴股膝胫足等处发病;太阳之气至而致病,为膀胱足太阳之经脉不适,发为腰痛。这是六气致病的一般情况。

厥阴所至为緛戾;少阴所至为悲妄衄衊;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少阳所至为喉痹,耳鸣呕涌;阳明所至皴揭;太阳所至为寝汗,痉;病之常也。

厥阴之气到来时为筋脉软弱收缩,少阴之气到来时为喜悲,妄言,衄血,太阴之气到来时为腹中胀满,霍乱,吐下,少阳之气到来时为喉痹,耳鸣,呕吐,阳明之气到来时为皮肤干燥皴裂揭起,太阳之气到来时为睡卧汗出,这还是六气为病的一般规律。

厥阴所至为胁痛呕泄,少阴所至为语笑,太阴所至为重胕肿,少阳所至为暴注、(目閏)瘛、暴死,阳明所至为鼽嚏,太阳所至为流泄禁止,病之常也。

厥阴之气至而致病,为胁痛,呕吐泻利;少阴之气至而致病,为多言善笑;太阴之气至而致病,为身重浮肿;少阳之气至而致病,为急剧泻利不止,肌肉抽搐;常突然死亡;阳明之气至而致病,为鼻塞喷嚏;太阳之气至而致病,为大便泻利,津液之窍道闭止不通。这是六气致病的一般情况。

凡此十二变者,报德以德,报化以化,报政以政,报令以令,气高则高,气下则下,气后则后,气前则前,气中则中,气外则外,位之常也。故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胕肿,随气所在,以言其变耳。

凡此十二变者,六气作用为德者,那么万物以德回应它;六气作用为化者,那么万物以化回应它;六气作用为政者,那么万物以政回应它;六气作用为令者,那么万物以令回应它;气在上的则病位高;气在下的则病位低;气在中的则病位在中;气在外的则病位在外;这是六气致病之病位的一般情况。所以风气胜者则动而不宁,热气胜者则肿,燥气胜者则干,寒气胜者则虚浮,湿气胜者则湿泻,甚则水气闭滞而为浮肿。随着六气所在之处,以知其病变的情况。

帝曰:愿闻其用也。

黄帝说:我想听听六气的作用是怎样的。

岐伯曰:夫六气之用,各归不胜而为化。故太阴雨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热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各命其所在以徵之也。

岐伯说:关于六气的作用,各自归之于被我克之气而以为气化。所以太阴的雨化,作用于太阳;太阳的寒化,作用于少阴;少阴的热化,作用于阳明;阳明的燥化,作用于厥阴;厥阴的风化,作用于太阴。各随其所在的方位以显示其作用。

帝曰:自得其位何如?

黄帝说:六气自得其本位的,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自得其位,常化也。

岐伯说:六气自得其本位的,是正常的气化。

帝曰:愿闻所在也。

黄帝说:我想听听六气本位的所在。

岐伯曰:命其位而方月可知也。

岐伯说:确立了六气所居的位置,就可以知道它所主的方隅和时间了。

帝曰:六位之气盈虚何如?

黄帝说:岁气六步之位的太过不及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太少异也,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

岐伯说:太过和不及是不相同的。太过之气,来时缓慢而时间持续较长,不及之气,来时燥急而容易消失。

帝曰:天地之气盈虚何如?

黄帝说:司天与在泉之气的太过和不及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从之,运居其中而常先也。恶所不胜,归所同和,随运归从而生其病也。故上胜则天气降而下,下胜则地气迁而上,多少而差其分,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则位易气交易,则大变生而病作矣。《大要》曰:甚纪五分,微纪七分,其差可见,此之谓也。

岐伯说:司天之气不足时,在泉之气随之上迁,在泉之气不足时,司天之气从之下降,岁运之气居于中间,若在泉之气上迁则运气先上迁,司天之气下降则运气先下降,所以岁运之气的迁降,常在司天在泉之先。岁运不胜司天在泉之气时则相恶,岁运与司天在泉之气相和时,则同归其化,随着岁运与司天在泉之气所归从,而发生各种不同的病变。所以司天之气太过时,则天气下降,在泉之气太过时,则地气上迁,上迁下降的多少,随着天地之气胜之多少,存在着一定的差异,气微则差异小,气甚则差异大,甚则可以改变气交的时位,气交时位改变时则有大的变化,疾病就要发作。《大要》上说:差异大的有五分,差异小的有七分,这种差异就表现出来了。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善。论言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余欲不远热,不远热奈何?

黄帝说:好。前面论述过用热品时,不要触犯主时之热;用寒品时,不要触犯主寒之寒。我想不避热不避寒,应当怎样呢?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

岐伯说:你问的很全面啊!发表时可以不避热,攻里时可以不避寒。

帝曰:不发不攻而犯寒犯热,何如?

黄帝说:不发表不攻里时而触犯了寒热会怎样呢?

岐伯曰:寒热内贼,其病益甚。

岐伯说:若寒热之气伤害于内,他的病就更加严重了。

帝曰:愿闻无病者何如?

黄帝说:我想听听无病的人会怎样呢?

岐伯曰:无者生之,有者甚之。

岐伯说:无病的人,能够生病,有病的人会更加严重。

帝曰:生者何如?

黄帝说:生病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不远热则热至,不远寒则寒至。寒至则坚否腹满,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痈疽疮疡,瞀郁注下,(目閏)瘛肿胀,呕,鼽衄头痛,骨节变,肉痛,血溢血泄,淋閟之病生矣。

岐伯说:不避热时则热至,不避寒时则寒至。寒至则发生腹部坚硬痞闷胀满,疼痛急剧,下利等病;热至则发生身热,呕吐下利,霍乱,痈蛆疮疡,混冒郁闷泄下,肌肉抽动,筋脉抽搐,肿胀,呕吐,鼻塞衄血,头痛,骨节改变,肌肉疼痛,血外溢或下泄,小便淋沥,癃闭不通等病。黄

帝曰:治之奈何?

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时必顺之,犯者治以胜也。

岐伯说:主时之气,必须顺从之,触犯了主时之气时,可用相胜之气的药品加以治疗。

黄帝问曰:妇人重身,毒之何如?

黄帝问道:妇女怀孕,若用毒药攻伐时,会怎样呢?

岐伯曰: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岐伯回答说:只要有应攻伐的疾病存在,则母体不会受伤害,胎儿也不会受伤害。

帝曰:愿闻其故何谓也?

黄帝说:我想听听这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

岐伯说:身虽有妊,而有大积大聚这种病,是可以攻伐的,但是在积聚衰减一大半时,就要停止攻伐,攻伐太过了就要引起死亡。

帝曰:善。郁之甚者治之奈何?

黄帝说:好。郁病之严重者,应当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然调其气,过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谓泻之。

岐伯说:肝木郁的,应当舒畅条达之;心火郁的,应当发散之。这样去调整五脏的气机,凡气太过的,就要折服其气,因为太过则畏折,就是所谓泻法。

帝曰:假者何如?

黄帝说:假借之气致病,应当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有假其气,则无禁也。所谓主气不足,客气胜也。

岐伯说:如果主气不足而有假借之气致病时,就不必要遵守“用寒远寒,用热远热”等禁忌法则了。这就是所谓主气不足,客气胜之而有非时之气的意思。

帝曰:至哉圣人之道!天地大化运行之节,临御之纪,阴阳之政,寒暑之令,非夫子孰能通之!请藏之灵兰之室,署曰《六元正纪》,非斋戒不敢示,慎传也。

黄帝说:圣人的要道真伟大呀!关于天地的变化,运行的节律,运用的纲领,阴阳的治化,寒暑的号令,不是先生谁能通晓它!我想把它藏在灵兰室中,署名叫六元正纪,不经过洗心自戒,不敢随意将其展示,不是诚心实意的人,不可轻易传授给他。

卷七十二 素问·刺法论

黄帝问曰:升降不前,气交有变,即成暴郁,余已知之。何如预救生灵,可得却乎?
黄帝问道:岁气的左右间气,不得升降,气交发生反常的变化,即可成为暴烈的邪气,我已经知道了。怎样进行预防,挽救人类的疾患,可以得到一种却退郁气的办法吗?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臣闻夫子言,既明天元,须穷刺法,可以折郁扶运,补弱全真,泻盛蠲余,令除斯苦。
岐伯拜了两拜回答说:你提这个问题很高明啊!我听老师说,既明白了天地六元之气的变化,还必须深知刺法,它可以折减郁气,扶助运气,补助虚弱,保全真气,泻其盛气,除去余邪,使其消除此种疾苦。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我想听你详尽地讲讲。

岐伯曰:升之不前,即有甚凶也。木欲升而天柱窒抑之,木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厥阴之井。火欲升而天蓬窒抑之,火欲发郁亦须待时,君火相火同刺包络之荥。土欲升而天冲窒抑之,土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太阴之俞。金欲升而天英窒抑之,金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手太阴之经。水欲升而天芮窒抑之,水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少阴之合。
岐伯说:气应升而不得升时,便有严重的凶灾。厥阴风木欲升为司天之左间,遇金气过胜,而天柱阻抑之,则木气郁,木之郁气欲发,必须等到木气当位之时,在人体则应刺足厥阴之井穴(大敦穴,以泻木郁)。少阴君火或者少阳相火欲升为司天之左间,遇水气过胜,而天蓬阻抑之,则火气郁,火之郁气欲发,必须等到火气当位之时,在人体则不管君火还是相火,同样应刺手厥阴心包络之荥穴(劳宫穴,以泻火郁)。太阴湿土欲升为司天之左间,遇木气过胜,而天冲阻抑之,则土气郁,土气欲发,必须等到土气当位之时,在人体则应当刺足太阴之俞穴(太白穴,以泻土郁)。阳明燥金欲升为司天之左间,遇火气过胜,而天英阻抑之,则金气郁,金之郁气欲发,必须等到金气当位之时,在人体则应当刺手太阴之经穴(经渠穴,以泻金郁)。太阳寒水欲升为司天之左间,遇土气过胜,而天芮阻抑之,则水气郁,水之郁气欲发,必须等到土气当位时,在人体则应当刺足少阴之合穴(阴谷穴,以泻水郁)。

帝曰:升之不前,可以预备。愿闻其降,可以先防。
黄帝说:岁气之间应升而不能升的,可以预防,我想听听岁气之间应降而不降的,是不是也可以事先防备。

岐伯曰:既明其升,必达其降也。升降之道,皆可先治也。木欲降而地皛窒抑之,降而不入,抑之郁发,散而可得位,降而郁发,暴如天间之待时也,降而不下,郁可速矣,降可折其所胜也。当刺手太阴之所出,刺手阳明之所入。火欲降而地玄窒抑之,降而不入,抑之郁发,散而可矣,当折其所胜,可散其郁。当刺足少阴之所出,刺足太阳之所入。土欲降而地苍窒抑之,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胜,可散其郁。当刺足厥阴之所出,刺足少阳之所入。金欲降而地彤窒抑之,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胜,可散其郁。当刺心包络所出,刺手少阳所入也。水欲降而地阜窒抑之,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土,可散其郁。当刺足太阴之所出,刺足阳明之所入。
岐伯说:既然明白气升的道理,也必然能通达气降的道理。间气升降不前所致的疾患,都可以预先调治。木欲降为在泉之左间,遇金气过胜而地白阻抑之,则木欲降而不得入,木被抑则发为郁气,待郁气散则木可降而得位,气应降而不得降之郁气发作,其暴烈程度和司天间气应升不升之郁气待时发作相同,应降不得降,能够很快地形成郁气,降则可以折减其胜气。在人体则应当针刺手太阴之所出(井穴少商)与手阳明之所入(合穴曲池)。火欲降为在泉之左间,遇水气过胜而地玄阻抑之,则火欲降而不得入,火被抑则发为郁气,待郁气散则火气可入,应当折减其胜气,可以散其郁气。在人体则应当针刺足少阴之所出(井穴涌泉)与足太阳之所入(合穴委中)。土欲降为在泉之左间,遇木气过胜而地苍阻抑之,则土欲降而不能下,土被抑则发为郁气,待郁气散则土气可入,应当折减其胜气,可以散其郁气。在人体则应当刺足厥阴之所出(井穴大敦)与足少阳之所入(合穴阳凌泉)。金欲降为在泉之左间,遇火气过胜而地彤阻抑之,则金欲降而不能下,金被抑则发为郁气,待郁气散金气可入,应当折减其胜气,可以散其郁气。在人体则应当针刺手厥阴心包络之所出(井穴中冲)与手少阳之所入(合穴天井)。水欲降为在泉之左间,遇土气过胜而地阜阻抑之,则土欲降而不能下,水被抑则发为郁气,待郁气散则水气可入,应当折减其胜气,可以散其郁气,在人体则应当针刺足太阴之所出(井穴隐白)与足阳明之所入(合穴足三里)。

帝曰:五运之至,有前后与升降往来,有所承抑之,可得闻刺法乎?
黄帝说:关于五运之太过不及,气至有先后,与天气升降往来,互有相承相抑的问题,我可以听听其至病时所运用的针刺法则吗?

岐伯曰:当取其化源也。是故太过取之,不及资之。太过取之,次抑其郁,取其运之化源,令折郁气,不及扶资,以扶运气,以避虚邪也。资取之法,令出《密语》。
岐伯说:应当取六气生化之源。所以气太过者取治之,气不足则资助之。太过取之,应椐其致郁之次第以抑其郁气,取治于运气生化之源,以折减其郁气。不及资之,是用以助运气之不足,避免虚邪之气。以上所述资取之法,出自《密语》。

黄帝问曰:升降之刺,以知其要。愿闻司天未得迁正,使司化之失其常政,即万化之或其皆妄。然与民为病,可得先除。欲济羣生,愿闻其说。
黄帝问道:关于六气升降不前致病的刺法,以知其大要,我想再听听司天之气未能迁于正位,使司天之气化政令失常,也就是一切生化或都失于正常。这样则使百姓患病,可否使其预先解除,以救济人类,请你讲讲这个问题。

岐伯稽首再拜曰:悉乎哉问!言其至理。圣念慈悯,欲济群生,臣乃尽陈斯道,可申洞微。太阳复布,即厥阴不迁正,不迁正气塞于上,当泻足厥阴之所流。厥阴复布,少阴不迁正,不迁正即气塞于上,当刺心包络脉之所流。少阴复布,太阴不迁正,不迁正即气留于上,当刺足太阴之所流。太阴复布,少阳不迁正,不迁正则气塞未通,当刺手少阳之所流。少阳复布,则阳明不迁正,不迁正则气未通上,当刺手太阴之所流。阳明复布,太阳不迁正,不迁正则复塞其气,当刺足少阴之所流。
岐伯拜了两拜回答说:你问的很全面啊!谈到这些至理要言,体现了圣王仁慈怜悯之心,要拯救人类的疾苦,我一定详尽地来陈述这些道理,申明其深奥微妙的意义。若上年司天的太阳寒水,继续施布其政令,则厥阴风木,不能迁居于司天之正位,厥阴不迁正则气郁塞于上,应当泻足厥阴脉气所流(的荥穴行间)。若上年司天的厥阴风木,继续施布其政令,则少阴君火不能迁居于司天之正位,少阴不迁正则气郁塞于上,应当针刺手厥阴心包络气所流(的荥穴劳宫)。若上年司天的少阴君火,继续施布其政令,则太阴湿土不能迁居于司天之正位,太阴不迁正则气留居于上,应当针刺足太阳阴脉气所流(的荥穴大都)。若上年司天的太阴湿土,继续施布其政令,则少阳相火不能迁居于司天之正位,少阳不迁正则气闭塞而不通,应当针刺手少阳脉气所流(的荥穴液门)。若上年司天的少阳相火,继续施布其政令,则阳明燥金不能迁居于司天之正位,阳明不迁正则气又闭塞不通,应当针刺足少阳脉气所流(的荥穴然谷)。

帝曰:迁正不前,以通其要。愿闻不退,欲折其余,无令过失,可得明乎?
黄帝说:关于岁气应迁正而不能迁正的,我已经通晓了它的要点,还想听听关于岁气不退位的问题,要想折减它的有余之气,不使其因太过而有失,你可以使我知晓吗?

岐伯曰:气过有余,复作布正,是名不退位也。使地气不得后化,新司天未可迁正,故复布化令如故也。巳亥之岁,天数有余,故厥阴不退位也。风行于上,木化布天,当刺足厥阴之所入。子午之岁,天数有余,故少阴不退位也。热行于上,火余化布天,当刺手厥阴之所入。丑未之岁,天数有余,故太阴不退位也。湿行于上,雨化布天,当刺足太阴之所入。寅申之岁,天数有余,故少阳不退位也。热行于上,火化布天,当刺手少阳之所入。卯酉之岁,天数有余,故阳明不退位也。金行于上,燥化布天,当刺手太阴之所入。辰戌之岁,天数有余,故太阳不退位也。寒行于上,凛水化布天,当刺足少阴之所入。故天地气逆,化成民病,以法刺之,预可平疴。
岐伯说:若旧岁的岁气太过而有余,继续居于正位,施布其政令,名叫不退位。使在泉之气,也不能后退而行间气之化,新岁的司天之气不能迁居于正位,故旧岁的岁气继续布化政令如故。巳年与亥年,司天的气数有余,到了子年与午年,则厥阴风木之气,不得退位。风气运行于上,木气布化于天,应当针刺足厥阴之所入(的合穴曲泉)。子年与午年,司天的气数有余,到了丑年与未年,则少阴君火之气,不得退位,热气运行于上,火的余气布化于天,应当针刺手厥阴之所入(的合穴曲泽)。丑年与未年,司天的气数有余,到了寅年与申年,则太阴湿土之气,不得退位,湿气运行于上,雨气化布于天,应当针刺足太阴之所入(的合穴阴凌泉)。寅年与申年,司天的气数有余,到了卯年酉申年,则少阳相火之气,不得退位,火气运行于上,火气化布于天,应当针刺手少阳之所入(的合穴关冲)。卯年与酉年,司天的气数有余,到了辰年与戌年,则阳明燥金之气,不得退位,金气运行于上,燥气化布于天,应当针刺手太阴之所入(的合穴尺泽)。辰年与戌年,司天的气数有余,到了巳年与亥年,则太阳寒水之气,不得退位,寒气运行于上,凛冽的水气化布于天,应当针刺足少阴之所入(的井穴阴谷)。所以说司天在泉之气,出现异常变化,就要导致人们的疾病,按照上述方法进行针刺,可以预先平定将要发生的疾病。

黄帝问曰:刚柔二干,失守其位,使天运之气皆虚乎?与民为病,可得平乎?
黄帝说:刚干与柔干,失守其司天在泉之位,能使司天与中运之气都虚吗?民众患病后,可以得到治疗吗?

岐伯曰:深乎哉问!明其奥旨,天地迭移,三年化疫,是谓根之可见,必有逃门。
岐伯说:你提这个问题很深奥啊!需要明白其奥妙的意义,司天在泉之气,逐年更迭迁移,若刚柔失守,其气被窒,三年左右,变化而为疫病,因此说,认识了它的根本所在,必定能有避去疫病的法门。

假令甲子,刚柔失守,刚未正,柔孤而有亏,时序不令,即音律非从,如此三年,变大疫也。详其微甚,察其浅深,欲至而可刺,刺之。当先补肾俞,次三日,可刺足太阴之所注。又有下位己卯不至,而甲子孤立者,次三年作土疠,其法补泻,一如甲子同法也。其刺以毕,又不须夜行及远行,令七日洁,清净斋戒,所有自来。肾有久病者,可以寅时面向南,净神不乱思,闭气不息七遍;以引颈咽气顺之,如咽甚硬物,如此七遍后,饵舌下津令无数。
假如甲子年,刚柔失守,司天之刚气不得迁正,在泉之柔气也必孤立而亏虚,四时的气候,失去正常的秩序,相应的音律不能相从,这样三年左右,就要变为较大的疫病。应审察其程度的微甚与浅深,当其将要发生而可刺之时,用针刺之。土疫易伤水脏,当先取背部之肾俞穴,以补肾水,隔三日后,再刺足太阴脉之所注(太白穴,以泻土气)。又有,在泉之气己卯不能迁正,而司天甲子阳刚之气,则孤立无配,此后三年左右,也可发作土疠病,其补泻方法,和上述甲子司天不得迁正致疫之法是一样的。针刺完毕,不可夜行或远行,七日内,务须洁净,清净养神素食斋戒,真气自会归来。凡是原来肾脏有久病者,可以寅时面向南,净神不乱思,闭气不息,吸而不呼,连作七次;伸直颈项,用力咽气,要像咽很硬的东西那样,这样连作七遍,然后吞咽舌下的津液,不拘其数。

假令丙寅,刚柔失守,上刚干失守,下柔不可独主之,中水运非太过,不可执法而定之,布天有余,而失守上正,天地不合,即律吕音异,如此即天运失序,后三年变疫。详其微甚,差有大小,徐至即后三年,至甚即首三年,当先补心俞,次五日,可刺肾之所入。又有下位地甲子辛巳柔不附刚,亦名失守,即地运皆虚,后三年变水疠,即刺法皆如此矣。其刺如毕,慎其大喜欲情于中,如不忌,即其气复散也,令静七日,心欲实,令少思。
假如丙寅年,刚柔失守,司天之刚干失守其位,不得迁正,在泉之柔干不能独主其令,由于司天之气不迁正,故丙水虽阳干,而水运不为太过,不可拘执常法以论定,司天之气虽属有余,但不得迁正其位,天地上下不相配合,阳律阴吕其音各异,这样,就是天气运行失去正常的秩序,其后三年左右,就要变为疫病。审察其程度的微甚和差异大小,徐缓的可在三年后发生疾病,严重的可在三年开始就发生疫病。(水疫易伤心火,当其将要发生而可刺之时,用针刺之。)土疫易伤水脏,当先取背部的心俞穴,以补心水,隔五日后,再刺足少阴肾脉气所入(的阴谷穴,以泻肾水)。又有,在泉干支辛巳,不能迁正附于上刚的,也叫做失守,就会使年运与在泉之气都虚,其后三年左右,变成水疫,其补泻方法,也和上述丙寅司天不得迁正致疫之法相同。针刺完毕,慎无大喜情动于中,如不加以禁忌,就会使气再度耗散,应使其安静七日,充实心气,不可有过多的思念。

假令庚辰,刚柔失守,上位失守,下位无合,乙庚金运,故非相招,布天未退,中运胜来,上下相错,谓之失守,姑洗林钟,商音不应也。如此则天运化易,三年变大疫。详其天数,差有微甚,微即微,三年至;甚即甚,三年至。当先补肝俞,次三日,可刺肺之所行。刺毕,可静神七日,慎勿大怒,怒必真气却散之。又或在下地甲子乙未失守者,即乙柔干,即上庚独治之,亦名失守者,即天运孤主之,三年变疠,名曰金疠,其至待时也。详其地数之等差,亦推其微甚,可知迟速耳。诸位乙庚失守,刺法同,肝欲平,即勿怒。
假如庚辰年,刚柔失守,司天之刚气不得迁正,在泉之位无所配合,乙庚为金运,刚柔失守,上下不能相招,上年阳明燥金司天之气不退,其在泉之火,来胜今年中运之金,司天在泉其位相错,叫做失守,使太商阳律之姑洗与少商阴吕之林钟,不能相应,这样,则天运变化失常,三年左右,就要变为较大的疫病。审察其天运变化规律,及差异微甚,差异小的疫气小,在三年左右疫疠气至;差异大的疫气大,在三年之初疫疠气至。金疫易伤肝木,当先取背部之肝俞穴,以补肝木;隔三日后,再次手太阴肺脉所行(的经渠穴,以泻肺金)。针刺完毕,可安静神志七日,谨慎不可大怒,大怒则使真气散失。又或者,在泉干支乙未失守,不得迁正即下乙柔干不至,上庚刚干独治,也叫做失守,即司天与中运独治之年,三年左右,变为疠气,名叫金疠,发病需待時令。审察其在泉变化规律,推断其疠气之微甚,即可知道发病的迟速。凡是乙庚刚柔失位,其刺法都相同,肝应保持平和,不可发怒,以伤其气。

假令壬午,刚柔失守,上壬未迁正,下丁独然,即虽阳年,亏及不同,上下失守,相招其有期,差之微甚,各有其数也。律吕二角,失而不和,同音有日,微甚如见,三年大疫。当刺脾之俞,次三日,可刺肝之所出也。刺毕,静神七日,勿大醉歌乐,其气复散,又勿饱食,勿食生物。欲令脾实,气无滞饱,无久坐,食无太酸,无食一切生物,宜甘宜淡。又或地下甲子丁酉失守其位,未得中司,即气不当位,下不与壬奉合者,亦名失守,非名合德,故柔不附刚,即地运不合,三年变疠,其刺法一如木疫之法。
假如壬午年,刚柔失守,配司天之壬不得迁正,配在泉之丁,孤独无配,壬虽阳年,不得迁正,不得迁正则亏,不同于正常之气,上下失守,则其相应当有一定时间,其差异的微甚,各有一定之数,太角的阳律与少角的阴吕相失而不能配合,待上下得位之时,则律吕二角失而不和,之音相同有日,根据其微甚的差异,三年左右便可发生较大的疫气。木疫易伤脾土,当先取背部之脾俞穴,以补脾土;隔三日后,再刺足厥阴肝脉气所出(的大敦穴,以泻肝木)。行刺完毕,安静神志七日,不可大醉及歌唱娱乐,使真气再度消散,也不要过饱或吃生的食物。要使脾气充实,不可滞塞饱满,不可久坐不动,食物不可太酸,不可吃一切生的食物,宜于食甘淡之味。又或者,在泉干支丁酉不得迁正,失守其位,不能与中运司天之气相应,即气不当位,下位不能与壬奉合,也叫做失守,不能叫做合德。因而,柔不附刚,即在泉之气与中运不合,三年便可变为疫疠,其针刺方法,与上述针刺木疫的方法相同。

假令戊申,刚柔失守,戊癸虽火运,阳年不太过也,上失其刚,柔地独主,其气不正,故有邪干,迭移其位,差有浅深,欲至将合,音律先同,如此天运失时,三年之中,火疫至矣。当刺肺之俞。刺毕,静神七日,勿大悲伤也,悲伤即肺动,而其气复散也。人欲实肺者,要在息气也。又或地下甲子癸亥失守者,即柔失守位也,即上失其刚也,即亦名戊癸不相合德者也,即运与地虚,后三年变疠,即名火疠。
假如戊申年,刚柔失守,戊癸虽然是火运阳年,若刚柔失守,则阳年也不属火运太过,司天之气不得迁正,上失其刚,在泉之柔,独主无配,岁气不正,因而有邪气干扰,司天在泉之位,更迭变移,其差异有深浅,刚柔之位将欲应合,阳律与阴吕必先相应而同,像这样天运失去正常时位的,在三年之中,火疫就要发生。火疫易伤肺金,应取背部之肺俞穴,以补肺金。针刺完毕,安静神志七日,且不可大悲伤,悲伤则动肺气,使真气再度消散;人们要使肺气充实,重要的方法是闭气养神。又或者,在泉干支癸亥失守,不得迁正,则司天之刚气无配,也叫做戊癸不能合德,也就是运气与在泉之气俱虚,三年之后变为疠气,名叫火疠。

是故立地五年,以明失守,以穷法刺,于是疫之与疠,即是上下刚柔之名也,穷归一体也,即刺疫法,只有五法,是总其诸位失守,故只归五行而统之也。
所以用五运之气,分立五年,以明刚柔失守之义,以尽针刺之法,于是可知疫与疠,就是根据上下刚柔失守而定名的,虽有二名,全归一体,就是刺疫疠方法,也只有上述五法,也就是汇总了诸刚柔之位失守的治法,全归之于五行而统之。

黄帝曰:余闻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不施救疗,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
黄帝说:我听说五疫发病,都可互相传染,不论大人与小儿,症状都一样,若不用上法治疗,怎样能使它不至互相传染呢?

