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 墨翟

经说

故,小故,有之不必然,无之必不然。体也,若有端。大故,有之必无然,若见之成见也。体,若二之一,尺之端也。知材,知也者,所以知也,而必知,若明。虑,虑也者以其知有求也,而不必得之,若睨。知,知也者以其知过物而能貌之,若见。{知心},{知心}也者,以其知论物,而其知之也著,若明。仁,爱己者非为用己也,不若爱马著若明。义,志以天下为芬,而能能利之,不必用。礼,贵者公,贱者名,而俱有敬僈焉,等异论也。行,所为不善名,行也。若为善名,巧也,若为盗。实,其志气之见也,使人如己,不若金声玉服。忠,不利弱子亥,足将入止容。孝,以亲为芬,而能能利亲,不必得。

缘故。小的缘故,有了它不一定如此,但缺了它必定不会如此。物体似乎总会有端点。大的缘故,有了它必然如此,没有它必然不会如此,就如同眼睛遇到物体才能形成视觉。物体,如果将一尺长的物体从中间一分为二,那么分割点就成了新端点。智慧就是才能,智慧是之所以知晓事理的原因,有智慧者必然能够知晓事理,如同光明必然能够被人所感知。思虑:所谓思虑,就是知道自身有所欲求,而不一定能够想得清楚,就好比用眼角余光视物,但未必能看清楚。知:所谓知觉,就是其感知能力交接外物时能准确把握其形貌,如同亲眼所见。:就是运用智慧来分析事物,使其达到对该事物的透彻认识,如同光明照彻万物。仁:就是爱民,不是为了利用人民,和为利用马而爱马不同,这是非常明显的道理。义,志在全天下人的幸福美满,并且其才能能够为天下人谋福利,不必在乎是否受到朝廷任用。按照礼的规定,低贱者称呼高贵者为“公”,自称则直呼其名,两类身份的人中都有恭敬和怠慢的人,但礼有尊卑贵贱的等级差别是不容抹杀的。行为不为显扬名声,是真正的勤恳躬行;若为显扬名声,就是投机取巧,这就如同盗贼。实,指人的心志、气质外露,待人如待己,这种品格一定会像金钟响、玉佩鸣一般让人钦慕。忠,为引导幼主君主走正道,甚至不怕承担篡逆的恶名,但同时也要做到举手投足之间端正恭敬。孝,尽力侍奉双亲,也有能力使他们受益,但不必处处都完全符合双亲的心意。

信,不以其言之当也,使人视城得金。佴,与人,遇人,众𢝺。讠肙,为是为是之台彼也,弗为也。廉,己惟为之,知其<思耳>也。所令,非身弗行。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勇,以其敢于是也,命之,不以其不敢于彼也,害之。力,重之谓下,与重,奋也。生,楹之生,商不可必也。卧。梦。平,惔然。利,得是而喜,则是利也。其害也,非是也。害,得是而恶,则是害也。其利也,非是也。治,吾事治矣,人有治南北。誉之,必其行也,其言之忻。使人督之。诽,必其行也,其言之忻。举,告以文名,举彼实也。故言也者,诸口能之出民者也。民若画俿也。言也,谓言犹石致也。

诚信,说过的话必须准确得当,比如告诉别人城上有金,对方到城上果然得到金子,这才是诚信。佴,给人以帮助,接受别人的帮助,都要顺从合心。,从来不欺瞒哄骗他人。恨,就是自己经历过,但知道这种行为不对而心怀愧疚恐惧。自己认为不对的事情就不去做。任,就是宁可做损害自身利益的事,以成就他人的迫切需求。勇,人在某方面行事果敢就可以称为勇,不能因为他在其他方面行事不果敢就否定他的勇。力,当重物向下压来时,能够奋力将其撑起,这就有力。生,任何形体的诞生,都毫无规律可言。卧,就是进入梦乡。平,就是无欲无恶、宁静淡泊。利,得到某种东西之后感到非常快乐,这就是利。害就不是这个样子。害,得到某种东西之后感到厌恶,这就是害。利就不是这个样子。治,自身的事情自身处理,而治理万民则需要广求四方贤士。称誉某人,一定要称赞他的好行为,称誉之言能带来精神的愉悦,使人能够继续坚定地走下去。诽,一定要针对他的恶行,非议的言论能够心生愧疚。举,要先告诉被推举者的名声,然后举出其真实事迹。语言是所有人口舌的功能,能够形成某个人的名声。名声犹如画虎。语言,是由实质延伸而来的。

且,自前曰且,自后曰已,方然亦且。若石者也,君,以若名者也。功不待时,若衣裘。赏。罪,罪不在禁,惟害无罪殆姑。上报下之功也。罚,上报下之罪也。侗,二人而俱见是楹也,若事君。久,古今旦莫。宇,东西家南北。穷,或不容尺,有穷。莫不容尺,无穷也。尽,但,止动。始,时或有久,或无久,始当无久。化,若蛙为鹑。损,偏去也者,兼之体也。其体或去或存,谓其存者损。儇,昫民也。库,区穴若,斯貌常。动,偏祭从者,户枢免瑟。止,无久之不止,当牛非马,若矢过楹。有久之不止,当马非马,若人过梁。必,谓台执者也。若弟兄一然者一不然者,必不必也,是非必也。