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天牝从来,复得其往,气出于脑,即不邪干。气出于脑,即室先想心如日,欲将入于疫室,先想青气自肝而出,左行于东,化作林木;次想白气自肺而出,右行于西,化作戈甲;次想赤气自心而出,南行于上,化作焰明;次想黑气自肾而出,北行于下,化作水;次想黄气自脾而出,存于中央,化作土。五气护身之毕,以想头上如北斗之煌煌,然后可入于疫室。
岐伯说:五疫发病而不受感染的,是由于正气充实于内,邪气不能触犯,还必须避其毒气,邪气自鼻而入,又从鼻而出,对邪气的控制出自于脑,所以邪气不能干犯。所谓对邪气的控制出自于脑,就是说,在屋内先要集中神思,觉得自心好像太阳一样光明,准备进入病室前,首先想象有青气自肝脏发出,向左而运行于东方,化作繁荣的树木,以诱导肝气;其次想象有白气自肺脏发出,向右而运行于西方,化作干戈金甲,以诱导肺气;再其次想象有赤气自心脏发出,向南而运行于上方,化作火焰光明,以诱导心气;第四步想象有黑气自肾脏发出,向北而运行于下方,化作寒冷之水,以诱导肾气。第五步想象有黄气自脾脏发出,留存于中央,化作黄土,以诱导脾气。有了五脏之气护身之后,还要想象头顶上有北斗星的光辉照耀,然后才可以进入病室。

又一法,于春分之日,日未出而吐之。又一法,于雨水日后,三浴以药泄汗。又一法,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同入合中,外固,了地一尺筑地实,不用炉,不须药制,用火二十斤煅之也,七日终。候冷七日取,次日出合子,埋药地中七日取出。顺日研之三日,炼白沙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望东吸日华气一口,冰水下一丸,和气咽之,服十粒,无疫干也。
另有一种方法,于春分之日,在太阳初升的时候,行吐气的功法。还有一种方法,于雨水日后三浴,以药泄汗。再有一种方法用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同入盒子中,外面做密封加固,挖地一尺筑地室,不用炉,不须其它药物炮制,用火二十斤烧煅,七日终。冷却七日后从地室取出,次日从盒子中取出,再将药埋到地中,七日后取出。顺时针方向研磨三日后,与白沙蜜搅拌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望东吸日华气,一口冰水下一丸,和气咽下,服十粒,这样就没有疫病可侵犯。

黄帝问曰:人虚即神游失守位,使鬼神外干,是致夭亡,何以全真?愿闻刺法。
黄帝问道:人体虚弱,就会使神志游离无主,失其常位,从而使邪气自外部干扰,因而导致不正常的死亡,怎样才能保全真气呢?我想听听关于针刺治疗的方法。

岐伯稽首再拜曰:昭乎哉问!谓神移失守,虽在其体,然不致死,或有邪干,故令夭寿。只如厥阴失守,天以虚,人气肝虚,感天重虚,即魂游于上,邪干厥大气,身温犹可刺之,刺其足少阳之所过,复刺肝之俞。人病心虚,又遇君相二火司天失守,感而三虚,遇火不及,黑尸鬼犯之,令人暴亡,可刺手少阳之所过,复刺心俞。人脾病,又遇太阴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土不及,青尸鬼邪犯之于人,令人暴亡,可刺足阳明之所过,复刺脾之俞。人肺病,遇阳明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金不及,有赤尸鬼干人,令人暴亡,可刺手阳明之所过,复刺肺俞。人肾病,又遇太阳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水运不及之年,有黄尸鬼干犯人正气,吸人神魂,致暴亡,可刺足太阳之所过,复刺肾俞。
岐伯拜了两拜回答说:你提这个问题很高明啊!神志虽然游离无主,失其常位,但并没有离开形体,这样也不至于死亡,若再有邪气侵犯,才会造成短命而亡。例如:厥阴司天不得迁正,失守其位,天气因虚,若人体肝气素虚,感受天气之虚邪谓之重虚,使神魂不得归藏而游离于上,邪气侵犯则大气厥逆,身体温暖尚可以针刺救治,先刺足少阳脉气所过(的原穴丘墟),再刺背部肝脏的俞穴(肝俞,以补本脏之气)。人体素病心气虚弱,又遇到君火、相火司天不得迁正,失守其位,若脏气复伤,感受外邪,谓之三虚,遇到火不及时,水疫之邪侵犯,使人突然死亡,可以先刺手少阳脉气所过(的原穴阳池),再刺背部心脏的俞穴(心俞,以补本脏之气)。人体素病脾气虚弱,又遇到太阴司天不得迁正,失守其位,若脏气复伤,感受外邪,谓之三虚,遇到土不及时,木疫之邪侵犯,使人突然死亡,可以先刺足阳明脉气所过(的原穴冲阳),再刺背部脾脏的俞穴(脾俞,以补本脏之气)。人体素病肺气虚弱,遇到阳明司天不得迁正,失守其位,若脏气复伤,感受外邪,谓之三虚,又遇到金不及时,火疫之邪侵犯,使人突然死亡,可以先刺手阳明脉气所过(的原穴合谷),再刺背部肺脏的俞穴(肺俞,以补本脏之气)。人体素病肾气虚弱,又遇到太阳司天,不得迁正,失守其位,若脏气复伤,感受外邪,谓之三虚,又遇到水运不及之年,土疫之邪侵犯,伤及正气,人的神魂像被取去一样,致使突然死亡,可以先刺足太阳脉气所过(的原穴京骨),再刺背部肾脏的俞穴(肾俞,以补本脏之气)。

黄帝问曰:十二脏之相使,神失位,使神彩之不圆,恐邪干犯,治之可刺,愿闻其要。
黄帝问道:十二个脏器是相互为用的,若脏腑的神气,失守其位,就会使神彩不能丰满,恐怕为邪气侵犯,可以用刺法治疗,我想听听关于针刺治疗的要点。

岐伯稽首再拜曰:悉乎哉问!至理道真宗,此非圣帝,焉究斯源,是谓气神合道,契符上天。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可刺手少阴之源。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可刺手太阴之源。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可刺足厥阴之源。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可刺足少阳之源。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可刺心包络所流。脾为谏议之官,知周出焉,可刺脾之源。胃为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可刺胃之源。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可刺大肠之源。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可刺小肠之源。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刺其肾之源。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刺三焦之源。膀胱者,州都之官,精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刺膀胱之源。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是故刺法有全神养真之旨,亦法有修真之道,非治疾也。故要修养和神也,道贵常存,补神固根,精气不散,神守不分,然即神守而虽不去,亦全真,人神不守,非达至真,至真之要,在乎天玄,神守天息,复入本元,命曰归宗。
岐伯拜了两拜回答说:你问的真详尽啊!问及这些至要的道理,真正的宗旨,若不是圣明的帝王,岂能深究这些根源。这就是所谓精、气、神,合乎一定的自然规律,符合司天之气。心之职能,比如君主,神明由此而出,可以刺手少阴脉的原穴(神门)。肺的职能,比如相傅,治理与调节的作用,由此而出,可以刺手太阴脉的原穴(太渊)。肝的职能,比如将军,深谋远虑,由此而出,可以刺足厥阴脉的原穴(太冲)。胆的职能,比如中正,临事决断,由此而出,可以刺足少阳脉的原穴(丘墟)。膻中的职能,比如臣使,欢喜快乐,由此而出,可以刺心包络脉所流(的荥穴劳宫)。脾的职能,比如谏议,智慧周密,由此而出,可以刺脾足太阴脉的原穴(太白)。胃的职能,比如仓廪,饮食五味,由此而出,可以刺足阳明脉的原穴(冲阳)。大肠的职能,比如传导,变化糟粕,由此而出,可以刺手阳明大肠脉的原穴(合谷)。小肠的职能,比如受盛,化生精微,由此而出,可以刺手太阳小肠脉的原穴(腕骨)。肾的职能,比如作强,才能技巧,由此而出,可以刺足少阴肾脉的原穴(太溪)。三焦的职能,比如决渎,水液隧道,由此而出,可以手少阳三焦脉的原穴(阳池)。膀胱的职能,比如州都,为精液储藏之处,通过气化才能排出,可以刺足太阳膀胱脉的原穴(京骨)。以上这十二脏器的职能,不得相失,因此刺法有保全神气调养真元的意义,也具有修养真气的道理,并不是只能单纯治疗疾病,所以一定要修养与调和神气。调养神气之道,贵在持之以恒,补养神气,巩固根本,使精气不能离散,神气内守而不得分离,只有神守不去,才能保全真气,若人神不守,就不能达到至真之道,至真的要领,在于天玄之气,神能守于天息,复入本元之气,叫作归宗。

卷七十三 素问·本病论

黄帝问曰:天元九窒,余已知之。愿闻气交何名失守?
黄帝说:关于天元之气窒抑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还想听听气交变化,怎样叫失守呢?

岐伯曰:谓其上下升降,迁正退位,各有经论,上下各有不前,故名失守也。是故气交失易位,气交乃变,变易非常,即四时失序,万化不安,变民病也。
岐伯说:说的是司天在泉的迁正退位与左右间气升降的问题,司天在泉的迁正退位,各有经文论述之,左右间气各有升降不前的反常现象,所以叫做失守。由于气交失守,不能移易其时位,气交就要发生非常的变化,也就是四时节令失去正常的秩序,万物生化不得平安,人类就要发生疾病。

帝曰:升降不前,愿闻其故,气交有变,何以明知?
黄帝说:关于升降不前的问题,我想听听它的原因,气交发生变化,怎样才能晓得呢?

岐伯曰:昭乎问哉!明乎道矣。气交有变,是为天地机,但欲降而不得降者,地窒刑之。又有五运太过,而先天而至者,即交不前,但欲升而不得其升,中运抑之,但欲降而不得其降,中运抑之。于是有升之不前,降之不下者;有降之不下,升而至天者;有升降俱不前,作如此之分别,即气交之变,变之有异,常各各不同,灾有微甚者也。
岐伯说:你提的问题很高明啊!必须明白其中的道理。气交所以发生一定的变化,乃是天地运转固有的机理,气欲降而不得降的,是由于地之五气窒抑相胜所致。又有五运之气太过,先天时而至,使气交升降不前,也是受中运的阻抑,但欲降而不得降,也是受中运的阻抑。于是有升之不前而降之不下的;有降之不下而升之至天的;有升降俱不得前进的,作出这样分别,乃是由于在气交的各种变化之中,变化之中存有差异,各自的常态即不相同,因此,发生的灾害也就有轻有重了。

帝曰:愿闻气交遇会胜抑之由,变成民病,轻重何如?
黄帝说:我想听听关于气交相遇、相会、相胜、相抑的原因,变而为疾,其病情轻重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胜相会,抑伏使然。是故辰戌之岁,木气升之,主逢天柱,胜而不前。又遇庚戌,金运先天,中运胜之,忽然不前。木运升天,金乃抑之,升而不前,即清生风少,肃杀于春,露霜复降,草木乃萎。民病瘟疫早发,咽嗌乃干,四肢满,肢节皆痛。久而化郁,即大风摧拉,折陨鸣紊。民病卒中,偏痹,手足不仁。
岐伯说:气交有胜气相会时,就可以抑伏而使气交有变。因此在辰戌之年,厥阴风木应从上年在泉的右间,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若遇到天柱金气过胜,是木气升之不前。又若遇到庚戌之年,金运之气先天时而至,中运之胜气,乃使木气忽然升之不前。木气欲升天,金气抑制之,升而不前,则发生清凉之气,风气反而减少,肃杀之气行于春季,露霜再次降下,草木因而枯萎。人们易患温疫早发,咽喉干燥,两胁胀满,肢节皆痛等病。木气不升,久而化为郁气,郁极则发,就要出现大风摧拉折损,鸣声紊乱。人们易患卒中,半身麻痹,手足不仁等病。

是故巳亥之岁,君火升天,主窒天蓬,胜之不前。又厥阴未迁正,则少阴未得升天,水运以至其中者。君火欲升,而中水运抑之,升之不前,即清寒复作,冷生旦暮。民病伏阳而内生烦热,心神惊悸,寒热间作。日久成郁,即暴热乃至,赤风肿翳,化疫,温疠暖作,赤气彰而化火疫,皆烦而躁渴,渴甚治之,以泄之可止。
因此在巳亥之年,少阴君火应从上年在泉的右间,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若遇到天蓬水气过胜,是君火升之不前。又若遇到厥阴司天,未得迁居正位,则少阴君火也就不能升于司天的左间,这是由于水运在中间阻抑所致。少阴君火欲升司天的左间,受到水运的阻抑,而升之不前,则清凉寒冷的气候再度发作,早晚都有冷气发生。人们易患阳气伏郁于内而生烦热,心神惊悸,寒热交作等病。君火不升,久而化为郁气,郁极则发,就要出现暴热发作,易患风火之气生为目肿遮蔽的病症,化为疫气,温疠逢温暖之时乃发作,由于火气暴露化为火疫,则可发生心烦而躁动、口渴等症,渴甚的,可以泻其火热,则诸症可止。

是故子午之岁,太阴升天,主窒天冲,胜之不前,又或遇壬子,木运先天而至者,中木运抑之也,升天不前,即风埃四起,时举埃昏,雨湿不化。民病风厥、涎潮、偏痹不随、胀满。久而伏郁,即黄埃化疫也,民病夭亡,脸支府黄疸满闭,湿令弗布,雨化乃微。
因此在子午年,太阴湿土应从上年在泉的右间,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若遇到天冲木气过胜,是土气升之不前。又若遇到壬子年,木运之气先天时而至,中运之胜气,土气升天则风土埃尘昏暗,雨湿之气不得布化。人们易患风厥、涎液上涌、半身麻痹不遂、腹部胀满等病。土气不升,久而化为郁气,郁极则发,就要发生土气尘埃化为疫病,人们容易患猝然死亡,易患面部、四肢、脏腑出现黄疸和胀满闭塞的病症,湿气不能布化,雨水就要减少。

是故丑未之年,少阳升天,主窒天蓬,胜之不前。又或遇太阴未迁正者,即少阴未升天也,水运以至者。升天不前,即寒雰反布,凛冽如冬,水复涸,冰再结,喧暖乍作,冷复布之,寒暄不时。民病伏阳在内,烦热生中、心神惊骇、寒热间争。以久成郁,即暴热乃生,赤风气肿翳,化成郁疠,乃化作伏热内烦、痹而生厥,甚则血溢。
因此在丑未年,少阳相火应从上年在泉的右间,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若遇到天蓬水气过胜,是少阳相火升之不前。又或遇到太阴司天,未得迁居正位,则少阴相火也就不能升于司天的左间,这是由于水运阻抑所致。少阳之气欲升司天的左间,受到水运的阻抑而升之不前,则寒冷的雾露反而布化,气候凛冽如似冬季,河水又干涸,冰冻再次凝结,突然出现温暖的气候,接着就有寒气的布化,忽冷忽热,发作不时。人们易患阳气伏郁在内之证,出现烦热升于心中、心神惊骇、寒热交作等病症。相火不繁荣昌盛,久而化为郁气,郁极则发,就要出现暴热之气,易患风火之气生为目肿遮蔽的病症,化为郁疠,变为伏热内烦、肢体麻痹而厥逆等病症,甚时发生血液外溢的病变。

是故寅申之年,阳明升天,主窒天英。胜之不前,又或遇戊申戊寅,火运先天而至,金欲升天,火运抑之,升之不前,实时雨不降,西风数举,咸卤燥生。民病上热,喘、嗽,血溢。久而化郁,即白埃翳雾,清生杀气,民病胁满、悲伤、寒、鼽、嚏、嗌干、手坼、皮肤燥。
因此在寅申年,阳明燥金应从上年在泉的右间,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若遇到天英火气过胜,是金气升之不前。又若遇到戊申、戊寅年,中运之火则先天时而至,金气欲升之为司天之左间,中运之火阻抑之,金气升之不前,则应时之雨不得降下,西风频作,土地干燥,咸卤发生。人们易患上热证,病发气喘、咳嗽、血液外溢等症。燥气不升,久而化为郁气,郁极则发,就要发生白色埃雾笼罩天空,清冷而肃杀之气,人们易患胁下胀满、容易悲伤、伤寒、鼻塞、喷嚏、咽喉干燥、手部皴裂、皮肤干燥等病。

是故卯酉之年,太阳升天,主窒天芮,胜之不前。又遇阳明未迁正者,即太阳未升天也。土运以至,水欲升天,土运抑之,升之不前,即湿而热蒸,寒生两间。民病注下、食不及化。久而成郁,冷来客热,冰雹卒至。民病厥逆而哕,热生于内,气痹于外,足胫酸疼、反生心悸燠热、暴烦而复厥。
因此在卯酉年,太阳寒水应从上年在泉的右间,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若遇到天芮土气过胜,使太阳寒水升之不前。又或遇到阳明司天,未得迁居正位,则太阳寒水也就不能升于司天的左间。土运应时以至,寒水之气欲升司天的左间,受到土运的阻抑,而升之不前,则湿热相蒸,寒气发生于天地之间。人们易患泄泻如注,食谷不化等病。寒水不升,久而化为郁气,郁极则发,冷气又胜过客热之气,冰雹突然降下。人们易患厥逆而打嗝的病症,热病生于内,阳气痹于外,则病发足胫酸疼、烦躁而引心悸和闷热、暴烦而厥逆等症。

黄帝曰:升之不前,余已尽知其旨。愿闻降之不下,可得明乎?
黄帝说:六气升之不前的问题,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它的意义。还想听听关于六气降之不下的问题,可以让我明白吗?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是谓天地微旨,可以尽陈斯道。所谓升已必降也,至天三年,次岁必降,降而入地,始为左间也,如此升降往来,命之六纪也。
岐伯说:你问的很全面啊!这其中讲的是天气与地气变化的精妙意义,我可以全面来讲述其道理。简言之,就是说六气上升之后,必然还要下降。六气中的每一气,上升至天,居时三年,至火年即第四年,必然下降入地,成为地之左间,又在之居时三年。这样一升一降,一往一来,共为六年,叫做六纪。

是故丑未之岁,厥阴降地,主窒地晶,胜而不前。又或遇少阴未退位,即厥阴未降下,金运以至中,金运承之,降之未下,抑之变郁,木欲降下,金承之,降而不下。苍埃远见,白气承之,风举埃昏,清燥行杀,霜露复下,肃杀布令。久而不降,抑之化郁,即作风燥相伏,暄而反清,草木萌动,杀霜乃下,蛰虫未见,惧清伤藏。
因此,丑未之年,厥阴风木应从上年司天的右间,降为本年在泉的左间,若遇到地白金气过胜,则厥阴风木降之不前。又或遇到少阴司天,不得退位,则厥阴风木也就不能降于在泉的左间,居中的金运应时而至,金运居于司天之下而承其气,则厥阴风木降之不下。天空中青色的尘埃远见于上,白气承之于下,大风时起,尘埃昏暗,清燥之气行杀令,霜露再次降下,肃杀之气施布其令。若木气日久不降,其气被抑则化为郁气,就会发生风气与燥气伏郁,气才温暖而反见清冷,草木虽已萌芽生长,严寒霜冻又至,蛰虫不能出现,人们也惧怕这种清凉之气要伤害脏气。

是故寅申之岁,少阴降地,主窒地玄,胜之不入。又或遇丙申、丙寅,水运太过,先天而至,君火欲降,水运承之,降而不下。即彤云才见,黑气反生,暄暖如舒,寒常布雪,凛冽复作,天云惨凄。久而不降,伏之化郁,寒胜复热,赤风化疫,民病面赤、心烦、头痛、目眩也。赤气彰而温病欲作也。
因此在寅申年,少阳君火应从上年在泉的右间,降为本年在泉的左间,若遇到地玄火气过胜,则少阴君火不得降入地下。又或遇到丙申、丙寅年,则水运太过,先天时而至,少阴君火欲降,水运居中承之,使君火不得降下。天空中赤色之云气始现,黑色云气反生,温暖的气候使万物舒适,又有寒雪降下,严寒发作,天云凄凉。少阴君火久伏而不降,则化为郁气,郁久必发,所以寒气过胜之后,又有热气发火,火风化为疫气,则人们易患面赤、心烦、头痛、目眩等病。火气暴露之后,温病就有可能要发作。

是故卯酉之岁,太阴降地,主窒地苍,胜之不入。又或少阳未退位者,即太阴未得降也;或木运以至,木运承之,降而不下。即黄云见而青霞彰,郁蒸作而大风,雾翳埃胜,折损乃作。久而不降也,伏之化郁,天埃黄气,地布湿蒸,民病四肢不举、昏眩、支节痛、腹满、?臆。
因此在卯酉年,太阴湿土应从上年司天的右间,升为本年在泉的左间,若遇到地苍木气过胜,是太阴湿土不得降入地下。又或遇到少阳司天不退位,则太阴湿土不得降入在泉的左间;或者木运应时以至,木运居于司天之下而承其气,太阴湿土降之不下。天空中出现黄云而又有青色云霞显露,云气郁蒸而大风发作,雾气遮蔽,尘埃过胜,草木为之折损。若太阴湿土日久不降,伏而不布则化为郁气,天空出现尘埃黄气,地上湿气郁蒸,人们易患四肢不能举动、头晕眩、肢节疼痛、腹胀、胸满等病症。

是故辰戌之岁,少阳降地,主窒地玄,胜之不入。又或遇水运太过,先天而至也,水运承之,降而不下。即彤云才见,黑气反生,暄暖欲生,冷气卒至,甚即冰雹也。久而不降,伏之化郁,冷气复热,赤风化疫。民病面赤、心烦、头痛、目眩也。赤气彰而热病欲作也。
因此在辰戌年,少阳相火应从上年司天的右间,降为本年在泉的左间,若遇到地玄火气过胜,则少阳相火不得降入地下。又或遇到水运太过,则先天时而至,水运居中承之,相火欲降而不得降下。天空中赤色云气始见,黑色云气反常而发生,温暖的之气才欲发生,冷气又突然而至,甚至降下冰雹。若少阳相火日久不得降下,伏而不布则化为郁气,冷气之后随又生热,火风之气化为疫气。人们易患面赤、心烦、头痛、目眩等病。火气暴露之后,温病就要发作。

是故巳亥之岁,阳明降地,主窒地彤,胜而不入。又或遇太阳未退位,即阳明未得降,即火运以至之,火运承之,降而不下。即天清而肃,赤气乃彰,暄热反作。民皆昏倦,夜卧不安,咽干、引饮、懊热内烦。大清朝暮,暄还复作。久而不降,伏之化郁,天清薄寒,远生白气。民病掉、眩、手足直而不仁、两胁作痛、满目??。
因此在巳亥年,阳明燥金应从上年司天的右间,升为本年在泉的左间,若遇到地彤火气过胜,则阳明燥金不得降入地下。又或遇到太阳司天不退位,则阳明燥金不得降入在泉的左间,火运应时已至,火运居于司天之下而承其气,阳明燥金降之不下。天气清冷而肃降,火气显露,则温热反常发作。人们感到昏沉困倦,夜卧不安,易患咽喉干燥、口渴引饮、懊憹烦热等病。如果早晚有大凉之气,则温热将再次发作。若阳明燥金日久不降,伏而不布则化为郁气,天空清凉而寒冷,远处有白气发生。人们易患四肢抽搐、眩晕、手足强直而麻木不仁、两胁作痛、双目视物不清等病。

是故子午之年,太阳降地,主窒地阜胜之,降而不入。又或遇土运太过,先天而至,土运承之,降而不入。即天彰黑气,暝暗凄惨,才施黄埃而布湿,寒化令气,蒸湿复令。久而不降,伏之化郁。民病大厥、四肢重怠、阴痿、少力。天布沉阴,蒸湿间作。
因此在子午年,太阳寒水应从上年司天的右间,降为本年在泉的左间,若遇到地阜土气太过,则太阳寒水不得降入地下。又或遇到土运太过,则先天时而至,土运居中承之,太阳寒水欲降而不得降下。天空中彰显黑气,昏暗凄惨,刚才出现黄色尘埃而布化湿气,寒气又来袭扰,出现热化与湿化反常的时令。若太阳寒水日久不得降下,伏而不布则化为郁气。人们易患大厥、四肢沉重卷怠、阳萎、少力等病。天气阴沉,热气与湿气交替发作。

帝曰:升降不前,晰知其宗。愿闻迁正,可得明乎?
黄帝说;关于间气升降的问题,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它的意义。还想听听关于六气迁正的问题,可以使我明白吗?

岐伯曰:正司中位,是谓迁正位。司天不得其迁正者,即前司天以过交司之日,即遇司天太过有余日也,即仍旧治天数,新司天未得迁正也。厥阴不迁正,即风暄不时,花卉萎瘁,民病淋溲,目系转,转筋,喜怒,小便赤。风欲令而寒由不去,温暄不正,春正失时。少阴不迁正,即冷气不退,春冷后寒,暄暖不时。民病寒热,四肢烦痛、腰脊强直。木气虽有余,而位不过于君火也。太阴不迁正,即云雨失令,万物枯焦,当生不发。民病手足肢节肿满、大腹水肿、?臆、不食、飧泄、胁满、四肢不举。雨化欲令,热犹治之,温煦于气,亢而不泽。少阳不迁正,即炎灼弗令,苗莠不荣,酷暑于秋,肃杀晚至,霜露不时。民病痎疟、骨热、心悸、惊骇,甚时血溢。阳明不迁正,则暑化于前,肃杀于后,草木反荣。民病寒热,鼽、嚏、皮毛折、爪甲枯焦,甚则喘嗽息高,悲伤不乐。热化乃布,燥化未令,即清劲未行,肺金复病。太阳不迁正,即冬清反寒,易令于春,杀霜在前,寒冰于后,阳光复治,凛冽不作,雾云待时。民病温、疠至,喉闭、嗌干、烦躁而渴、喘息而有音也。寒化待燥,犹治天气,过失序,与民作灾。
岐伯说:值年的岁气,迁居于一年的中位,叫做迁正位。司天之气不得迁居于正位,就是上年司天之气超过了交司之日,也就是上年司天之气太过,其值时日超期,仍旧占领着本年的司天之位,所以使新司天不得迁正。(新司天)厥阴风木不能按时迁正,即温暖之气不能应时施化,则花卉枯萎,人们易患淋病、目系转、转筋、善怒、小便赤等病。风气欲施其令而寒气不退,温暖的气候不得正时,则失去正常的春令。(新司天)少阴君火不得迁正,冷气不退,春天先冷而后又寒,温暖之气不能应时施化。人们易患寒热证,病发四肢烦痛、腰脊强直等症。厥阴木气虽有余,但其不退位的情况,不超过二之气君火当令之时。(新司天)太阴湿土不得迁正,雨水不能及时,万物枯焦,应当生长发育的不能生发。人们易患手足肢节肿满、大腹水肿、胸满、不食、飧泄、胁满、四肢不能举动等病。雨气欲布其令,但由于少阴君火仍居天位而治之,所以温暖之气化亢盛而缺少雨泽。(新司天)少阳相火不得迁正,炎热的气候不得施布其令,植物的苗莠不能繁荣,少阳之气晚治,则酷暑见之于秋季,肃杀之气亦必晚至,霜露不得应时而降。人们易患痎疟、骨热、心悸、惊骇,严重时出现血溢。(新司天)阳明燥金不迁正,则暑化于前,肃杀于后,草木反常复荣。人们易患寒热证,病发鼻塞、喷嚏、毛发脆折、爪甲枯焦,甚则喘咳上气、悲伤不乐等病。由于热化之令继续施布,燥令不行,也就是清冷急切之气不行,肺金又要患病。(新司天)太阳寒水不得迁正,致使冬季寒冷之令,反而改行于春季,肃杀霜冻之气在前,严寒冰雪之气在后,若阳光之气复得而治,则凛冽之气不得发作,雾云待时而现。人们易患温病、疫疠,病发喉闭、咽干、烦躁、口渴,喘息有音等病。太阳寒化之令,须待燥气过后,才能司天主治,若燥气过期不退,时令失去正常规律,人们就会发生病害。

帝曰:迁正早晚,以命其旨,愿闻退位,可得明哉?
黄帝说:对于迁正早晚的问题,你已将它的意义告知了我,还想听听有关退位的情况,可以使我明白吗?

岐伯曰:所谓不退者,即天数未终,即天数有余,名曰复布政故名曰再治天也,即天令如故而不退位也。厥阴不退位,即大风早举,时雨不降,湿令不化。民病温疫、疵、废;风生,民病皆肢节痛,头目痛,伏热内烦,咽喉干,引饮。少阴不退位,即温生春冬,蛰虫早至,草木发生。民病膈热、咽干、血溢、惊骇、小便赤涩、丹瘤疹、疮疡、留毒。太阴不退位,而取寒暑不时,埃昏布作,湿令不去。民病四肢少力、食饮不下、泄注、淋满、足胫寒、阴痿、闭塞、失溺、小便数。少阳不退位,即热生于春,暑乃后化,冬温不冻,流水不冰,蛰虫出见。民病少气、寒热更作、便血、上热、小腹坚满、小便赤沃,甚则血溢。阳明不退位,即春生清冷,草木晚荣,寒热间作。民病呕吐、暴注、食饮不下、大便干燥、四肢不举、目瞑、掉、眩。太阳不退位,即春寒夏作,冷雹乃降,沉阴昏翳,二之气寒犹不去。民病痹厥,阴痿,失溺,腰膝皆痛,温疠晚发。
岐伯说:所谓不退位,就是指旧司天的时数不终止,也就是旧司天时数延长,名叫复布政,所以也叫再治天,这就是旧司天之令依然如故而不退位。(旧司天)厥阴风木不退位时,则大风早起,时雨不得降下,温令不能施化。人们易患瘟疫、黑斑、偏废等病;风证发生,人们普遍出现肢节痛、头目痛,伏热在内而心烦、咽喉干燥、口渴引饮等病症。(旧司天)少阴君火不退位时,则温暖之气发生于春冬季节,蛰虫提早出现,草木提前发芽生长。人们易患膈热、咽干、血液外溢、惊骇、小便赤涩、丹瘤疹、疮疡等病。(旧司天)太阴湿土不退位时,则寒冷与暑热不时发生于春季,尘埃昏暗弥布天空,湿令不去。人们易患四肢少力、饮食不下、泄泻如注、小便淋沥、腹满、足胫寒冷、阳萎、大便闭塞、小便失禁、小便频数等病。(旧司天)少阳相火不退位时,则炎热的气候发生于春季,由于暑热在后期布化,故冬季温暖而不冻,流水不冰,蛰虫出现,人们易患少气、寒热交替发作、便血、上部发热、小腹坚硬而胀满、小便赤色粘沫,甚则血液外溢等病。(旧司天)阳明燥金不退位时,则春天发生清冷之气,草木繁荣推迟,寒气与热气相间发作。人们易患呕吐、暴发泄泻、饮食不下、大便干燥、四肢不能举动、眼闭不想睁开、四肢振颤、头目眩晕等病。(旧司天)太阳寒水不退位时,则春季又发生寒冷的气候,冰雹降下,阴沉之气昏暗覆盖,至二之气时,寒气尚未退去。人们易患寒痹厥逆、阳痿、小便失禁、腰膝皆痛等病,温病、疫疠发作较晚。

帝曰:天岁早晚,余以知之,愿闻地数,可得闻乎?
黄帝说:岁气司天的早晚,我已经知道了。还想听听在泉之数,你可以告知我吗?

岐伯曰:地下迁正、升天及退位不前之法,即地上产化,万物失时之化也。
岐伯说:地之三气,每年有一气迁正,一气升天,一气退位,其不得前进,便应于土地的生化,使万物的生化失于正常的时令。

帝曰:余闻天地二甲子,十干十二支。上下经纬天地,数有迭移,失守其位,可得昭乎?
黄帝说:我听说天地用甲、子二组数字表示,即十天干与十二地支配和。司天在泉,上下相合而主治天地之气,其数能互相更移,有时失守其位,你可以使我明白吗?

岐伯曰:失之迭位者,谓虽得岁正,未得正位之司,即四时不节,即生大疫。
岐伯说:失其更移之正位的,就是说虽然已得岁时之正位,但是未得司正位之气,就会四时不节,发生大疫。

假令甲子阳年,土运太窒,如癸亥天数有余者,年虽交得甲子,厥阴犹尚治天;地已迁正,阳明在泉,去岁少阳以作右间,即厥阴之地阳明,故不相和奉者也。癸己相会,土运太过,虚反受木胜,故非太过也,何以言土运太过,况黄钟不应太窒,木既胜而金还复,金既复而少阴如至,即木胜如火而金复微,如此则甲己失守,后三年化成土疫,晚至丁卯,早至丙寅,土疫至也,大小善恶,推其天地,详乎太一。又只如甲子年,如甲至子而合,应交司而治天,即下己卯未迁正,而戊寅少阳未退位者,亦甲己未合德也,即土运非太过,而木乃乘虚而胜土也,金次又行复胜之,即反邪化也。阴阳天地殊异尔,故其大小善恶,一如天地之法旨也。
假如甲子年,本为阳年,但土运受到抑塞,比如上年是癸亥年,其司天的木运气数太过而有余,因此在时间上虽已交得甲子年,但厥阴风木仍居于司天之位;本年地气已经迁正,阳明在泉,去年在泉之少阳,已退为本年在泉的右间,这样,去年司天之厥阴不退位在上,本年在泉之阳明已迁正在下,因此二者不相奉和。由于司天之癸与在泉之己相会,则本应太过的土运,却变虚而反为木气胜,所以就不是太过了,所以无从说起土运太过,况且应于土运之阳年的黄钟之音不应受到太过抑塞,今木气既胜,则土之子金气来复,金气来复,若少阴君火随之而至,则木之胜气随从君火之气,故金之复气乃微弱,这样,司天之甲与在泉之已失守其位,其后三年则化成土疫,晚至丁卯年,早在丙寅年,土疫就要发作,发作的大小和善恶,可以根据当年司天、在泉之气的盛衰及太乙游宫的情况去推断。又只如甲子年,在上的甲与子相合,交于司天已治天之位,而在下的己卯未得迁正,上年戊寅在泉至少阳不得退位,也属于上甲与下已未能合德,也就是土运不是太过(而是虚弱),而木气则要乘虚克土,土之子金气又来报复而胜之,以反其邪气之化。司天、在泉的阴阳属性不同,其变为疫疠之气的大小善恶,和司天、在泉失守其位的变化规律是一致的。

假令丙寅阳年太过,如乙丑天数有余者,虽交(别本作然)得丙寅,太阴尚治天也;地已迁正,厥阴司地,去岁太阳以作右间,即天太阴而地厥阴,故地不奉天化也。乙辛相会,水运太虚,反受土胜,故非太过,即太簇之管,太羽不应,土胜而雨化,水复即风。此者丙辛失守其会,后三年化成水疫,晚至己巳,早至戊辰,甚即速,微即徐,水疫至也。大小善恶,推其天地数,乃太一游宫。又只如丙寅年,丙至寅且合,应交司而治天,即辛巳未得迁正,而庚辰太阳未退位者,亦丙辛不合德也,即水运亦小虚而小胜,或有复,后三年化疠,名曰水疠,其状如水疫,治法如前。
假如丙寅年,本为阳年太过,如果上年乙丑年司天的气数太过而有余,在时间上虽已交得丙寅年,但太阴湿土仍居于司天之位;本年地气已经迁正,厥阴在泉,去年在泉之少阳,已退为本年在泉的右间,这样,去年司天之太阴不退位在上,本年在泉之厥阴已迁正在下,因此,在泉的厥阴不能奉和于司天的气化。由于在上的乙与在下的辛反而相会,则本应太过的水运,却变虚而为土气所胜,所以就不是太过了,也就是太簇之律管,不应太羽之音。土胜而雨气施化,水之子来复为风化,这样,上丙与下辛失守其位而不得相会,其后三年则化成水疫,晚至已巳年,早在戊辰年,水疫甚者发作迅速,水疫微者发作徐缓,水疫发作的大小善恶,可以根据当年司天在泉之气的盛衰及太一游宫的情况去推断。又只如丙寅年,在上的丙与寅相合,交于司天已治天之位,而在下的辛巳未得迁正,上年庚辰在泉至少阳不得退位,也属于上丙与下辛未能合德,便使水运小虚而有小的胜气,或有小的复气,其后三年化而为疠,名叫水疫,其症状如水疫,治法同前。

假令庚辰阳年太过,如己卯天数有余者,虽交得庚辰年也,阳明犹尚治天;地以迁正,太阴司地,去岁少阴以作右间,即天阳明而地太阴也,故地下奉天也。乙己相会,金运太虚,反受火胜,故非太过也,即姑洗之管,太商不应,火胜热化,水复寒刑,此乙庚失守,其后三年化成金疫也,速至壬午,徐至癸未,金疫至也。大小善恶,推本年天数及太一也。又只如庚辰,如庚至辰,且应交司而治天,即下乙未未得迁正者,即地甲午少阴未退位者,且乙庚不合德也,即下乙未柔干失刚,亦金运小虚也,有小胜或无复,后三年化疠,名曰金疠,其状如金疫也,治法如前。
假如庚辰年,本为阳年太过,如果上年已卯年司天的气数太过而有余,在时间上虽已交得庚辰年,但阳明燥金仍居于司天之位;本年地气已经迁正,太阴在泉,去年在泉的少阴已退为本年在泉的右间,这样,去年司天之阳明不退位在上,本年在泉之太阴已迁正在下,因此,在泉的太阴不能奉和于司天的气化。由于在上的己与在下的乙相会,则本应太过的金运,却变虚而为火气所胜,所以就不是太过了,也就是姑洗之律管,不应太商之音。火之胜气热化,则金之子水气来复,寒而制热,这样上庚与下乙失守其位而不得相会,其后三年化成金疫,迅速的至壬午年,徐缓的至癸未年,金疫就要发作。发作的大小善恶,可以根据当年司天之气的盛衰及太一游宫的情况去推断。又只如庚辰年,在上的庚与辰相合,交于司天已治天之位,而在下的乙未未得迁正,也就是上年甲午在泉的少阴未得退位,也属于上庚与下乙未能合德,也就是下乙的柔干失于与上庚刚干的配合,使金运小虚而小有胜气,或虽有胜气而无复气,其后三年化为疫疠,名叫金疠,其症状如金疫,治法同前。

假令壬午阳年太过,如辛巳天数有余者,虽交得壬午年也,厥阴犹尚治天;地已迁正,阳明在泉,去岁丙申少阳以作右间,即天厥阴而地阳明,故地不奉天者也。丁辛相合会,木运太虚,反受金胜,故非太过也,即蕤宾之管,太角不应,金行燥胜,火化热复,甚即速,微即徐,疫至大小善恶,推疫至之年天数及太一。又只如壬午,如壬至午,且应交司而治天,即下丁酉未得迁正者,即地下丙申少阳未得退位者,且丁壬不合德也,即丁柔干失刚,亦木运小虚也,有小胜小复,后三年化疠,名曰木疠,其状如风疫也,治法如前。
假如壬午年,本为阳年太过,如果上年辛巳年司天的气数太过而有余,在时间上虽已交得壬午年,但厥阴风木仍居于司天之位;本年地气已经迁正,阳明在泉,去年丙申在泉的少阳已退为本年在泉的右间,这样,去年司天之厥阴不退位在上,本年在泉之阳明已迁正在下,因此,在泉的阳明不能奉和于司天的气化。由于在上的辛与在下的丁相会,则本应太过的木运,却变虚而为金气所胜,所以就不是太过了,也就是蕤宾之律管,不应太角之音。金气行而燥气胜,木之子火气来复则热化,其后化成木疫,疫甚的发作迅速,疫微的发作徐缓,木疫发作的大小善恶,可以根据当年司天在泉之数的盛衰及太一游宫的情况去推断。又只如壬午年,在上的壬与午相合,交于司天已治天之位,而在下的丁酉未得迁正,也就是上年丙申在泉的少阳不得退位,也属于上壬与下丁未能合德,也就是下丁的干失与上壬刚干的配合,也可以使木运小虚,并有小的胜气与小的复气,其后三年化而为疠,名叫木疫,其症状与风疫相似,治法同前。

假令戊申阳年太过,如丁未天数太过者,虽交后戊申年也,太阴犹尚治天;地已迁正,厥阴在泉,去岁壬戌太阳以退位作右间,即天丁未,地癸亥,故地不奉天化也。丁癸相会,火运太虚,反受水胜,故非太过也,即夷则之管,上太徵不应。此戊癸失守其会,后三年化疫也,速至庚戌,大小善恶,推疫至之年天数及太一。又只如戊申,如戊至申,且迁交司而治天,即下癸亥未得迁正者,即地下壬戌太阳未退位者,见戊癸未合德也,即下癸柔干失刚,见火运小虚也,有小胜或无复也,后三年化疠,名曰火疠也,治法如前。治之法,可寒之泄之。
假如戊申年,本为阳年太过,如果上年丁未年司天的气数太过而有余,在时间上虽已交得戊申年,但太阴湿土仍居于司天之位;本年地气已经迁正,厥阴在泉,去年壬戌在泉的太阳已经退为本年在泉的右间,这样,去年丁未司天之太阴不退位而仍在上,本年癸亥在泉之厥阴已迁正在下,因此在泉的厥阴不能奉和于司天的气化。由于在上的丁与在下的癸相会,则本应太过的火运,却变虚而为水气所胜,所以就不是太过了,也就是夷则之律管,不应太徵之音。这样上戊与下癸失守其位而不得相会,其后三年化而为疫,迅速的至庚戌年便要发作,发作的大小善恶,可以根据当年司天之气的盛衰及太一游宫的情况去推断。又只如戊申年,在上的戊与申相会,且应交于司天已治天之位,而在下的癸亥未得迁正,也就是上年壬戌在泉的太阳未得退位,属于上戌与下癸未能合德,即下癸的柔干失与上戌刚干的配合,使火运小虚,有小胜气,或虽有胜气而无复气,其后三年化而为疠,名叫火疠,治法同前。其治法可以用寒法与泄法。

黄帝曰:人气不足,天气如虚,人神失守,神光不聚,邪鬼干人,致有夭亡,可得闻乎?
黄帝说:人的正气不足,天气如不正常,则神志失守,神光不得聚敛,邪气伤人,导致暴亡,我可以听听这是什么道理吗?

岐伯曰:人之五藏,一藏不足,又会天虚,感邪之至也。人忧愁思虑即伤心,又或遇少阴司天,天数不及,太阴作接间至,即谓天虚也,此即人气天气同虚也。又遇惊而夺精,汗出于心,因而三虚,神明失守。心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神失守位,即神游上丹田,在帝太一帝君泥丸宫下,神既失守,神光不聚,却遇火不及之岁,有黑尸鬼见之,令人暴亡。
岐伯说:人的五脏,只要有一脏不足,又遇上岁气不及,就要感受邪气。人若过度忧愁思虑就要伤及心脏,又或遇少阴司天之年,天气不及,则间气太阴接之而至,这就是所谓天虚,也就是人气与天气同虚。又遇受到惊吓而劫夺精气,汗出而伤心之液,因而形成三虚,则神明失守。心为一身之君主,神明由此而出,神明失守其位,则游离于丹田,也就是太一游宫的泥丸宫下,神既失守而不得聚敛,却又遇到火运不及之年,必有水疫之邪气发病,使人突然死亡。

人饮食劳倦即伤脾,又或遇太阴司天,天数不及,即少阳作接间至,即谓天虚也,此即人气虚而天气虚也。又遇饮食饱甚,汗出于胃,醉饱行房,汗出于脾,因而三虚,脾神失守。脾为谏议之官,智周出焉,神既失守,神光失位而不聚也,却遇土不及之年,或己年或甲年失守,或太阴天虚;青尸鬼见之,令人卒亡。
人若饮食不节,劳倦过度就要伤脾,又或遇太阴司天之年,天气不及,则间气少阳接之而至,这就是所谓天虚,也就是人气虚与天气虚。又遇饮食过饱,汗出伤胃之液,或醉饱行房,汗出伤脾之液,因而形成三虚,则脾之神志失守。脾的职能如谏议官,智谋周密自此而出,神既失守其位而不得聚敛,却又遇土运不及之年,或己年或甲年失守,或太阴天虚,必有土疫疠之邪气发病,使人突然死亡。

人久坐湿地,强力入水即伤肾。肾为作强之官,伎巧出焉,因而三虚,肾神失守,神志失位,神光不聚,却遇水不及之年,或辛不会符,或丙年失守,或太阳司天虚,有黄尸鬼至见之,令人暴亡。
人若久坐湿地,或强力劳动而又入水则必伤肾脏。肾的职能是作强,一切技巧都由此而出,由于人虚加以天气虚,因而形成三虚,使肾的神志失守,神志失守其位而不得聚敛,却又遇水运不及之年,或辛年上辛与下丙不相符合,或丙年上丙与下辛失守其位,或太阳司天气不及,必有土疫邪气发病,使人突然死亡。

人或恚怒,气逆上而不下,即伤肝也,又遇厥阴司天,天数不及,即少阴作接间至,是谓天虚也,此谓天虚人虚也。又遇疾走恐惧,汗出于肝,肝为将军之官,谋虑出焉,神位失守,神光不聚,又遇木不及年,或丁年不符,或壬年失守,或厥阴司天虚也,有白尸鬼见之,令人暴亡也。
人有时候忿怒,气上逆而不下,就要伤肝,又或遇厥阴司天,天气不及,则间气少阴接之而至,这就是所谓天虚,也就是天虚与人虚。又或遇急走中受到恐吓,则汗出而伤肝之液。肝的职能如将军,人的谋虑自此而出,神志失守其位而不聚敛,却又遇木运不及之年,或丁年上丁与下壬不相符合,或壬年上壬与下丁失守其位,或厥阴司天天气不及,必有金疫邪气发病,使人突然死亡。

已上五失守者,天虚而人虚也,神游失守其位,即有五尸鬼干人,令人暴亡也,谓之曰尸厥。人犯五神易位,即神光不圆也,非但尸鬼,即一切邪犯者,皆是神失守位故也。此谓:“得守者生,失守者死;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上述五种失守其位,乃是由于天气虚与人气虚,致使神志游离失守其位,便会有五疫之邪伤人,使人突然死亡,名叫尸厥。人犯了五脏神志易位,就会使神光不圆,不但是疫邪,一切邪气伤人,都是由于神志失守其位的缘故。所以说:“神志内守的就可以生,神志失守的就要死亡。得神者就会安康,失神者就要死亡。”

卷七十四 素问·至真要大论

黄帝问曰:五气交合,盈虚更作,余知之矣。六气分治,司天地者,其至何如?
黄帝问道:五运相互交和主岁,太过不及交替为用,我已经知道了。六气分治一年中,主管司天在泉,其气来时是怎样的?

岐伯再拜对曰:明乎哉问也!天地之大纪,人神之通应也。
岐伯再拜而回答说:问的多么英明啊!这是自然变化的基本规律,人体的机能活动是与天地变化相适应的。

帝曰:愿闻上合昭昭,下合冥冥奈何?
黄帝道:人体与司天在泉之气相适应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此道之所主,工之所疑也。
岐伯说:这是受自然规律所主宰的,是一般医生疑惑难明的。

帝曰:愿闻其道也。
黄帝道:我要知道它的道理。

岐伯曰:厥阴司天,其化以风;少阴司天,其化以热;太阴司天,其化以湿;少阳司天,其化以火;阳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阳司天,其化以寒。以所临藏位,命其病者也。
岐伯说:厥阴司天,气从风化;少阴司天,气从热化;太阴司天,气从湿化;少阳司天,气从火化;阳明司天,气从燥化;太阳司天,气从寒化。根据客气所临的脏位,来确定其疾病。

帝曰:地化奈何?
黄帝道:在泉之气的气化是怎样的?

岐伯曰:司天同候,间气皆然。
岐伯说:与司天同一规律,间气也是如此。

帝曰:间气何谓?
黄帝道:间气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司左右者,是谓间气也。
岐伯说:分司在司天和在泉之左右的,就叫做间气。

帝曰:何以异之?
黄帝道:与司天在泉有何分别?

岐伯曰: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也。
岐伯说:司天在泉主岁之气,主管一年的气化,间气之气,主一步(六十日多)的气化。

帝曰:善。岁主奈何?
黄帝道:很对!一岁之中气化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厥阴司天为风化,在泉为酸化,司气为苍化,间气为动化。少阴司天为热化,在泉为苦化,不司气化,居气为灼化。太阴司天为湿化,在泉为甘化,司气为黅化,间气为柔化。少阳司天为火化,在泉苦化,司气为丹化,间气为明化。阳明司天为燥化,在泉为辛化,司气为素化,间气为清化。太阳司天为寒化,在泉为咸化,司气为玄化,间气为藏化。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生,五藏所宜,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绪也。
岐伯说:厥阴司天为风化,在泉为酸化,岁运为苍化,间气为动化;少阴司天年为热化,在泉为苦化,岁运不司气化,间气为灼化;太阴司天为湿化,在泉为甘化,间气为柔化;少阳司天为火化,在泉为苦化,岁运为丹化,间气为明化;阳明司天为燥化,在泉为辛化,岁运为素化,间气为清化;太阳司天为寒化,在泉为咸化,岁运为玄化,间气为藏化。所以作为一个治病的医生,必须明了六气所司的气化,以及五味、五色的产生与五脏之所宜,然后才可以对气化的太过、不及和疾病发生的关系有了头绪。

帝曰:厥阴在泉而酸化先,余知之矣。风化之行也,何如?
黄帝道:厥阴在泉而从酸化,我早就知道了。风的气化运行又怎样呢?

岐伯曰:风行于地,所谓本也,余气同法。本乎天者,天之气也,本乎地者,地之气也,天地合气,六节分而万物化生矣。故曰:谨候气宜,无失病机,此之谓也。
岐伯说:风气行于地,这是本于地之气而为风化,其他火湿燥寒诸气也是这样。因为本属于天的,是天之气,本属于地的,是地之气,天地之气相互通化合,六节之气分而后万物才能生化。所以说:要谨慎地察侯气宜,不可贻误病机。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其主病何如?
黄帝道:主治疾病的药物怎样?

岐伯曰:司岁备物,则无遗主矣。
岐伯说:根据岁气来采备其所生化的药物,则药物就不会有所遗略了。

帝曰:先岁物何也?
黄帝道:为什么要采备岁气所生化的药物?

岐伯曰:天地之专精也。
岐伯说:因其能得天地精专之气,故气全而力厚。

帝曰:司气者何如?
黄帝说:司岁运的药物怎样?