且,即将发生的叫且,已经过去的叫已,正在发生中的也叫且。臣民,是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的基础。事功,不能错过适当的时机,就像夏衣冬裘一样需要对应季节。罪,未必是触犯禁令,只要危害到无罪的人,就算是有罪。赏,上级对下级所立功劳的报偿。罚,是上级对下级所犯过失的惩处。同,两人都看到一处门楹并称作“楹”,这就是同,好比两人为一个君主效力,也叫“同”。久,从古到今,从早到晚,都是不同时长的“久”。宇,指东西南北的空间范围。穷,只要有前方不足一尺的情况,就是有穷尽;不存在前方不足一尺的情况,就是无穷尽。尽,停止一切活动。始,时间可能过去很久,可能没有过去多久,但始必定是没有过去多久的那个阶段。化,比如蛙转而成为鹑。损,就是减去其中的一部分,此事物必须是包含多个部分的整体,有些部分被减去但有些部分被保留,被保留部分称为受损。圆环上的每一点都可以视作起点。库,就是空穴,这种形态很常见。动,就是遍游周边地方,好比门轴经常活动能免遭虫蛀。止,没有永不停止的事物,就像牛不是马一样,比如箭矢遇到门楹;如果一定要说有永不停止的事物,就像马不是马一般,比如人过桥梁。必,指能够握持不移。就像两弟兄,一个赞同,一个反对,就不是“必”,而是“非必”。

同,捷与狂之同长也。心中,自是往相若也。厚,惟无所大。圜,规写攴也。方,矩见攴也。倍,二尺与尺但去一。端,是无同也。有间,谓夹之者也。间,谓夹者也。尺前于区穴而后于端,不夹于端与区内。及,及非齐之及也。纑閒虚也者,两木之间,谓其无木者也。盈,无盈无厚。于尺无所往而不得。得二,坚异处不相盈,相非,是相外也。撄,尺与尺俱不尽,端与端俱尽,尺与或尽或不尽。坚白之撄相尽,体撄不相尽。端。仳,两有端而后可。次,无厚而后可。法,意规员三也俱,可以为法。佴,然也者民若法也。彼,凡牛枢非牛,两也,无以非也。辩,或谓之牛,或谓之非牛,是争彼也。是不俱当,不俱当,必或不当,不若当犬。

同,建屋时,立在中央的标杆和四边的标杆高度相同;从圆心到圆周上的每个点距离相同。厚,指从无到有,厚度不可穷尽。圜,圆规所画出的线相交而成圆。方,直尺画出互相垂直的线相交而成方。倍,二尺和一尺,相差就是一倍。端,点没有内部空间。有间,指两物中间夹有的空间。间,指被夹在两物当中的空间。尺,在空隙之前,而在顶端之后,但尺也并非夹在二者之间。及与齐的含义不同,仅指两者在某一范围内接近。斗拱,架在柱子上方,两斗拱之间的空虚处没有木头。盈,事物之内必须有东西充盈其中,才能成其厚重。石,坚白同体相盈,弥漫全体,无往而不得坚与白。坚、白这两种性质,在作为整体的石头中吻合无间,如将得坚与得白一分为二,就是相互排斥了。撄,尺和尺相交并不完全吻合,端点和端点相交完全重合。尺与点,可能完全吻合,可能不完全吻合,好比坚与白在同一块石头中完全吻合,不在同一块石头中不完全吻合。仳,必须两者端点对齐才行。次,两者不计形体厚薄才行。法,想象中的圆、圆规和成形的圆三者,都可以视作法则。佴,正确的道理,人们会把它当作法则。彼,植物名“牛枢”但不是牛,两者完全是两种事物,不足为辩。辩,爱争辩的人,有的把牛枢当成牛,有的认为不是牛,不过是为争一时胜负,都不尽恰当。不尽恰当,必然有不恰当的地方。如此争辩,还不如说狗就是犬来得恰当。

为,欲𩁥其指,智不知其害,是智之罪也。若智之慎之也,无遗于其害也。而犹欲𩁥之,则离之。是犹食脯也,骚之利害,未可知也,欲而骚,是不以所疑止所欲也。廧外之利害,未可知也,趋之而得力,则弗趋也,是以所疑止所欲也。观为穷知而亻县于欲之理,𩁥脯而非{知心}也,𩁥指而非愚也,所为与不所与为相疑也,非谋也。

行动,要砍手指,而智慧却不足以明白这样做的害处,这是智力不够的过错。如果智力足够,又行为谨慎,还是要砍指头,那就是必然要遭遇祸患了。这就好比吃肉脯,味道的好坏无从预知,而因为有吃肉的欲念就去尝味,这是不会因为有所怀疑而停止想做的事情。墙外的利害,墙内人无从知晓,如果听说到墙外可以捡到钱,反而不会走出墙外看看,这是因为怀疑而停止了欲念。人的认知有时就会走进死路是因为行为会被欲念牵引。割肉脯吃不能算是有智慧,砍掉指头也不一定就是愚蠢。为是否要做这些事而迟疑不定,这不是谋略。

已,为衣,成也。治病,亡也。使,令谓,谓也,不必成湿。故也,必待所为之成也。名,物,达也。有实必待文多也。命之马,类也,若实也者必以是名也。命之臧,私也,是名也止于是实也。声出口,俱有名,若姓、宇。洒谓狗犬,命也。狗犬,举也。叱狗,加也。知,传受之,闻也。方不障,说也。身观焉,亲也。所以谓,名也。所谓,实也。名实耦,合也。志行,为也。闻,或告之,传也。身观焉,亲也。见,时者,体也。二者,尽也。古,兵立,反中。志工,正也。臧之为,宜也,非彼必不有,必也。圣者用而勿必,必也者可勿疑。仗者,两而勿偏。