岐伯曰:司气者主岁同,然有余不足也。
岐伯说:司岁运的药物与主岁的药物相同,然而有太过不及的区别。

帝曰:非司岁物何谓也?
黄帝说:不属司岁之气生化的药物,又怎样呢?

岐伯曰:散也,故质同而异等也,气味有薄厚,性用有躁静,治保有多少,力化有浅深,此之谓也。
岐伯说:其气散而不专。所以非司岁和司岁的药物相较,形质虽同,却有等级上的差别,气味有厚薄之分,性能有躁静之别,疗效有多少的不同,药力所及也有浅深之异。就是这个道理。

帝曰:岁主藏害何谓?
黄帝说:主岁之气伤害五脏,应当怎样来说明?

岐伯曰:以所不胜命之,则其要也。
岐伯说:以脏气所不胜之气来说明,就是这个问题的要领。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治疗的方法怎样?

岐伯曰:上淫于下,所胜平之,外淫于内,所胜治之。
岐伯说:司天之气淫胜于下的,以其所胜之气来平调之;在泉之气淫胜于内的,以其所胜之气来治疗之。

帝曰:善。平气何如?
黄帝说:很好。负气平和之年怎样呢?

岐伯曰: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
岐伯说:仔细观察阴阳病变之所在,来加以调整,达到平衡为目的。正病用正治法,反病用反治法。

帝曰:夫子言察阴阳所在而调之,论言人迎与寸口相应,若引绳小大齐等,命曰平,阴之所在寸口何如?
黄帝说:先生说观察阴阳之所在来调治,医论中说人迎和寸口脉相应,象牵引绳索一样大小相等的,称为平脉。那么阴脉所在寸口应该怎样?

岐伯曰:视岁南北,可知之矣。
岐伯说:看主岁是南政还是北政,就可以知道了。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请你详尽地讲给我听。

岐伯曰:北政之岁,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厥阴在泉,则右不应;太阴在泉,则左不应。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厥阴司天,则右不应;太阴司天,则左不应。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
岐伯说:北政的年份,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厥阴在泉,则右脉不应;太阴在泉,则左脉不应。南政的年份,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厥阴司天,则右脉不应;太阴司天,则左脉不应。凡是寸口脉不应的,尺寸倒候或复其手就可以见了。

帝曰:尺候何如?
黄帝说:尺部之候怎样?

岐伯曰:北政之岁,三阴在下,则寸不应;三阴在上,则尺不应。南政之岁,三阴在天,则寸不应;三阴在泉,则尺不应,左右同。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
岐伯说:北政的年份,三阴在泉,则寸部不应;三阴司天,则尺部不应。南政的年份,三阴司天,则寸部不应;三阴在泉,则尺部不应。左右脉是相同的。所以说:能掌握其要领的,用很少的语言就可以介绍完了,如果不知其要领,就会茫无头绪。就是这个道理。

帝曰:善。天地之气,内淫而病何如?
黄帝道:很对。司天在泉之气,淫胜于内而发病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岁厥阴在泉,风淫所胜,则地气不明,平野昧,草乃早秀。民病洒洒振寒,善伸数欠,心痛支满,两胁里急,饮食不下,鬲咽不通,食则呕,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
岐伯说:厥阴在泉之年,风气淫盛,则地气不明,原野昏暗不清,草类提早结实。人们多病洒洒然振栗恶寒,时喜伸腰呵欠,心痛而有撑满感,两侧胁里拘急不舒,饮食不下,胸膈咽部不利,食入则呕吐,腹胀,多嗳气,得大便或转矢气后觉得轻快好像病情衰减,全身沉重。

岁少阴在泉,热淫所胜,则焰浮川泽,阴处反明。民病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目瞑齿痛(出页)肿,恶寒发热如疟,少腹中痛,腹大,蛰虫不藏。
少阴在泉之年,热气淫盛,川泽中阳气蒸腾,阴处反觉清明。人们多病腹中时常鸣响,逆气上冲胸脘,气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眼模糊,齿痛,目下肿,恶寒发热如疟状,少腹疼痛,腹部胀大。气候温热,虫类迟不伏藏。

岁太阴在泉,草乃早荣,湿淫所胜,则埃昏岩谷,黄反见黑,至阴之交。民病饮积,心痛,耳聋,浑浑焞焞,嗌肿喉痹,阴病血见,少腹痛肿,不得小便,病冲头痛,目似脱,项似拔,腰似折,髀不可以回,膕如结,(月耑)如别。
太阴在泉之年,草类提早开花,湿气淫盛,则崦谷之间昏暗浑浊,黄色见于水位,与至阴之气色相交合。人们多病饮邪积聚,心痛,耳聋,头目不清,咽喉肿胀,喉痹,阴病而有出血症状,少腹肿痛,小便不通,气上冲头痛,眼如脱出,项部似拔,腰象折断,大腿不能转动,膝弯结滞不灵,小腿肚好像裂开样。

岁少阳在泉,火淫所胜,则焰明郊野,寒热更至。民病注泄赤白,少腹痛溺赤,甚则血便,少阴同候。
少阳在泉之年,火气淫盛,则郊野烟明,时寒时热。人们多病泄泻如注,下痢赤白,少腹痛,小便赤色,甚则血便。其余症候与少阴在泉之年相同。

岁阳明在泉,燥淫所胜,则霿雾清瞑。民病喜呕,呕有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反侧,甚则嗌干面尘,身无膏泽,足外反热。
阳明在泉之年,燥气淫盛,则雾气清冷昏暗。人们多病喜呕,呕吐苦水,常叹息,心胁部疼痛不能转侧,甚至咽喉干,面暗如蒙尘,身体干枯而不润泽,足外侧反热。

岁太阳在泉,寒淫所胜,则凝肃惨慄。民病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痛,血见,嗌痛颔肿。
太阳在泉之年,寒气淫盛,则天地间凝肃惨栗。人们多病少腹疼痛牵引睾丸、腰脊,向上冲心而痛,出血,咽喉痛,颔部肿。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道:讲得好。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诸气在泉,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以甘缓之,以辛散之。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火淫于内,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发之。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泻之,以辛润之,以苦坚之。
岐伯说:凡是在泉之气,风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辛凉,辅佐用苦味,用甘味来缓和肝木,用辛味来散其风邪;热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咸寒,辅佐用甘苦,以酸味收敛阴气,用苦药来发泄热邪;湿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苦热,辅佐用酸淡,用苦味药以燥湿,用淡味药以渗泄湿邪;火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咸冷,辅佐用苦辛,以酸味药收敛阴气,以苦味药发泄火邪;燥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苦温,辅助用甘辛,以苦味泄下;寒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甘热,辅助用苦辛,用成以泻水,用辛味以温润,以苦味来巩固阳气。

帝曰:善。天气之变何如?
黄帝道:对。司天之气的变化又怎样呢?

岐伯曰: 厥阴司天,风淫所胜,则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寒生春气,流水不冰,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饮食不下,舌本强,食则呕,冷泄腹胀,溏泄,瘕水闭,蛰虫不去,病本于脾。冲阳绝,死不治。 少阴司天,热淫所胜,怫热至,火行其政,民病胸中烦热,嗌干,右胠满,皮肤痛,寒热咳喘,大雨且至,唾血血泄,鼽衄嚏呕,溺色变,甚则疮疡胕肿,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心痛肺(月真),腹大满,膨膨而喘咳,病本于肺。尺泽绝,死不治。
岐伯说:厥阴司天,风气淫胜,则天空尘埃昏暗,云物扰动不宁,寒季行春令,流水不能结冰,蛰虫不去潜伏。人们多病胃脘,心部疼痛,上撑两胁,咽膈不通利,饮食不下,舌本强硬,食则呕吐,冷泻,腹胀,便溏泄,瘕,小便不通,病的根本在脾脏。如冲阳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少阴司天,热气淫胜,则天气郁热,君火行其政令,热极则大雨将至。人们多病胸中烦热,咽喉干燥,右胁上胀满,皮肤疼痛,寒热,咳喘,唾血,便血,衄血,鼻塞流涕,喷嚏,呕吐,小便为色,甚则疮疡,浮肿,肩、背、臂、臑以及缺盆等处疼痛,心痛,肺胀,腹胀满,胸部胀满,气喘咳嗽,病的根本在肺脏。如尺泽脉绝,多属不治的症。

太阴司天,湿淫所胜,则沉阴且布,雨变枯槁,胕肿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不得,腰脊头项痛,时眩,大便难,阴气不用,饥不欲食,咳唾则有血,心如悬,病本于肾。太谿绝,死不治。
太阴司天,湿气淫胜,则天气阴沉,乌云满布,雨多反使草木枯槁。人们多病浮肿,骨痛阴痹,阴痹之病按之不知痛处,腰脊头项疼痛,时时眩晕,大便困难,阳痿,饥饿而不欲进食,咳唾则有血,心悸如悬,病的根本在肾脏。如太溪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少阳司天,火淫所胜,则温气流行,金政不平,民病头痛,发热恶寒而疟,热上皮肤痛,色变黄赤,传而为水,身面胕肿,腹满仰息,泄注赤白,疮疡咳唾血,烦心,胸中热,甚则鼽衄,病本于肺。天府绝,死不治。
少阳司天,火气淫胜,则温热之气流行,秋金之令不平。人们多病头痛,发热恶寒而发疟疾,热气在上,皮肤疼痛,色变黄赤,传于里则变为水病,身面浮肿,腹胀满,仰面喘息,泄泻暴注,赤白下痢,疮疡,咳嗽吐血,心烦,胸中热,甚至鼻流涕出血,病的根本在肺脏。如天腑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阳明司天,燥淫所胜,则木乃晚荣,草乃晚生,筋骨内变,民病左胠胁痛,寒清于中,感而疟,大凉革候,咳,腹中鸣,注泄鶩溏,名木敛,生菀于下,草焦上首,心胁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腰痛,丈夫颓疝,妇人少腹痛,目昧眥,疡疮痤痈,蛰虫来见,病本于肝。太冲绝,死不治。
阳明司天,燥气淫胜,则树木繁荣推迟,草类生长较晚。筋骨发生变化,大凉之气使天气反常,树木生发之气被抑制而郁伏于下,草类的花叶均现焦枯,应该蛰伏的虫类反而出动。人们多病在肤胁疼痛,寒凉清肃之气感受之后则为疟疾,咳嗽,腹中鸣响,暴注泄泻,大便稀溏,心胁突然剧痛,不能转侧,咽喉干燥,面色如蒙尘,腰痛,男子癫疝,妇女少腹疼痛,眼目昏昧不明,眼角疼痛,疮疡痈痤,病的根本在肝脏。如太冲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太阳司天,寒淫所胜,则寒气反至,水且冰,血变于中,发为痈疡,民病厥心痛,呕血血泄鼽衄,善悲,时眩仆,运火炎烈,雨暴乃雹,胸腹满,手热肘挛,掖肿,心澹澹大动,胸胁胃脘不安,面赤目黄,善噫嗌干,甚则色(火台),渴而欲饮,病本于心。神门绝,死不治。所谓动气知其藏也。
太阳司天,寒气淫胜,则寒气非时而至,水多结冰,如遇戊癸火运炎烈,则有暴雨冰雹。人们多病血脉变化于内,发生痈疡,厥逆心痛,呕血,便血,衄血,备塞流涕,善悲,时常眩晕仆倒,胸腹满,手热,肘臂挛急,腋部肿,心悸甚,胸胁胃脘不舒,面赤目黄,善嗳气,咽喉干燥,甚至面黑如炲,口渴欲饮,病的根本在心脏。如神门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所以说,由脉气的搏动,可以测知其脏气的存亡。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说:对。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司天之气,风淫所胜,平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缓之,以酸泻之。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湿上甚而热,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而止。火淫所胜,平以酸冷,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酸复之,热淫同。燥淫所胜,平以苦湿,佐以酸辛,以苦下之。寒淫所胜,平以辛热,佐以甘苦,以咸泻之。
岐伯说:司天之气,风气淫胜,治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味缓其急,以酸味泻其邪;,热气淫胜,治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味收敛阴气;湿气淫胜,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味药燥湿,以淡味泄湿邪如湿邪甚于上部而有热,治以苦味温性之药,佐以甘心,汗解法恢复其常态而止;火气淫胜,治以咸冷,佐以苦甘,以酸味收敛阴气,以苦味药发泄火邪,以酸味药复其真气,热淫与火淫所胜相同;燥气淫胜,治以苦温,佐以酸辛,以苦味下其燥结;寒气淫胜,治以辛热,佐以苦甘,以咸味药泄其寒邪。

帝曰:善。邪气反胜,治之奈何?
黄帝:对!本气不足而邪气反胜所致之病,应当怎样治疗?

岐伯曰:风司于地,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苦甘,以辛平之。热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湿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苦冷,佐以咸甘,以苦平之。火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燥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平之,以和为利。寒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甘辛,以苦平之。
岐伯说:风气在泉,而反被清气胜的,治以酸温,佐以苦甘,以辛味药平之;热气在泉,而寒气反胜的,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味药平之;湿气在泉,而热气反胜的,治以苦冷,佐以咸甘,以苦味药平之;或握在泉,而寒气反胜的,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味药平之;燥气在泉,而热气反胜的,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味之药平之;以冷热平和为方制所宜;寒气在泉,而热气反胜的,治以咸冷,佐以甘心,以苦味药平之。

帝曰:其司天邪胜何如?
黄帝问道:司天之气被邪气反胜所致之病,应当怎样治疗?

岐伯曰:风化于天,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甘苦。热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温,佐以苦酸辛。湿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苦寒,佐以苦酸。火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燥火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辛寒,佐以苦甘。寒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苦辛。
岐伯说:风气司天而清凉之气反胜的,治用酸温,佐以甘苦;热气司天而寒水之气反胜的,治用甘温,佐以苦酸辛;湿气司天而热气反胜的,治用苦寒,佐以苦酸;火气司天而寒气反胜的,治用甘热,佐以苦辛;燥气司天而热气反胜的,治用辛寒,佐以苦甘;寒气司天而热气反胜的,治用咸冷,佐以苦辛。

帝曰:六气相胜奈何?
黄帝道:六气偏胜引起人体发病等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厥阴之胜,耳鸣头眩,愦愦欲吐,胃鬲如寒,大风数举,倮虫不滋,胠胁气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则呕吐,鬲咽不通。
岐伯说:厥阴风气偏胜,发为耳鸣头眩,胃中翻腾混乱而欲吐,胃脘横鬲处寒冷;大风屡起,倮虫不能滋生,人们多病胠胁气滞,化而成热,则小便黄赤,胃脘当心处疼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疼痛,利下赤白,病甚则呕吐,咽膈之间阁塞不通。

少阴之胜,心下热,善饥,齐下反动,气游三焦,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呕逆躁烦,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
少阴热气偏胜,则病心下热,常觉饥饿,脐下有动气上逆,热气游走三焦;炎暑到来,树木因之流津,草类因之枯萎,人们病呕逆,烦躁,胜部胀满而痛,大便溏泻,传变变成血痢。

太阴之胜,火气内郁,疮疡于中,流散于外,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痛留顶,互引眉间,胃满,雨数至,燥化乃见,少腹满,腰(月隹)重强,内不便,善注泄,足下温,头重,足胫胕肿,饮发于中,胕肿于上。
太阴热湿偏胜,火气郁于内则蕴藏酿成疮疡,流散在外则病生于胠胁,甚则心痛,热气阻格在上部,所以发生头痛,喉痹,项强;单纯由于湿气偏胜而内郁,寒迫下焦,痛于头顶,牵引至眉间,胃中满闷;多雨之后,湿化之象方始出现,少腹满胀,腰臀部重而强直,妨碍入房,时时泄泻如注,足下温暖,头部沉重,足胫浮肿,水饮发于内而浮肿见于上部。

少阳之胜,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暴热消烁,草萎水涸,介虫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
少阳火气偏胜,热气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易饥饿,耳痛,小便赤色,易惊,谵妄;暴热之气消烁津液,草萎枯,水干涸,介虫屈伏,人们少腹疼痛,下痢赤白。

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胠胁痛,溏泄,内为嗌塞,外发颓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
阳明燥金偏胜,则清凉之气发于内,左胠胁疼痛,大便溏泄,内则咽喉窒塞,外为臑疝;大凉肃杀之气施布,草木之花叶改色,有毛的虫类死亡,人们病胸中不舒,咽喉窒塞而咳嗽。

太阳之胜,凝凓且至,非时水冰,羽乃后化,痔疟发,寒厥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乃疡,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皮肤否肿,腹满食减,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中痛,目如脱,寒入下焦,传为濡泻。
太阳寒气偏胜,凝潥之气时至,有非时之冰冻,羽类之虫延迟生化。发病为痔疮,疟疾,寒气入胃则生心病,阴部生疮疡,房事不利,连及两股内侧,筋肉拘急麻木,血脉凝滞,络脉郁滞充盈而色变,或为便血,皮肤因气血否塞而肿,腹中痞满,饮食减少,热气上逆,而头项巅顶脑户等处疼痛,目珠疼如脱出,寒气入于下焦,传变成为水泻。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治疗?

岐伯曰:厥阴之胜,治以甘清,佐以苦辛,以酸泻之。少阴之胜,治以辛寒,佐以苦咸,以甘泻之。太阴之胜,治以咸热,佐以辛甘,以苦泻之。少阳之胜,治以辛寒,佐以甘咸,以甘泻之。阳明之胜,治以酸温,佐以辛甘,以苦泄之。太阳之胜,治以甘热,佐以辛酸,以咸泻之。
岐伯说:厥阴风气偏胜致病,治用甘清,佐以苦辛,用酸味泻其胜气;少阴热气偏胜致病,治用辛寒,佐以苦咸,用甘味泻其胜气;太阴湿气偏胜致病,治用咸热,佐以辛甘,用苦味泻其胜气;少阳火气偏胜致病,治用辛寒,佐以甘咸,用甘味泻其胜气;阳明燥气偏胜致病,治用酸温,佐以辛甘,用苦味泻其胜气;太阳寒气偏胜致病,治用苦热,佐以辛酸,用咸味泻其胜气。

帝曰:六气之复何如?
黄帝说:六气报复引起人体发病等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
岐伯说:问得真详细啊!

厥阴之复,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偃木飞沙,倮虫不荣,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筋骨掉眩,清厥,甚则入脾,食痹而吐。冲阳绝,死不治。 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少腹绞痛,火见燔(火芮),嗌燥,分注时止,气动于左,上行于右,咳,皮肤痛,暴瘖心痛,郁冒不知人,乃洒淅恶寒,振慄谵妄,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少气骨痿,隔肠不便,外为浮肿,哕噫,赤气后化,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复,病疿胗疮疡,痈疽痤痔,甚则入肺,咳而鼻渊。天府绝,死不治。
厥阴风气之复,则发为少腹部坚满,腹胁之内拘急暴痛,树木倒卧,尘沙飞扬,倮虫不得繁荣;发生厥心痛,多汗,呕吐,饮食不下,或食入后又吐出,筋骨抽痛,眩晕,手足逆冷,甚至风邪入脾,食入痹阻不能消化,必吐出而后已。如果冲阳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少阴火气之复,则懊侬烦热从内部发生,烦躁,鼻塞流涕,喷嚏,少腹绞痛;火势盛而燔的,咽喉干燥,大便时泄时止,动气生于左腹部而向上逆行于右侧,咳嗽,皮肤痛,突然失音,心痛,昏迷不省人事,继则洒淅恶寒,振栗寒战,谵语妄动,寒罢而发热,口渴欲饮水,少气,骨软萎弱,肠道梗塞而大便不通,肌肤浮肿,呃逆,嗳气;少阴火热之气后化,因此流水不会结冰,热气流行过甚,介虫不蛰伏,病多牖疹,疮疡,痈疽,痤,痔等外症,甚至热邪入肺,咳嗽,鼻渊。如果天腑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太阴之复,湿变乃举,体重中满,食饮不化,阴气上厥,胸中不便,饮发于中,咳喘有声,大雨时行,鳞见于陆,头顶痛重,而掉瘛尤甚,呕而密默,唾吐清液,甚则入肾窍,泻无度。太谿绝,死不治。
太阴湿气之复,则湿气变化而大行,于是发生身体沉重,胸腹满闷,饮食不消化,阴气上逆,胸中不爽,水饮生于内,咳喘有声;大雨时常下降,洪水淹没了田地,鱼类游行于陆地,人们病友头顶痛而重,抽痛瘛疭更加厉害,呕吐,神情默默,口吐清水,甚则湿邪入肾,泄泻频甚而不止。如果太溪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少阳之复,大热将至,枯燥燔(艹热),介虫乃耗,惊瘛咳衄,心热烦躁,便数憎风,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目閏)瘛,火气内发,上为口麋呕逆,血溢血泄,发而为疟,恶寒鼓慄,寒极反热,嗌络焦槁,渴引水浆,色变黄赤,少气脉萎,化而为水,传为胕肿,甚则入肺,咳而血泄。尺泽绝,死不治。
少阳热气之复,则大热将至,干燥灼热,介虫亦死亡。病多惊恐瘛疭,咳嗽,衄血,心热烦躁,小便频数,怕风,厥逆之气上行,面色如蒙浮尘,眼睛因而瞤动不宁,火气内生则上为口糜,呕逆,吐血,便血,发为疟疾,则恶寒鼓栗,寒极转热,咽喉部干槁,渴而善饮,小便变为黄赤,少气,脉萎弱,气蒸热化则为水病,传变成为浮肿,甚则邪气入肺,咳嗽,便血。如果尺泽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阳明之复,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病生胠胁,气归于左,善太息,甚则心痛否满,腹胀而泄,呕苦咳哕,烦心,病在鬲中,头痛,甚则入肝,惊骇筋挛。太冲绝,死不治。
阳明燥气之复,则清肃之气大行,树木苍老干枯,兽类因之多发生疫病。人们的疾病生于胠胁,燥气偏于左侧,善于叹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泻,呕吐苦水,咳嗽,呃逆,烦心,病在膈中,头痛,甚则邪气入肝,惊骇,筋挛。如果太冲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太阳之复,厥气上行,水凝雨冰,羽虫乃死。心胃生寒,胸膈不利,心痛否满,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腰(月隹)反痛,屈伸不便,地裂冰坚,阳光不治,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神门绝,死不治。
太阳寒气之复,则寒气上行,水结成雨与冰雹,禽类因此死亡。人们的病是心胃生寒气,胸膈不宽,心痛痞满,头痛,容易伤悲,时常眩仆,纳食减少,腰臀部疼痛,屈伸不便,地裂坼,冰厚而坚,阳光不温暖,少腹痛牵引睾丸并连腰脊,逆气上冲于心,以致唾出清水或呃逆嗳气,甚则邪气入心,善忘善悲。如果神门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说:讲得好。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厥阴之复,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之,以甘缓之。少阴之复,治以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以咸軟之。太阴之复,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之,燥之,泄之。少阳之复,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咸軟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发不远热,无犯温凉,少阴同法。阳明之复,治以辛温,佐以苦甘,以苦泄之,以苦下之,以酸补之。太阳之复,治以咸热,佐以甘辛,以苦坚之。治诸胜复,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耎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此治之大体也。
岐伯说:厥阴复气所致的病,治用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其邪,以甘缓其急;少阴复气所致的病,治用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其邪,以酸味收敛,辛苦发散,以成耍坚;太阴复气所致的病,治用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其邪、燥其湿、渗其湿;少阳复气所致的病,治用成冷,佐以苦辛,以咸味哭坚,以酸味收敛,以辛苦发汗,发汗之药不必避忌热天,但不要触犯温凉的药物,少阴复气所致的病,用发汗药物时与此法相同;阳明复气所致的病,治用辛温,佐以苦甘,以苦味渗泄,以苦味通下,以酸味补虚;太阳复气所致的病,治用咸热,佐以甘辛,以苦味坚其脆弱。凡治各种胜气复气所致之病,寒的用热,热的用寒,温的用清,清的用温,气散的用收敛,气抑的用发散,燥的使用润泽,急的使用缓和,坚硬的使用柔软,脆弱的使用坚固,衰弱的补,亢盛的泻。用各种方法安定正气,使其清静安宁,于是病气衰退,各归其类属,自然无偏胜之害。这是治疗上的基本方法。

帝曰:善。气之上下,何谓也?
黄帝道:对。气有上下之分,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身半以上,其气三矣,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其气三矣,地之分也,地气主之。以名命气,以气命处,而言其病。半,所谓天枢也。故上胜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胜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所谓胜至,报气屈伏而未发也,复至则不以天地异名,皆如复气为法也。
岐伯说:身半以上,其气有三,是人身应天的部分,所以是司天之气所主持的;身半以下,其气亦有三,是人身应地的部分,所以是在泉之所主持的。用上下来指明它的胜气和复气,用气来指明人身部位而说明疾病。“半”就是指天枢。所以上部的三气胜而下部的三气都病的,以地气之名来命名人身受病的脏气;下部的三气胜而上部的三气都病的,以天气之名来命名人身受病的脏气。以上所说,是指胜气已经到来,而复气尚屈伏未发者而言;若复气已经到来,则不能以司天在泉之名以区别之,当以复气的情况为准则。

帝曰:胜复之动,时有常乎?气有必乎?
黄帝说:胜复之气的运动,有一定的时候吗?到时候是否一定有胜复之气呢?

岐伯曰:时有常位,而气无必也。
岐伯说:四时有一定的常位,而胜复之气的有无,却不是必然的。

帝曰:愿闻其道也。
黄帝说:请问是何道理?

岐伯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有胜则复,无胜则否。
岐伯说:初之气至三之气,司天之气所主,是胜气常见的时位;四之气到终之气,是在泉气之所主,是复气常见的时位。有胜气才有复气,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

帝曰:善。复已而胜何如?
黄帝道:对。复气已退而又有胜气发生,是怎样的?

岐伯曰:胜至则复,无常数也,衰乃止耳。复已而胜,不复则害,此伤生也。
岐伯说:有胜气就会有复气,没有一定的次数限制,气衰减才会停止。因之复气之后又有胜气发生,而胜气之后没有相应的复气发生,就会有灾害,这是由于生机被伤的缘故。

帝曰:复而反病何也?
黄帝说:复气反而致病,又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复其胜则主胜之,故反病也,所谓火燥热也。
岐伯说:复气所至之时,不是它时令的正位,与主时之气不相融洽。所以大复其胜,而反被主时之气所胜,因此反而致病。这是指火、燥、热三气来说的。

帝曰:治之何如?
黄帝说:治疗之法怎样?