已,衣服做成叫已,病症痊愈叫已。使,命令别人做事,命令已经下达,事情的成败则难以预料;故而,必须等待事情成功。名,物只是达名,万物的私名需要等到语言文字发展成熟之后。如命名马,马是类名,至于同类的个体,都必须以此为名。命名自己的臣子,则是针对某个人,这是私名,只符合具体的个人。凡是有发音的都可以作为事物的名称,例如人的姓字。把鹿称作狗、犬,这是将名实移动错位了,称狗为犬,正是名实相符。叱骂称狗,是将蔑称强加于人。知识,由传授而得的,是闻知;由推论而得的,是说知;由亲身体验而得的,是亲自获知。用以指称的,是事物的名;被言说的对象,是事物的实。名和实相称,就是合。根据自己的意志行动,就是作为。闻,有他人告知的,是传闻;亲身观察所得的,是见闻。见,见到事物独特的一面,叫体见;见到事物的各个方面,叫尽见。合,两军对立,这是反;志向与事功吻合,这是正。臣子奉君主之命而行,行为无不适宜。不属于对方的,对方一定不会拥有,这就是所谓必。圣人行动但不绝对肯定,绝对肯定的事可不必犹疑。权,就是要衡量利弊两个方面,不可偏于一边。

为,早、台,存也。病,亡也。病,亡也。买鬻,易也。霄尽,荡也。顺长,治也。蛙买,化也。同,二名一实,重同也。不外于兼,体同也。俱处于室,合同也。有以同,类同也。异,二必异,二也。不连属,不体也。不同所,不合也。不有同,不类也。同异交得,于福家良,恕有无也。比度,多少也。免𧈳还园,去就也。鸟折用桐,坚柔也。剑尤早,死生也。处室子,子母,长少也。两绝胜,白黑也。中央,旁也。论行学实,是非也。难宿,成未也。兄弟,俱适也。身处志往,存亡也。霍为姓,故也。贾宜,贵贱也。

为,甲胄和城台,是为了生存;治病,是为了免于死亡;买卖,是为了进行交易;消尽,是为了荡平;顺长,是为了治理;蛙变为鼠,是为了演化。同,两个名称指同一种事物,叫重同;两者不分内外,是同体;同处一室之中,是合同;有相似之处,是类同。异,两者完全不同,是两种不同的事物;二者不相连属,是不同个体;不在同一地点,是不相合;没有相似之处,是不同类。异同之说皆有得于心,就如同在富贵人家吃过饭,知晓有和无的差别。通过比较度量,可以知道多少的差别。蛇和蚯则屈曲蜿蜒,去留不定;用桐木代替桃木做木偶人,坚柔不同。剑、戈、甲,用在决生死的战斗中。同一家人,有子有母,有长有少。黑与白两种颜色此消彼长。有中央,才有四方。议论、行为、学问、名实,是非见解各不相同。难宿,成与未成。兄弟意见相反,也会反目成仇。身体静处而心志向往,人虽在而心已不在。霍为姓氏,由来已久。价格贵与贱各有所宜。

诺,超城员止也。相从、相去、先知、是、可、五色。长短、前后、轻重援。执服难成,言务成之,九则求执之。法,法取同,观巧传法,取此择读彼,问故观宜。以人之有黑者有不黑者也,止黑人;与以有爱于人有不爱于人,心爱人,是孰宜心?彼举然者,以为此其然也,则举不然者而问之。若圣人有非而不非,正五诺,皆人於知有说。过五诺,若负,无直无说。用五诺,若自然矣。

诺,诚为正诺,超为负诺。相互认同,相互冲突,预先揣测,肯定,许可,共有五种形式的诺。诺又有时间长短、次序先后、分量轻重的不同。或各执己见,或服从他人,莫衷一是,但是诺言就务必要践行,等待时机但务必要坚持它。法,法的选取标准要同一,观察事物奥妙,传授事物法则,对事物的现象进行综合取舍,既要取法前代也要结合实际。人的皮肤有黑有不黑,禁止说人黑;就像有关爱人的人,有不关爱人的人,禁止去关爱人,这两种都是不适宜的做法。对方以为某道理应当如此,我却认为这种道理才应如此,就可以举对方观点中不合理的地方加以质问。圣人对普通人虽然有所非议,但并不刻意去非议。五种正诺,都有个人自己的知识观点。五种过当之诺,如同超出负荷,所以无知就不要发表自己的见解。使用这五诺,如同万物自然而成。

止:彼以此其然也,说是其然也;我以此其不然也,疑是其然也。谓四足兽,与生鸟与,物尽与,大小也。此然是必然,则俱。为麋同名,俱斗,不俱二,二与斗也。包、肝、肺、子,爱也。橘、茅,食与招也。白马多白,视马不多视,白与视也。为丽不必丽,不必丽与暴也。为非以人是不为非、若为夫勇不为夫,为屦以买衣为屦,夫与屦也。二与一亡,不与一在,偏去未。有文实也,而后谓之;无文实也,则无谓也。不若敷与美:谓是,则是固美也;谓也,则是非美;无谓,则无报也。见不见,离一二,不相盈,广修坚白。举不重不与箴,非力之任也;为握者之(觭)倍,非智之任也。若耳目异。木与夜孰长?智与粟孰多?爵、亲、行、贾,四者孰贵?麋与霍孰高?麋与霍孰霍?纫与瑟孰瑟?

止,对方以为道理如此,就说道理确实如此;我认为道理并非如此,就会怀疑对方所持的观点。说四足兽与说牛马不同,因为前者包含所有的四足动物,两个概念的大小不同。如果混淆了概念彼此间的界限,则会视为同一概念。比如麋鹿和马的概念。再如两人相斗,不能说成二人在一起,而是两人参与争斗。美色、肝、肺、子女,都是人之所爱,只是爱的原因各不相同。橘与茅,前者用来食用,后者用以招致神灵。白马身上多白色,故而视马不需要多看,这是白与视不同概念间的联系。被说成美丽的,不一定美丽,但也未必就是丑恶。持不同意见以世人认可的是非为是非,如同丈夫以勇气为名而不是以夫妻关系为名,草鞋以自己做鞋子与花钱雇人做鞋买来穿意义也不同,“丈夫”和“草鞋”是名称相同而事实有出入的例子。一个整体分割为二,作为整体的“一”消失;既然一已分为二,则其中一偏可弃去。有名有实,然后才可以言说;没有名也没有实,就无从言说。至于说假和义,如果所说符合事实,就的确是义;如果转而借用他物言说,就是假借;如果我方无法言说,对方就会坚持自己的说法。同一事物的两种不同属性见此而不见彼,二者分离则不能相涵容,例如事物的广度与长度,石头坚硬与白色。无重不举,但不包括缝衣针,这与力气的大小无关。猜测别人手中所握小物数目是奇还是偶,结果与智力水平无关。耳朵和眼睛功能不同。木头与夜晚谁更长?智慧与粮食哪个更多?爵位、亲戚、德行、货价四者谁更贵?麋鹿和老虎哪个更高?蚯蚓和蛇哪个更卑微瑟缩呢?

偏:俱一无变。假:假必非也而后假。狗,假霍也,犹氏霍也。物:或伤之,然也;见之,智也;告之,使智也。疑:逢为务则士,为牛庐者夏寒,逢也。举之则轻,废之则重,非有力也;沛从削,非巧也若石羽,循也。斗者之敝也,饮酒,若以日中,是不可智也,愚也。智与?以己为然也与?愚也。俱:俱一,若牛马四足;惟是,当牛马。数牛数马,则牛马二;数牛马,则牛马一。若数指,指五而五一。长宇:徙而有处宇,宇南北,在旦有在莫。宇徙久。

偏,将物体一分为二,原物总量不会改变。假,假必定不符合事实,然后称之为假。狗是假虎,只不过可以将狗命名为虎。事物有时会遭到损伤,这种现象确实存在。见而明其事理,是凭借智慧;告诉别人事理,是使别人获得智慧。疑,遇到有实干能力的人就以为是贤士,遇到建造牛棚的人就以为是为了夏天乘凉,这是因为偶遇而没有深入了解的缘故。举起东西的时候觉得轻,放下东西来又觉得重,不能算有力;柿树的形态,是自然之力削斫的结果,并非刻意追求精巧,就像石头和羽毛,只是遵循自然规律罢了。打架斗殴的行为可能是因为饮酒,或是因为在人多的集市上,这种行为是愚蠢的。究竟是有智慧呢,还是自以为是呢,是愚蠢啊。俱,同类事物可以视为一个整体,如牛、马皆属四足兽。在这种情况下,牛、马又各有其名和实。分别举称牛、马,则牛和马属于两种动物;举称牛马,则牛和马为同类的四足兽。再如说指头,指头有五根,但五指同属于指头这个上位概念。无处不是宇,即使改变了方位,依然处于宇中。宇,宇宙范围广大,不同方位不同地点的同一时刻,有的是早晨,有的则是傍晚。宇宙长久处于迁徙流变的状态之中。

无坚得白,必相盈也。在:尧善治,自今在诸古也。自古在之今,则尧不能治也。景:光至,景亡;若在,尽古息。景:二光夹一光,一光者景也。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足敝下光,故成景于上;首敝上光,故成景于下。在远近有端,与于光,故景障内也。景:日之光反烛人,则景在日与人之间。景:木柂,景短大。木正,景长小。大小于木,则景大于木。非独小也,远近。临:正鉴,景寡、貌能、白黑、远近柂正,异于光。鉴、景当俱,就、去尒当俱,俱用北。鉴者之臭,于鉴无所不鉴。景之臭无数,而必过正。故同处其体俱,然鉴分。鉴:中之内,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而必正,起于中,缘正而长其直也。中之外,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而必易,合于中,而长其直也。鉴:鉴者近,则所鉴大,景亦大;其远,所鉴小,景亦小。而必正。景过正,故招。

从视觉出发,不能看到坚,只能看到石头的白,但坚和白必定共存于石头中。在尧时用以治理天下的好的方略,是以今天的眼光看待古代的事情。如果以古代的眼光治理今世,就是尧也治理不好当今的天下。影,光线照射到的地方,影子就会消失。如果光线始终存在,所照射之处永远不会产生影子。影,两条光线交叉迎向一条光线,一条光线方向就会形成影子。光线照射到人,人下方的影子就会投射到上方,人上方的影子就会投射到下方。足部挡住了自下而来的光,因此成影在上方;头挡住了自上面射来的光,故而成影在下方。光通过小孔照过来,投射到远近相当的对面壁面上,就会形成倒立的投影。日光通过反射照到人,影子会出现在太阳和人之间。光照到倾斜的木柱,形成的影子短而粗大;若照到直立的木柱,则形成的影子长而纤细。光源如果比木柱小,照出的影子就会比木柱大,影子并非总小于木柱。面对镜子站立,影子多少,状貌形态、颜色黑白、距离远近、姿态斜正,都各不相同。影子随光照一起产生,也随光灭而一起消失,俱和比意思相同。镜的原理是能够照到其中的物体无不形成影像,影像的形态各异,都必须处在镜子所能照到的范围内。因此镜子中的影像实体必在一处,然而镜子有不同种类。凹镜正对中央的地方,所能照到的范围大,影子也大;斜对其中央的地方,照到的范围小,影子也小。但无论大小,影子都是正的。这是由于影子产生于中央,沿着正方向向外反射。如果是在凸镜的边缘,离边缘近的地方,照到的范围大,影子也大;离边缘远的地方,照到的范围小,影子也小。而且无论如何,影子都是偏的。不过虽然影子偏斜,依然和在凸镜中心一样,沿着正方向向外反射。照镜子的人距离镜子近,实体大,影像就也大;距离镜子远,实体小,影子也小。实体正,影像也正。