岐伯曰:夫气之胜也,微者随之,甚者制之。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随胜气,安其屈伏,无问其数,以平为期,此其道也。
岐伯说:六气之胜所致的,轻微的随顺它,严重的制止它;复气所致的,和缓的平调它,暴烈的削弱它。都宜随着胜气来治疗其被抑伏之气,不论其次数多少,总以达到和平为目的。这是治疗的一般规律。

帝曰:善。客主之胜复奈何?
黄帝道:对。客气与主气的胜复是怎样的?

岐伯曰:客主之气,胜而无复也。
岐伯说:客气与主气二者之间,只有胜没有复。

帝曰:其逆从何如?
黄帝道:其逆与顺怎样区别?

岐伯曰:主胜逆,客胜从,天之道也。
岐伯说:主气胜是逆,客气胜是顺,这是自然规律。

帝曰:其生病何如?
黄帝说:客气与主气相胜所致之病是怎样的?

岐伯曰:厥阴司天,客胜则耳鸣掉眩,甚则咳;主胜则胸胁痛,舌难以言。少阴司天,客胜则鼽嚏颈项强,肩背瞀热,头痛少气,发热耳聋目暝,甚则胕肿血溢,疮疡咳喘;主胜则心热烦躁,甚则胁痛支满。太阴司天,客胜则首面胕肿,呼吸气喘;主胜则胸腹满,食已而瞀。少阳司天,客胜则丹胗外发,及为丹熛疮疡,呕逆喉痹,头痛嗌肿,耳聋血溢,内为瘛瘲;主胜则胸满咳仰息,甚而有血,手热。阳明司天,清复内余,则咳衄嗌塞,心鬲中热,咳不止而白血出者死。太阳司天,客胜则胸中不利,出清涕,感寒则咳;主胜则喉嗌中鸣。 厥阴在泉,客胜则大关节不利,内为痉强拘瘛,外为不便;主胜则筋骨繇并,腰腹时痛。少阴在泉,客胜则腰痛,尻股膝髀(月耑)(骨行)足病,瞀热以酸,胕肿不能久立,溲便变;主胜则厥气上行,心痛发热,鬲中,众痹皆作,发于胠胁,魄汗不藏,四逆而起。太阴在泉,客胜则足痿下重,便溲不时,湿客下焦,发而濡泻,及为肿,隐曲之疾;主胜则寒气逆满,食饮不下,甚则为疝。少阳在泉,客胜则腰腹痛而反恶寒,甚则下白溺白;主胜则热反上行而客于心,心痛发热,格中而呕。少阴同候。阳明在泉,客胜则清气动下,少腹坚满而数便泻;主胜则腰重腹痛,少腹生寒,下为鶩溏,则寒厥于肠,上冲胸中,甚则喘,不能久立。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痛,屈伸不利,股胫足膝中痛。
岐伯说:厥阴司天,客气胜则病耳鸣,振掉,眩晕,甚至咳嗽;主气胜则病胸胁疼痛,舌强难以说话。少阴司天,客气胜则病鼻塞流涕,喷嚏,颈项强硬,肩背部闷热,头痛,神疲无力,发热,耳聋,视物不清,甚至浮肿,出血,疮疡,咳嗽气喘;主气胜则心热烦躁,甚则胁痛,支撑胀满。太阴司天,客气胜则病头面浮肿,呼吸气喘;主气胜则病胸腹满,食后胸腹闷乱。少阳司天,客气胜则病赤疹发于皮肤,以及赤游丹毒,疮疡,呕吐气逆,喉痹,头痛,咽喉肿,耳聋,血溢,内症为瘛疭;主气胜则病胸满,咳嗽仰息,甚至咳而有血,两手发热。阳明司天,清气复胜而有余于内,则病咳嗽,衄血,咽喉窒塞,心鬲中热,咳嗽不止,出现吐白血就会死亡。太阳司天,客气胜则病胸闷不畅,流清涕,感寒就咳嗽;主气胜则病咽喉中鸣响。厥阴在泉,客气胜就患大关节不利,在内就发生痉挛僵直抽搐,在外就发生动作不便的现象;主气胜就患筋骨摇动强直,腰腹经常疼痛。少阴在泉,客气胜就患腰痛,尻、股、膝、髀、腨、胻、足等部位都不舒服,无规律地灼热而酸,浮肿不能久立,二便变色;主气胜就患逆气上冲,心痛生热,膈部诸痹都可出现,病发于胠胁,汗多不藏,四肢因之而致厥冷。太阴在泉,客气胜,就发生足痿之病,下肢沉重,二便不能正常,湿留下焦,就发为濡泻以及浮肿隐曲之疾;主气胜就会寒气上逆、痞满,饮食不多,甚至发生疝痛之病。少阳在泉,客气胜就患腰腹痛,恶寒,甚至二便色白;主气胜就会热反上行而侵犯到心部、心痛生热,格拒于中,呕吐,其他各种症候与少阴在泉所致者相同。阳明在泉,客气胜则清凉之气扰动于下,少腹坚满,屡次便泻;主气胜就患腰重腹痛,少腹部生寒气,在下大便溏泻,寒气逆于肠胃,上冲胸中,甚则气喘不能久立。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就会腰、尻疼痛,屈伸感到不便,股、胫、足、膝中疼痛。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道: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曰: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折之,不足补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宜,必安其主客,适其寒温,同者逆之,异者从之。
岐伯说:上冲的抑之使下,陷下的举之使升,有余的泄其实,不足的补其虚,再佐以有利的药物,调以恰当的饮食,使主客之气平和,而适和其寒温。客主同气的,是胜气偏甚,可逆而折之;若客主异气的,当视其偏强偏弱之气从而调之。

帝曰: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气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从之,余己知之矣。其于正味何如?
黄帝道:治寒用热,治热用寒,主客气相同的用逆治,相反的用从治,我已经懂得了。然而对于五行补泄的正味来说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木位之主,其泻以酸,其补以辛。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其补以咸。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其补以甘。金位之主,其泻以辛,其补以酸。水位之主,其泻以咸,其补以苦。厥阴之客,以辛补之,以酸泻之,以甘缓之。少阴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收之。太阴之客,以甘补之,以苦泻之,以甘缓之。少阳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軟之。阳明之客,以酸补之。以辛泻之,以苦泄之。太阳之客,以苦补之,以咸泻之,以苦坚之,以辛润之。开发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岐伯说:厥阴风木主气所致的,就用酸味泄之,用辛味补之;少阴君火与少阳相火所致的,就用甘味泄之,用咸味补之;太阴湿土主气所致的,就用苦味泄之,用甘味补之;阳明燥金主气所致的,就用辛味泄之,用酸味补之;太阳寒水主气所致的,就用咸味泄之,用苦味补之。厥阴客气为病,补用辛味,泄用酸味,缓用甘味;少阴客气为病,补用咸味,泄用甘味,收用咸味;太阴客气为病,补用甘味,泄用苦味,缓用甘味;少阳客气为病,补用咸味,泄用甘味,软坚用咸味;阳明客气为病,补用酸味,泄用辛味,泄下用苦味;太阳客气为病,补用苦味,泄用咸味,坚用苦味,润用辛味。这都是为了疏通腠理,引致津液,宣通阳气啊。

帝曰:善。愿闻阴阳之三也何谓?
黄帝道:听说阴阳各有三,这是什么道理?

岐伯曰:气有多少,异用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阴阳之气有多有少,它的功用也各不相同。

帝曰:阳明何谓也?
黄帝道:阳明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两阳合明也。
岐伯说:太阳、少阳二阳合明,所以称为阳明。

帝曰:厥阴何也?
黄帝道:厥阴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两阴交尽也。
岐伯说:太阴、少阴之气交尽,所以称为厥阴。

帝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愿闻约奈何?
黄帝道:气有多少的不同,病有盛衰的不同,治法有应缓应急的不同,处方有大小的不同,希望听听划分它们的依据是什么。

岐伯曰: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三臣六,偶之制也。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厚,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病所远而中道气味之者,食而过之,无越其制度也。是故平气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则数少,小则数多。多则九之,少则二之。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也。
岐伯说:邪气有高下之别,病有远近之分,症状表现,有在里在外之异,所以治法就需要有轻有重,总而言之,以药力达到病所为准则。《大要》说:君药一味,臣药二味,是奇方之法;君药二味,臣药四味,是偶方之法;君药二味,臣药三味,是奇方之法;君药二味,臣药六味,是偶方之法。病在近所用奇方,病在远所用偶方;发汗之剂不用奇方,攻下之剂不用偶方;补上部、治上部的方制宜缓,补下部、治下部的方制宜急;气味迅急的药物其味多厚,性缓的药物其味多薄,方制用药要恰到病处,就是指此而言。如果病所远,而在中道药的气味就已缺乏,就当考虑食前或食后服药,以使药力达到病所,不要违背这个规定。所以平调病气的规律是:如病所近,不论用奇方或偶方,其制方服量要小;如病所远,不论用奇方或偶方,其制方服量要大。方制大的,是药的味数少而量重;方制小的,是药的味数多而量轻。味数多的可至九味,味数少的仅用到二味。用奇方而病不去,就用偶方,这叫做重方;用偶方而病仍不去,就用反佐之药以顺其病情来治疗,这就属于反用寒、热、温、凉的药来治疗了。

帝曰:善。病生于本,余知之矣。生于标者,治之奈何?
黄帝道:病生于本的,我已经明白了。病生于标的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病反其本,得标之病,治反其本,得标之方。
岐伯说:与本病相反的,就可知道这是标病。在治疗时不从本病着眼,那就明白了治标的方法。

帝曰:善。六气之胜,何以候之?
黄帝道:六气的胜气,怎样诊察呢?

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寒气大来,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风气大来,木之胜也,土湿受邪,脾病生焉。所谓感邪而生病也。乘年之虚,则邪甚也。失时之和,亦邪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重感于邪,则病危矣。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
岐伯说:这要趁六气到来的时候观察。清肃之气大来,是燥气之胜,燥胜则风木受邪,肝病就发生了。热气大来,是火气之胜,火偏胜则金燥受邪,肺病就发生了。寒气大来,是水气之胜,水偏胜则火热受邪,心病就发生了。湿气大来,是土气之胜,土偏胜则寒水受邪,肾病就发生了。风气大来,是木气之胜,木胜则上湿受邪,脾病就发生了。这些都是所谓感邪而生病的。如果正当岁气不足之年,则邪气更甚;如主时之气不和也使邪气更甚;遇月廓空的时候也使邪气更甚。以上三种情况,如果再感受邪气,病就很危险了。凡是有了胜气,相继而来的必定是报复之气。

帝曰:其脉至何如?
黄帝道:六气到来时,脉的体象如何?

岐伯曰: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濇,太阳之至,大而长。至而和则平,至而甚则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阴阳易者危。
岐伯说:厥阴之气到来,其脉就应表现为弦;少阴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钩;太阴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沉;少阳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大而浮;阳明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短而涩;太阳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大而长。气至而脉和是正常的,气至而脉太盛的是病,气至而脉相反的是病,气至而脉不至的是病,气未至而脉已至的是病,若阴阳之气变易而脉象交错的就很危险了。

帝曰:六气标本,所从不同,奈何?
黄帝道:六气的标本,变化不同,是什么原因?

岐伯曰:气有从本者,有从标本者,有不从标本者也。
岐伯说:六气有从本化的,有从标本的,有不从标本的。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道:我希望全面了解这个道理。

岐伯曰:少阳太阴从本,少阴太阳从本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
岐伯说:少阳太阴从本化,少阴太阳既从本又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而从其中气。从本的,是因为病邪生于本气。从标从本的,是因为病的发生有从本的,也有从标的。从中气的,是因为病的发生基于中气。

帝曰:脉从而病反者,其诊何如?
黄帝道:脉象从而病相反的,如何诊断呢?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
岐伯说:脉至与症状相一致,但按之不鼓动而无力的,这就不是真正阳病,各种阳证阳脉都是这样。

帝曰:诸阴之反,其脉何如?
黄帝道:凡是阴证而相反的,其脉象怎样?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鼓甚而盛也。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于本者,有生于标者,有生于中气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标而得者,有取中气而得者,有取标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问。此之谓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诊,足以乱经。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言热未已,寒病复始,同气异形,迷诊乱经,此之谓也,夫标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标与本,易而勿损,察本与标,气可令调,明知胜复,为万民式,天之道毕矣。
岐伯说:脉至与病症相一致,但按之鼓指而极盛的,这就不是正阴病。所以各种疾病的起始,有发生于本气的,有发生于标气的,有发生于中气的。在治疗上有治其本气而得愈的;有治其标气而得愈的,有治其中气而得愈的,也有标气本气兼治而得愈的。有逆其势而治愈的,有从其情而治愈的。逆,是逆病之情,在治疗上是正治顺治。若顺治,表面虽似顺,其实却是逆。所以说:知道标与本,在临证时,就能没有危害,明白逆治顺治的道理,就尽管施行治疗而无须询问,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这些道理,就不能谈诊断,却足以扰乱经气。所以《大要》上说:庸医沾沾自喜,以为所有病症都已知道了,但一结合临证,他谈论热证尚未终了,寒病征象又开始显现出来了,他不懂得同是一气而所生病变不同,于是心中迷惑,诊断不清,扰乱了经气,就是这个意思。标本的道理,简要而应用极广,从小可以及大,通过一个例子可以明白一切病的变化。所以明白了标与本,就容易治疗而不会发生损害;观察属本还是属标,就可使病气调和。明确懂得六气胜复的道理,就可以作为一般医生的榜样,同时对于天地变化之道也就完全了解了。

帝曰:胜复之变,早晏何如?
黄帝道:胜气、复气的变动,有早有晚,情况怎样?

岐伯曰:夫所胜者,胜至已病,病已愠愠,而复已萌也。夫所复者,胜尽而起,得位而甚,胜有微甚,复有少多,胜和而和,胜虚而虚,天之常也。
岐伯说:所谓胜气,胜气到来时人已经病了,而病气蓄积的时候,复气就已经萌发了。那复气,在胜气终了时它乘机而起,得其时位,就会加剧。胜气或轻或重,复气有少有多,胜气平和,复气也就平和,胜气虚,复气也虚,这是天气变化的常规。

帝曰:胜复之作,动不当位,或后时而至,其故何也?
黄帝道:胜复的发作,有时并不恰合它的时位,有的后于时位而来,这是什么缘故?

岐伯曰:夫气之生,与其化衰盛异也。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故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阴之动,始于清,盛于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故《大要》曰: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谨按四维,斥候皆归,其终可见,其始可知。此之谓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六气的发生变化,都有衰和盛的不同。寒暑温凉盛衰的作用,表现就在四维。所以阳气的发动,开始于温暖而极盛于暑热,阴气的发动,开始于清凉而极盛于寒冽,春夏秋冬的气候,各有差别。所以《大要》上说:春天的温暖,发展而为夏天的暑热,秋天的清肃,发展而为冬天的凛冽。谨慎按照四维的变化,侦察其气候的回归,这样,可以见到气的终了,可以知晓气的开始。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差有数乎?
黄帝道:四时气候的变迁,它的差别有常数吗?

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
岐伯说:大概是三十天的光景。

帝曰:其脉应皆何如?
黄帝道:其脉的相应,都是什么?

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时而去也。《脉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濇,秋不数,是谓四塞。沉甚曰病,弦甚曰病,涩甚曰病,数甚曰病,参见曰病,复见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反者死。故曰:气之相守司也,如权衡之不得相失也。夫阴阳之气,清静则生化治,动则苛疾起,此之谓也。
岐伯说:差分之脉见于脉象,与正常的相同,只不过在判断时,将所差的时数去掉而已。《脉要》说:春脉毫无沉象,夏脉毫无弦象,冬脉毫无涩象,秋脉毫无数象,叫做四时之气闭塞。沉而太过的是病脉,弦而太过的是病脉,涩而太过的是病脉,数而太过的是病脉,脉气乱而参差的是病脉,气已去而脉复见的是病脉,气未去而脉先去的是病脉,气去而脉不去的是病脉,脉与气相反的是死脉。所以说四时之气相互联系,各有其职,就像秤砣与秤杆一样,缺一不可。阴阳之气,清静时就会生化安宁,变动时就会产生疾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幽明何如?
黄帝道:什么是幽明?

岐伯曰:两阴交尽故曰幽,两阳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异也。
岐伯说:两阴之气都尽就称做幽;两阳之气相合就称为明。幽明的配合,成为寒暑的不同。

帝曰:分至何如?
黄帝道:分至是什么原因?

岐伯曰:气至之谓至,气分之谓分,至则气同,分则气异,所谓天地之正纪也。
岐伯说:气来叫做至,气去叫做分,气至之时其气是相同的,气分之时其气是不相同的,这就是天地的一般规律。

帝曰:夫子言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余已知之矣。然六气往复,主岁不常也,其补泻奈何?
黄帝道:你说春秋之气开始于前,冬夏之气开始于后,这我已经知晓了。但是六气往复运动,主岁之气又变换无常,其补泄的方法应怎样?

岐伯曰:上下所主,随其攸利,正其味,则其要也,左右同法。《大要》曰:少阳之主,先甘后咸;阳明之主,先辛后酸;太阳之主,先咸后苦;厥阴之主,先酸后辛;少阴之主,先甘后咸;太阴之主,先苦后甘。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谓得气。
岐伯说:司天在泉,上下都有所主,应该随其所利而用补泄,考虑适宜的药物就是治疗的要点。左右间气的治法与此相同。《大要》说:少阳主岁,先用甘药,后用咸药;阳明主岁,先用辛药,后用酸药;太阳主岁,先用咸药,后用苦药;厥阴主岁,先用酸药,后用辛药;少阴主岁,先用甘药,后用咸药;太阴主岁,先用苦药,后用甘药。辅以有利的药物,资助其生化之机,这样就算是适应了六气。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余錫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犹拔刺雪汙,工巧神圣,可得闻乎?
黄帝道:大凡各种疾病,都生于风、寒、暑、湿、燥、火六气的化与变,医书里说,盛就应该泄,虚就应该补。我把这些方法教给医生,而医生运用后还不能收到十全十美的效果。我想使这些重要的理论得到普遍的运用,能够收到桴鼓相应的效果,治疗疾病好像拔去肉中刺,洗去污浊一样,使一般医生能够达到工巧神圣的程度,可以讲给我听吗?

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
岐伯说:仔细观察疾病的法则,不违背调和六气的原则,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帝曰:愿闻病机何如?
黄帝道:希望听您说说病机是什么。

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诸气膹郁,皆属于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热瞀瘈,皆属于火。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诸禁鼓慄,如丧神守,皆属于火。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胀腹大,皆属于热。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诸病胕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诸转反戾,水液浑浊,皆属于热。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
岐伯说:凡是风病而发生的颤动眩晕,都属于肝;凡是寒病而发生的筋脉拘急,都属于肾;凡是气病而发生的烦满郁闷,都属于肺;凡是湿病而发生的浮肿胀满,都属于脾;凡是热病而发生的视物昏花,肢体抽搐,都属于火;凡是疼痛、搔痒、疮疡,都属于心;凡是厥逆,二便不通或失禁,都属于下焦;凡是患喘逆呕吐,都属于上焦;凡是口噤不开,寒战、口齿叩击,都属于火;凡是痉病颈项强急,都属于湿;凡是气逆上冲,都属于火;凡是胀满腹大,都属于热;凡是躁动不安,发黄帝问曰:五气交合,盈虚更作,余知之矣。六气分治,司天地者,其至何如?
黄帝问道:五运相互交和主岁,太过不及交替为用,我已经知道了。六气分治一年中,主管司天在泉,其气来时是怎样的?

岐伯再拜对曰:明乎哉问也!天地之大纪,人神之通应也。
岐伯再拜而回答说:问的多么英明啊!这是自然变化的基本规律,人体的机能活动是与天地变化相适应的。

帝曰:愿闻上合昭昭,下合冥冥奈何?
黄帝道:人体与司天在泉之气相适应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此道之所主,工之所疑也。
岐伯说:这是受自然规律所主宰的,是一般医生疑惑难明的。

帝曰:愿闻其道也。
黄帝道:我要知道它的道理。

岐伯曰:厥阴司天,其化以风;少阴司天,其化以热;太阴司天,其化以湿;少阳司天,其化以火;阳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阳司天,其化以寒。以所临藏位,命其病者也。
岐伯说:厥阴司天,气从风化;少阴司天,气从热化;太阴司天,气从湿化;少阳司天,气从火化;阳明司天,气从燥化;太阳司天,气从寒化。根据客气所临的脏位,来确定其疾病。

帝曰:地化奈何?
黄帝道:在泉之气的气化是怎样的?

岐伯曰:司天同候,间气皆然。
岐伯说:与司天同一规律,间气也是如此。

帝曰:间气何谓?
黄帝道:间气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司左右者,是谓间气也。
岐伯说:分司在司天和在泉之左右的,就叫做间气。

帝曰:何以异之?
黄帝道:与司天在泉有何分别?

岐伯曰: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也。
岐伯说:司天在泉主岁之气,主管一年的气化,间气之气,主一步(六十日多)的气化。

帝曰:善。岁主奈何?
黄帝道:很对!一岁之中气化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厥阴司天为风化,在泉为酸化,司气为苍化,间气为动化。少阴司天为热化,在泉为苦化,不司气化,居气为灼化。太阴司天为湿化,在泉为甘化,司气为黅化,间气为柔化。少阳司天为火化,在泉苦化,司气为丹化,间气为明化。阳明司天为燥化,在泉为辛化,司气为素化,间气为清化。太阳司天为寒化,在泉为咸化,司气为玄化,间气为藏化。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生,五藏所宜,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绪也。
岐伯说:厥阴司天为风化,在泉为酸化,岁运为苍化,间气为动化;少阴司天年为热化,在泉为苦化,岁运不司气化,间气为灼化;太阴司天为湿化,在泉为甘化,间气为柔化;少阳司天为火化,在泉为苦化,岁运为丹化,间气为明化;阳明司天为燥化,在泉为辛化,岁运为素化,间气为清化;太阳司天为寒化,在泉为咸化,岁运为玄化,间气为藏化。所以作为一个治病的医生,必须明了六气所司的气化,以及五味、五色的产生与五脏之所宜,然后才可以对气化的太过、不及和疾病发生的关系有了头绪。

帝曰:厥阴在泉而酸化先,余知之矣。风化之行也,何如?
黄帝道:厥阴在泉而从酸化,我早就知道了。风的气化运行又怎样呢?

岐伯曰:风行于地,所谓本也,余气同法。本乎天者,天之气也,本乎地者,地之气也,天地合气,六节分而万物化生矣。故曰:谨候气宜,无失病机,此之谓也。
岐伯说:风气行于地,这是本于地之气而为风化,其他火湿燥寒诸气也是这样。因为本属于天的,是天之气,本属于地的,是地之气,天地之气相互通化合,六节之气分而后万物才能生化。所以说:要谨慎地察侯气宜,不可贻误病机。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其主病何如?
黄帝道:主治疾病的药物怎样?

岐伯曰:司岁备物,则无遗主矣。
岐伯说:根据岁气来采备其所生化的药物,则药物就不会有所遗略了。

帝曰:先岁物何也?
黄帝道:为什么要采备岁气所生化的药物?

岐伯曰:天地之专精也。
岐伯说:因其能得天地精专之气,故气全而力厚。

帝曰:司气者何如?
黄帝说:司岁运的药物怎样?

岐伯曰:司气者主岁同,然有余不足也。
岐伯说:司岁运的药物与主岁的药物相同,然而有太过不及的区别。

帝曰:非司岁物何谓也?
黄帝说:不属司岁之气生化的药物,又怎样呢?

岐伯曰:散也,故质同而异等也,气味有薄厚,性用有躁静,治保有多少,力化有浅深,此之谓也。
岐伯说:其气散而不专。所以非司岁和司岁的药物相较,形质虽同,却有等级上的差别,气味有厚薄之分,性能有躁静之别,疗效有多少的不同,药力所及也有浅深之异。就是这个道理。

帝曰:岁主藏害何谓?
黄帝说:主岁之气伤害五脏,应当怎样来说明?

岐伯曰:以所不胜命之,则其要也。
岐伯说:以脏气所不胜之气来说明,就是这个问题的要领。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治疗的方法怎样?

岐伯曰:上淫于下,所胜平之,外淫于内,所胜治之。
岐伯说:司天之气淫胜于下的,以其所胜之气来平调之;在泉之气淫胜于内的,以其所胜之气来治疗之。

帝曰:善。平气何如?
黄帝说:很好。负气平和之年怎样呢?

岐伯曰: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
岐伯说:仔细观察阴阳病变之所在,来加以调整,达到平衡为目的。正病用正治法,反病用反治法。

帝曰:夫子言察阴阳所在而调之,论言人迎与寸口相应,若引绳小大齐等,命曰平,阴之所在寸口何如?
黄帝说:先生说观察阴阳之所在来调治,医论中说人迎和寸口脉相应,象牵引绳索一样大小相等的,称为平脉。那么阴脉所在寸口应该怎样?

岐伯曰:视岁南北,可知之矣。
岐伯说:看主岁是南政还是北政,就可以知道了。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说:请你详尽地讲给我听。

岐伯曰:北政之岁,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厥阴在泉,则右不应;太阴在泉,则左不应。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厥阴司天,则右不应;太阴司天,则左不应。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
岐伯说:北政的年份,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厥阴在泉,则右脉不应;太阴在泉,则左脉不应。南政的年份,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厥阴司天,则右脉不应;太阴司天,则左脉不应。凡是寸口脉不应的,尺寸倒候或复其手就可以见了。

帝曰:尺候何如?
黄帝说:尺部之候怎样?