负:衡木,加重焉而不挠,极胜重也。右校交绳,无加焉而挠,极不胜重也。不胜重也。衡,加重于其一旁,必捶,权重相若也。相衡,则本短标长。两加焉重相若,则标必下,标得权也。挈:有力也;引,无力也。不正所挈之止于施也,绳制挈之也,若以锥刺之。挈,长重者下,短轻者上,上者愈得,下下者愈亡。绳直权重相若,则正矣。收,上者愈丧,下者愈得;上者权重尽,则遂。挈:两轮高,两轮为輲,车梯也。重其前,弦其前,载弦其前,载弦其轱,而县重于其前。是梯,挈且挈则行。凡重,上弗挚,下弗收,旁弗劾,则下直;扡,或害之也。流梯者不得流直也。今也废尺于平地,重,不下,无䠙也。若夫绳之引轱也,是犹自舟中引横也。倚:倍、拒、坚、䠳,倚焉则不正。

桔槔固定在其上的横木,承受重量却不会倾斜,因为支点另一端负重而达到平衡。桔槔外侧交叉系重物的绳子,不加重物就会弯曲,因为支点另一端没有负重。秤杆一端若加重,就必然向下倾斜,因为秤锤和重物是成正比的。秤杆平衡,挂重物一端的秤杆短,挂秤锤一端的秤杆长,两边加上相同的重量,标那一端就必然下垂,因为标那一端得益于秤砣的实际权重增加。向上提需要用人力,向下拉的重力不需用人力。秤杆倾斜,所提起的东西的正或斜,可以用绳子来提起它,也可以用像锥子似的支点来支撑它。提起时,长而重的一端下沉,短而轻的一头上翘。上翘一端加重愈多,则下沉一端下坠的力量会越少。提物的绳子直,秤砣和重物比重适宜,那么秤杆就正了。上翘一端重量越减轻,下沉一边会越下沉。如果上翘一端力被秤砣一端的力抵消,就可以顺利称重。輲车两个前轮高,两个后轮低,车子呈梯形。在其前方悬挂重物,然后向前拉,引动车轴。而在其前方悬挂重物,是云梯。向前牵引则前行。凡是重物,不向上牵引,不向下拉拽,不受侧力作用,皆会自然垂直下落。出现倾斜,一定是有外力干扰。梯子倾斜而重物却不会下滑,是因为有个向上牵引的力。现在将一尺大小的重物放在平地上,重物也不会滑移,因为没有倾斜的坡面。至于用绳子牵引车轴使之前行,就好比用纤绳牵引船头横木使之在水中前行一样。相倚、相背、相拒、相牵,用力倾斜会导致方向不正。

堆:并石、累石,耳夹寝者,法也。方石去地尺,关石于其下,县丝于其上,使适至方石。不下,柱也。胶丝去石,挈也。丝绝,引也,未变而名易,收也。买:刀、籴相为贵。刀轻、则籴不贵;刀重,则籴不易。王刀无变,籴有变。岁变籴,则岁变刀,若鬻子。贾:尽也者,尽去其以不售也。其所以不售去,则售。正贾也宜不宜,正欲不欲,若败邦鬻室嫁子。无:子在军,不必其死生;闻战,亦不必其生。前也不惧,今也惧。或:知是之非此也,有知是之不在此也,然而谓此南北,过而以已为然。始也谓此南方,故今也谓此南方。智:论之非智,无以也。谓:“所谓非同也,则异也。同则或谓之狗,其或谓之犬也;异则或谓之牛,牛或谓之马也。俱无胜。”是不辩也。辩也者,或谓之是,或谓之非,当者胜也。无:让者酒,未让始也,不可让也。

堆,同层合并石头,层层堆垒石头,遵循夹持的法则。方形的基石高出地面一尺,方石下面是关石,在方石上方悬挂线坠(铅锤),线坠刚好到方石。线坠不再下降,有柱子在上方提供挂点。绳子上端固定而下端悬垂于石头之上,是因为有柱子在上方提着它;如果绳子断了,那是下方石块太重所致。事物没有变化而名称却更改了,这是相反的情况。买,刀币和粮食价格是相互制约的。刀币贬值,粮食价格看似上涨,实际并不贵;刀币升值,粮食价格看似下跌,其实没有变化。国家刀币价值不会有变,但每年的粮食价格不同。粮食价格每年有变更,就相当于刀币的价值每年也在变化。就像荒年会出现卖儿女的景象。贾,就是尽,就是完全消除导致无法成交的因素。无法成交的因素消除了,就能顺利成交。根据买卖适宜还是不适宜,确定内心想要还是不想要。就好比战败国卖掉妻室、嫁出女儿。无,就是儿子在军队里,无从确定战士的生死;听说发生战斗,也无法确定战士的生死。在前线的人不恐惧,在后方的人却会因不能确定亲人生死而恐惧。或,知道“是”并非“此”,还知道“是”在空间意义上并不在“此”处。说某处为“南”或“北”,是将自身所处位置视作中点,越过这一点,往北就是北方,往南就是南方。开始所说的南方,待到越过它之后,就会有新的南方。先有知识,然后产生言论,没有知识,就无法论说。所谓不相同,就是相异。相同的例子如有人称狗为狗,有人称狗为犬。相异的例子如有人称牛为牛,有人称牛为马。争论双方都无法取得胜利,构不成辩论。所谓辩论,就是一方持正面意见,另一方持相反意见,观点恰当的一方胜。宾主献酬环节敬的酒,按礼节不得推让,不推让,是早已明确规定的,因此不能推让。

于:石,一也;坚、白,二也,而在石。故有智焉,有不智焉,可。有指:子智是,有智是吾所先举,重。则子智是,而不智吾所先举也,是一。谓“有智焉,有不智焉”,可。若智之,则当指之智告我,则我智之,兼指之以二也。衡指之,参直之也。若曰“必独指吾所举,毋举吾所不举”,则者固不能独指。所欲相不传,意若未校。且其所智是也,所不智是也,则是智是之不智也,恶得为一?谓而“有智焉,有不智焉”。所:春也,其执固不可指也;逃臣,不智其处;狗犬,不智其名也;遗者,巧弗能两也。

对于石头来说,是个统一的整体;对于坚和白来说,是石头的两种不同性质,但两者又都包含在石头这个统一体中。因此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这可以理解。有具体指向,你知道这一点,还知道我没有举出的另一点,这是双重的知。你知道这一点,而不知道我没有举出的另一点,则是单一的知。说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是可以的。如果你知道一点,并将你知道的告知我,我就知道你的情况。我会给你指出另外一点,这样你就有了双重的知。再进一步权衡,就能得出第三点恰当的认识。如果说只能指出我所举出的一点,不得指出我所未举出的另一点,那么同一事物本来就不会只有一种意指,我如果不能明确传达我所想要传达的意指,是令人不快的。况且有所知,有所不知,那么知道和不知道的方面又该如何结合起来呢?所以说有的方面被知晓了,有的方面尚未被知晓。所知,就如春天的变化,势必有不可明了的地方。逃亡的臣子不知道该逃往何处,狗犬不能尽知它们的具体名称。已经丢失的东西,再巧的工匠也无法将它网住。

智:智狗重智犬,则过;不重,则不过。通:问者曰:“子知驘乎?”应之曰:“驘,何谓也?”彼曰:“施。”则智之。若不问驘何谓,径应以弗智,则过。且应,必应问之时。若应长,应有深浅、大常中;在兵人长。所:室堂,所存也。其子,存者也。据在者而问室堂,恶可存也?主室堂而问存者,孰存也?是一主存者以问所存,一主所存以问存者。五合,水、土、火、火离,然火铄金,火多也。金靡炭,金多也。合之府水,木离木。若(识)麋与鱼之数,惟所利。无:欲恶伤生损寿,说以少连,是谁爱也?尝多粟,或者欲不有能伤也,若酒之于人也。且■人利人,爱也,则唯■,弗治也。损:饱者去余,适足,不害。能害,饱,若伤麋之无脾也。且有损而后益者,若疟病之之于疟也。

知,知道狗和犬是相同的。重,知道狗也知道犬,却不知道狗就是犬,就不对了。如果不知道狗或不知道犬,知此而不知彼就不算错。通,发问者道:“你知道羁是什么意思吗?”应答的人说:“羁是什么意思?”对方回答:“就是旅。”那么应答者就知道了。如果应答者不问羁的意思,直接说自己不知道,就是不对的。而且应答者遇到有人发问一定要应答,要在对方发问时回应,应答的内容有深有浅。在大堂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室堂是人所居处的地方,个人则是居处于室堂中的存在者。以居处者的角度问室堂,应该居于何处?以室堂的角度问居处者,居处于其中者是谁?前者是以居处者为主而问所居处之地,后者是以居处之地为主而问居处者。五行相合的有水、土、火,火附丽于木而燃烧。火熔金,这是火能克金;金能碾碎木炭,这是金克木。金与火相合,就熔化成液体。木附丽于土才能生长。如果知道了麋鹿和鱼的数量,用来供应膳馐就应该适度,不能有所偏爱。伤害身体,减损寿命,是因为不知适度收敛以符合养生之道。到底爱哪一种呢?多吃粮食,也许不能给人带来好处,就像喝酒不能给身体带来好处一样。而且知道人的需求并施利于人,是爱人,但仅凭知道,是无法达到目的的。减损吃饱的欲望,舍弃多余的食物,就不会损害身体。以食太饱为害,就好像用麋鹿肉祭祀,是不用髀的。而且有所减损而后才会带来益处,就好像患疟疾的人以疟疾症状的消除为有益于身体。

智:以目见;而目以火见,而火不见。惟以五路智久,不当以目见,若以火见。火:谓火热也,非以火之热。我有若视,曰智。杂所智与所不智而问之,则必曰:“是所智也,是所不智也。”取、去,俱能之,是两智之也。无:若无焉,则有之而后无;无天陷,则无之而无。擢疑,无谓也。臧也今死,而春也得文,文死也可,且犹是也。且然,必然;且已,必已,且用工而后已者,必用工而后已。均:发均县轻重而发绝,不均也。均,其绝也莫绝。尧霍,或以名视人,或以实视人。举友富商也,是以名视人也;指是臛也,是以实视人也。尧之义也,是声也于今,所义之实处于古。若殆于城门与于臧也。狗:狗,犬也。谓之杀犬,可。若两■。使:令,使也。我使我,我不使,亦使我;殿戈亦使,毁不美,亦使殿。