岐伯曰:北政之岁,三阴在下,则寸不应;三阴在上,则尺不应。南政之岁,三阴在天,则寸不应;三阴在泉,则尺不应,左右同。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
岐伯说:北政的年份,三阴在泉,则寸部不应;三阴司天,则尺部不应。南政的年份,三阴司天,则寸部不应;三阴在泉,则尺部不应。左右脉是相同的。所以说:能掌握其要领的,用很少的语言就可以介绍完了,如果不知其要领,就会茫无头绪。就是这个道理。

帝曰:善。天地之气,内淫而病何如?
黄帝道:很对。司天在泉之气,淫胜于内而发病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岁厥阴在泉,风淫所胜,则地气不明,平野昧,草乃早秀。民病洒洒振寒,善伸数欠,心痛支满,两胁里急,饮食不下,鬲咽不通,食则呕,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
岐伯说:厥阴在泉之年,风气淫盛,则地气不明,原野昏暗不清,草类提早结实。人们多病洒洒然振栗恶寒,时喜伸腰呵欠,心痛而有撑满感,两侧胁里拘急不舒,饮食不下,胸膈咽部不利,食入则呕吐,腹胀,多嗳气,得大便或转矢气后觉得轻快好像病情衰减,全身沉重。

岁少阴在泉,热淫所胜,则焰浮川泽,阴处反明。民病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目瞑齿痛(出页)肿,恶寒发热如疟,少腹中痛,腹大,蛰虫不藏。
少阴在泉之年,热气淫盛,川泽中阳气蒸腾,阴处反觉清明。人们多病腹中时常鸣响,逆气上冲胸脘,气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眼模糊,齿痛,目下肿,恶寒发热如疟状,少腹疼痛,腹部胀大。气候温热,虫类迟不伏藏。

岁太阴在泉,草乃早荣,湿淫所胜,则埃昏岩谷,黄反见黑,至阴之交。民病饮积,心痛,耳聋,浑浑焞焞,嗌肿喉痹,阴病血见,少腹痛肿,不得小便,病冲头痛,目似脱,项似拔,腰似折,髀不可以回,膕如结,(月耑)如别。
太阴在泉之年,草类提早开花,湿气淫盛,则崦谷之间昏暗浑浊,黄色见于水位,与至阴之气色相交合。人们多病饮邪积聚,心痛,耳聋,头目不清,咽喉肿胀,喉痹,阴病而有出血症状,少腹肿痛,小便不通,气上冲头痛,眼如脱出,项部似拔,腰象折断,大腿不能转动,膝弯结滞不灵,小腿肚好像裂开样。

岁少阳在泉,火淫所胜,则焰明郊野,寒热更至。民病注泄赤白,少腹痛溺赤,甚则血便,少阴同候。
少阳在泉之年,火气淫盛,则郊野烟明,时寒时热。人们多病泄泻如注,下痢赤白,少腹痛,小便赤色,甚则血便。其余症候与少阴在泉之年相同。

岁阳明在泉,燥淫所胜,则霿雾清瞑。民病喜呕,呕有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反侧,甚则嗌干面尘,身无膏泽,足外反热。
阳明在泉之年,燥气淫盛,则雾气清冷昏暗。人们多病喜呕,呕吐苦水,常叹息,心胁部疼痛不能转侧,甚至咽喉干,面暗如蒙尘,身体干枯而不润泽,足外侧反热。

岁太阳在泉,寒淫所胜,则凝肃惨慄。民病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痛,血见,嗌痛颔肿。
太阳在泉之年,寒气淫盛,则天地间凝肃惨栗。人们多病少腹疼痛牵引睾丸、腰脊,向上冲心而痛,出血,咽喉痛,颔部肿。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道:讲得好。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诸气在泉,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以甘缓之,以辛散之。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火淫于内,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发之。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泻之,以辛润之,以苦坚之。
岐伯说:凡是在泉之气,风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辛凉,辅佐用苦味,用甘味来缓和肝木,用辛味来散其风邪;热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咸寒,辅佐用甘苦,以酸味收敛阴气,用苦药来发泄热邪;湿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苦热,辅佐用酸淡,用苦味药以燥湿,用淡味药以渗泄湿邪;火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咸冷,辅佐用苦辛,以酸味药收敛阴气,以苦味药发泄火邪;燥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苦温,辅助用甘辛,以苦味泄下;寒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主治用甘热,辅助用苦辛,用成以泻水,用辛味以温润,以苦味来巩固阳气。

帝曰:善。天气之变何如?
黄帝道:对。司天之气的变化又怎样呢?

岐伯曰: 厥阴司天,风淫所胜,则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寒生春气,流水不冰,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饮食不下,舌本强,食则呕,冷泄腹胀,溏泄,瘕水闭,蛰虫不去,病本于脾。冲阳绝,死不治。 少阴司天,热淫所胜,怫热至,火行其政,民病胸中烦热,嗌干,右胠满,皮肤痛,寒热咳喘,大雨且至,唾血血泄,鼽衄嚏呕,溺色变,甚则疮疡胕肿,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心痛肺(月真),腹大满,膨膨而喘咳,病本于肺。尺泽绝,死不治。
岐伯说:厥阴司天,风气淫胜,则天空尘埃昏暗,云物扰动不宁,寒季行春令,流水不能结冰,蛰虫不去潜伏。人们多病胃脘,心部疼痛,上撑两胁,咽膈不通利,饮食不下,舌本强硬,食则呕吐,冷泻,腹胀,便溏泄,瘕,小便不通,病的根本在脾脏。如冲阳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少阴司天,热气淫胜,则天气郁热,君火行其政令,热极则大雨将至。人们多病胸中烦热,咽喉干燥,右胁上胀满,皮肤疼痛,寒热,咳喘,唾血,便血,衄血,鼻塞流涕,喷嚏,呕吐,小便为色,甚则疮疡,浮肿,肩、背、臂、臑以及缺盆等处疼痛,心痛,肺胀,腹胀满,胸部胀满,气喘咳嗽,病的根本在肺脏。如尺泽脉绝,多属不治的症。

太阴司天,湿淫所胜,则沉阴且布,雨变枯槁,胕肿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不得,腰脊头项痛,时眩,大便难,阴气不用,饥不欲食,咳唾则有血,心如悬,病本于肾。太谿绝,死不治。
太阴司天,湿气淫胜,则天气阴沉,乌云满布,雨多反使草木枯槁。人们多病浮肿,骨痛阴痹,阴痹之病按之不知痛处,腰脊头项疼痛,时时眩晕,大便困难,阳痿,饥饿而不欲进食,咳唾则有血,心悸如悬,病的根本在肾脏。如太溪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少阳司天,火淫所胜,则温气流行,金政不平,民病头痛,发热恶寒而疟,热上皮肤痛,色变黄赤,传而为水,身面胕肿,腹满仰息,泄注赤白,疮疡咳唾血,烦心,胸中热,甚则鼽衄,病本于肺。天府绝,死不治。
少阳司天,火气淫胜,则温热之气流行,秋金之令不平。人们多病头痛,发热恶寒而发疟疾,热气在上,皮肤疼痛,色变黄赤,传于里则变为水病,身面浮肿,腹胀满,仰面喘息,泄泻暴注,赤白下痢,疮疡,咳嗽吐血,心烦,胸中热,甚至鼻流涕出血,病的根本在肺脏。如天腑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阳明司天,燥淫所胜,则木乃晚荣,草乃晚生,筋骨内变,民病左胠胁痛,寒清于中,感而疟,大凉革候,咳,腹中鸣,注泄鶩溏,名木敛,生菀于下,草焦上首,心胁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腰痛,丈夫颓疝,妇人少腹痛,目昧眥,疡疮痤痈,蛰虫来见,病本于肝。太冲绝,死不治。
阳明司天,燥气淫胜,则树木繁荣推迟,草类生长较晚。筋骨发生变化,大凉之气使天气反常,树木生发之气被抑制而郁伏于下,草类的花叶均现焦枯,应该蛰伏的虫类反而出动。人们多病在肤胁疼痛,寒凉清肃之气感受之后则为疟疾,咳嗽,腹中鸣响,暴注泄泻,大便稀溏,心胁突然剧痛,不能转侧,咽喉干燥,面色如蒙尘,腰痛,男子癫疝,妇女少腹疼痛,眼目昏昧不明,眼角疼痛,疮疡痈痤,病的根本在肝脏。如太冲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太阳司天,寒淫所胜,则寒气反至,水且冰,血变于中,发为痈疡,民病厥心痛,呕血血泄鼽衄,善悲,时眩仆,运火炎烈,雨暴乃雹,胸腹满,手热肘挛,掖肿,心澹澹大动,胸胁胃脘不安,面赤目黄,善噫嗌干,甚则色(火台),渴而欲饮,病本于心。神门绝,死不治。所谓动气知其藏也。
太阳司天,寒气淫胜,则寒气非时而至,水多结冰,如遇戊癸火运炎烈,则有暴雨冰雹。人们多病血脉变化于内,发生痈疡,厥逆心痛,呕血,便血,衄血,备塞流涕,善悲,时常眩晕仆倒,胸腹满,手热,肘臂挛急,腋部肿,心悸甚,胸胁胃脘不舒,面赤目黄,善嗳气,咽喉干燥,甚至面黑如炲,口渴欲饮,病的根本在心脏。如神门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所以说,由脉气的搏动,可以测知其脏气的存亡。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说:对。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司天之气,风淫所胜,平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缓之,以酸泻之。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湿上甚而热,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而止。火淫所胜,平以酸冷,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酸复之,热淫同。燥淫所胜,平以苦湿,佐以酸辛,以苦下之。寒淫所胜,平以辛热,佐以甘苦,以咸泻之。
岐伯说:司天之气,风气淫胜,治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味缓其急,以酸味泻其邪;,热气淫胜,治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味收敛阴气;湿气淫胜,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味药燥湿,以淡味泄湿邪如湿邪甚于上部而有热,治以苦味温性之药,佐以甘心,汗解法恢复其常态而止;火气淫胜,治以咸冷,佐以苦甘,以酸味收敛阴气,以苦味药发泄火邪,以酸味药复其真气,热淫与火淫所胜相同;燥气淫胜,治以苦温,佐以酸辛,以苦味下其燥结;寒气淫胜,治以辛热,佐以苦甘,以咸味药泄其寒邪。

帝曰:善。邪气反胜,治之奈何?
黄帝:对!本气不足而邪气反胜所致之病,应当怎样治疗?

岐伯曰:风司于地,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苦甘,以辛平之。热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湿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苦冷,佐以咸甘,以苦平之。火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燥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平之,以和为利。寒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甘辛,以苦平之。
岐伯说:风气在泉,而反被清气胜的,治以酸温,佐以苦甘,以辛味药平之;热气在泉,而寒气反胜的,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味药平之;湿气在泉,而热气反胜的,治以苦冷,佐以咸甘,以苦味药平之;或握在泉,而寒气反胜的,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味药平之;燥气在泉,而热气反胜的,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味之药平之;以冷热平和为方制所宜;寒气在泉,而热气反胜的,治以咸冷,佐以甘心,以苦味药平之。

帝曰:其司天邪胜何如?
黄帝问道:司天之气被邪气反胜所致之病,应当怎样治疗?

岐伯曰:风化于天,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甘苦。热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温,佐以苦酸辛。湿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苦寒,佐以苦酸。火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燥火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辛寒,佐以苦甘。寒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苦辛。
岐伯说:风气司天而清凉之气反胜的,治用酸温,佐以甘苦;热气司天而寒水之气反胜的,治用甘温,佐以苦酸辛;湿气司天而热气反胜的,治用苦寒,佐以苦酸;火气司天而寒气反胜的,治用甘热,佐以苦辛;燥气司天而热气反胜的,治用辛寒,佐以苦甘;寒气司天而热气反胜的,治用咸冷,佐以苦辛。

帝曰:六气相胜奈何?
黄帝道:六气偏胜引起人体发病等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厥阴之胜,耳鸣头眩,愦愦欲吐,胃鬲如寒,大风数举,倮虫不滋,胠胁气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则呕吐,鬲咽不通。
岐伯说:厥阴风气偏胜,发为耳鸣头眩,胃中翻腾混乱而欲吐,胃脘横鬲处寒冷;大风屡起,倮虫不能滋生,人们多病胠胁气滞,化而成热,则小便黄赤,胃脘当心处疼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疼痛,利下赤白,病甚则呕吐,咽膈之间阁塞不通。

少阴之胜,心下热,善饥,齐下反动,气游三焦,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呕逆躁烦,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
少阴热气偏胜,则病心下热,常觉饥饿,脐下有动气上逆,热气游走三焦;炎暑到来,树木因之流津,草类因之枯萎,人们病呕逆,烦躁,胜部胀满而痛,大便溏泻,传变变成血痢。

太阴之胜,火气内郁,疮疡于中,流散于外,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痛留顶,互引眉间,胃满,雨数至,燥化乃见,少腹满,腰(月隹)重强,内不便,善注泄,足下温,头重,足胫胕肿,饮发于中,胕肿于上。
太阴热湿偏胜,火气郁于内则蕴藏酿成疮疡,流散在外则病生于胠胁,甚则心痛,热气阻格在上部,所以发生头痛,喉痹,项强;单纯由于湿气偏胜而内郁,寒迫下焦,痛于头顶,牵引至眉间,胃中满闷;多雨之后,湿化之象方始出现,少腹满胀,腰臀部重而强直,妨碍入房,时时泄泻如注,足下温暖,头部沉重,足胫浮肿,水饮发于内而浮肿见于上部。

少阳之胜,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暴热消烁,草萎水涸,介虫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
少阳火气偏胜,热气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易饥饿,耳痛,小便赤色,易惊,谵妄;暴热之气消烁津液,草萎枯,水干涸,介虫屈伏,人们少腹疼痛,下痢赤白。

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胠胁痛,溏泄,内为嗌塞,外发颓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
阳明燥金偏胜,则清凉之气发于内,左胠胁疼痛,大便溏泄,内则咽喉窒塞,外为臑疝;大凉肃杀之气施布,草木之花叶改色,有毛的虫类死亡,人们病胸中不舒,咽喉窒塞而咳嗽。

太阳之胜,凝凓且至,非时水冰,羽乃后化,痔疟发,寒厥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乃疡,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皮肤否肿,腹满食减,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中痛,目如脱,寒入下焦,传为濡泻。
太阳寒气偏胜,凝潥之气时至,有非时之冰冻,羽类之虫延迟生化。发病为痔疮,疟疾,寒气入胃则生心病,阴部生疮疡,房事不利,连及两股内侧,筋肉拘急麻木,血脉凝滞,络脉郁滞充盈而色变,或为便血,皮肤因气血否塞而肿,腹中痞满,饮食减少,热气上逆,而头项巅顶脑户等处疼痛,目珠疼如脱出,寒气入于下焦,传变成为水泻。

帝曰:治之奈何?
黄帝说:怎样治疗?

岐伯曰:厥阴之胜,治以甘清,佐以苦辛,以酸泻之。少阴之胜,治以辛寒,佐以苦咸,以甘泻之。太阴之胜,治以咸热,佐以辛甘,以苦泻之。少阳之胜,治以辛寒,佐以甘咸,以甘泻之。阳明之胜,治以酸温,佐以辛甘,以苦泄之。太阳之胜,治以甘热,佐以辛酸,以咸泻之。
岐伯说:厥阴风气偏胜致病,治用甘清,佐以苦辛,用酸味泻其胜气;少阴热气偏胜致病,治用辛寒,佐以苦咸,用甘味泻其胜气;太阴湿气偏胜致病,治用咸热,佐以辛甘,用苦味泻其胜气;少阳火气偏胜致病,治用辛寒,佐以甘咸,用甘味泻其胜气;阳明燥气偏胜致病,治用酸温,佐以辛甘,用苦味泻其胜气;太阳寒气偏胜致病,治用苦热,佐以辛酸,用咸味泻其胜气。

帝曰:六气之复何如?
黄帝说:六气报复引起人体发病等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
岐伯说:问得真详细啊!

厥阴之复,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偃木飞沙,倮虫不荣,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筋骨掉眩,清厥,甚则入脾,食痹而吐。冲阳绝,死不治。 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少腹绞痛,火见燔(火芮),嗌燥,分注时止,气动于左,上行于右,咳,皮肤痛,暴瘖心痛,郁冒不知人,乃洒淅恶寒,振慄谵妄,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少气骨痿,隔肠不便,外为浮肿,哕噫,赤气后化,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复,病疿胗疮疡,痈疽痤痔,甚则入肺,咳而鼻渊。天府绝,死不治。
厥阴风气之复,则发为少腹部坚满,腹胁之内拘急暴痛,树木倒卧,尘沙飞扬,倮虫不得繁荣;发生厥心痛,多汗,呕吐,饮食不下,或食入后又吐出,筋骨抽痛,眩晕,手足逆冷,甚至风邪入脾,食入痹阻不能消化,必吐出而后已。如果冲阳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少阴火气之复,则懊侬烦热从内部发生,烦躁,鼻塞流涕,喷嚏,少腹绞痛;火势盛而燔的,咽喉干燥,大便时泄时止,动气生于左腹部而向上逆行于右侧,咳嗽,皮肤痛,突然失音,心痛,昏迷不省人事,继则洒淅恶寒,振栗寒战,谵语妄动,寒罢而发热,口渴欲饮水,少气,骨软萎弱,肠道梗塞而大便不通,肌肤浮肿,呃逆,嗳气;少阴火热之气后化,因此流水不会结冰,热气流行过甚,介虫不蛰伏,病多牖疹,疮疡,痈疽,痤,痔等外症,甚至热邪入肺,咳嗽,鼻渊。如果天腑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太阴之复,湿变乃举,体重中满,食饮不化,阴气上厥,胸中不便,饮发于中,咳喘有声,大雨时行,鳞见于陆,头顶痛重,而掉瘛尤甚,呕而密默,唾吐清液,甚则入肾窍,泻无度。太谿绝,死不治。
太阴湿气之复,则湿气变化而大行,于是发生身体沉重,胸腹满闷,饮食不消化,阴气上逆,胸中不爽,水饮生于内,咳喘有声;大雨时常下降,洪水淹没了田地,鱼类游行于陆地,人们病友头顶痛而重,抽痛瘛疭更加厉害,呕吐,神情默默,口吐清水,甚则湿邪入肾,泄泻频甚而不止。如果太溪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少阳之复,大热将至,枯燥燔(艹热),介虫乃耗,惊瘛咳衄,心热烦躁,便数憎风,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目閏)瘛,火气内发,上为口麋呕逆,血溢血泄,发而为疟,恶寒鼓慄,寒极反热,嗌络焦槁,渴引水浆,色变黄赤,少气脉萎,化而为水,传为胕肿,甚则入肺,咳而血泄。尺泽绝,死不治。
少阳热气之复,则大热将至,干燥灼热,介虫亦死亡。病多惊恐瘛疭,咳嗽,衄血,心热烦躁,小便频数,怕风,厥逆之气上行,面色如蒙浮尘,眼睛因而瞤动不宁,火气内生则上为口糜,呕逆,吐血,便血,发为疟疾,则恶寒鼓栗,寒极转热,咽喉部干槁,渴而善饮,小便变为黄赤,少气,脉萎弱,气蒸热化则为水病,传变成为浮肿,甚则邪气入肺,咳嗽,便血。如果尺泽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阳明之复,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病生胠胁,气归于左,善太息,甚则心痛否满,腹胀而泄,呕苦咳哕,烦心,病在鬲中,头痛,甚则入肝,惊骇筋挛。太冲绝,死不治。
阳明燥气之复,则清肃之气大行,树木苍老干枯,兽类因之多发生疫病。人们的疾病生于胠胁,燥气偏于左侧,善于叹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泻,呕吐苦水,咳嗽,呃逆,烦心,病在膈中,头痛,甚则邪气入肝,惊骇,筋挛。如果太冲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太阳之复,厥气上行,水凝雨冰,羽虫乃死。心胃生寒,胸膈不利,心痛否满,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腰(月隹)反痛,屈伸不便,地裂冰坚,阳光不治,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神门绝,死不治。
太阳寒气之复,则寒气上行,水结成雨与冰雹,禽类因此死亡。人们的病是心胃生寒气,胸膈不宽,心痛痞满,头痛,容易伤悲,时常眩仆,纳食减少,腰臀部疼痛,屈伸不便,地裂坼,冰厚而坚,阳光不温暖,少腹痛牵引睾丸并连腰脊,逆气上冲于心,以致唾出清水或呃逆嗳气,甚则邪气入心,善忘善悲。如果神门脉绝,多属不治的死症。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说:讲得好。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厥阴之复,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之,以甘缓之。少阴之复,治以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以咸軟之。太阴之复,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之,燥之,泄之。少阳之复,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咸軟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发不远热,无犯温凉,少阴同法。阳明之复,治以辛温,佐以苦甘,以苦泄之,以苦下之,以酸补之。太阳之复,治以咸热,佐以甘辛,以苦坚之。治诸胜复,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耎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此治之大体也。
岐伯说:厥阴复气所致的病,治用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其邪,以甘缓其急;少阴复气所致的病,治用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其邪,以酸味收敛,辛苦发散,以成耍坚;太阴复气所致的病,治用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其邪、燥其湿、渗其湿;少阳复气所致的病,治用成冷,佐以苦辛,以咸味哭坚,以酸味收敛,以辛苦发汗,发汗之药不必避忌热天,但不要触犯温凉的药物,少阴复气所致的病,用发汗药物时与此法相同;阳明复气所致的病,治用辛温,佐以苦甘,以苦味渗泄,以苦味通下,以酸味补虚;太阳复气所致的病,治用咸热,佐以甘辛,以苦味坚其脆弱。凡治各种胜气复气所致之病,寒的用热,热的用寒,温的用清,清的用温,气散的用收敛,气抑的用发散,燥的使用润泽,急的使用缓和,坚硬的使用柔软,脆弱的使用坚固,衰弱的补,亢盛的泻。用各种方法安定正气,使其清静安宁,于是病气衰退,各归其类属,自然无偏胜之害。这是治疗上的基本方法。

帝曰:善。气之上下,何谓也?
黄帝道:对。气有上下之分,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身半以上,其气三矣,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其气三矣,地之分也,地气主之。以名命气,以气命处,而言其病。半,所谓天枢也。故上胜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胜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所谓胜至,报气屈伏而未发也,复至则不以天地异名,皆如复气为法也。
岐伯说:身半以上,其气有三,是人身应天的部分,所以是司天之气所主持的;身半以下,其气亦有三,是人身应地的部分,所以是在泉之所主持的。用上下来指明它的胜气和复气,用气来指明人身部位而说明疾病。“半”就是指天枢。所以上部的三气胜而下部的三气都病的,以地气之名来命名人身受病的脏气;下部的三气胜而上部的三气都病的,以天气之名来命名人身受病的脏气。以上所说,是指胜气已经到来,而复气尚屈伏未发者而言;若复气已经到来,则不能以司天在泉之名以区别之,当以复气的情况为准则。

帝曰:胜复之动,时有常乎?气有必乎?
黄帝说:胜复之气的运动,有一定的时候吗?到时候是否一定有胜复之气呢?

岐伯曰:时有常位,而气无必也。
岐伯说:四时有一定的常位,而胜复之气的有无,却不是必然的。

帝曰:愿闻其道也。
黄帝说:请问是何道理?

岐伯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有胜则复,无胜则否。
岐伯说:初之气至三之气,司天之气所主,是胜气常见的时位;四之气到终之气,是在泉气之所主,是复气常见的时位。有胜气才有复气,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

帝曰:善。复已而胜何如?
黄帝道:对。复气已退而又有胜气发生,是怎样的?

岐伯曰:胜至则复,无常数也,衰乃止耳。复已而胜,不复则害,此伤生也。
岐伯说:有胜气就会有复气,没有一定的次数限制,气衰减才会停止。因之复气之后又有胜气发生,而胜气之后没有相应的复气发生,就会有灾害,这是由于生机被伤的缘故。

帝曰:复而反病何也?
黄帝说:复气反而致病,又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复其胜则主胜之,故反病也,所谓火燥热也。
岐伯说:复气所至之时,不是它时令的正位,与主时之气不相融洽。所以大复其胜,而反被主时之气所胜,因此反而致病。这是指火、燥、热三气来说的。

帝曰:治之何如?
黄帝说:治疗之法怎样?

岐伯曰:夫气之胜也,微者随之,甚者制之。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随胜气,安其屈伏,无问其数,以平为期,此其道也。
岐伯说:六气之胜所致的,轻微的随顺它,严重的制止它;复气所致的,和缓的平调它,暴烈的削弱它。都宜随着胜气来治疗其被抑伏之气,不论其次数多少,总以达到和平为目的。这是治疗的一般规律。

帝曰:善。客主之胜复奈何?
黄帝道:对。客气与主气的胜复是怎样的?

岐伯曰:客主之气,胜而无复也。
岐伯说:客气与主气二者之间,只有胜没有复。

帝曰:其逆从何如?
黄帝道:其逆与顺怎样区别?

岐伯曰:主胜逆,客胜从,天之道也。
岐伯说:主气胜是逆,客气胜是顺,这是自然规律。

帝曰:其生病何如?
黄帝说:客气与主气相胜所致之病是怎样的?

岐伯曰:厥阴司天,客胜则耳鸣掉眩,甚则咳;主胜则胸胁痛,舌难以言。少阴司天,客胜则鼽嚏颈项强,肩背瞀热,头痛少气,发热耳聋目暝,甚则胕肿血溢,疮疡咳喘;主胜则心热烦躁,甚则胁痛支满。太阴司天,客胜则首面胕肿,呼吸气喘;主胜则胸腹满,食已而瞀。少阳司天,客胜则丹胗外发,及为丹熛疮疡,呕逆喉痹,头痛嗌肿,耳聋血溢,内为瘛瘲;主胜则胸满咳仰息,甚而有血,手热。阳明司天,清复内余,则咳衄嗌塞,心鬲中热,咳不止而白血出者死。太阳司天,客胜则胸中不利,出清涕,感寒则咳;主胜则喉嗌中鸣。 厥阴在泉,客胜则大关节不利,内为痉强拘瘛,外为不便;主胜则筋骨繇并,腰腹时痛。少阴在泉,客胜则腰痛,尻股膝髀(月耑)(骨行)足病,瞀热以酸,胕肿不能久立,溲便变;主胜则厥气上行,心痛发热,鬲中,众痹皆作,发于胠胁,魄汗不藏,四逆而起。太阴在泉,客胜则足痿下重,便溲不时,湿客下焦,发而濡泻,及为肿,隐曲之疾;主胜则寒气逆满,食饮不下,甚则为疝。少阳在泉,客胜则腰腹痛而反恶寒,甚则下白溺白;主胜则热反上行而客于心,心痛发热,格中而呕。少阴同候。阳明在泉,客胜则清气动下,少腹坚满而数便泻;主胜则腰重腹痛,少腹生寒,下为鶩溏,则寒厥于肠,上冲胸中,甚则喘,不能久立。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痛,屈伸不利,股胫足膝中痛。
岐伯说:厥阴司天,客气胜则病耳鸣,振掉,眩晕,甚至咳嗽;主气胜则病胸胁疼痛,舌强难以说话。少阴司天,客气胜则病鼻塞流涕,喷嚏,颈项强硬,肩背部闷热,头痛,神疲无力,发热,耳聋,视物不清,甚至浮肿,出血,疮疡,咳嗽气喘;主气胜则心热烦躁,甚则胁痛,支撑胀满。太阴司天,客气胜则病头面浮肿,呼吸气喘;主气胜则病胸腹满,食后胸腹闷乱。少阳司天,客气胜则病赤疹发于皮肤,以及赤游丹毒,疮疡,呕吐气逆,喉痹,头痛,咽喉肿,耳聋,血溢,内症为瘛疭;主气胜则病胸满,咳嗽仰息,甚至咳而有血,两手发热。阳明司天,清气复胜而有余于内,则病咳嗽,衄血,咽喉窒塞,心鬲中热,咳嗽不止,出现吐白血就会死亡。太阳司天,客气胜则病胸闷不畅,流清涕,感寒就咳嗽;主气胜则病咽喉中鸣响。厥阴在泉,客气胜就患大关节不利,在内就发生痉挛僵直抽搐,在外就发生动作不便的现象;主气胜就患筋骨摇动强直,腰腹经常疼痛。少阴在泉,客气胜就患腰痛,尻、股、膝、髀、腨、胻、足等部位都不舒服,无规律地灼热而酸,浮肿不能久立,二便变色;主气胜就患逆气上冲,心痛生热,膈部诸痹都可出现,病发于胠胁,汗多不藏,四肢因之而致厥冷。太阴在泉,客气胜,就发生足痿之病,下肢沉重,二便不能正常,湿留下焦,就发为濡泻以及浮肿隐曲之疾;主气胜就会寒气上逆、痞满,饮食不多,甚至发生疝痛之病。少阳在泉,客气胜就患腰腹痛,恶寒,甚至二便色白;主气胜就会热反上行而侵犯到心部、心痛生热,格拒于中,呕吐,其他各种症候与少阴在泉所致者相同。阳明在泉,客气胜则清凉之气扰动于下,少腹坚满,屡次便泻;主气胜就患腰重腹痛,少腹部生寒气,在下大便溏泻,寒气逆于肠胃,上冲胸中,甚则气喘不能久立。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就会腰、尻疼痛,屈伸感到不便,股、胫、足、膝中疼痛。

帝曰:善,治之奈何?
黄帝道: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曰: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折之,不足补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宜,必安其主客,适其寒温,同者逆之,异者从之。
岐伯说:上冲的抑之使下,陷下的举之使升,有余的泄其实,不足的补其虚,再佐以有利的药物,调以恰当的饮食,使主客之气平和,而适和其寒温。客主同气的,是胜气偏甚,可逆而折之;若客主异气的,当视其偏强偏弱之气从而调之。

帝曰: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气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从之,余己知之矣。其于正味何如?
黄帝道:治寒用热,治热用寒,主客气相同的用逆治,相反的用从治,我已经懂得了。然而对于五行补泄的正味来说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曰:木位之主,其泻以酸,其补以辛。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其补以咸。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其补以甘。金位之主,其泻以辛,其补以酸。水位之主,其泻以咸,其补以苦。厥阴之客,以辛补之,以酸泻之,以甘缓之。少阴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收之。太阴之客,以甘补之,以苦泻之,以甘缓之。少阳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軟之。阳明之客,以酸补之。以辛泻之,以苦泄之。太阳之客,以苦补之,以咸泻之,以苦坚之,以辛润之。开发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岐伯说:厥阴风木主气所致的,就用酸味泄之,用辛味补之;少阴君火与少阳相火所致的,就用甘味泄之,用咸味补之;太阴湿土主气所致的,就用苦味泄之,用甘味补之;阳明燥金主气所致的,就用辛味泄之,用酸味补之;太阳寒水主气所致的,就用咸味泄之,用苦味补之。厥阴客气为病,补用辛味,泄用酸味,缓用甘味;少阴客气为病,补用咸味,泄用甘味,收用咸味;太阴客气为病,补用甘味,泄用苦味,缓用甘味;少阳客气为病,补用咸味,泄用甘味,软坚用咸味;阳明客气为病,补用酸味,泄用辛味,泄下用苦味;太阳客气为病,补用苦味,泄用咸味,坚用苦味,润用辛味。这都是为了疏通腠理,引致津液,宣通阳气啊。

帝曰:善。愿闻阴阳之三也何谓?
黄帝道:听说阴阳各有三,这是什么道理?

岐伯曰:气有多少,异用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阴阳之气有多有少,它的功用也各不相同。

帝曰:阳明何谓也?
黄帝道:阳明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两阳合明也。
岐伯说:太阳、少阳二阳合明,所以称为阳明。

帝曰:厥阴何也?
黄帝道:厥阴是什么意思?

岐伯曰:两阴交尽也。
岐伯说:太阴、少阴之气交尽,所以称为厥阴。

帝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愿闻约奈何?
黄帝道:气有多少的不同,病有盛衰的不同,治法有应缓应急的不同,处方有大小的不同,希望听听划分它们的依据是什么。

岐伯曰: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三臣六,偶之制也。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厚,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病所远而中道气味之者,食而过之,无越其制度也。是故平气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则数少,小则数多。多则九之,少则二之。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也。
岐伯说:邪气有高下之别,病有远近之分,症状表现,有在里在外之异,所以治法就需要有轻有重,总而言之,以药力达到病所为准则。《大要》说:君药一味,臣药二味,是奇方之法;君药二味,臣药四味,是偶方之法;君药二味,臣药三味,是奇方之法;君药二味,臣药六味,是偶方之法。病在近所用奇方,病在远所用偶方;发汗之剂不用奇方,攻下之剂不用偶方;补上部、治上部的方制宜缓,补下部、治下部的方制宜急;气味迅急的药物其味多厚,性缓的药物其味多薄,方制用药要恰到病处,就是指此而言。如果病所远,而在中道药的气味就已缺乏,就当考虑食前或食后服药,以使药力达到病所,不要违背这个规定。所以平调病气的规律是:如病所近,不论用奇方或偶方,其制方服量要小;如病所远,不论用奇方或偶方,其制方服量要大。方制大的,是药的味数少而量重;方制小的,是药的味数多而量轻。味数多的可至九味,味数少的仅用到二味。用奇方而病不去,就用偶方,这叫做重方;用偶方而病仍不去,就用反佐之药以顺其病情来治疗,这就属于反用寒、热、温、凉的药来治疗了。

帝曰:善。病生于本,余知之矣。生于标者,治之奈何?
黄帝道:病生于本的,我已经明白了。病生于标的怎样治疗呢?

岐伯曰:病反其本,得标之病,治反其本,得标之方。
岐伯说:与本病相反的,就可知道这是标病。在治疗时不从本病着眼,那就明白了治标的方法。

帝曰:善。六气之胜,何以候之?
黄帝道:六气的胜气,怎样诊察呢?

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寒气大来,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风气大来,木之胜也,土湿受邪,脾病生焉。所谓感邪而生病也。乘年之虚,则邪甚也。失时之和,亦邪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重感于邪,则病危矣。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
岐伯说:这要趁六气到来的时候观察。清肃之气大来,是燥气之胜,燥胜则风木受邪,肝病就发生了。热气大来,是火气之胜,火偏胜则金燥受邪,肺病就发生了。寒气大来,是水气之胜,水偏胜则火热受邪,心病就发生了。湿气大来,是土气之胜,土偏胜则寒水受邪,肾病就发生了。风气大来,是木气之胜,木胜则上湿受邪,脾病就发生了。这些都是所谓感邪而生病的。如果正当岁气不足之年,则邪气更甚;如主时之气不和也使邪气更甚;遇月廓空的时候也使邪气更甚。以上三种情况,如果再感受邪气,病就很危险了。凡是有了胜气,相继而来的必定是报复之气。

帝曰:其脉至何如?
黄帝道:六气到来时,脉的体象如何?

岐伯曰: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濇,太阳之至,大而长。至而和则平,至而甚则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阴阳易者危。
岐伯说:厥阴之气到来,其脉就应表现为弦;少阴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钩;太阴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沉;少阳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大而浮;阳明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短而涩;太阳之气到来,其脉应表现为大而长。气至而脉和是正常的,气至而脉太盛的是病,气至而脉相反的是病,气至而脉不至的是病,气未至而脉已至的是病,若阴阳之气变易而脉象交错的就很危险了。

帝曰:六气标本,所从不同,奈何?
黄帝道:六气的标本,变化不同,是什么原因?

岐伯曰:气有从本者,有从标本者,有不从标本者也。
岐伯说:六气有从本化的,有从标本的,有不从标本的。

帝曰:愿卒闻之。
黄帝道:我希望全面了解这个道理。

岐伯曰:少阳太阴从本,少阴太阳从本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
岐伯说:少阳太阴从本化,少阴太阳既从本又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而从其中气。从本的,是因为病邪生于本气。从标从本的,是因为病的发生有从本的,也有从标的。从中气的,是因为病的发生基于中气。

帝曰:脉从而病反者,其诊何如?
黄帝道:脉象从而病相反的,如何诊断呢?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
岐伯说:脉至与症状相一致,但按之不鼓动而无力的,这就不是真正阳病,各种阳证阳脉都是这样。

帝曰:诸阴之反,其脉何如?
黄帝道:凡是阴证而相反的,其脉象怎样?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鼓甚而盛也。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于本者,有生于标者,有生于中气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标而得者,有取中气而得者,有取标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问。此之谓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诊,足以乱经。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言热未已,寒病复始,同气异形,迷诊乱经,此之谓也,夫标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标与本,易而勿损,察本与标,气可令调,明知胜复,为万民式,天之道毕矣。
岐伯说:脉至与病症相一致,但按之鼓指而极盛的,这就不是正阴病。所以各种疾病的起始,有发生于本气的,有发生于标气的,有发生于中气的。在治疗上有治其本气而得愈的;有治其标气而得愈的,有治其中气而得愈的,也有标气本气兼治而得愈的。有逆其势而治愈的,有从其情而治愈的。逆,是逆病之情,在治疗上是正治顺治。若顺治,表面虽似顺,其实却是逆。所以说:知道标与本,在临证时,就能没有危害,明白逆治顺治的道理,就尽管施行治疗而无须询问,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这些道理,就不能谈诊断,却足以扰乱经气。所以《大要》上说:庸医沾沾自喜,以为所有病症都已知道了,但一结合临证,他谈论热证尚未终了,寒病征象又开始显现出来了,他不懂得同是一气而所生病变不同,于是心中迷惑,诊断不清,扰乱了经气,就是这个意思。标本的道理,简要而应用极广,从小可以及大,通过一个例子可以明白一切病的变化。所以明白了标与本,就容易治疗而不会发生损害;观察属本还是属标,就可使病气调和。明确懂得六气胜复的道理,就可以作为一般医生的榜样,同时对于天地变化之道也就完全了解了。

帝曰:胜复之变,早晏何如?
黄帝道:胜气、复气的变动,有早有晚,情况怎样?

岐伯曰:夫所胜者,胜至已病,病已愠愠,而复已萌也。夫所复者,胜尽而起,得位而甚,胜有微甚,复有少多,胜和而和,胜虚而虚,天之常也。
岐伯说:所谓胜气,胜气到来时人已经病了,而病气蓄积的时候,复气就已经萌发了。那复气,在胜气终了时它乘机而起,得其时位,就会加剧。胜气或轻或重,复气有少有多,胜气平和,复气也就平和,胜气虚,复气也虚,这是天气变化的常规。

帝曰:胜复之作,动不当位,或后时而至,其故何也?
黄帝道:胜复的发作,有时并不恰合它的时位,有的后于时位而来,这是什么缘故?

岐伯曰:夫气之生,与其化衰盛异也。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故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阴之动,始于清,盛于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故《大要》曰: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谨按四维,斥候皆归,其终可见,其始可知。此之谓也。
岐伯说:这是因为六气的发生变化,都有衰和盛的不同。寒暑温凉盛衰的作用,表现就在四维。所以阳气的发动,开始于温暖而极盛于暑热,阴气的发动,开始于清凉而极盛于寒冽,春夏秋冬的气候,各有差别。所以《大要》上说:春天的温暖,发展而为夏天的暑热,秋天的清肃,发展而为冬天的凛冽。谨慎按照四维的变化,侦察其气候的回归,这样,可以见到气的终了,可以知晓气的开始。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差有数乎?
黄帝道:四时气候的变迁,它的差别有常数吗?

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
岐伯说:大概是三十天的光景。

帝曰:其脉应皆何如?
黄帝道:其脉的相应,都是什么?

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时而去也。《脉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濇,秋不数,是谓四塞。沉甚曰病,弦甚曰病,涩甚曰病,数甚曰病,参见曰病,复见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反者死。故曰:气之相守司也,如权衡之不得相失也。夫阴阳之气,清静则生化治,动则苛疾起,此之谓也。
岐伯说:差分之脉见于脉象,与正常的相同,只不过在判断时,将所差的时数去掉而已。《脉要》说:春脉毫无沉象,夏脉毫无弦象,冬脉毫无涩象,秋脉毫无数象,叫做四时之气闭塞。沉而太过的是病脉,弦而太过的是病脉,涩而太过的是病脉,数而太过的是病脉,脉气乱而参差的是病脉,气已去而脉复见的是病脉,气未去而脉先去的是病脉,气去而脉不去的是病脉,脉与气相反的是死脉。所以说四时之气相互联系,各有其职,就像秤砣与秤杆一样,缺一不可。阴阳之气,清静时就会生化安宁,变动时就会产生疾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帝曰:幽明何如?
黄帝道:什么是幽明?

岐伯曰:两阴交尽故曰幽,两阳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异也。
岐伯说:两阴之气都尽就称做幽;两阳之气相合就称为明。幽明的配合,成为寒暑的不同。

帝曰:分至何如?
黄帝道:分至是什么原因?

岐伯曰:气至之谓至,气分之谓分,至则气同,分则气异,所谓天地之正纪也。
岐伯说:气来叫做至,气去叫做分,气至之时其气是相同的,气分之时其气是不相同的,这就是天地的一般规律。

帝曰:夫子言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余已知之矣。然六气往复,主岁不常也,其补泻奈何?
黄帝道:你说春秋之气开始于前,冬夏之气开始于后,这我已经知晓了。但是六气往复运动,主岁之气又变换无常,其补泄的方法应怎样?

岐伯曰:上下所主,随其攸利,正其味,则其要也,左右同法。《大要》曰:少阳之主,先甘后咸;阳明之主,先辛后酸;太阳之主,先咸后苦;厥阴之主,先酸后辛;少阴之主,先甘后咸;太阴之主,先苦后甘。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谓得气。
岐伯说:司天在泉,上下都有所主,应该随其所利而用补泄,考虑适宜的药物就是治疗的要点。左右间气的治法与此相同。《大要》说:少阳主岁,先用甘药,后用咸药;阳明主岁,先用辛药,后用酸药;太阳主岁,先用咸药,后用苦药;厥阴主岁,先用酸药,后用辛药;少阴主岁,先用甘药,后用咸药;太阴主岁,先用苦药,后用甘药。辅以有利的药物,资助其生化之机,这样就算是适应了六气。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余錫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犹拔刺雪汙,工巧神圣,可得闻乎?
黄帝道:大凡各种疾病,都生于风、寒、暑、湿、燥、火六气的化与变,医书里说,盛就应该泄,虚就应该补。我把这些方法教给医生,而医生运用后还不能收到十全十美的效果。我想使这些重要的理论得到普遍的运用,能够收到桴鼓相应的效果,治疗疾病好像拔去肉中刺,洗去污浊一样,使一般医生能够达到工巧神圣的程度,可以讲给我听吗?

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
岐伯说:仔细观察疾病的法则,不违背调和六气的原则,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帝曰:愿闻病机何如?
黄帝道:希望听您说说病机是什么。

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诸气膹郁,皆属于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热瞀瘈,皆属于火。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诸禁鼓慄,如丧神守,皆属于火。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胀腹大,皆属于热。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诸病胕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诸转反戾,水液浑浊,皆属于热。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
岐伯说:凡是风病而发生的颤动眩晕,都属于肝;凡是寒病而发生的筋脉拘急,都属于肾;凡是气病而发生的烦满郁闷,都属于肺;凡是湿病而发生的浮肿胀满,都属于脾;凡是热病而发生的视物昏花,肢体抽搐,都属于火;凡是疼痛、搔痒、疮疡,都属于心;凡是厥逆,二便不通或失禁,都属于下焦;凡是患喘逆呕吐,都属于上焦;凡是口噤不开,寒战、口齿叩击,都属于火;凡是痉病颈项强急,都属于湿;凡是气逆上冲,都属于火;凡是胀满腹大,都属于热;凡是躁动不安,发狂而举动失常的,都属于火;凡是突然发生强直的症状,都是属于风邪;凡是病而有声如肠鸣,在触诊时,发现如鼓音的,都属于热;凡是浮肿、疼痛、酸楚,惊骇不安,都属于火;凡是转筋挛急,排出的水液浑浊,都属于热;凡是排出的水液感觉清亮、寒冷,都属于寒;凡是呕吐酸水,或者突然急泄而有窘迫的感觉,都属于热。因此《大要》说:要谨慎地注意病机,了解各种症状的所属,有五行之邪要加以推求,没有五行之气也要加以推求,如果是盛要看为什么盛,如果是虚要看为什么虚。一定得先分析五气中何气所胜,五脏中何脏受病,疏通其血气,使其调和畅通,而归于平和,这就是所谓疾病的机理。

卷七十五 素问·著至教论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
黄帝坐于明堂,召见雷公问道:你懂得医学的道理吗?

雷公对曰:诵而颇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后世益明,上通神农,著至教,疑于二皇。
雷公回答说:我诵读医书不能完全理解,有的虽能粗浅的理解,但不能分析辨别,有的虽能分析辨别,但不能深入了解其精奥,有的虽能了解其精奥,但不能但不能加以阐发和应用。所以我的知识,只足以治疗一般官吏的病,不足以治疗侯王之疾。我很希望你能给我关于树立天之度数,如何合之四时阴阳,测日月星辰之光等方面的知识,以进一步阐发其道理,使后世更加明了,可以上通于神农,并让这些精确的道理得到发扬,其功可以拟二皇。

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輸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
黄帝说:好。不要忘掉,这些都是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互应和的道理,就医学而言,必须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中知人事,才能长久流传下去,用以教导群众,也不致发生疑惑,只有这样的医学论篇,才能传于后世,而作为宝贵的遗产。

雷公曰:请受道,讽诵用解。
雷公说:请把这些道理传授给我,以便背诵和理解。

帝曰:子不闻《阴阳传》乎!
黄帝说:你没听说过有《阴阳传》这部书吗?

曰:不知。
雷公说:不知道。

曰:夫三阳天为业,上下无常,合而病至,偏害阴阳。
黄帝说:三阳之气,主护卫人一身之表,以适应天气的变化,若人之上下经脉的循行失其常度,则内外之邪相合而病至,必使阴阳有所偏盛而为害。

雷公曰:三阳莫当,请闻其解。
雷公说:“三阳莫当”这句话,应当怎样理解?

帝曰: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并至如风雨,上为巅疾,下为漏病,外无期,内无正,不中经纪,诊无上下,以书别。
黄帝说:所谓三阳独至,实为三阳之气合并而至,并至则阳气过盛,其病来疾如风雨,犯于上则发为头癫部疾病,犯于下则发为大小便失禁的漏病。由于这种病变化无常,外无明显的气色变化等症状可察,内无一定的征象可以预期,其病又不符合于一肌的发病规律,所以在诊断时,也就无法记录分辨其病变的属上属下。

雷公曰:臣治疏愈,说意而已。
雷公说:我治疗这类病,很少治愈,请你详尽解释一下,以解除我的疑惑。

帝曰:三阳者,至阳也,积并则为惊,病起疾风,至如礔砺,九窍皆塞,阳气滂溢,干嗌喉塞,并于阴,则上下无常,薄为肠澼,此谓三阳直心,坐不得起,卧者便身全。三阳之病,且以知天下,何以别阴阳,应四时,合之五行。
黄帝说:三阳是及盛之阳,若三阳之气积并而至,则发而为惊,病起讯如疾风,病至猛如霹雳,九窍皆因之闭塞,因阳气滂渍盈溢,而咽干喉塞。若并于阴,则为盛阳之气内薄于脏,病亦上下无常,如果迫于下,则发为肠澼。若三阳之气直冲心膈,使人坐而不得起,卧下觉得舒适,这是三阳积并而至之病。由此而知,欲通晓人与天地相应的关系,必须知道如何辨别阴阳,极其上应于四时,下合地之五行等道理。

雷公曰:阳言不别,阴言不理,请起受解,以为至道。
雷公说:对这些道理,明显的讲,我不能辨别,讲隐晦的,我更不能理解,请你再解释一下其中的精微,使我能更好地领会这一深奥的道理。

帝曰:子若受传,不知合至道以惑师教,语子至道之要。病伤五藏,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别,是世主学尽矣。肾且绝,惋惋日暮,从容不出,人事不殷。
黄帝说:你受老师的传授,若不知与至道相合,反而会对老师的传授产生疑惑,我现在告诉你知道的要点。若人患病伤及了五脏,筋骨日渐瘦削,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不能辨别,世上的医学岂不失传了吗?例如肾气将绝,则终日心中惋惋不安,欲静处不欲外出,更不欲频繁的人事往来。

卷七十六 素问·示从容论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览观杂学,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脏六腑,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子务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
黄帝安闲地坐着,召唤雷公问道:你是学习医术、诵读医书的人,若能达到博览群书,并能取象比类,可以说你已经贯通融会医学道理了,对我谈谈你的学习体会吧,比如:五脏六腑,胆、胃、大小肠、脾、胞宫、膀胱、脑髓,眼泪、唾液,哭泣、悲哀,水液的运行,这些都是人体所必须的,也是治疗中容易产生过失的,你务必要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样治病时就可以十全,若不能通晓,就不免要出差错,而为世人抱怨。

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篇》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
雷公回答说:我诵读《脉经·上下篇》很多遍了,但对取象比类还没有十分把握,又怎能说完全明白理解了呢?

帝曰:子别试通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针石之败,毒药所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
黄帝说:你试试以你所通晓的理论,来解释五脏之所病,六腑之所不和,针石治疗之所败,毒药治疗之所宜,以及汤液滋味等方面的内容,并具体说明其症状,详细地作出回答,如果有不知道的地方,请提出来问我。

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当投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
雷公说:肝虚、肾虚、脾虚,都能使人身体沉重和烦冤,当施以毒药、刺灸、砭石、汤液等方法治疗,但是有的治愈,有的不愈,我想知道你对此的解释。

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吾问子窈冥,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若夫三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
黄帝说:你已经年纪不小了,怎么能提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呢?这可能是我所提的问题不太恰当吧。我想问的是医学深奥的道理,你却用《脉经·上下篇》的内容来回答,这是什么缘故呢?脾脉本宜微软,今病而现虚浮,与肺脉相似;肾脉本应微沉,今病而现小浮,与脾脉相似;肝脉本应急紧而散,今病而现急沉散,与肾脉相似,这些都是普通医生时常易于相混淆的,然而只要按照相应的方法去诊断,就可以分辨清楚。至于脾、肝、肾三脏,分属于土、木、水,三者均居膈下,部位相近,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你问它有什么意义呢?

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哕,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脏者,以知其比类也。
雷公说:有一个这样的病人,头痛,筋脉拘挛,骨节沉重,畏怯少气,干呕,嗳气,腹满,时常惊骇,不欲卧,(这些症状相互错杂,)不知应归于哪一脏发生了病变呢?其脉象浮而弦,重按则坚硬如石,(脉象也不一致,)我不知应如何解释,因此要再次向你请教是否为脾、肝、肾三脏都有病了,以求能够知道如何比类辨析。

帝曰:夫从容之谓也。夫年长则求之于腑,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脏。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热,五脏消烁,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不在法也。
黄帝说:这应按照取象比类的方法进行分析。一般的说,老年人的病,应从六腑来探求;少年的病,应从经脉来探求;壮年的病,应从五脏来探求。现在你所讲得都是错的,八风郁结而发热这是外感,五脏消烁受损这是内伤,而内外之邪是会相互传变的。如果,脉浮而弦的,是肾气不足;脉沉而坚硬如石的,是肾气停留不运行了;畏怯少气的,是因为水道不畅通,行气消失了;咳嗽烦闷的,是肾气上逆所致。总而言之这个病人的病因在肾脏,如果你认为是三脏俱病,是不符合医理的。

雷公曰:于此有人四肢懈堕,喘嗽,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
雷公问:另有一个病人,四肢懈怠无力,气喘、咳嗽而大便出血,我初步诊断的结果是肺病,其脉象是浮大而紧也与病症相符,但我还是未敢治疗。有一个鲁莽的医生,治之以砭石,病愈,但出血多,血止以后,身体觉得轻快,这是什么病呢?