感知外物要靠视觉,而视觉依靠光方能见物,但光本身并不能见物。以人的五种感官去感知时间是不恰当的。用视觉去看,就是借助光去看。火,说火是热的,并非因为视觉能感知火的热度。我有视觉,就可以感知事物。把自己已知的和未知的事物合在一起询问别人,必须要说清:“这些是我已知的,这些是我不知道的。”能够取舍,就是获得了正反两方面的知识。无,如果说无马,那是先有后无;若说没有天塌,则是本来就没有。无根据地怀疑,是无谓的事情。如今奴仆死了,而依然能够得到供养,奴仆之死的损失也就可以得到弥补。且如同是,将要如此,就必定会如此;将要停止,就必定会停止。将要用工夫去完成,就是一定会花了工夫才能完成。均,头发粗细均匀,悬挂物品时有的会断有的不断,这是所悬物品轻重不均造成的。如果轻重均匀,那么头发就不会断。尧与霍,前者是以名称呼人,后者是以实称呼人。将富商朋友介绍给别人,是以名义看人;指着做肉羹的厨师称之为臛,则是以实质看人。尧的道义是他的名声流传到今天,其道义的实质行为则在古代。如果接近城门,就形同奴仆。狗就是犬,把杀狗说成杀犬,是可以的,狗和犬是同一物的两个名称,就像人有两条大腿一样。使,就是令,差遣人做事。若是差遣自己,就是不下令,也是使自己做事。让部队殿后也是一种使令,即使负责殿后的军队不是精锐,也要派遣他断后。

荆沈,荆之贝也。则沈浅非荆浅也,若易五之一。以楹之抟也,见之,其于意也不易,先智。意,相也。若楹轻于秋,其于意也洋然。段、椎、锥,俱事于履,可用也。成绘屦过椎,与成椎过绘屦同,过仵也。一:五,有一焉;一,有五焉;十,二焉。非■半,进前取也,前,则中无为半,犹端也。前后取,则端中也。■必半,毋与非半;不可■也。可无也,已给,则当给,不可无也。久有穷而穷。正丸,无所处而不中县,抟也。伛宇不可偏举,字也。进行者,先敷近,后敷远。行者行者,必先近而后远。远近,修也;先后,久也。民行修,必以久也。一方尽类,俱有法而异。或木或石,不害其方之相合也。尽类犹方也。物俱然。

楚国大泽,楚国境内所有,说楚国大泽浅不等于说楚国浅,否则就好比是五中包含一就把五当作一。把楹柱当作成捆的木柴,一看便知有误,仅凭猜想是不妥当的,是无知。意,就是臆想。把楹柱当成萩草,这种臆想就更茫然无知了。段石、锤子、尖锥,都是用来制作履的,因为它们合用。鞋子做好再捶打,还是先捶打再上鞋都一样,这是一个可以灵活掌握的工序。一,五大于一,但一如果放到高数位上,则一又包含低数位的五,例如十位上的一,就包含两个五。砍去的并非是一半,因为每砍掉后边一部分,就会取前一部分,取前一部分,则这个部分的中点就不是一半了。就好比端点,前端点与后端点中间的点就是中点。如果每次必须砍掉一半,而每次所砍都不同于另一半,最后就没法砍了。事物可以不复存在,已经存在的事物,曾经存在过,不能因为现在不存在就认为没有存在过。永久,也有其穷尽的终点。正圆形的弹丸,无论如何滚动都处于重心垂直的状态,因为它是圆形的。宇宙的区域不可遍知,这就是无限的宇宙。行进的原则,就是先到近处,后到远处。行进者的目标,也必须先近后远。远近,属于长度范畴;先后,属于时间范畴。人要走长路,必然会花去很长时间。同为方形的物体可以拼合,虽然材质各有不同,或为木、或为石,但并不影响它们相合无间,因为同属方形物体。万物皆有以类相从的特性。

牛狂与马惟异,以牛有齿,马有尾,说牛之非马也。不可。是俱有,不偏有,偏无有。曰之与马不类,用牛有角、马无角,是类不同也。若举牛有角、马无角,以是为类之不同也,是狂举也,犹牛有齿、马有尾。或不非牛而非牛也,则或非牛或牛而牛也可。故曰:牛马非牛也未可,牛马牛也未可。则或可或不可,而曰“牛马牛也未可”亦不可。且牛不二,马不二,而牛马二。则牛不非牛,马不非马,而牛马非牛非马,无难。

牛的属性与马不同。但以牛有齿、马有尾为据说牛不是马却不行。因为牛和马都有齿和尾,并非一个有、一个没有。说牛与马不是同类,以牛有角而马无角为依据,这是牛和马不同类的一个特征。如果只是说牛有角、马无角,以此作为牛和马不同类的根本区别,就是举例不当。就好比是说牛有齿、马有尾一样,或者是不能说不是牛就是非牛,或者是说不是牛就是牛。所以说:认为牛马不是牛的说法是不对的,认为牛马等同于牛的说法也是不对的。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就说“’牛马是牛’的说法不对”也是不对的。而且牛是一类,马是一类,牛马则是两个概念的合成。那么牛就是牛,马就是马,而牛马既不等于牛,也不等于马,这种理论也就不难理解了。

彼:正名者彼、此,彼此,可。彼彼止于彼,此此止于此,彼此,不可,彼且此也,彼此亦可。彼此止于彼此,若是而彼此也,则彼亦且此此也。唱无过,无所周,若稗。和无过,使也,不得已。唱而不和,是不学也;智少而不学,必寡。和而不唱,是不教也;智而不教,功适息。使人夺人衣,罪或轻或重;使人予人酒,或厚或薄。

彼,名实应当相符,在这个基础上说彼和此是可以的。如果仅就彼方而定位彼,仅就此方而定位此,如此说彼此是不可以的。意识到彼就是此,说彼此是可以的。说彼此仅限于彼此狭小的范围,在这种基础上说彼此,则彼此和此此并没有什么不同。歌唱却没人应和,就像稗子形似稻子却没有用处。应和者没有主唱者,是主唱者的过错,而非应和者之错。有主唱而无应和,是和者不学之过。所知甚少而又不学,所知必然少得可怜。有应和而无主唱,这是主唱的缺失,有知识而不教导人,那么功用必将逐渐消亡。假使有人抢夺别人的衣服,那么此人之罪根据衣服的价值或轻或重;如果有人请别人饮酒,酒的味道根据交情的深浅或厚或薄。