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譬以鸿飞,亦冲于天。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四肢懈堕,此脾精之不行也。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脏坏决,经脉旁绝,五脏漏泄,不衂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轻(《太素》作经),是谓至道也。
黄帝说:你所能治的病已经很多了,你所知道的医理也不少了,但对这个病人的诊断却错了。医学的道理是非常深奥的,(那位鲁莽的医生能够碰巧治好这个病,)好比鸿雁的飞翔,虽亦能上冲于天,却得不到浩渺长空的边际。所以高明的医生治病,首先要遵循法度,取象比类,掌握变化于冥冥莫测之中,察上可以及下,不能拘泥于经书。这个病例,脉象见浮大而虚,这是脾气外绝,不能为胃行其津液,以致津液独归于阳明经。由于二火(指阳明胃经)不能胜三水(指太阴脾经),所以脉乱而无常。四肢懈怠无力,是脾精不能输布的缘故。气喘咳嗽,是水气泛滥于阳明胃经所致。大便出血,是由于脉急而血溢其外。你把本病诊断为肺病,是判断失误而说的狂悖之言。诊病不能取象比类,是知之不明,(就会造成判断失误)。如果肺气受伤,则脾气不能内守,致胃气不清,经气也不为其所使,肺脏损坏,则治节不通,致经脉有所偏绝,五脏之气俱漏泄,不是鼻出血就是呕血(,但不会出现便血的症状)。病在肺在脾,二者是不相类同的,这就好像,天不分其形,地不分其理,黑白不能分辩,未免相距太远了。这个失误是我的过错,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有告诉你,现在我传授给你取象比类的《从容》方法,它被称为诊断的法规,是最高明的医道。

卷七十七 素问·疏五过论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接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
黄帝说:深远啊!道之远大幽深,好象视探深渊,又好象迎看浮云,但渊虽深,尚可以测量,迎看浮云,却不到其边际。圣人的医术,是万民学习的榜样,论栽人的志意,必有法则,因循遵守医学的常规和法则,审查医事,为万民的辅助,所以医事有五过和四德,你知道吗?

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
雷公离开席位再拜回答说:我年幼小,蒙昧无知,不曾听说过五过和四德,虽然也能从病的症状和名目上来比类,但只是虚引经义而已,心理还不明白不能回答。

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医工诊之,不在藏府,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身体日减,气虚无精,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
黄帝说:在未诊病前,应问病人的生活情况,如果是先贵后贱,虽然没有感受外邪,也会病从内生,这种病叫“脱营”。如果是先富后贫,发病叫做“失精”,由于五脏之气留连不运,积并而为病。医生诊察这种病,病的初期,由于病不在脏腑,形体也无改变,医生常诊而疑之,不知是什么病。日久则身体逐渐消瘦,气虚而精无以生,病势深重则真气被耗,阳气日虚,因洒洒恶寒而心怯时惊,其所以病势日益深重,是因为在外耗损了卫气,在内劫夺了营血。这种病即便是技术高明的医生,若不问明病人的情况,不知其致病的原因,更不能治愈,这是诊治上的第一个过失。

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
凡欲诊治疾病时,一定要问病人的饮食和居住环境,以及是否有精神上的突然欢乐,突然忧苦,或先乐后苦等情况,因为突然苦乐都能损伤精气,使精气遏绝,形体败坏。暴怒则伤阴,暴喜则伤阳,阴阳俱伤,则使人气厥逆而上行,充满于经脉,而神亦浮越,去离于形体。技术低劣的医生,在诊治这种疾病时,既不能恰当地运用泻治法,又不了解病情,致使精气日渐耗散,邪气得以积并,这是诊治上的第二个过失。

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
善于诊脉的医生,必将病之奇恒,比类辨别,从容分析,得知其病情,如果医生不懂得这个道理,他的诊治技术就没有什么可贵之处,这是诊病上的第三个过失。

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躄为挛。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
诊病时须注意三种情况,即必须问其社会地位的贵贱,及是否曾有被削爵失势之事,以及是否有欲作侯王的妄想。因为原来地位高贵,失势以后,其情志必抑郁不伸,这种人,虽然未中外邪,但由于精神已经内伤,身体必然败亡。先富后贫的人,虽未伤于邪气,也会发生皮毛憔枯,筋脉拘屈,足痿弱拘挛不能行走。对这类病人,医生如果不能严肃地对其开导,不能动其思想改变其精神面貌,而一味的对其柔弱顺从,任其发展下去,则必然乱之而失常,致病不能变动,医治也不发生效果,这是诊治上的第四个过失。

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余绪,切脉问名,当合男女。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术之语。尝富大伤,斩筋绝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故伤败结积,留薄归阳,脓积寒炅。粗工治之,亟刺阴阳,身体解散,四支转筋,死日有期,医不能明,不问所发,唯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
凡诊治疾病,必须了解其发病初期和现在的病情,又要知其病之本末,在诊脉问证时,应结合男女在生理及脉证上的特点。如因亲爱之人分离而怀念不绝,致情志郁结难解,及忧恐喜怒等,都可使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医生如不知道这些道理,还有什么诊治技术可言。尝富之人,一旦失去财势,必大伤其心神,致筋脉严重损伤,形体虽然依能够行动,但津液已不再滋生了。若旧伤败结,致血气留聚不散,郁而化热,归于阳分,久则成脓,脓血蓄积,使人寒热交作。粗律的医生治疗这种病,由于他不了解病系劳伤脓积,而多次刺其阴阳经脉,使其气血更虚,致身体懈散,四肢转筋,死期已不远了,医生对此既不能明辩,又不问其发病原因,只是说病已危重,这是粗律的医生,此为诊治上的第五个过失。

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五藏六府,雌雄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贫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怯之理,审于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
上述的五种过失,都是由于医生的学术不精,人情事理不明所造成的。所以说:圣人治病,必知自然界阴阳的变化,四时寒暑的规律,五脏六腑之间的关系,经脉之阴阳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治病之所宜,能周密祥审人情事理,骒有诊治之常道,从病人的贵贱贫富,区分其体制裁及发病的各自特点,问其年龄之长幼,知其性情勇怯之理,审察病色出现的部位,以知其病之本始,并结合四时八风正气及三部九侯脉象进行分析,所以他的诊疗技术是全备的。

治病之道,气内为宝,循求其理,求之不得,过在表里。守数据治,无失俞理,能行此术,终身不殆。不知俞理,五藏菀熟,痈发六府,诊病不审,是谓失常。谨守此治,与经相明,《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五中,决以明堂,审于终始,可以横行。
治病的道理,应重视病人元气的强弱,从其元气的强弱变化中,探求其病,如果求之不得,其病便是在阴阳表里之间。治病时应遵守气血多少及针刺深浅等常规,不要失去取穴的理法,能这样来进行医疗,则终生可不发生差错。如果不知取穴的理法,而妄施针石,可使五脏积热,痈发于六脏。若诊病不能祥审周密,便是失常,若能遵守这些诊治法则,自会与经旨相明,能通晓《上经》、《下经》之义,及如何揆测度量阴阳的变化,诊察奇恒之疾和五脏之病,而取决于明堂之色,审知疾病的始终等道理,便可随心所欲而遍行于天下。

卷七十八 素问·徵四失论

黄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黄帝曰:夫子所通书受事众多矣,试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
黄帝坐在明堂,雷公侍坐于旁。黄帝说:先生所通晓的医书和所从事的医疗工作,已经是很多的了,你试谈谈对医疗上的成功与失败的看法,为什么能成功,为什么会失败。

雷公对曰:循经受业,皆言十全,其时有过失者,请闻其事解也。
雷公说:我遵循医经学习医术,书上都说可以得到十全的效果,但在医疗中有时还是有过失的,请问这应该怎样解释呢?

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将言以杂合耶?夫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专,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时疑殆。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矣。
黄帝说:这是由于年岁轻智力不足,考虑不及呢?还是对众人的学说缺乏分析呢?经脉有十二,络脉有三百六十五,这是人们所知道的,也是医生所遵循应用的。治病所以不能收到十全的疗效,是由于精神不能专一,志意不够条理,不能将外在的脉证与内在的病情综合一起分析,所以时常发生疑惑和危殆。诊病不知阴阳逆从的道理,这是治病失败的第一个原因。

受师不卒,妄作杂术,谬言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后遗身咎,此治之二失也。
随师学习没有卒业,学术未精,乱用杂术,以错误为真理,变易其说,而自以为功,乱施砭石,给自己遗留下过错,这是治病失败的第二个原因。

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
治病不能适宜于病人的贫富贵贱生活特点、居处环境的好坏、形体的寒温,不能适合饮食之所宜,不区别个性的勇怯,不知道用比类异同的方法进行分析,这种作法,只能扰乱自己的思想,不足以自明,这是治病失败的第三个原因。

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所穷,此治之四失也。
诊病时不问病人开始发病的情况,及是否曾有过忧患等精神上的刺激,饮食是否失于节制,生活起居是否超越正常规律,或者是否曾伤于毒,如果诊病时不首先问清楚这些情况,便仓促去诊视寸口。怎能诊中病情,只能是乱言病名,使病为这种粗律治疗的作风所困,这是治病失败的第四个原因。

是以世人之语者,驰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论,诊无人事。治数之道,从容之葆,坐持寸口,诊不中五脉,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遗师其咎。是故治不能循理,弃术于市,妄治时愈,愚心自得。呜呼!窈窈冥冥,熟知其道?道之大者,拟于天地,配于四海,汝不知道之谕,受以明为晦。
所以社会上的一些医生,虽学道于千里之外,但却不明白尺寸的道理,诊治疾病,不知参考人事。更不知诊病之道应以能作到比类从容为最宝贵的道理,只知诊察寸口。这种作法,既诊不中五脏之脉,更不知疾病的起因,开始埋怨自己的学术不精,继而归罪于老师传授不明。所以治病如果不能遵循医理,必为群众所不信任,乱治中偶然治愈疾病,不知是侥幸,反自鸣得意。啊!医道之精微深奥,有谁能彻底了解其中的道理?!医道之大,可以比拟于天地,配于四海,你若不能通晓道之教谕,则所接受之道理,虽很明白,必反成暗晦不明。

卷七十九 素问·阴阳类论

孟春始至,黄帝燕坐,临观八极,正八风之气,而问雷公曰:阴阳之类,经脉之道,五中所主,何藏最贵?
在立春的这一天,黄帝很安闲地坐者,观看八方的远景,侯察八风的方向,向雷公问道:按照阴阳的分析方法和经脉理论,配合五脏主时,你认为哪一脏最贵?

雷公对曰:春甲乙青,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脉之主时,臣以其藏最贵。
雷公回答说:春季为一年之首,属甲乙木,其色青,五脏中主肝,肝旺于春季七十二日,此时也是肝脉当令的时候,所以我认为肝脏最贵。

帝曰:却念上下经,阴阳从容,子所言最贵,其下也。
黄帝道:我依据《上、下经》阴阳比例分析的理论来体会,你认为最贵的,却是其中最贱下的。

雷公致斋七日,旦复侍坐。
雷公斋戒了七天,早晨又侍坐于黄帝的一旁。

帝曰:三阳为经,二阳为维,一阳为游部,此知五藏终始。三阳为表,二阴为里,一阴至绝,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
黄帝道:三阳为经,二阳为维,一阳为游部,懂得这些,可以知道五脏之气运行的终始了。三阳为表,二阴为里,一阴为阴气之最终,是阳气的开始,有如朔侮的交界,都符合于天地阴阳终始的道理。

雷公曰:受业未能明。
雷公说:我还没有明白其中的意义。

帝曰:所谓三阳者,太阳为经,三阳脉,至手太阴,弦浮而不沉,决以度,察以心,合之阴阳之论。所谓二阳者,阳明也,至手太阴,弦而沉急不鼓,炅至以病皆死。一阳者,少阳也,至手太阴,上连人迎,弦急悬不绝,此少阳之病也,专阴则死。
黄帝道:所谓“三阳”,是指太阳,其脉至于手太阴寸口,见弦浮不沉之象,应当根据常度来判断,用心体察,并参合阴阳之论,以明好坏。所谓“二阳”,就是阳明,其脉至于手太阴寸口,见弦浮不沉之急,不鼓击于指,火热大至之时而由此病脉,大都有死亡的危险。“一阳”就是少阳,其脉至于手太阴寸口,上连人迎,见弦急悬而不绝,这是少阳经的病脉,如见有阴而无阳的真脏脉象,就要死亡。

三阴者,六经之所主也,交于太阴,伏鼓不浮,上空志心。二阴至肺,其气归膀胱,外连脾胃。一阴独至,经绝,气浮不鼓,钩而滑。此六脉者,乍阴乍阳,交属相并,缪通五藏,合于阴阳,先至为主,后至为客。
“三阴”为手太阴肺经,肺朝百脉,所以为六经之主,其气交于太阴寸口,脉象沉浮鼓动而不浮,是太阴之气陷下而不能升天,以致心志空虚。“二阴”是少阴,其脉至于肺,其气归于膀胱,外与脾胃相连。“一阴”是厥阴,其脉独至于太阴寸口,经气已绝,故脉气浮而不鼓,脉象如钩而滑。以上六种脉象,或阳脏见阴脉,或阴脏见阳脉,相互交错,会聚于寸口,都和五脏相通,与阴阳之道相合。如出现此种脉象,凡先见于寸口的为主,后见于寸口的为客。

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颂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不知阴阳,不知雌雄。
雷公说:我已经完全懂得您的意思了,把您以前传授给我的经脉道理,以及我自己从书本上读到的从容之道,和今天您所讲的从容之法相结合的话,我还不明白其中阴阳雌雄的意义。

帝曰:三阳为父,二阳为卫,一阳为纪。三阴为母,二阴为雌,一阴为独使。
黄帝道:三阳如父亲那样高尊,二阳如外卫,一阳如枢纽;三阴如母亲那样善于养育,二阴如雌雄那样内守,一阴如使者一般,能交通阴阳。

二阳一阴,阳明主病,不胜一阴,软而动,九窍皆沉。三阳一阴,太阳脉胜,一阴不能止,内乱五藏,外为惊骇。二阴二阳,病在肺,少阴脉沉,胜肺伤脾,外伤四支。二阴二阳皆交至,病在肾,骂詈妄行,巅疾为狂。二阴一阳,病出于肾,阴气客游于心脘,下空窍堤,闭塞不通,四支别离。一阴一阳代绝,此阴气至心,上下无常,出入不知,喉咽干燥,病在土脾。二阳三阴,至阴皆在,阴不过阳,阳气不能止阴,阴阳并绝,浮为血瘕,沉为脓胕。阴阳皆壮,下至阴阳。上合昭昭,下合冥冥,诊决生死之期,遂合岁首。
二阳一阴是阳明主病,二阳不胜一阴,则阳明脉软而动,九窍之气沉滞不利。三阳一阴为病,则太阳脉胜,寒水之气大盛,一阴肝气不能制止寒水,故内乱五脏,外现惊骇。二阴二阳则病在肮,少阴脉沉,少阴之气胜肺伤脾,在外伤及四肢。二阴与二阳交互为患,则土邪侮水,其病在肾,骂詈妄行,癫疾狂乱。二阴一阳,其病出于肾,阴气上逆于心,并使脘下空窍如被堤坝阻隔一样闭塞不通,四肢好象离开身体一样不能为用。一阴一阳为病,其脉代绝,这是厥阴之气上至于心发生的病变,或在上部,或在下部,而无定处,饮食无味,大便泄泻无度,咽喉干部,病在脾土。二样三阴为病,包括至阴脾土在内,阴气不能至于阳,阳气不能达于阴,阴阳相互隔绝,阳浮于外则内成血瘕,阴沉于里外成脓肿;若阴阳之气都盛壮,而病变趋向于下,再男子则阳道生病,女子则阴器生病。上观天道,下察地理,必以阴阳之理来决断病者死生之期,同时还要参合一岁之中何气为首。

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不应。雷公复问。
雷公说:请问疾病的死亡日期。黄帝没有回答。雷公又问。

黄帝曰:在经论中。
黄帝道:在医书上有说明。

雷公曰:请闻短期。
雷公又说:请问疾病的死亡日期。

黄帝曰:冬三月之病,病合于阳者,至春正月脉有死徵,皆归出春。冬三月之病,在理已尽,草与柳叶皆杀,春阴阳皆绝,期在孟春。春三月之病,曰阳杀,阴阳皆绝,期在草干。夏三月之病,至阴不过十日,阴阳交,期在溓水。秋三月之病,三阳俱起,不治自已。阴阳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三阳独至,期在石水。二阴独至,期在盛水。
黄帝道:冬季三月的病,如病症脉象都属阳盛,则春季正月见脉有死征,那麽到初春交夏,阳盛阴衰之时,便会有死亡的危险。冬季三月的病,根据地理,势必将尽,草和柳叶都苦死了,如果到春天阴阳之气都绝,那麽其死期就在正月。春季三月的病,名为“阳杀”。阴阳之气都绝,死期在冬天草木苦干之时。夏季三月的病,若不痊愈,到了至阴之时,那么死期在至阴后不超过十日;若脉见阴阳交错,则死期在初冬结薄冰之时。冬季三月的病,表现了手足三阳的脉证,不给治疗也会自愈。若是阴阳叫错和而为病,则立而不能坐,坐而不能起。若三阳脉独至,则独阳无阴,死期在冰结如石之时。三阴脉独至,则独阴无阳,死期在正月雨水节。

卷八十 素问·方盛衰论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
雷公请问道:气的盛衰,哪一种是逆?哪一种是顺?

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老从上,少从下。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反之则归秋冬为生,是以气多少,逆皆为厥。
黄帝回答道:阳气主升,其气从左而右;阴气主降,其气从右而左老年之气先衰于下;少年之气先盛于下,其气从下而上。因此春夏之病见阳证阳脉,一阳归阳,则为顺为生,若见阴证阴脉,如秋冬之令,则为逆为死。反过来说,秋冬之病见阴证阳脉,以阴归阴,则为顺为生。所以不论气盛或气衰,逆则都成为厥。

问曰:有余者厥耶?
雷公又问:气有余也能成为厥吗?

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气上不下,头痛巅疾,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徵,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日。 是以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
黄帝答道:阳气一上而不下,阴阳两气不相顺接,则足部厥冷至膝,少年在秋冬见病则死,而老年在秋冬见病却可生。阳气上而不下,,则上实下虚,为头痛癫顶疾患,这种厥病,谓其属阳,本非阳盛,谓其属阴,则又非阴盛,五脏之气隔绝,没有显著征象可,好象置身于旷野,负居于空窒,无所见闻,而病势绵绵一息,视其生命,一不满一天了。所以,气虚的厥,使人梦多荒诞;厥逆盛极,则梦多离奇迷乱。三阳之脉悬绝,三阴之脉细微,就是所谓少气之侯。

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藉藉,得其时,则梦见兵战。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舩溺人,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得其时,则梦燔灼。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此皆五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合之五诊,调之阴阳,以在经脉。
肺气虚则梦见悲惨的事物,或梦见人被杀流血,尸体狼籍,当金旺之时,则梦见战争。肾气虚则梦见舟船淹死人,当水旺之时,则梦见大火燔灼。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得其土旺之时,则梦见作恒盖屋。这些都是五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所致。当参合五脏见证,调其阴阳,其内容已在《经脉》篇中论述过了。

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藏度,肉度,筋度,俞度。阴阳气尽,人病自具。脉动无常,散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诊必上下,度民君卿。受师不卒,使术不明,不察逆从,是为妄行,持雌失雄,弃阴附阳,不知并合,诊故不明,传之后世,反论自章。
诊法有十度,就是衡量人的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揆度它的阴阳虚实,对病情就可以得到全面了解。脉息之动本无常体,或则出现阴阳散乱而有偏颇,或则脉象搏动不明显,所以诊察时也就没有固定的常规。诊病时必须知道病人身份上下,是平民还是君卿。如果对老师的传授不能全部接受,医术不高明,不仅不能辨别逆从,而且会使诊治带有盲目性和片面性,看到了一面,看不到另一面,抓住了一点,放弃了另一点,不知道结合全面情况,加以综合分析,所以诊断就不能明确,如以这种诊断方法授给后人的话,在实际工作中自会明显地暴露出它的错误。

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阴阳交并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是以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奇恒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论,取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知醜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诊道乃具,万世不殆。起所有余,知所不足。度事上下,脉事因格。是以形弱气虚,死;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 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转神明,必清必净,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动静,循尺滑濇,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妄期,此谓失道。
至阴虚,则天之阳气离绝;至阳盛,则地之阴气不足。能使阴阳互济交通,这是有修养的医生的能事。阴阳之气互济交通,是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所以,高明的医生诊病,是掌握阴阳先后的规律,根据奇恒之势六十首辩明正常和异常,把各种诊察所得的点滴细微的临床资料综合起来,追寻阴阳的变化了,了解五脏的病情,作出中肯的结论,并根据虚实纲要及十度来加以判断,知道了这些,方可以诊病。所以切其阴而不能了解其阳,这种诊法是不能行于世上的;切其阳而不能了解其阴,其所学的技术也是不高明的。知左而不知其右,知右而不知其左,知上而不知其下,知先而不知其后,他的医道就不会长久。要知道不好的,也要知道好的;要知道有病的,也要知道无病的;既知道高,亦知道下,既知道坐,也要知道起;既知道行,也要知道止。能做到这样有条不紊,反复推求,诊断的步骤,才算全备,也才能永远不出差错。疾病的初期,见到邪气有余,就应考虑其正气不足,因虚而受邪;检查病者的上下各部,脉证参合,以穷究其病理。例如形弱气虚的;主死;形气有余的,脉气不足的,亦死;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的,主生。所以,诊病有一定的大法,医生应该注意起坐有常,一举一动,保持很好的品德;思维敏捷,头脑清静,上下观察,分别四时八节之邪,辨别邪气中于五脏的何部;触按其脉息的动静,探切尺部皮肤滑涩寒温的概况;视其大小便的变化,与病状相参合,从而知道是逆是顺,同时也知道了病名,这样诊察疾病,可以十不失一,也不会违背人情。所以诊病之时,或视其呼吸,或看其神情,都能不失于条理,技术高明,能保持永久不出差错;假如不知道这些,违反了原则真理,乱谈病情,妄下结论,这是不符合治病救人的医道的。

卷八十一 素问·解精微论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曰:臣授业,传之行教以经论,从容形法,阴阳刺灸,汤药所滋,行治有贤不肖,未必能十全。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妇女,请问其所以然者,卑贱富贵,人之形体,所从群下,通使临事以适道术,谨闻命矣。请问有毚愚仆漏之问,不在经者,欲闻其状。
黄帝在明堂里,雷公请教说:我接受了您传给我的医道,再教给我的学生,教的内容是经典所论,从容形法,阴阳刺灸,汤药所滋。然而他们在临症上,因有贤愚之别,所以未必能十全。至于教的方法,是先告诉他们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妇女等方面的问题,再叫他们回答所以然的道理,并向他们讲述贱富贵及人之形体的适从等,使他们通晓这些理论,再通过临症适当地运用,这些在过去我已经听您讲过了。现在我还有一些愚陋的问题,在经典中找不到,想要请您解释一下。

帝曰:大矣。
黄帝说:你钻研的问题真是精深博大啊!

公请问: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
雷公请问说:有哭泣而泪涕皆出,或泪出而很少有鼻涕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帝曰:在经有也。
黄帝说:在医经中有记载。

复问:不知水所从生,涕所出也。
雷公又问:眼泪是怎样产生的?鼻涕是从哪里来的呢?

帝曰:若问此者,无益于治也,工之所知,道之所生也。
黄帝说:你问这些问题,对治疗上没有多大帮助,但也是医生应该知道的,因为他是医学中的基本知识。

夫心者,五藏之专精也,目者,其窍也,华色者,其荣也,是以人有德也,则气和于目,有亡,忧知于色。是以悲哀则泣下,泣下水所由生。水宗者,积水也,积水者,至阴也,至阴者,肾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辅者裹之,故水不行也。夫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故谚言曰:心悲名曰志悲,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也。是以俱悲则神气传于心,精上不传于志,而志独悲,故泣出也。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髓者,骨之充也,故脑渗为涕。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从之者,其行类也。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其志以神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夫人涕泣俱出而相从者,所属之类也。
心为五脏之专精,两目是它的外窍,光华色泽是它的外荣。所以一个人在心里有得意的事,则神气和悦于两目;假如心有所失意,则表现忧愁之色。因此悲哀就会哭泣,泣下的泪水所产生的。水的来源,是体内积聚的水液;积聚的水液,是至阴;所谓至阴,就是肾藏之精。来源于肾精的水液,平时所以不出,是受着精的约制,是神,水火相互交感,神志俱悲,因而泪水就出来了。所以俗语说:心悲叫做志悲,因为肾志与心精,同时上凑于目,所以心肾俱悲,则神气传于心精,而不传于肾志,肾志独悲,水失去了精的约制,故而泪水就出来了。哭泣而涕出的,其故在脑,脑属阴,贿充于骨并且藏于脑,而鼻窍通于脑,所以脑髓渗漏而成涕。肾志是骨之主,所以泪水出而鼻涕也随之而出,是因为鼻涕泪是同类的关系。涕之与泪,譬如兄弟,危急则同死,安乐则共存,肾志先悲而脑髓随之,所以涕随泣出而涕泪横流。涕泪所以俱出而相随,是由于涕泪同属水类的缘故。

雷公曰:大矣。请问人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从之何也?
雷公说:你讲的道理真博大!请问有人哭泣而眼泪不出的,或虽出而量少,且涕不随出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则志不悲,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夫志悲者惋,惋则冲阴,冲阴则志去目,志去则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 且子独不诵不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夫人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并于上,则火独光也;阴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盲。是以冲风,泣下而不止。夫风之中目也,阳气内守于精,是火气燔目,故见风则泣下也。有以比之,夫火疾风生乃能雨,此之类也。
黄帝说:哭而没有眼泪,是内心上并不悲伤。不出眼泪,是心神没有被感动;心神不感动,志亦不悲,心神与肾志相持而不能相互交感,眼泪怎么会出来呢?大凡志悲就会有凄惨之意。凄惨之意冲动于脑,则肾志去目凄;肾志去目,则神不守精;精和神都离开了眼睛,眼泪和鼻涕才能出来。你难道没有读过或没有想到医经上所说的话吗?厥则眼睛一无所见。当一个人在厥的时候,阳气并走于上部,阴气并走于下部,阳并于上,则上部亢热,阴并与下则足冷,足冷则发胀。因为一水不胜五火,所以眼目就看不见了。所以迎风就会流泪不止的,因风邪中于目而流泪,是由于阳气内守于精,也就是火气燔目的关系,所以遇到风吹就会流泪了。举一个比喻来说:火热之气炽甚而风生,风生而有雨,与这个情况是相类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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