闻在外者所不知也,或曰:“在室者之色,若是其色。”是所不智若所智也。犹白若黑也,谁胜?是若其色也,若白者必白。今也智其色之若白也,故智其白也。夫名,以所明正所不智,不以所不智疑所明。若以尺度所不智长。外,亲智也;室中,说智也。以悖,不可也。出入之言可,是不悖,则是有可也。之人之言不可,以当,必不审。惟:谓是霍,可,而犹之非夫霍也。谓彼是是也,不可。谓者毋惟乎其谓。彼犹惟乎其谓,则吾谓不行;彼若不惟其谓,则不行也。

在室外听到有人在室内,但不知道是谁。有人说:“室内者的脸色与在室外者的脸色相同。”这是以不知为已知。就好像白色和黑色,哪个更适合?如果其颜色和白色的物品相似,那就一定认为白色适合。现在知道某物颜色与白色相似,因而知道了该物是白色的。名称,就是要用已知来证明未知,不是拿所不知来质疑已知。就好像用尺子来度量不知长度的物体。身处室外对室外物体是亲身感知的,在室内的人则需要室外人告之才知晓。认为别人的话是错误的,必然是因为这些话有不可信的地方。某人的话可信,那是因为这些话没有悖谬之处,也即有可信之处。某人说的话不可信,却被认为是恰当的,一定是因为不审查的缘故。随意说它是虎,即使并非真虎,但我自己随意命名可以说它叫虎。说不可以这样称呼它,是因为别人不会使用我随意的命名。他们仍然坚持他们认可的称谓,那么我加于某物的称谓就不会通行。他们如果不坚持他们认可的称谓,那么他们认可的称谓也不会通行。

无:“南者有穷则可尽,无穷则不可尽。有穷、无穷未可智,则可尽、不可尽,不可尽,未可智。人之盈之否未可智,而必人之可尽、不可尽亦未可智,而必人之可尽爱也,悖。”人若不盈先穷,则人有穷也,尽有穷无难,盈无穷,则无穷尽也,尽有穷无难。不二智其数,恶知爱民之尽文也?或者遗乎其问也?尽问人,则尽爱其所问。若不智其数,而智爱之尽文也,无难。

无,南方有尽头就可以穷尽,如果没有尽头就不能穷尽。有尽还是无尽是未知数,那么究竟是否可以穷尽,也就无法知晓。四方是否住满了人不可知,世间人数有没有极限也不可知,而认为天下人全都可以尽爱的观点是错误的。人如果无法盈满无穷的空间,那就意味着人数有极限,爱尽有限的世人是不难做到的。人如果能盈满无穷的空间,那么空间的无穷既然可以穷尽,穷尽有穷的空间也是不难做到的。如果不能一一知道世间之人,怎么能知道已经尽爱世间所有人了呢?或者其中会有所遗漏呢?如果问遍所有人,那么只是爱尽其所过问的人。如果不知道具体的人数而惟知爱人,爱尽所有人并不困难。

仁:仁,爱也;义,利也。爱、利,此也;所爱、所利,彼也。爱、利不相为内、外,所爱、利亦不相为外内。其为仁内也,义外也,举爱与所利也,是狂举也。若左目出,或目入。学也以为不知学之无益也,故告之也。是使智学之无益也,是教也。以学为无益也,教,悖。

仁,就是仁爱。义,就是赋利于他人。爱与利在我,而所爱所利的对象则在他人。爱与利彼此不分内外,所爱与所利的对象也彼此不分外和内。仁由内心生发,义则因外物所感,举爱之在此而所利之在彼,就是狂举,就好像是从左眼出,从右眼进。学习,因为学习者不知道有些学习是无益的,所以告知他这一点,目的是使他明白某些学习是无益的,这就是教。知道某些学习是无益的,还去教他,这是错误的。

论诽:诽之可不可。以理之可诽,虽多诽,其诽是也;其理不可非,虽少诽,非也。今也谓多诽者不可,是犹以长论短。不诽,非已之诽也。不非诽。非可非也,不可非也。是不非诽也。物甚长甚短,莫长于是,莫短于是,是之是也非是也者,莫甚于是。取高下,以善不善为度。不若山泽,处于善于处上。下所请,上也。不是:是,则是,且是焉。今是文于是,而不于是,故是不文是不文,则是而不文焉。今是不文于是,而文与是,故文与是不文同说也。

论及非议,关键要看非议是否得当。如果道理上可以非议,即使多有非议,这些非议也是合理的;如果道理上不可非议,即使非议较少,也是不对的。现在人常说“不要有太多非议”,这就像不考虑具体情况就以长去论短。非议喜欢非议他人的人,等于在非议自己的非议。不非议喜欢非议他人的人,是因为被非议的对象有可非议之处。别人的非议不可非议,就不必非议他的非议。物体很长或很短,没有比此物长的,所以才叫甚长;没有比此物短的,所以才叫甚短。只有这样才能称得上是甚,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称为很长或很短。判断事物的高下,以擅长和不擅长为标准,并不像山与泽的差距那样明显。居下位者强于居上位者,那么下也就成了所谓的上。不是,是就是是,而且确实如此。现在是既是是,而又不是是,因此是不确定。是不确定,就是是而不确定。现在是不确定是还是不是,而又确定是,因此是之于是、不是道理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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